当前位置: 中医医案研究 > 名案研究 > 赵绍琴
编号:10553312
赵绍琴临证验案精选下
http://www.100md.com 2005年4月23日 中医瑰宝苑
     心悸1(病态窦房结综合征)

    张某某,男性,43岁,建筑公司水泥工。1973年8月22日初诊,自1972年6月开始,反复发作头晕、憋气、心悸、心前区不舒及停跳现象,平时心率蛐~50次/分。上述症状发作时心率35~40次/分。,伴有停跳5~8次/分。自1973年5月起发作频繁,每次发病持续2~3小时。经某某医院诊断为“病态窦房结综合征”,住院两个月。经用阿托品、异丙基肾上腺素、706代血浆等各种西药治疗,效果不好。每星期仍发作1~2次,表现为头晕、憋气及停跳现象,心率每分钟不足40次。最后在药物治疗无效的情况下,动员患者安置人工心脏起搏器。患者考虑安装起搏器后,对今后劳动不方便,故不同意安装,前来门诊要求中医治疗。

    初诊

    当时表现,阵阵心慌,胸闷憋气,心烦,夜寐多梦。舌红体瘦,脉象沉迟,按之弦细且滑。检查:血压120/80毫米汞柱,心率46次/分,发育正常,呼吸平稳,颈静脉无怒张,两肺(一),心界不大,心律整,心脏各瓣膜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部无压痛,肝脾未触及,下肢无水肿。

    中医辨证:从脉象沉迟、心慌气憋来看,似属心虚气弱,肝肾两亏。细诊两手寸关,沉取略弦且精。夫沉则主里,迟司脏病,精脉为痰,弦乃郁象}舌瘦尖红,心烦梦多,全是肝肾阴虚,虚热上扰,心阴不足为本,阴损及阳,心阳又虚是标。治疗必须养其心阴,助其心阳,滋补肝肾,泄其虚热,调理阴阳,平衡升降。

    北沙参30克,麦门冬、枸杞子各15克,淡附片(先煎透)、菟丝子各12克,熟地黄18克,桂枝、仙茅、仙灵脾、党参各9克,金樱子10克。

    服中药时,停用一切西药。进药6剂詹,自觉症状明显好转,胸闷憋气未发作,心脏无停跳现象,心率50次/分。

    二诊

    由某某医生应诊,认为病属心阳不足,改用辛温,壮阳、益气药物,用淡附片30克,黄芪24克,桂枝15克,麻黄6克,细辛6克……等。因方中升药过多,缺少育阴药,又无调整升降药物,故进药后,患者又出现胸闷憋气及心脏停跳现象,心率降至40次/分。

    三诊

    仍按初诊方,再加白芍15克,连服10剂,症状好转,未发生心慌憋气及头晕现象,心率上升到50~60次/分。继而连续服药30剂,病情稳定,无不适症状发生,心率维持在60分左右/分。

    在1973年11月份患者出现较明显的心烦、多梦症状。小便色黄,脉象弦滑,舌红苔薄黄腻。认为证属阴分不足,虚热上扰,湿热积滞互阻不化,气机失调,升降失和,故心烦梦多,小溲色黄。改用滋肾水以制虚火,补下元少佐泄热。

    沙参24克,党参、麦冬、天冬、金樱子、仙灵脾、仙茅、柴胡、黄芩、焦三仙各9克,生地黄12克,白芍15克,芡实、桑寄生各18克。

    服上药1月余,病情稳定,未发生胸闷及头晕、心脏停跳等现象,心率维持在60次左右/分。继用前法调理3个月,停药1个月,病情稳定,未再反复,遂出院恢复工作。

    [按]:病态窦房结综合征是现代医学的一个难治病,严重者必须安装人工起搏器。此例患者因为主观上不同意安装起搏器,改用中医中药治疗,给中医治疗出了一个难题。该病在中医看来,除了他的自觉症状心悸、胸闷、头晕等表现外,主要是脉象迟缓,甚至出现停跳现象。但脉迟不等于是完全阳虚,根据其舌瘦尖红,心烦梦多来看,是阴分不足,兼有郁热,故用调整阴阳,平衡升降的方法,从阴中求阳,张介宾云:“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究。”故用熟地黄、沙参、麦门冬、枸杞子、菟丝子滋阴填精,配以桂附、仙茅、仙灵脾壮阳益命门之火,深得阴阳互根之妙。故服后即效,心率增加。

    二诊由其他医生应诊,以脉迟为阳虚,改用单纯朴阳的方法,希求速效,反致心率下降,诸症再现。故三诊在初诊方上重加白芍,以救劫伤之阴,则又趋好转。当出现湿热积滞之象时即加入琉调泄热之品。总之,据证分析,随证用药,不拘于成见,不一味地以脉迟为阳虚,体现了中医辨证施治的精神。

    心悸2(风湿性心脏病)

    郝某某,女,70岁

    初诊

    自述患风湿性心脏病30余年。时时心悸胸闷,近日加重。伴见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脘腹胀满,暖气不舒,纳食欠佳。一身疲乏,无力以动。诊脉弦滑,至数不匀,三五一止歇,舌暗苔白且腻。证属湿热蕴郁,阻塞气机,肺失治节之权,三焦不畅。先用疏调三焦,宣畅气机方法。

    苏叶、梗各10克,前胡6克,浙贝母10克,焦三仙各10克,元胡10克,川楝子10克,水红花子10克,香附10克,炒枳壳6克,七剂。水煎服。

    二诊

    药后胀满已宽,胸闷渐减,纳食见增。仍觉烦急梦多,夜不安寐。脉象弦数。舌红苔白略腻。肝胆郁热未清,继用清泄肝胆方法。

    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10克,竹茹6克,枳壳6克,焦三仙各10克,七剂,水煎服。

    三诊

    上药服后夜寐已安,烦急渐减。心悸胸闷均显著好转。脉象弦滑,时一止,舌红苔白。郁热虽得宣泄,络脉尚未和调。继以化瘀和络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剂。水煎服。

    四诊

    诸证渐愈。诊脉已无止歇,舌红苔净。前方继进七剂,以善其后。

    [按]:患者风湿性心脏病30余年,又见心动悸脉结代之脉证。若从俗则必用复脉汤治之。今赵师宣肺以畅气机而复其治节之权,次调肝以泄郁热,而安谋虑之脏,终以化瘀通络,乃治心脉之本。治法井然有序,故能获效于旬日之间。

    心悸3(植物神经功能素乱)

    蔡某,女,47岁

    初诊

    形体消瘦,面红唇紫,阵阵汗出,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自觉心中悸动不安,闻声易惊。近一年来月经前后不定,量少色深,夹黑色粒块状物。诊脉弦细且数,舌红少苔且干。证属阴分不足,热郁血分,扰动心神,故悸动不安也。治宜养血育阴,凉营和瘀之法。

    生地黄10克,赤白芍各10克,生地榆1。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钩藤10克(后下),七付

    二诊

    心中悸动渐减,已能安睡,仍觉梦多,烦急虽减而未全除。

    脉仍弦细数,舌红少苔,已不甚干,大便偏干,继用前法进退,益以二至养阴为治。

    生熟地黄各10克,赤白芍各10克,柴胡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女贞子10克,旱莲草10克,夏枯草10克,七付

    三诊

    癸事适至,较前量多色红,黑渣减少。自觉心中舒畅,烦急续减,心悸渐安,舌红脉数,二便如常,阴分久亏,不易速复,仍用前法加减。忌食辛辣刺激之物,是为至嘱。

    生熟地黄各10克,天麦门冬各10克,赤白芍各10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茯苓块15克,柴胡6克,七付

    癸事已净,诸症向安。脉象细数,舌红苔薄。继用前法,并和胃气。

    生熟地黄各10克,天麦门冬各10克,赤白芍各10克,丹参10克,生山药10克,香稻芽10克,宣木瓜10克。七付

    [按]:素体阴虚,阴虚则阳亢,故见热郁火升之象。治疗首凉血清肝,次养血育阴,终和胃气,而养阴之法贯彻始终。知阴伤者难复,善调摄者能获预期之效。故为之至嘱。

    心悸4(贫血待查)

    陈某,男,24岁

    1991年4月3日初诊。自觉头晕乏力,心慌,经检查:Hb:8g/dl、RBC;2,85~10 9/mm3,诊断为贫血待查。经治疗2

    月余,Hb反下降至5,5~6g/dl.怀疑为再障。经病友介绍,求赵老医治。诊见患者面者面色眺自,头目眩晕,周身乏力,饮食不佳,心慌气短,动则汗出,心烦急躁,失眠梦多。舌红苔白腻,脉沉弦细数。Hb:6g/dl、RBC:3,0×10。/mm3,Bp;80/60mmHg。

    辨证:肝胆郁热,气机阻滞。

    治法z宣郁清热,调畅气机。

    方药: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o.5克,川楝子6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竹茹6克,枳壳6克,半夏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7剂。停服其他药物,饮食清淡,每天早晚慢步行走1~2小时。

    二诊

    自觉症状减轻,精神较好,力增,血红蛋白已升到7克,仍梦多。上方去大黄、川楝子、大腹皮、槟榔,7剂

    三诊

    血红蛋白升到8克,余症皆减。继用前方加减。

    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O.5克,雷丸10克,使君子10克,竹茹6克,枳壳6克,生牡蛎20克,7剂。

    经上方加减继服4周后,5月15日再次化验;Hb130g/dl、RBC 4,4×10 9/mm3,Plt 150×10 9/mm3、BP 110/70mmhg。面色红润,饮食佳,余症皆除而告愈。

    [按],贫血属于“血虚”、“虚劳”范畴,传统治疗以滋补为原则。而老师治疗本病,则强调在脉、舌、色、症、化验检查等综合分析的基础上进行辨证施治,而不是看到贫血就认为是虚证。该患者头目眩晕,面色眺白,周身乏力,心慌气短,动则汗出,血红蛋白低等均表现出虚损之象。而脉沉弦细数,舌红,心烦急躁,失眠梦多等症,又为肝胆郁热之象。当以何为主?老师说:虚实之辨,微细在脉。脉沉主里病,弦主肝郁,数为热,细主阴伤。舌红乃为热郁可知,苔白腻乃为气机不畅之征。观其以前用药,皆为滋补之剂,滋补则壅滞助热,故疗效不显。因此老师用升降散调整气机之升降}配川楝子、枳壳舒肝解郁,清肝经之热;中焦乃气机升降之枢纽,脾胃乃气血生化之源,大腹皮、槟榔、枳壳、焦三仙、水红花子消食导滞,有助于脾胃之升降。老师着重于降胃气,以利于脾气上升。半夏、枳壳、竹茹清胆之热而和胃安神。诸药相合,服之病愈。另外饮食清淡和走路锻炼,也有利于气机升降和造血功能的恢复。

    心悸5(冠心病)

    谭某,女,51岁,1991年7月12日初诊。患者一年来自觉心悸气短,胸闷乏力,胸脘胀满,纳食不香,西医检查血脂较高,心电图异常,诊断为可疑冠心病,服用愈风宁心片,丹参片等疗效不佳。望其形,体胖丰腴;观其舌,舌胖苔精腻;查其脉,脉象濡措。全是痰湿阻滞,气机不畅之征。治阻宣郁闭,化痰湿之法。药用;苏子叶各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杏仁10克,枇杷叶10克,猪牙皂6克,菖蒲10克,郁金10克,瓜萎10克,枳壳6克,焦三仙各10克。嘱其加强体育锻炼,忌食肥甘厚味,宜清淡饮食。服药20余剂后自觉症状见轻。又以此方服药30余剂,症状基本消失,纳食转佳,心电图正常,血脂下降至正常范围。

    [按]:此患者平日好逸少劳,素体痰湿较盛,时至51岁,病初以更年期症候群治疗无效,经查出血脂较高,心电图异常后,按冠心病治疗,仍疗效不明显。接受赵老治疗后,积极配合,控制饮食,走路锻炼,前后治疗两月,心电图与血脂检查已基本正常。

    胸痛1(冠心病)

    蒋某,男,48岁,于1989年10月8日初诊。

    自1987年8月患心肌梗塞,经医院抢救后病情缓解。仍遗留下胸痛时作,中脘满闷,不思饮食,乏力头晕等症。观其舌质红苔黄腻厚,脉濡缓,时有结代,血压偏高。证属湿浊不化,气机阻滞,升降失常。治宜宣郁化湿疏调升降,佐以活血通络方法。药用:荆芥6克,防风6克,蝉衣6克,片姜黄6克,旋复花10克,代赭石10克,半夏10克,薤白10克,瓜蒌30克,佩兰10克,杏仁10克,焦三仙各10克。嘱其改变一直以卧床休息为主的习惯,每日早晚走路锻炼各1至2小时;饮食宜清淡,服药7剂,心情舒畅,胸痛未作,头晕乏力见轻,胸脘胀满见舒,食欲好转,舌红苔白,脉滑数,湿郁渐化,仍以前法进退,药用:荆芥6克,防风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香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服上方2周,饮食二便正常,精神振作,未见其他不适。改为益气养阴方法,药用:荆芥6克,防风6克,沙参10克,麦冬10克,炙甘草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香附10克,郁金10克,焦三仙各10克,炒槐花10克,水红花子10克。1月后,去医院复查:心电图大致正常,血压正常。并能参加一些体育活动。

    [按],此病案系心肌梗塞后,胸痛未愈,在家卧床休息二年,精神负担很重。赵老根据脉、舌、色、症辨为湿阻气机,升降失常之证,先以宣郁化湿为治,仅服药7剂,症状大减,增强了患者战胜病痛的信心,积极配合,每天坚持走路锻炼,开始30分钟,逐渐增加到5个小时左右,3个月后可以去公园,爬山等活动。实践证明走路锻炼可以改善心脏冠状循环,增加心肌营养,有促进病愈的作用。

    胸痛2(冠心病)

    李某,男,56岁

    于1992年12月2日初诊

    自今年8月开始,胸前区憋闷疼痛经常发作。西医以其心图有改变诊断为心肌梗塞。中药、西药,从未中断,闻赵老之名+特来求治。现仍胸闷疼痛不舒,心悸气短,头晕体倦,心烦急躁,梦多失眠,面色无华,舌红步苔,脉濡缓。血压180/l20毫米汞柱。证属气机不畅,心血瘀阻。治宜疏调气机,活血通络方法。藿香10克,佩兰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1克,竹茹6克,炒枳壳6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川楝子6克。服药7剂,胸闷渐舒,头晕见轻,余症好转,血压120/90毫米汞柱。但见口干而渴,心悸气短。改用益气养阴,活血通络方法。药用: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沙参10克,麦冬10克,五味子10克,炙甘草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杏仁10克,焦三仙各10克,香附10克。服药20余剂,精神转佳,心情舒畅,胸痛未作,血压稳定,心电图复查:大致正常心电固。又以此方加减服药月余,未再复发。

    [按];冠心病之心绞痛或心肌梗塞,属于祖国医“胸痹”、“真心痛”的范畴。其病多因思虑过度,劳伤心脾;饮食不节,疲饮内生}情志不畅,肝郁阴伤等所致。但其根本病机为气机不畅,心血瘀阻所为。在治疗上赵师非常强调药物治疗同时,配合体育锻炼,节制饮食与精神调摄等综合调理,才能使病人早是康复。此病例以疏调气机为先导,活血通络、益气养阴为基本治法,疗效满意。

    嗜 睡

    吕某,男,45岁,1992年7月13日初诊

    自述春节期间酗酒后嗜睡,现每日昏昏欲睡,时有低热,反应迟钝,面色暗浊,大便不畅,舌红苔白而腻,脉{;Ii}数。证属湿阻热郁,气机不畅。治以芳香宣化,宣展气机。方药:蝉衣、片姜黄、炒山栀、前胡、苏叶各6克,僵蚕、淡豆豉、藿香、佩兰、大腹皮、槟榔各10克,大黄1克,服药7剂后,嗜睡减轻,发热未作,再以上方去藿香、前胡,加防风6克,白蔻仁4克,服药20余剂,嗜睡愈,精神爽,饮食二便如常。

    [按],酗酒后出现嗜睡,必与嗜酒相关。酒乃谷物酿造而成,其性湿热大盛。凡嗜酒之人多湿热壅盛,湿热蒙闭,气机不畅,神明失聪,故昏昏欲睡安。今面浊,舌红苔白腻,脉濡数,皆是湿热之征。治用升降散疏调气机,加前胡、苏叶宣展肺气,气化则湿邪亦化;藿香、佩兰芳香化湿,大腹皮、槟榔、淡豆豉发越陈腐,疏利三焦。服之气机展,三焦畅,湿热去,则热退神清矣。

    又接,上案为嗜睡,此案为失眠,证似相反,而皆以升降散加减取效,以其二证虽异,然气机郁滞则一,故皆用疏调气机,复其升降之法,随证加减,自可获效。

    失眠1(神经衰弱)

    佟某,男,46岁

    1992年7月6日初诊

    患失眠症20余年,每晚需服安眠药方能入睡。现面色发青,头晕目眩,心烦急躁,夜寐梦多,纳食不香,舌红苔白且干,脉弦滑且数。证属肝胆郁热,气机阻滞,热扰心神。治以泄肝热,调气机以求寐安。方药:蝉衣、片姜黄、柴胡、黄芩、川楝子、枳壳、竹茹各6克,僵蚕、焦三仙、水红花子各10克,大黄1克。服药3剂失眠好转,服10剂后,不服安眠药亦能入睡。又以原方加减调治30余剂,睡眠基本正常。

    [按]:失眠一症,方书多责之于心,习用枣、柏仁、合欢、夜交藤等药,养心安神以济安寐。此案患者失眠20余年,诸法尽试,不能奏效,是治未对症也。其失眠伴心烦急躁、夜寐梦多,是肝经郁热之象,其面青、眩晕亦为肝之病状,脉弦滑且数,更是肝热之征,何以舍肝而他求耶?故治以泄肝热,调气机求其寐安。用升降散加柴胡、黄芩、川楝子泄其肝热,加焦三仙、水红花子疏调胃肠,再加竹茹、枳壳,即合入温胆汤意,故能三剂即效,一月痊愈。失眠一症,先生多从肝调治,用升降散加减,每每奏效甚捷。其辨证眼目,在于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脉象弦数,舌质红绛,凡见此脉症,俱作肝经郁热,治无不验。

    失眠2(神经衰弱)

    徐某某,女,42岁

    初诊

    患者做财会工作20余年如一日,恪尽职守,颇得好评,近破格晋升中级职称。因领导委以重任,致有人不满,散布流言。心中因此郁闷。加之工作压力颇重,遂致夜不能寐,病已月余,以致不能坚持正常工作。形容憔瘁,疲惫不堪。心烦急躁,时欲发怒,又时欲悲泣。诊脉弦细滑数,重按有力,舌红苔白浮黄,大便干结小溲色黄。此肝胆郁火不得发越,内扰心神,魂魄俱不安宁。治宣疏调气机,宣泄木火之郁。用升降散加减。

    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太黄3克,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菖蒲10克,钩藤10克(后下),七付

    二诊

    药后大便畅行,心烦易怒俱减,夜晚已能安睡3至4小时。患者精神状态较前判若两人。诊脉仍弦滑数,舌红苔白,郁热尚未全清,继用升降散方法。

    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3克,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枳壳6克,焦三仙各10克,七付

    三诊

    患者心情显著好转,入夜已能安然入睡,食欲较前大增,面色已显润泽。意欲上班,恢复工作。但思之仍不免心有余悸,唯恐上班后再导致失眠症发生。诊脉弦滑且数,舌红苔薄白。仍宜前法进退,并嘱其每日坚持散步锻炼,饮食当忌辛辣厚味。并注意思想开朗,勿以小事为意。

    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白芍各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焦三仙各10克,七付

    [按]:此例患者由于工作压力不堪重负,致精神高度紧张,夜不能寐,属精神情志因素所为,故责之于肝经郁热不得宣散,术旺则火生,而成木火同盛,神魂不安。故选用杨栗山升降散之善能疏调气机解郁散结者,合疏肝泄热之品组方,以治其病本。药对其症,故能七剂而获显效。真不亚于西药之镇静剂也。按失眠一症,多从心神不安,心肾不交辨之,动辄堆砌大队安神之品,如酸枣仁、茯神木、远志,合欢皮、珍珠母之类。此所谓对症下药,非辨证施治也。先生此案,不用一味安神之药,而收安神定志之教,中医辨证论治之特色,于斯见矣。

    失眠3(神经衰弱)

    孙某某,女,76岁

    初诊

    因职业关系,用脑过度,年轻时即患神经衰弱,经常失眠。年老之后,渐渐严重。经常心慌怔忡,彻夜不眠,心烦不安,每晚必服镇静剂方能入睡。大便干结,常服麻仁丸始通。舌体瘦小,舌质红绛且干,脉象弦细小滑。此因思虑太过,耗伤心脾,年老之后,脏阴又亏,郁热内蕴。值此阴亏火旺之时,先用黄连阿胶鸡子黄汤,滋阴降火,泄南补北,交通心肾。

    生熟地各20克,川黄连3克,阿胶12克分两次烊化兑入,旱莲草12克,女贞子10克,鸡子黄2枚,打碎搅匀用煎成之药液乘热兑入搅匀温服。七付

    二诊

    药后心烦渐减,夜间已能入睡片刻,易醒心惊,神疲乏力,头晕健忘,纳食欠佳。舌缂已减,质红少苔,脉仍弦细且数。老年脏亏已久,阴阳俱衰,气血两亏,难求速效,宜用膏滋调养,为求本之法。为拟补心安神膏治之。

    黄芪60克,党参30克,沙参60克,生地60克,当归60克,赤芍60克,白芍60克,阿胶30克,黄芩20克,川黄连10克,女贞子30克,旱莲草60克,金樱子60克,五味子60克,远志肉30克,生牡蛎80克,珍珠母80克,焦麦芽60克,鸡内金60克,桑椹60克,鲜葡萄2500克,鲜苹果400克(切片),蜂蜜150克,冰糖60克。

    制法:上药除阿胶、葡萄、苹果、蜂蜜、冰糖外,余药水煎二次,每次约2小时,将两次所煎得药蔽混合后加入鲜葡萄、鲜苹果,再煎至葡萄、苹果熔化,滤去核渣,将药液置文火上浓缩,同时加入蜂蜜、冰糖,并将阿胶另捣烊化后兑入,徐徐收膏,贮于瓶中。每日早晚各服2匙,开水冲服。

    患者依法制药服用后,身体日渐好转,精力渐增,纳食增加,二便已调,心慌怔忡皆愈,多年的顽固失眠也显著好转,去掉了赖以安眠的镇静药。

    [按]:患者年高体衰,久患失眠,并见诸般虚弱症候,乃脏阴久亏,无以滋荣。初诊用泻南补北方法,虽获小敏,终非治本方法,必用膏滋荣养,滋其化源,为高年脏腑虚损之调养妙法。本方配伍全面,适用于劳倦思虑太过而致心脾两虚的失眠症;或伴见脾虚食滞者,可见心悸健忘,肢倦神疲,纳食欠佳,面色少华,大便秘结,舌红或淡,脉细弱等症。方中黄芪、党参健脾益气;女贞于、旱莲草、金樱子、桑椹子、五味子滋补肝肾之阴,水足则心火不亢而下交于肾水,则成水火既济}当归、赤白芍、川芎、阿胶养血即所以养心;生牡蛎,珍珠母重镇安神;沙参、生地、鲜葡萄、鲜苹果、蜂蜜生津增液,濡润大肠,对老年血虚便秘之人,尤为适宜。“胃不和则卧不安。”方中又在大量滋补药中加入焦麦芽、鸡内金、远志、黄连、黄芩,一则可防补药滋腻碍胃,二则可消胃中积滞,疏理肠腑,垒方有健脾安神,养血宁心之功,临床对用脑过度,失眠,食欲不佳,大便秘结的患者颇有效验。

    耳聋1(神经性耳聋)

    陈某,男,45岁,于1992年11月29日初诊。患者自3个月前因情志变化突然耳聋,经多方医治不效,并有加重趋势,特请赵老诊治。现耳聋耳鸣,头眩晕,心烦急躁,夜寐不安,大便偏干,舌红苔黄,脉弦滑且数,血压180/l20毫米汞柱。证属肝胆郁热上蒸,升降失常,治拟清泻肝胆郁热,疏调升降方法。

    药用;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旋复花10克,代赭石10克,珍珠母30克,生牡蛎30克,青陈皮各10克,炒山栀6克,大黄1克,杏仁10克。

    二诊:12月5日

    服药7剂,睡眠好转,头晕见轻,心烦急躁缓解,大便偏稀,血压降至130/90毫米汞柱,仍耳聋。仍以前法进退。药用:柴胡6克,川楝子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16克,晚蚕砂10克,旋复花10克,代赭石10克,珍珠母30克,大黄O.5克,菖蒲10克,郁金10克。

    三诊:12月12日

    服药7剂,耳聋见轻,大便正常,头晕心烦急消失,精神好转,舌红苔白,脉濡滑且数,改用填补下元方法。药用,生熟地各10克,山萸肉10克,山药10克,郁金10克,菖蒲10克,珍珠母30克,丹参10克,川楝子6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

    克,旋复花10克,炒枳壳6克。

    四诊:1 2月17日

    服药7剂,耳聋大减,又服10余剂,听力恢复正常,耳鸣消失。

    [按]此病案患者因情志刺激突然耳聋,曾服多种中药,均无效。后请赵老诊治,赵师根据患者临床症状辨为肝胆郁热上蒸,上扰清窍,气机升降失常。其治先用清泻肝胆郁热,疏调升降方法,后用填补下元方法,使耳聋病除。

    耳聋2(神经性耳聋)

    沈某,男,53岁

    1991年8月25日初诊

    自本月初去旅游,天气炎热,汗出较多,从第三天开始自觉发冷发热,两耳不聪,头目不清,曾服用“藿香正气水”无效,继而耳聋失听,西医诊断为病毒感染后遗症,神经性耳聋。刻诊时除耳聋外,伴有低热不退,头目眩晕,身重乏力,口干渴,不甚饮水,心烦急躁,舌质红,苔黄滑,脉滑数。证属暑湿郁热未尽,气机不畅。先以宣畅气机,清化湿热为法。药用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杏仁10克(后下),枇杷叶10克,竹茹6克,炒枳壳6克,晚蚕砂10克,菖蒲10克,郁金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服药7剂,热退,耳聋见轻。后以此方加炒山栀6克,又服7剂,耳聋大减,头晕乏力消失,唯口干欲饮,舌红苔少,改用益气养阴方法。药用沙参10克,麦冬10克,黄芪20克,五味子10克,菖蒲10克,郁金10克,生牡蛎30克,生石决明30克,竹茹6克,炒枳壳6克,焦三仙各10克。服药7剂,精神焕发,心情舒畅,饮食二便正常,耳聋消失,无其他不适。又以上方服药10余剂而告痊愈。

    [按]:此病案乃暑湿郁热所致耳聋。暑为火热之邪,人受之,最易伤阴伤气。湿乃重浊之邪,暑热挟湿,气机被困,热蒸湿动。秽浊之气上泛,阻遏清阳,清窍不利,轻则头目眩晕,重则神昏耳聋。赵师先宣开肺气,宣畅气机,暑湿郁热去。邪气去再议益气养阴,切不可过早投朴,否则可致闭门留寇之弊。

    毒 痫

    高某,男。7岁

    1988年11月1日初诊

    2年前因脑震荡愈后遗癫痫症,每周发作2至3次,发作时两目上吊,口吐涎沫,四肢抽搐,有时发出尖叫声,即而昏迷不知人事,待3至5分钟后自醒,醒后如常人。经多方治疗,疗效不明显。2年来一直靠服西药维持。诊见形体消瘦,面色发青,心烦急躁,夜寐不安,大便干结如球状。舌红苔黄且干,脉弦滑数。

    辨证:肝经郁热,脉络受阻。

    治法:活血化瘀,清泻肝热。

    方药: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2克,柴胡6克,川楝子6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7剂。忌食肥甘厚腻辛辣食物。

    二诊

    服药后来发作,大便日2次,较稀,余症减轻。仍服用苯妥英钠,舌红且干,脉滑数。方以升降散舍温胆汤加减: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1克,竹茹6克,炒枳壳6克,胆南星6克,钩藤6克,槟榔10克,焦三仙各10克,7剂,三诊

    服药期问仅小发作一次,夜寐尚安。前方加减: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2克,钩藤6克,使君子10克,焦麦芽10克,7剂。

    四诊

    病情稳定,西药已停,未发作,无其他不适。药用:青礞石10克,半夏10克,竹茹6克,钩藤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郁金10克,赤芍10克,槟榔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黄1克。每周3剂,连服一个月以巩固疗效。饮食当慎,防其复发。

    1989年4月24日追访,未再复发。

    [按];癫痫,又称为“痫证”。该患儿头部血络受阻,瘀血停滞,筋棘失调,心窍不通,咀致元神受损,神志昏乱而发为痫。

    血瘀则气滞,肝脉不舒,则四肢抽搐I茸滞则痰壅,可见口吐涎沫;频发则耗伤正气,则形体消瘦;血瘀不行,气机不畅,津液不布,肠失滴润,故大便干结;心烦急躁,夜寐不安,面色筮青,舌红脉滑数,为肝经郁热之象。老师用升降散调畅气机;取柴胡、川楝子助蝉衣透散清泻肝经之热;赤芍、丹参助姜黄散郁活血通络;焦三仙、水红花子消食导滞,又能防其升降太过而损伤胃气;待肝经之郁热渐清后,又合温胆汤加减而调之,以巩固疗效。

    振颤(帕叠森氏综合征

    张某,女,49岁

    于1989年12月6日初诊

    患者一身颤动已2年余,西医诊断为帕金森氏综合征,曾服用中药、西药,疗效不显彦6诊时,患者精神呆滞,少言音低,振颤以上肢以及头部尤甚,伴有心烦梦多,纳食不香,舌红苔白,脉濡滑且数。证属血虚肝热,络脉失和。治拟清污肝热,养血和络。药用: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木瓜10克,钩藤10克,赤白芍各10克,桑技10克,丝瓜络10克。服药14剂,颤动已减,余症见轻,舌红苔白,脉濡软,沉取细弦,用疏调气机,养血育阴方法。

    药用: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勾藤10克,木瓜10克,元胡6克,赤白芍各10克,香附10克,川楝子10克,旱连草10克,女贞子10克,阿胶珠10克(烊化)。服药7剂,精神好转,颤动已止,二便正常,用养血育阴,疏调木土方法。药用;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香附10克,木香6克,白芍10克,炙甘草10克,生牡蛎30克,再服7剂,以巩固疗效。

    [按];本病案以振颤为主症,曾用不少中药,多以平肝潜阳,安神镇惊,祛风活络为主,西医曾用过左旋多巴等药,疗效均不明显。赵师从脉、舌、症等综合分析,认为是血虚肝热络脉失和之症。因此先以清泻肝经之热,佐以养血和络之法,服药2周,颤动大减。又以养血育阴,佐以清热之法,服药1周,病症解除。赵师所说:“用药不在轻重,要在切中病机。”

    发斑(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

    刘某,男,3岁。

    患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住某医院用激素治疗月余无效。1993年3月吾师初诊时,血小板数仅为30×10。/l.全身有散在性瘀斑,下肢较多,部分融合成片,鼻衄时作,夜寐不安,便干溲黄,形瘦舌红,苔黄且干,脉象弦数。诊为热入血分,肝失藏血,治以疏调气机,凉血化瘀之法,用升降散加味。

    药用蝉蜕3克,僵蚕6克,片姜黄3克,大黄1克,白茅根10克,小蓟10克,生地榆6克,炒槐花6克,茜草6克,水煎服,每日1剂。7剂后复诊,全身瘀斑颜色转淡,未再出现新的瘀斑,鼻衄末作,化验血小板已上升至90× 109/l。继且原方7剂,诸症续减,血小板上升至160×109/l。此后继用上方随证加减,如饮食积滞不消加焦三仙、水红花子、大腹皮、槟榔,肝热夜寐不安加柴胡、黄芩、川楝子之类。如此调治3个月,血小板维持在(100~260)×10 9/l。紫癜、鼻衄等症未再出现。

    [接];血小板减少性紫癜,以皮肤瘀斑反复出现为临床特征,应属中医发斑范畴。传统辩证有虚实两方面原因。今赵师据其斑色紫黑、便干溲赤、脉数舌红等脉证表现断为热入血分,然其用升降散者何也?盖取其升降气机之力为胜。肝主藏血,又主疏泄,气为血帅,血随气行,若肝经郁热则疏泄失职,气机升降失常,肝失藏血之职而为诸出血症撤欲宣泻肝经及血分郁热,宜先调其气机,气得畅行则郁热宣散,血循于经则出血自止,因此用升降散加凉血化瘀之品治之舭为赵师临床惯用方,效果甚为满意。

    齿衄(再生障碍性贫血)

    袁某,男,70岁。患再障3年余。屡进温补,疗效欠佳。

    1993年3月初诊。自述齿缝出血经常发生,近日加重,每日必作。面色萎黄,神疲乏力,心烦急躁液寐梦多。舌淡胖,苔腻垢厚,脉象弦滑细数。血色素5克%,白细胞2900/mm3,红细胞260万/mm3,血小板6万/mm3。脉证合参,辨为肝经郁热兼湿热中阻,治宜清泄肝胆,疏调三焦。方用升降散加味,蝉衣、柴胡、片姜黄各6克,大黄1克,僵蚕、黄芩、川楝子、焦六曲、焦麦芽、焦山楂、水红花子各10克。7剂后复诊,药后牙齿出血显著减少,患者自觉体力增加,血常规化验,血色素升至9克“,红白细胞及血小板数均有所提高,遂依上方加减治疗2月余,齿血完全消失,血色素稳定在11克左右,自觉症状大减,面色渐现红润,精神体力大增。

    [按]:再生障碍性贫血是由于多种原因引起的骨髓造血功能障碍所致的一种综合征,其特征是全血细胞减少,临床表现为严重贫血、反复出血,和抵抗力低下所致的继发感染。由于本证的贫血貌表现明显,如面色无华或萎黄,口唇、爪甲色淡无华,并常伴见神疲乏力、心悸气短等虚弱症状。故本病常常被辨为血虚而用补法治疗。然而,无论补气、补血、补脾、补肾均鲜有效果。赵师认为本病之血虚仅是表面现象,病之本质乃是肝经郁热灼伤营血,血伤则虚,血热则溢。因肝主藏血,又主疏泄,肝经郁热不得宣泄,则见心烦急躁、夜寐梦多等症;疏泄失职,三焦不畅,则舌苔牯腻垢厚;郁热伤血动血,则脉来弦细动数。因此,虽见血虚,亦不可温补。且热不去则血难复,故治宜疏泄肝胆郁热,可用升降散加清肝之品。

    鼻衄(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

    崔某,男,16岁。患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3年余,经化疗虽有好转,但经常反复。服中药补剂则增重。1992年4月从外地来京求治于师。当时其周围血中幼稚细胞已有半年之久未曾消失,症见鼻衄齿衄,口苦咽干,心烦急躁,夜寐梦多,便干溲赤。舌红、苔黄根厚;脉象弦滑细数,按之有力。全是一派火热之象,遂立凉血解毒为法。方用蝉衣、青黛(冲)、片姜黄各6克,大黄2克,生地榆、赤芍、丹参、茜草、小蓟、半枝莲、白花蛇舌草各10克。服上方7剂,衄血渐止。继服7剂,血中幼稚细胞显著减少,后依上法加减治疗半年,诸证消失,周围血幼稚细胞消失,病情稳定,未见反复,遂携方返里继续调治。1995年9月其家人来亦告知,三年来坚持依法治疗,病情稳定,血象检验各项正常,目前仍每周服药2~3剂,以资巩固云。

    [按]:白血病是~种原因未明的恶性血蒗病,临床上虽有急性和慢性、淋巴细胞性和粒细胞性之分,但总以骨髓中白细胞系列异常增生为特征,周围血液中的白细胞也出现质和量的异常改变。临床表现为出血倾向,贫血貌及继筮感染。早先对本病的认识多因其贫血及虚弱症状而辨为虚证,常以补法治疗,然鲜有收效者。赵师认为本病或因遗传,或因中毒,或园邪毒深入,其病根深蒂固,由来已久,在于骨髓热毒,由骨髓延及血分,故临床表现为血分热毒之象,其反复出血即是血热妄行的表现,决无气不摄血之可能。故治疗大忌温补,只宜凛血解毒,可用升降散加凉血解毒之品。本案即以凉血解毒为法,坚持治疗,而获成功。

    又按;以上三案,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再生障碍性贫血、白血病三者均为造血系统难治之病。出血倾向、贫血貌和一般虚弱症状是其共同的临床表现。因此,依据传统观点常常将其辨为血虚证而用补法治疗。而赵师则认为,中医临床强调审证求因,求本治疗,不可见证治证。一见虚弱症状,便谓其病属虚而投补剂,并非中医的辨证论治。因为任何一个症状或证候的出现,其病机都存在虚实两方面的可能性,其症状表现只是表面现象,必须透过现象,抓住病机本质,这就是《内经》“有者求之,无者求之,虚者责之,盛者责之”的辨症原则,治病求本的治疗原则。就上述三病而言,其血虚的表现固然明显,但导致血虚的原因——即其病机究竟是什么?必须详加辨析。赵师根据其证心烦急躁,夜寐梦多,口苦口干,便干溲赤,脉之弦滑数丽有力,舌之质红苔黄垢厚,脉证合参,综合分析,辨其基本病机为血分郁热,热伤其血,新血不生而现血虚之象;热与血结,瘀阻脉络而致反复出血。其病本于血分郁热,热之不去,出血难止,血虚难复。故定其基本治则为凉血化瘀。然既云凉血化瘀为治,何以皆用升降散加减?盖用升降散者,取其疏调气机为胜。血之与气,如影随形,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行依血,血行随气。故欲宣散血分之郁热,必先疏调气机之郁滞。上述三者固为血分之病,然其未有不致气机失畅肝胆郁滞者,故烦躁易怒,夜寐梦多,脉来弦数,诸证显见。是以选用升降散疏调气机为先,随证加入凉血化瘀、疏利三焦、清热解毒之品,以其切中病机,而能应手取效。《内经》所谓“必先五胜,疏其血气,而令条达”,此之谓也。血病用升降散调气亦从此义。

    臌胀1(肝硬化)

    卢某,男,46岁

    1990年3月11日初诊

    自20岁时患肝炎,经治疗后,一直尚好。两年前因贫血去某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肝脾肿大,中等硬度,结合超声波、同位素检查确诊为肝硬变。现面色眺白,牙龈经常出血,全身乏力,头晕心烦,失眠梦多,脘腹胀满,皮肤甲错,时有低热,大便干结,小便黄赤,舌红苔腻且黄厚,脉沉弦细且滑数。证属湿热郁滞于肝胆。拟治先调气机,解郁结,升清降浊。药用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杏仁10克,藿香10克,佩兰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腹皮10克,大黄2克,焦三仙各10克。服药10剂后,诸症见轻,二便正常,食欲渐增。仍以前法,佐以凉血化瘀。药用柴胡10克,黄芩6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香附10克,郁金10克,茜草10克,杏仁10克,旋复花10克,白头翁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又服10剂,饮食二便正常,精神较佳,唯肝脾肿大未消,继以疏调气机,凉血化瘀,佐以软坚散结。药用当归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川芎10克,郁金10克,旋复花10克,益母草10克,茜草10克,炙鳖甲20克,生牡蛎3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焦三仙各10克。服药30剂后,以此方加减改制成丸药,又服药三个月,再去医院复查,生化指标均属正常范围,肝脾均有较大幅度回缩,质地变软,并可以做轻工作。

    [按]:肝硬化是一种常见病,相当于中医的“臌胀”、“癍瘕”、“积聚”等症,其证情变化复杂多端。究其病机,目前多数医家认为本病的关键是正虚,治疗多以补正为主,或兼加活血、逐水、清热等。而赵师认为,肝硬化临床见证虽然繁多,细析之,其关键是气、火、湿、食之郁,病由此而生,又由此而变甚{至于出现阴阳失调或瘀血结聚,则是由诸郁所伤或诸郁不解发展而来。因此在临床治疗上采取以疏肝解郁为主,配合活血化瘀,咸寒软坚,调整阴阳的方法。有步骤,分阶段进行调治,再配合饮食调养、走路锻炼,常可收到满意的疗效。

    鼓胀2(早期肝硬化)

    孙某某,女,60岁

    初诊

    患者慢性肝炎10余年。近日经某医院检查血浆蛋白下降,白球比值倒置,认为已发展到早期肝硬化。建议中医治疗。

    现证脘腹及两胁胀满不舒,食后为甚,右胁隐痛,按之痛加,食欲不振,一身疲乏,心烦急躁,夜寐梦多。两脉弦滑且数,舌红苔薄黄。肝胆郁热入于血分,先用清化方法。

    柴胡6克,黄芩10克,香附10克,川楝子10克,元胡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郁金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腹胀渐轻,夜寐较安,恶梦渐减。脉仍弦滑,按之濡软,舌红苔白。仍用调和肝胃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川楝于6克,元胡6克,香附10克,木香6克,焦三仙各10克,柴胡6克,郁金10克,七付

    三诊

    药后诸证平稳。患者自行停药两周。近日腹胀又作,夜寐梦多。脉象濡滑且数,舌红苔黄且腻,湿热蕴郁不化,三焦不畅,仍用清化湿热方法,疏利三焦,以退其胀。

    苏叶梗各10克,川楝子6克,香附10克,木香10克,佩兰10克(后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焦三仙各10克,炒枳壳6克,七付

    四诊

    药后大便畅行,腹胀减轻,纳食有增。脉仍濡滑,舌红苔腻,仍用前法加减。

    佩兰10克(后下),藿香10克(后下),苏叶梗各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大腹皮10克,术香10克,郁盒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剂

    五诊

    湿热蕴郁三焦,肝胆郁热未清,夜寐梦多,心烦急躁,脉象濡滑且数,舌红苔黄而腻,仍用清化方法。

    川楝子6克,元胡6克,夏枯草10克,龙胆草2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青陈皮各10克,郁金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七付

    六诊

    下肢沉重,无力以动,腰背作痛,脉象濡滑,按之有力而数,舌红苔黄腻。湿痰蕴热互阻,疏调气机,涤痰通络,以缓其痛。

    苏叶梗各10克,半夏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片姜黄6克,杏仁10克,枇杷叶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

    克,大腹皮10克,钩藤10克(后下),七付

    七诊

    药后下肢甚感轻快,腰背疼痛皆止。胸胁痞闷不舒,脘部尚有压痛。脉象濡滑且数,仍用舒调气机方法。

    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半夏10克,黄连2克,杏仁10克,枇杷叶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焦三仙各10克,七付

    八诊

    舌黄根厚,脉象濡滑,湿热蕴郁,头目不清,脘腹胀满不舒。仍用清化湿浊方法。

    苏叶梗各6克,青陈皮各10克,半夏10克,炒枳壳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晚蚕沙10克,蔓剂子10克,七付

    [按]:本案患者早期肝硬化,以脘腹胀满为主要表现,并有皖胁腰背诸痛。据脉舌色证分析,其为湿热蕴郁不化,肝胆郁热探入血分。故其治疗从请泄肝胆郁热,清化睥胃湿热,瘟血化瘀,疏利三焦几方面调理浦泄肝胆郁热用柴胡、黄芩、川檩子、龙胆草、夏枯草等;清化湿热用佩兰、藿香、茵陈、苏叶梗等;凉血化瘀用丹参、茜草、赤芍、郁金、元胡等;疏利三焦用焦三仙、水红花子、大腹皮、槟榔等;疏理气机用青陈皮、香附、木香、枳壳等;通络止痛用丝瓜络、桑枝、白芥子。治疗中不用扶正,不用守中,不用滋腻。依上法随证治之,并配以饮食调养、运动锻炼等方法,经过近一年的治疗,该患者各种症状消失,体力增强,肝功化验正常,白球比例正常,并恢复了正常工作。

    癌1(转移性肝癌)

    周某某,男,40岁

    初诊

    1985年5月20日,患者因胃脘部肿块伴疼痛呕吐于1984年11月经某某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确诊为胃癌,并行胃全切术。1985年因肝区疼痛来北京某医院检查,B超提示肝内有占位性病变,诊断为转移性肝癌。

    1985年3月14日,超声所见:左肝外段及内缘均见低回声区,分别为2.0×2.1cm,3.O× 2.9cm大小,边界尚清楚。右肝回声均匀,未见明显异常区。 提示:左肝内多发性占位性病变(M)。

    患者自觉右胁下胀满不适,阵阵作痛,心烦急燥,夜寐梦多,口干咽燥,舌红瘦,苔白而于,右脉弦细滑,左脉弦细。此为肝热阴伤气机阻滞,络脉失和。良由情志不遂,肝郁日久,化火伤阴所致。先用疏调气机以解肝郁。

    旋复花10克,片姜黄6克,蝉衣6克,僵蚕10克,香附10

    克,术香6克,丹参10克,焦三仙各10克,20剂。

    并嘱其注意忌食辛辣厚味,只吃清淡素食,并每日坚持散步运动,不可间断。

    二诊:1985年6月10日

    药后胁下渐舒适,疼痛大为减轻,诊脉仍弦细,舌红苔白且干,心烦梦多。气机渐调,郁热未清,继用疏调气机方法。

    蝉衣6克,疆蚕10克,片姜黄6克,香附10克,杏仁10

    克,枇杷叶10克,焦三仙各10克,6剂

    三诊:1985年6月17日

    舌红且干,脉弦细而数,夜寐欠安,仍属肝经郁热未清络脉失和之象,再以疏调,参以凉血化瘀。

    半枝莲10克,白头翁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竹茹6克,枳壳6克,焦三仙各10克,6剂

    四诊;1985年6月24日

    夜寐渐安,心烦亦减,右脉弦细而滑,左脉濡软,郁热渐轻,仍用前法进退。

    半枝莲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半夏10克,陈皮6

    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焦三仙各10克,6剂

    五诊:1985年7月1目

    脉象滑软,舌红苔白,嗳气不舒,再以凉血化瘀通络方法。

    161

    半枝莲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陈皮6克,片姜黄6

    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焦麦芽10克,6剂

    六诊:1985年7月8日

    脉象濡软且靖,舌白腻润,诸症皆减,仍用凉血化瘀方法。

    半枝莲10克,半边莲10克,半夏10克,陈皮6克,蝉衣6

    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焦三仙各10克,12剂

    七诊:1985年7月22日

    脉象濡软,舌红且绛,肝区不舒,用益气化瘀方法。

    生黄芪10克,沙参10克,茯苓10克,赤芍10克,茜草10

    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6剂

    八诊:1985年7月29日

    日前复查B超,结果如下:

    1985年7月27日超声所见:肝左内叶见1.3×1.2cm低回声团,边界清晰规则。余回声可。

    超声提示:左肝内叶窦性占位病变(M)

    诊脉弦细滑数,夜寐梦多,仍属郁热未清,热在阴分,继用凉血化瘀,益气活络方法。

    生黄芪20克,沙参10克,麦门冬10克,五味子10克,半枝莲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蝉衣6克,焦三仙各10

    克,水红花子10克,片僵蚕6克,僵蚕10克,30剂

    患者携上方返回山东老家,续服3个月,一切症状消失,身体日渐强壮。于1985年u月来京复查,结果如下。

    1985年u月9日超声所见:肝内回声均匀,未见明显异常回声团,血管清晰。胰腺显示不清。

    超声提示:肝内未见明显异常。

    1986年8月患者再次返京复查,结果仍未有异常发现。

    162

    [按]:本案为胃癌术后转肝癌,恶性程度很高,赵师用中医药辨证论治取得了满意疗效。综观本侧治疗全过程,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包括初诊、二诊,以疏调气机以解肝郁为主。

    虽然患者因癌肿消耗,手术及术后脾胃运化失司日久而致气阴两伤,但其病机的主要矛盾仍然是肝郁热。因为患者得知自已患了癌症,术后复发转移,自以为无法可治,将不久于世,故尔心情沉重,情绪低落,终日闷闷不乐。这是造成肝郁气机失调的主要因素之一。肝郁日久必然化热,故表现为肝郁热如心急烦躁,夜寐梦多。郁热在里必然伤阴,故又有口干、脉细、舌瘦等表现。比较起来,肝郁是主要的,第一位的。故治疗以疏调气机以解肝郁热,方用升降散为基础,蝉衣、僵蚕秉清化之气而升阳上达,合旋复花、杏仁、枇杷叶宣肺下气而降浊,用片姜黄疏利气血之瘀滞。以丹参助其活血化瘀,木香助其调气,焦三仙消积滞而通三焦。并教患者素食以保运化,锻炼以运气血,忌食辛辣厚味则六腑清净,郁热不生。如此综合调理则肝家郁热得以解散,虽不治癌,而直拨致癌之本矣。

    治疗的第二阶段从三诊到六诊,经过第一阶段的治疗之后,气机渐畅,症状渐减,患者心情较前平静,也增强了治疗的信心。此时的治疗重点逐渐转移到凉血化瘀方面。因为肝为藏血之脏,肝郁热日久,必然造成热八血分而致瘀滞,故单纯疏调气机虽属必要,但针对性不强,必须和凉血化瘀结合起来,气血双调,故在升降散疏调气机的基础上,增入半枝莲清热解毒,白头翁、赤芍、茜草凉血化瘀。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治,患者自觉各种病状逐渐减轻,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信心十足,积极配合治疗,经B超复查,提示肝内原有的两处癌肿,1 63

    一处消失,一处明显缩小。

    治疗的第三个阶段从七诊开始在原来疏调气机、凉血化瘀的基础上,增入益气扶正之品,因为本病之初就存在气阴两伤,属正虚邪实之病。经过前二阶段的治疗之后,郁热邪气得以渐渐消散,此时再议扶正即无恋邪之虑,况诊其脉象濡软,气分已显不足,若一味专以清化方法并非上策,此时选用扶正祛邪最为恰当时机。故用药在疏调气机、凉血化瘀的基础上加生黄芪益气扶正,生脉散益气养阴。患者返里前携带方中又增入焦三仙、水红花子,因其返里后需长期服用,故增入焦三仙、水红花子以助化,如此则配伍全面,方宜长期服用。患者以此方坚持服用3个月,肝内肿物全消,收到了满意的治疗效果。

    瘸2(子宫肌瘤)

    万某,女,46岁

    少腹右侧有块,按之作痛,已3月余。曾作妇科检查,确诊为子宫肌瘤,建议手术切除。患者不愿手术,前来就诊。近一年来,月经素乱,经期延长,且量多有块,近两三个月,经量尤多,甚至一月二至,蹦致疲乏不堪。诊脉弦滑细数有力。拟用活血化瘀方法。

    柴胡6克,川楝子10克,黄芩6克,香附10克,三棱6克,莪术6克,木香10克,青陈皮各10克,夏枯草10克,益母草10克

    患者服上方共三个月40余剂,月经恢复正常,少腹之块消失,无压痛,经妇科检查,确认子宫肌瘤已不存在。

    [按];子宫肌瘤多表现为月经过多,此为瘀血阻络,血不归经。治疗不必固经止血,只须化瘀通络消瘤,通因通用之法也。若为粘膜下肌瘤,此法甚效,可收瘤消血止之功。消瘤借重三棱、莪术,余药仍坩清肝热调气机而已。

    癥3(多发性子宫肌瘤)

    张某某,女,41岁

    初诊:1991年7月10日

    子多发性子宫肌瘤确诊三年余,近日作B超确定最大的一个肌瘤直径约7,9cm。月经量多,经期延长至10余天。每次月经后一身疲乏无力,面色萎黄,血色素降至7克。诊脉濡滑且数,舌红苔白,夜寐梦多。肝胆郁热,血分瘀滞,先用清泄肝胆,并活血化瘀,以消其瘤。

    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6克,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三棱6克,七付

    二诊;1991年12月16日

    上方服后自觉适舒,夜寐安稳,烦躁减轻,月经量减少。患者每月服上方约20付。近日B超检查,肌瘤缩小,最大者直径为6,7cm。微党疲乏无力,诊脉濡滑,按之力弱,舌红苔白且润,络脉瘀阻,气分不足,改用益气化瘀方法。

    黄芪20克,党参15克,丹参15克,赤芍10克,莪术10克,茜草10克,大黄1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三诊:1992年元月11日

    上方服20余付,自觉气力有增,精神好转,近日夜梦较多。诊脉弦滑,按之濡数,舌红苔白,仍用益气化瘀方法。

    黄芪2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夏枯草10克,苏术10克,马鞭草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四诊:1992年元月18日

    近日B超复查,丑发现一个肌瘤,直径为3. 1cm,其余肌瘤均已消失。患者自述原有乳腺增生,两乳房胀痛,药后也显著减轻。诊脉濡滑,舌白苔腻,仍用前法进退。

    黄芪20克,牛膝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马鞭草10克,苏术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瓜蒌30

    克,七付

    五诊

    上方续服至今,经B超复查,肌瘤直径已缩至2,6cm。脉仍濡滑,继用益气活血通络方法。

    黄芪20克,马鞭草10克,苏木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水红花子10克,瓜萎仁30克,丝瓜萎10克,桑枝10克?七付

    六诊:1992年6月20日

    上方续服1月,一切感觉良好,月经时间经量均已正常。脉仍濡滑,继用前法增损。

    黄芪30克,苏木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三棱6克,七付

    七诊:1992年8月15日

    近日复查B超,肌瘤全消。月经复常,食眠均佳,脉象濡滑。病已向愈,再以前法加减,以资巩固。

    黄芪30克,马鞭草10克,苏术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当归10克,10付

    [按]:多发性子宫肌瘤,最大者直径7×9cm,经过近一年的中药治疗,肌瘤全消。本案的治疗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即初诊用清肝热与活血化瘀并重,用药5个月,瘤体已明显缩小。此后为第二阶段,根据脉象满软,以及病情需长期治疗这一情况,决定改用益气活血通络方法。主用黄芪与活血化瘀药配伍,使气充则血得行,活瘀而不伤正。收到了明显的治疗效果。瘤体日渐缩小,直至全消。其所用活血药物并不多,出入于丹参、茜草、赤芍、马鞭草、苏木、三棱、当归等药之间,每诊必变换数药,而基本治法益气活血化瘀不变。体现了治法不变而用药灵活的特点。总之,象子宫肌瘤这样实质性瘤体的消除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患者必须有耐心坚持治疗。医生则在把握其病机的基础上,确定一个基本的治法,不能朝三暮四。若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恐怕难以取得理想的效果。

    瘿(良性甲状腺囊肿)

    崔某,女,33岁

    初诊

    颈下结喉部左侧有肿物隆起,约鸭蛋大小,推之可移,按之有弹性,无压痛。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诊脉沉精,舌红苔白,气机失畅,血络瘀滞,先用清化方法。

    苦桔梗10克,牛蒡子10克,山慈菇10克,夏枯草10克,益母草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

    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1克,七付

    二诊

    药后睡眠好转,精神见好。脉仍弦滑,舌红苔白,仍用前法,佐以咸寒散结。

    白芷6克,防风6克,苦桔梗10克,生甘草6克,牛蒡子10克,山慈菇10克,夏枯草10克,郁金10克,杏仁10克,水红花子10克,焦三仙各10克,海藻1O克,昆布10克,七付

    三诊

    上方续服一月,颈下肿物明显见小,触之较软,若核桃大。

    脉仍弦滑,前法继进。

    白芷6克,防风6克,苦桔梗10克,生甘草10克,山慈菇10克,夏枯草10克,浙贝母10克,郁金10克,杏仁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海藻10克,昆布10克,七付

    四诊

    上方又服一个半月,颈下肿物已消。前法小制其剂,以善其后。更须戒恼怒忧思,宽怀自解,以防复发。

    白芷6克,防风6克,夏枯草10克,浙贝母10克,海藻10克,昆布10克,生牡蛎2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后停药观察,随访未复发。

    [按]:甲状腺囊性肿物,虽为良性,却有迅速增大之可能。

    中医辨之为痰气交阻,血络瘀滞,故用活血化瘀、调畅气机、咸寒软坚之法。若能持之以恒,必能消之于无形。更须患者调畅情志,增加运动,勿食辛辣及烟酒刺激之物,方可根治。

    消渴1(糖尿病)

    田某某,女,22岁

    初诊

    糖尿病发现半年余。血糖280mg/dl,尿糖+++。现症口渴引饮,多食易饥,食毕即饥,饥而再食。一日夜可食主食3000克以上。心胸烦热,大便干结,数日一行小便黄赤,舌红,苔黄干燥,脉象弦滑数,按之振指有力。证属胃火炽盛灼津。急予釜底抽薪之法。

    生石膏30克,知母10克,麦门冬15克,生地黄15克,大黄3克,芒硝6克,枳实6克,厚朴6克,七付

    二诊

    药后口渴稍减,仍饥而欲食,大便干结,心烦灼热。病重药轻,再以原方重投。

    生石膏100克,知母20克,大黄10克,芒硝10克,枳实10克,厚朴10克,生地黄20克,麦门冬20克,七付

    三诊

    药后大便畅通,日行数次,口渴及食量大减,胸中灼热亦平。脉象槽数,舌红苔黄。药已中病,原法继进。

    生石膏100克,知母15克,大黄8克,芒硝8克,枳实6克,厚朴6克,生地黄20克,麦门冬20克,七付

    四诊

    口微渴,食已不多。胸中烦热消失,睡眠甚安。大便日二、三行,不干。脉滑数,舌红苔薄黄略干。火热渐清,津液不足,前法进退。

    生石膏60克,知母10克,大黄6克,芒硝6克,枳实6克,厚朴6克,生熟地黄各15克,天麦门冬各10克,七付

    五诊

    舌红口干,脉细数,改用养血育阴方法。

    生熟地黄各15克,天麦门冬各10克,知母10克,花粉10克,五味子10克,竹叶茹各6克,枇杷叶10克,石斛10克,女贞子10克,七付

    六诊

    食眠如常,二便畅通。舌红苔薄白,脉象孺软,按之略数。

    继用前法加减。

    生熟地黄各15克,天麦门冬各10克,沙参20克,五味子10克,花粉10克,石斛10克,批杷叶10克,女贞子10克,旱莲草10克,白芍药10克,七付

    后以上药加减,续服月余,查血糖降至120mg/dl.尿糖为+~士,诸症悉平。

    [按]:本案为中消重症。所谓中消,以多食易饥为特征,饮食不为叽肤,故患者形体消瘦。渴欲冷饮,便干溲赤,一派胃火炽盛之象。故初诊即采用釜底抽薪,用大承气合白虎汤,服后症略减,减不足言,是病重药轻,故二诊便投以重剂。重用生石膏至1[10克,直清胃火,硝黄重用以泻热。药后大便畅行,火热得以下行,其症立减。三诊四诊继用原法+++、制其剂以清余热。

    五诊改用养阴生津之法,使阴足则能制火。后均以此法调理,不但症状逐渐消失,血糖也稳步下降。凡消渴实热症,具可下之症者,可仿此治疗。

    消渴2(糖尿病)

    彭某某,女,53岁

    初诊

    糖尿病发现3年余。血糖230n培/dl,尿糖+~+++。一身疲乏无力,少气懒言,面白形肥,脉象濡软,按之缓大而虚,舌白体胖质嫩且润。口渴不甚明显小便数多而色清白。中阳不足,先用益气补中方法。

    黄芪30克,沙参15克,麦门冬15克,五味子10克,生熟地黄各15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金樱子10克,芡实米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气力有增,脉仍濡软,舌白苔润,再以前法进退。

    黄芪60克,南北沙参各20克,麦门冬15克,五味子10克,生熟地黄各15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金樱子10克,芡实米10克。七付

    三诊

    患者依上方服药一月,自觉精力较前太增,诊脉仍属孺软,按之已觉有力,舌白苔腻,根部略厚。仍用前法加减。

    黄芪60克,沙参15克,麦门冬10克,五味子10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金樱子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服上方加减治疗半年,血糖降至110mg/dl.尿糖转阴,各种自觉症状基本消失。

    [按]:本案患者渴饮不甚,疲乏无力明显,脉象虚大,舌胖淡嫩,据脉证辨为气阴两虚。气不化津,故渴。治以益气养阴与补肾壮元并举,方中重用黄芪益气,沙参、麦冬、五味子三药为生脉散,合黄芪共奏益气生津之技,杜仲,川续断、补骨脂,平补肝肾,温而不燥,补而不腻,生熟地滋阴添精。若久服朴益,恐运化不及,可加入焦三仙、水红花子助消化、运三焦,使补而不滞,则可常服以为图本之治。

    消渴3(糖尿痛)

    李某某,男,47岁

    初诊

    糖尿病发现三年余,空腹血糖180~200mg/dl,尿糖+~+++。口服西药优降糖及中药消满丸效果欠佳。自觉口干舌燥,渴欲热饮,一身疲乏无力,形体较胖,脉象湃软且大,舌体胖大苔白而润,腰酸而痛,夜多小便。证属气阴不足肝肾两亏。先用益气养阴,填补下元方法。

    生黄芪30克,生熟地各20克,沙参15克,麦门冬15克,五味子10克,金樱子10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口渴减轻,自觉较前有力,腰痛显著好转。诊脉濡软,舌胖苔润,仍以前法进退。并颁小心控制饮食,不吃甜食。适当多吃蛋白食品。每日运动锻炼乃治疗之本,不可忽视。

    生黄芪30克,沙参15克,麦门冬15克,生熟地各20克,五味子10克,金樱子10克,杜仲10克,朴骨脂10克,川续断10克,山萸肉10克,七忖

    三诊

    患者自述药后精神体力均明显增强,遵医嘱每日清晨驱车到远郊爬山,呼吸新鲜空气,心情十分舒畅。诊脉濡软以滑,舌红苔白而润,再以填补下元方法。坚持锻炼,必有收获。

    生黄芪30克,沙参15克,麦门冬15克,五味子10克,生山药15克,花粉15克,生熟地各10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山萸肉10克,枸杞子10克,七付

    四诊

    迭进益气养阴填补下元之剂,精神振奋,气力增加,劳作虽多,已不感疲劳,每日徒步登山渐增至两个山头,锻炼与治疗配合,已初见成效。近日化验,血糖已降至正常,尿糖阴性。继用前法,以资巩固;运动锻炼,不可或缺,是为至嘱。

    生黄芪30克,沙参15克,麦门冬15克,五味子10克,玉竹10克,花粉10克,生熟地各10克,生山药10克,杜仲10克,金樱子10克,补骨脂10克,巴戟天10克,七付

    后以上方加减治疗半年,血糖保持正常,尿糖始终阴性,各种症状消失,体力大为增强。治疗期间,患者每天清晨坚持徒步爬山,风雨无阻,往返30里,已成习惯。困而特别感谢赵师教给了他健身之道。

    [按]:本案患者糖尿病已三年余,久治不愈,因其疲乏无力,向以休养为主,体力活动很少。赵师据其形肥、脉濡、舌胖、苔润等脉症,作肝肾不足,投以填补下元之剂,兼以益气养阴,可谓中下兼顾,服之即见救果。然并不单纯依赖药物取胜,而是要求病人自主运动锻炼,并把运动作为配合治疗的第一要求。起初患者将信将疑,以为如此疲乏之体。何以能承受较大运动量的体力活动。及其坚持锻炼~段之后,就尝到了运动锻炼的甜头,越炼越有劲,越炼精力越旺盛,以至于到后来欲罢不能,几乎成了“运动癣”。运动锻炼的最大好处是流通气血,增强脏腑功能。血气者,所以周于性命者也,以奉生身,莫贵于此。人之所以病者,即血气不得流通。无论虚证实证,莫不如此。惟有血气流通,乃能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脏腑功能才能强健旺盛漕贤张子和云:“《内经》一书,唯斟血气流通为贵。”是为至理之言。现代医学之糖尿病,其病理是胰腺中胰岛细胞分泌胰岛案不足,功能低下之病。虽然中医辨证可见虚实寒热之分,然其必有血气不得流通,故尔功能低下,何以令其血气流通,用药调其血气而令条达,此其一也,还必须令患者进行运动锻炼,以促进周身之气血运行。况本案辨为气阴不足,肝肾两亏,治疗顼大剂填补,而补则滞,然则病为虚,又不得不补,如此奈之何?惟以运动疗法,以行气血,以运药力。此本案治疗中运动锻炼之不可少也。另须说明,本案投以大剂填补,服药之法不可不知,当多加水煎药2至3次,合并药液得3~4千毫升,令病人饮之代茶,渴即饮之,不拘时。此治疗本病不同于他病之处,为赵师的用药经验之一。

    黑疸(阿狄森氏病)

    颜某,男,40岁

    初诊

    面色黧黑如漆,逐渐加重,颧部炱黑尤甚。病已两年余麓!某大医院检查,确诊为阿狄森氏病。自觉精神疲惫,一身乏力,腰膝酸软,双下肢无力尤甚,恶心欲吐,饮食步进。诊脉沉细无力,按之欲无,舌白苔精。一派阳虚水泛之象。治宜先温肾阳以治其本,所谓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也。

    淡附片6克,淡干姜6克,淡吴萸6克,肉桂6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熟地黄20克,七付

    二诊

    药后自觉精神好转,乏力减轻,余证如前,继用前法,重剂以进。

    淡附片10克,淡干姜10克,淡吴萸10克,肉桂10克,杜仲15克,川续断15克,补骨脂10克,熟地黄20克,七付

    三诊

    自觉精神转佳,气力有增。仍感恶心欲呕,纳食少进。脉仍沉细,舌白苔润。温补下元,兼运中阳。

    淡附片10克,淡干姜10克,淡吴萸10克,肉桂10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焦白术10克,半夏10克,陈皮10克,白蔻仁6克(后下),七付

    四诊

    呕恶虽减而未除。面色黧黑有减退之势,遗进温补下元,肾阳有再振之望,继用前法,补命火以燠中土。

    淡附片10克,淡干姜10克,淡吴萸10克,肉桂10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焦白术10克,仙灵脾10克,山萸肉10克,怀山药15克,枸杞子10克,熟地黄20克,七付

    五诊

    药后精神大振,纳食有增,面色黧黑续减。然肾阳久衰,非朝夕可以为功,宜用丸药以缓图之。宗前法加味。

    淡附片30克,淡干姜30克,淡吴萸30克,肉桂30克,杜仲30克,川续断30克,补骨脂30克,焦白术30克,红人参30克,枸杞子30克,山萸肉30克,仙灵脾30克,熟地黄60克,怀山药60克,陈皮30克,半夏30克,茯苓50克,鹿角胶100克。

    制法:上药除鹿角胶外共研细面,将鹿胶烊化后加炼蜜适量,为丸如弹子大,重约10克。每日早晚各服1丸。

    患者服上药1料,面色黧黑渐次消退,精神体力均有好转,其余症状大部消失。

    [按]:阿狄森氏病,又称慢性肾上腺皮质机能减退症,是由于多种原因引起的肾上腺皮质严重损害时出现的一种综合征,其特征性的临床表现是显著的色素沉着(中医将其描述为面色黧黑),并伴有恶心、呕吐、纳差、消瘦、疲乏、眩晕等多系统症状。西医给予激素治疗,有一定效果。本病在中医古代文献中尚无确切的对应病种,治疗无成法可依。赵师根据中医理论对本病进行辨析,认为其主症面色黧黑属于元阳衰微,命门火衰,故伴见神疲乏力,腰膝酸软、眩晕耳呜等症,在男子可9己阳痿不举,皆是阳衰之征。故治疗以温肾壮阳为法,以仲景四逆汤为基础,加入淡吴萸,名三淡汤,再酌加肉桂、杜仲、川断、补骨脂、熟地黄等温补下元之品,治疗本病可收到明显效果。

    肥胖(高血脂症)

    沈某,男,51岁,形伟体丰,体重逾90公斤,体检时发现血脂极高,服西药降脂效果欠佳,于1990年12月前来就诊。

    观其面色潮红,油光发亮,舌红苔黄垢厚,脉象弦滑且数,按之有力。血生化检验甘油三脂高达18.86mmol/L。辨为痰湿瘀阻,久之恐有中风之虞,治宜涤痰活血化瘀之法,用三子养亲汤加味。药用苏子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冬瓜子10克,皂角子6克,赤勺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水煎服。每日1剂,半月后复查,甘油三脂降为12.64mmol/L,患者信心大增,继服前方加柴胡6克,川楝子6克,焦三仙各10克,1月后复查甘油三脂降为7.56mmol/L。嘱其坚持控制饮食,加强锻炼,以善其后。

    [按]:高血脂症,古无此名,故中药治疗无成法可嵌。赵师据其形体肥胖、舌滑苔腻,断为痰湿瘀阻,借用治疗痰喘的三子养亲汤,加冬瓜子、皂角子名曰五子涤痰汤,以涤痰消腻。临床应用可随证加减,或配赤芍、丹参、茜草以活血化瘀,或配柴胡、黄芩、川楝子以泻肝热,或配焦三仙、水红花子、夫黄以疏调三焦,对于高血脂症、单纯性肥胖等均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阳痿1(性功能障碍)

    孙某,男,24岁

    初诊

    患者新婚三个月。婚后即患阳事不举。夫妻关系随之恶化。曾自购补肾壮阳丸药服之无效。两月来心情苦闷异常,每晚独自饮酒解愁,不能自拔。自述半年以来疲乏嗜睡,习渐严重,甚至工作中即可入睡。患者体形肥胖,面色潮红而光亮。诊脉濡软且滑,按之且数,沉取弦急。舌苔黄腻,根部垢厚。合参脉、舌,色、证,此属湿热童盛,阻滞经络,当清化湿热,治在厥阴。

    柴胡6克,苏藿梗各10克,独活5克,草豆蔻5克,车前子10克,山栀6克,黄芩10克,龙胆草6克,醋大黄10克(后下),二剂

    二诊

    药后大便畅行三次,心中烦热大减,阳萎已起,嗜睡减轻。诊脉弦滑,按之濡数,沉取弦急之象大减,苔垢已化,舌质仍较红。此湿热积滞渐化,三焦气机渐通。然湿热蕴郁日久,非一剂可愈之证,仍氲清化湿热,活血通络方,继清余邪。

    柴胡6克,黄苓10克,泽兰叶10克,片姜黄6克,蝉衣6克,钩藤10克,川楝子10克,防风6克,杏仁10克,大黄粉2克,龙胆草4克(后二味研细末装胶囊吞服),三剂

    上疗服后,患者前来告知,阳萎已完全治愈,其他症状也已消失,夫妻和好。遂嘱其停药,并嘱其禁糖,戒酒。忌食蒜、慧、韭、辣椒等辛辣之物。并劝其每日运动锻炼,以为强身健体之计。

    [按]:本案患者年轻力壮,虽患阳萎,并非为肾虚,故其自服补药而日渐加重。其形肥,嗜酒,面赤光亮,舌红苔腻,疲乏嗜睡,全是湿热蕴肓1;之象,其脉濡滑弦数,接之愈数,沉取弦急,说明其病本质是肝经湿热下迫,肝郁化火。不可一见阳萎,便投补肝肾温命门之剂。一般说来,凡年轻而体质壮实者,多园恣食厚味,或酗酒不止而患阳萎,皆属湿热蕴郁,三焦气机不畅,所谓“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皆可仿此例而治。

    阳痿2(前列腺炎)

    李某,男,42岁

    1992年4月2曰初诊

    患前列腺炎已10余年,近半年来阳事不举,尿中白浊。现体质肥胖,大便不畅,心烦失眠,夜寐梦多,舌红苔白厚腻,脉弦槽数。证属湿热蕴郁,气机阻滞,升降失常。治以清化湿热,疏调气机,升清降浊。

    方药;蝉衣、片姜黄、柴胡、黄芩、川楝子、荆芥、防风各6克,僵蚕、大腹皮、槟榔各10克,大黄1克。嘱其忌烟酒辛辣肥甘厚腻,加强体育锻炼。服药7剂后,阳萎好转,仍心烦梦多。

    原方去荆芥加钩藤、川草解各10克,枳壳、竹茹各6克,服药2周,阳事复常,余症皆除。

    [按]:形肥者多湿,参以苔白厚腻,知其湿盛无疑;心烦梦多,舌红脉数,知其热盛。湿热两盛互阻不化,气机不畅,经脉瘀阻,发为阳萎。故用升降散调气机复升降,柴胡、黄芩、川辣子泄肝热,荆芥、防风宣扬阳气而解肝郁,大腹皮、槟榔疏利三焦。如此则湿热去而阳萎愈矣。若一见阳萎,便谓命门火衰,而投温朴,不惟阳萎不能愈,恐痈肿淋秘便毒之证亦不为远矣。

    阳强(前列腺炎)

    赵某,男,39岁

    1992年元月9日初诊

    患者于4个月前因前列腺炎服用阳起石、巴戟天、附子等朴肾强阳方药后,致阳强不倒,已服中药近百剂均无效。现面红目赤,心烦急躁,整夜不能入眠,头晕乏力,会阴及睾丸作痛,大便干结,小便黄赤,舌红起刺,苔白且干,脉弦精且数,皆为肝经郁热之象。治以清泻肝经郁热。

    方药:蝉衣、片姜黄、柴胡、黄苓、川楝子,炒山栀各6克,僵蚕、茅芦根、青陈皮、炒槐花各10克,龙胆草2克,大黄1克。服药3剂,阳强好转,能八睡,10剂后症状基本消失。

    [按]:患者正值壮年,以腰痛、会阴部时觉刺痛为主诉就医,脉症俱实,何虚之有!奈何前医辨为肾虚,大投温补,致阳强不倒,面目红赤,心烦急躁,夜不能寐,舌红起刺,脉弦滑数,一派肝经郁热之象,故用清泄肝胆方法,用升降散加柴胡、黄芩、川楝子、龙胆草、炒山栀等,大清肝热,服之即愈。此案为误服温补之剂而致肝胆郁热,表现为阳强不倒,上案乃湿热阻滞厥阴经脉而致阳萎不举,证虽相反,其病机则相似,舌脉俱现湿热之象,肝主琉泄,被湿热郁阻,则泄疏不利,气机不能畅行,厥阴经脉郁潞,或勃为阳强,或萎而不举,皆当从肝调治,疏其气机,复其疏泄之职。故皆选用升降散之善调气机复升降者加减取效。

    痹证1(风湿热)

    刘某某,女,27岁

    初诊

    患者为一矿工家属,两月前足月顺产一女孩,在产假期间,不慎感受风寒,发热咳嗽咽痛,数日而愈。一周前又冒风寒,发热,关节痛,化验:血沉40mm/h、时,抗“O”1:800,西医诊为风湿热。因患者吃西药烧心胃痛,故请中医诊治。身热口渴,饮水不多,头胸腹有汗而下肢无汗,两膝关节红肿而痛,扪之则有灼热感,苔白而干,脉弦数。此为热痹,治当清热通痹,白虎加桂枝汤主之。

    生石膏30克,知母10克,梗米15克,生甘草15克,穿山龙15克,三付

    二诊

    药后热退,关节红肿已消,但仍觉痛,再以原方五剂。

    三诊

    诸症皆平,化验正常,停药自养,嘱其千万预防感冒,否则易致反复。

    [按]:本案为热痹热痹乃风寒湿邪久客不去,郁而化热,阻滞经络不通,故尔以红肿热痛为特征,治当清其郁热而通其经络。本案以白虎汤清阳明经热,加穿山龙通络止痛,收效迅速。二诊仍用原方续服,诸证虽除,而病根未全拔,故嘱其小心将息,预防感冒,否则仍不免复发。

    痹症2(干燥综合征

    赵某某,女,23岁

    初诊

    病发半年余,一身关节入夜作痛,晨起即愈。曾查得类风湿因子阳性。口腔溃疡经常发作,此起彼伏,经某医院检查,认为属干燥综合征。诊脉弦糈,按之沉数,舌红且干,心烦急躁,夜寐梦多。肝胆郁热已久,先用清泄肝胆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木瓜10克,黄连2克,桑枝10克,丝瓜络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疼痛略减,心烦稍平,夜梦亦稀,脉仍弦滑数,舌红且干,继用前法进退。

    荆芥6克,防风6克,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木瓜10克,大豆卷10克,秦艽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七付

    三诊

    药后疼痛续减。近日感冒新凉,午后低烧,体温37.2℃,一身乏力,周身酸围,胯膝关节疼痛加重。咽喉怍{#敞咳。诊脉浮滑且弦,舌红苔白。新感外邪,先以宣法退热为譬。

    淡豆豉10克,炒山栀6克,大豆卷10克,桑枝10克,前胡6克,杏仁10克,苏叶梗各10克,荆芥6克,防风6克,苦桔梗10克,生甘草6克,茅芦根各10克,三付

    四诊

    药后发热即退,身感轻舱。入夜关节仍痛,口腔溃疡又起。感冒之后,余热未清,仍以清化方法:

    荆芥6克,伤风6克,前胡6克,淡豆豉10克,炒山栀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七付

    五诊

    口腔溃疡已愈,再以疏风通络方法以止其痛。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威灵仙10克,秦艽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免,海风藤10克,络石藤10克,七付

    六诊

    疼痛渐减,再依前法进退。

    荆芥6克,防风6克,独活6克,威灵仙1O克,大豆卷10克,秦艽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海风藤10克,络石藤10克,炙乳没各2克,七付

    药后疼痛基本消失,原方继进七剂,以善其后。

    [按]:本案患者以关节疼痛为主证,故辨为痹证,经言“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其风气盛者为行痹,寒盛为痛痹,湿盛为着痹。虽有如此分辨,但总属外邪入侵,留而来去,痹阻经络,故令疼痛,昕谓不通卿藉是也。今治疗以祛风化湿通络止痛为主。因患者年纪尚尚轻,病程未久。救不必责求肝肾之虚而投补药。治疗中因新感发热,即先疏卫以退其热,热退复治其痹。亦《金匿》所谓“痼疾加以卒病,当先治其卒病,而后治其痼疾”之法也。

    痹症3(类风湿性关节炎)

    张某,女,z9岁

    初诊

    病发两年余,双手指关节疼痛,遇寒加甚,近来发现指关节肿胀明显,以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关节肿大较甚,略呈梭形,触之疼甚,色暗红,屈曲不利。经查类风湿因子阳性。确诊为类风湿性关节炎。诊脉弦滑而数。舌红苔白略腻。此外受风寒湿邪,留而不去,蕴郁化热,邪阻经络,津液不运,变生痰浊,四末气血不达之所,转为痰浊巢穴,故为肿胀。治以涤痰消肿方法。食忌肥甘,并防寒凉刺激。

    大豆卷10克,秦艽10克,戚灵仙10克,苏子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于6克,冬瓜子10克,皂角子6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疼痛有减,肿胀未见明显消退。久病络脉痹阻,非旬日不足以见功。脉仍沉滑,为痰郁之征,继用涤痰通络方法。

    苏子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冬瓜子10克,皂角6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海风藤10克,络石藤10克,天仙藤10克,片姜黄6克,七付

    三诊

    关节肿胀见消,疼痛大减,脉仍沉滑,舌白苔润。前法进退。

    苏子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冬瓜子10克,皂角6克,生苡仁30克,丝瓜络10克,桑桂10克,海风藤10克,络石藤10克,天仙藤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

    四诊

    关节肿痛消之大半,脉象濡软以滑,舌白苔润,继用前法以涤余痰。谨防冷水刺激为要。

    苏子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冬瓜子10克,皂角6克,生苡仁O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海风藤10克,络石藤10克,焦三仙各10克,七付

    [按]:类风湿性关节炎以关节肿大为特征,赵师辨其为痰滞经络,所用五子涤痰汤为其临床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基本方。今将赵师从痰论治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独到经验整理附后。

    附:赵绍琴从痰辨治粪风漫性关节炎的经验。

    类风湿性关节炎属中医痹证范畴。其发病多因素体虚弱,风寒湿热等外邪乘虚侵袭,内客经络骨节,久留不去,痹阻气血而成。吾师赵绍琴教授对本病有独到见解。他认为本病之初,关节尚未肿大,可按一般痹证辨治}若关节肿大疼痛一旦形成,则应从痰论治。凡关节肿大疼痛多属有形之邪留滞其间,痰浊、水饮、瘀血皆其类也。类风湿之关节肿大,或为梭形肿大,如指关节病变;或为程肿凸起一块,如腕踝关节病变,然其并无骨质增生,但有关节腔水肿或软组织增生。况其肿胀可反复发作,其为痰饮甚明。此皆因外邪久留,经络闭阻,致气血津液停滞而为痰为饮。此等痰饮生于经络之中,留于关节之内,徒以健脾燥湿化痰亦不能速去。当治以涤痰通络之法,选用性滑利善走蹿之品,组成开窍通关之猛剂,以涤除骨节问之留痰浊饮。方名五子涤痰汤(自拟),即三子养亲汤加冬瓜子、皂角子而成。方用苏子10克,白芥子6克,莱菔子10克,冬瓜子10克,皂角子6克(或用皂角代皂角子亦可)。

    若病在早期,表现为四肢关节游走性疼痛,关节并无肿胀,或略显微肿,其痛忽作忽止,倏忽往来者,皆是痰饮流注欲作窠穴之象,治宜祛风胜湿通络剂中加入三子养亲汤,以祛除经络中流痰,方用大豆卷10克,秦艽10克,威灵仙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苏子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方中白芥子用量虽小,却是重要的引经药,因其性通利透达,善祛皮里膜外之痰,走于经络之中,故为必用之药。

    若其病已成,四肢关节肿胀明显,疼痛较剧,触之痛甚。此为痰饮留蓄于骨节间,已成窠穴之势。舌苔白腻水滑,脉象沉细滑或濡滑皆是痰饮深伏之象。此时痰饮聚于骨节,聚成窠穴,难于速去,三子养亲汤已力所不及,可用五子涤痰汤加味。方用苏子10克,莱菔子10克,白芥子6克,冬瓜子10克,皂角6克,海风藤10克,络石藤10克,天仙藤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方中五子合用,善能涤除骨节问痰饮湿浊,合以三藤及桑枝、丝瓜络,更能通利经络,祛风胜湿,mq痰饮不致复留为患。方中皂角一味,至为重要,其味辛辣猛烈,走窜力强,善开窍通关涤痰除垢,与白芥子协力,领诸药直达痰饮窠穴,而奏涤痰消肿之功

    若证见关节肿胀迅速增加,疼痛剧烈,手不可近,是痰饮之势猖厥,非峻剂无以遏其势,宜用上方合控涎丹,装胶囊吞服z~3分,服后泻下痰水样便,即收肿消痛止之效。

    若证属阳气衰微,寒痰凝滞,漫肿作痛,屈伸不利,六脉沉微,舌淡苔白水滑,面色觥白,形寒畏冷,是阳衰不能温化所致。宜上方合三淡汤,即淡干姜、淡附片、淡吴萸各6克,重者各用10克,以温阳逐饮。

    若肾阳不足,虚弱症现,伴见腰膝酸软,神疲乏力,头晕耳鸣,腰以下玲感明显,舌淡胖大,苔白且润,脉沉弱无力者,可于方中加入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以补肾壮骨。

    病至晚期,症见关节肿大变形,周围肌肉萎缩,屈伸不利,运动受限。此属痰瘀互结,治疗较为棘手。治宜涤痰化瘀并举。上方参入补阳还五汤意,加生黄芪30克,炒地龙10克,再酌用乳香、没药、桃仁、红花、赤芍、当归、川芎、茜草等化瘀之品。或为丸服,以图缓效。

    依赵师之经验,从痰辨治类风湿可获良效,但临床上尚需要求病人加强患部功能锻炼和走路运动,避免寒冷刺激,注意清淡饮食等。

    淋证1(慢性肾盂肾炎)

    郝某,女,43岁,1993年10月1s日初诊。自10年前患“急性肾盂肾炎”,此后一直未彻底治愈,时好时坏,每遇感冒、着凉、饮食不慎、劳累等均能发作。近几年来,发作时各种抗菌素、消炎药等均无效激服中药,开始几次有效果,现已无济于事。前天下午困气候变化又突然发作,尿痛,尿急,尿频,尿赤,同时伴有发冷发热,腰痛乏力,又去医院检查;尿蛋白(+),尿红细胞10~15个/高倍视野,尿白细胞30~50个/高倍视野,拟诊为“慢性肾盂肾炎急性发作。”又开药氟哌酸之类药品未服,本已失去信心,但又痛苦难忍,求赵老一治。刻下,除泌尿刺激症外,伴见口渴欲饮,心烦急躁,大便偏干,舌红苔黄,脉滑细且数,体温37 6℃。证属湿热蕴郁膀胱,气化不利。治拟先以清化湿热,疏调气机,佐以凉血通淋方法。药用:前胡6克,杏仁10克,浙贝母10克,枇杷叶10克,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茅根10克,芦根20克,木通色克,扁蓄10克,冬葵子20克,大黄1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服药7制,发热未作,尿路症状减轻,余症缓解,仍以前法进退。药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苏叶10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川楝子6克,冬葵子20克。服药7剂,膀胱刺激症状消失,尿检正常,精神好转,二便正常,唯腰痛酸楚,疲乏无力。改用凉血育阴,益气固肾方法。药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冬葵子20克,杜仲10克,川断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黄芪10克。服药14剂,精神振作,症状皆除。调整方药以巩固疗效。药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生地榆10克,旱连草10克,女贞子10克,补骨脂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隔日服1剂,连服4周。半年后追访除因春节时过服辛辣并劳累而轻度反复外未出现大的发作。

    [按]:淋症在临床上一般分为气淋、石淋、血淋、膏淋、劳淋等类型,与肺、脾、肾三脏有密切关系。本病案病程10年之久,每因劳累或饮食不慎等抗病能力下降时病可发作,相当中医的劳淋。劳淋是由于五脏受损,遇劳而发的一种淋病。临床表现为病程较长,缠绵难愈,劳倦之后而发等。发作期用清化湿热,凉血通淋方法,但用药时切不可过度寒凉,以防克伐脏气+阻滞气机;也不可因脏气受损,过早滋补,以防气机受阻,闭门留寇之弊。在病情稳定期宜益气固肾,凉血育阴。但始终注意保持气机的通畅与膀胱的气化功能。另外注意饮食调养与功能锻炼。饮食宜清淡,忌宴辣厚腻之品以及寒凉之属;适当加强体育锻炼以增强体质与抗病能力,如走路,爬山,跳舞等;女同志尤期注意经期、妊娠、产后外阴部的卫生,对于防止淋症的发生与复发有重要意义。

    淋证2(泌尿系感染)

    吕某,女,28岁,1989年9月5日初诊。自3日起,因服冷饮之后,自觉恶寒发热,排尿不适,尿频,尿急,继而发冷寒战恶风,尿道灼热刺痛,去医院就诊,查体温39.6℃,WBC2300/mm 3,尿检:白细胞30~50个/高倍视野,红细胞?10~20个/高倍视野,脓球少量,诊断为急性泌尿系感染,用抗菌素与解热止痛药后,大汗出,热退,寒战止,从第二天开始又复作,特来求赵老医治。刻下,发热恶风,尿频,尿急,尿通灼热刺痛,尿急不尽,小腹拘急,腰部发凉且痛,舌质红苔薄白,脉滑细且数,体温38.6℃,尿检查:白细胞满视野,红细胞20~30,脓球大量。证属湿热蕴郁,下注膀胱。治拟清热化湿、凉血通淋。药用剂防败毒散加减,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前胡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滑石10克,瞿麦10克,木通2克,炒山栀6克,炒槐花10克,大腹皮10克,焦三仙各10克,茅芦根各20克。服药3剂发热见轻,又服4剂,热退,尿路刺激症消失,大便偏干,小便色赤,体温正常,尿常规检查:血球3~5个/高倍视野,红血球O~2个/高倍视野,湿邪渐化,余热未愈,仍以前法进退,药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茅芦根各10克,桑棱10克,柴胡6克,黄芩6克,焦三仙各10克,小蓟10克。

    又服上方14剂,尿检正常,无其他不适。

    [按]:淋证临床较为常见,其主要表现为小便频数,滴沥刺痛,或痛引腹腹,或伴有血尿,或伴有尿浊,甚至排出砂石等。其中包括一部分现医学的尿路感染,尿路结石以及急慢性肾盂肾兜等病。此患者素体湿热较盛,又进饮玲,寒湿外袭,内外湿热相合,传入膀胱,气化失司,水道不利,发为淋症。赵师认为患者虽恶寒较重,甚则寒战,但并非冷淋。冷淋多为肾气不足或命门虚寒。此病案有恶寒战傈,乃寒湿外袭,气机阻滞,阳气不得外达而致。因此治疗必先化湿邪为主,兼以清热方法邀里赵师重用风药,老师认为风能胜湿,风能开郁,风能调畅气机。另外必注意饮食宜忌,饮食宜清淡,生冷辛辣油腻当禁之。

    遗尿1

    阎某,男,11岁。于1992年1月26日初诊。患儿自幼至今,每夜尿床1~2次,形体瘦弱,心烦急躁,夜寐梦多,时有梦语啮齿,乏力,食欲不振,精神不集中,经常腹痛,大便干结小便黄,气味臭秽。舌红苔黄,脉弦数。

    辨证:肝胆郁热,阳明积滞。

    治法:清泻肝胆郁热,消导胃肠积滞。

    方药:蝉表6克,片姜黄6克,白僵蚕10克,大黄2克,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7剂

    二诊

    服药大便溏泄4~5次,三剂后正常,遗尿未作,除心烦急躁外,余症皆减。脉弦滑,舌红。原方去柴胡、黄芩、川楝子,加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7剂

    三诊

    近一周来仅尿床一次,舌红苔白,脉弦细。继用前法。

    药用;钩藤10克,蝉表6克,僵蚕10克,枳壳6克,郁金10克,复盆子10克,7剂

    四诊

    遗尿未作,饮食增,夜寐安,精神爽,二便正常。黄连2克,蝉衣6克,僵蚕10克,复盆子10克,钩藤10克,川楝子6克,生牡蛎20克,7剂,巩固疗效。

    [按]:小儿遗尿,既往多认为由先天肾气不足,下元虚冷,膀胱失约所致。此患儿经常腹痛,食欲不振,舌红苔黄,大便干结,此为胃肠积滞,郁而化热;心烦急躁,夜寐梦多,甚则梦语啮齿,舌红,脉弦数,乃湿热蕴郁肝胆,内扰心神}湿热下移,蕴结于膀胱,热迫膀胱失约则睡中遗尿。《医学心悟·遗尿》云;“火性急速,逼迫而遗。”热灼津液,则尿臊色黄。老师用升降散升清降浊,调畅气机,荡涤胃肠之积滞;再以柴胡,黄芩,川楝子清泻肝胆之郁热,使之郁散湿去热清,故能奏效。

    遗尿(肾盂积水)

    孙某某,女,12岁初诊

    自幼遗尿,迄今未愈。每夜必于睡眠中遗尿1~2次,全不自觉。近作B超,示双侧肾盂轻度积水。大便干结,小便不畅。舌红苔黄且腻,脉象弦精且数。湿热蕴郁下焦,先用清化湿热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大黄2克,蝉表6克,雷丸6克,滑石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大便畅行。小溲色黄不畅。入夜仍遣尿1次。舌红苔黄,脉象滑数。此肺气不宣,三焦不利。必开通肺气,以利三焦。

    苏叶10克,杏仁10克,枇杷叶10克,前胡6克,荆芥6克,防风8克,白芷6克,独活6克,大黄2克,使君子10克,雷丸6克。七付

    三诊

    小溲较前畅利,夜间遗尿减轻。大便偏干,脉仍精数,舌红苔黄。仍用宣肺化湿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10克,白芷6克,杏仁10克,前胡6克,焦兰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使君子10克,雷丸6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3克,七付

    四诊

    夜间遗尿显著减轻,已能于睡中自醒如厕小便,一周来仅遗尿1次。夜梦已减,时觉心烦,舌红苔黄,脉象弦滑,仍用前法进退。

    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大黄1克,苏叶子各10克,前胡6克,浙贝母10克,使君子10克,雷丸6克,川楝子10克,七付

    五诊

    上药续服一周,夜间未再发生遗尿,白天小溲畅通,大便如常,食眠均佳。经肾脏B超复查,报告双是肾盂未发现积水。病已向愈,遂停药观察,并嘱其少食肥甘,以防复发。

    [按]外儿遗尿并非皆是肾虚。若湿热蕴郁,肺气不利,气化失司,也可导致遗尿,本案即是一例。肺为水之上源,通调水道。小便通利正常与否,与肺气关系甚大。本案患者白天小便不畅,夜间小便自遗,全是肺气失于宣化,湿热童结不行,三焦水道不利所致。其肾盂积水也说明了水湿蓄积不行。初诊用风药胜湿,活血化瘀通络,并琬利三焦之品,因缺少宣肺之品,故疗效并不甚理想。二诊以后,从宣肺入手,仍用风药胜湿与疏利三焦水道,收到了明显的效果。

    遗尿3(尿失禁)

    张某,女,45岁,1989年12月11日初诊。患小便失禁已8年左右,时轻时重,到处求医,服中西药不计其数,痛苦难忍。经友介绍求诊于赵老,症见,体质瘦弱。心烦急躁,头晕目眩,夜寐梦多,腰痛乏力,阵阵汗出,小便失禁,大便正常,舌红瘦且干,两脉弦细滑数。

    辨证:肝经郁热,肾阴不足。

    立法:清泻肝经郁热,滋补下元不足,以疏调肝肾。

    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柴胡6克,川楝子6克,木瓜10克,升麻6克,茯苓10克,白芍10克,阿腔珠10克,生牡蛎30克。

    二诊

    12月18日,服上药7剂小便失禁有减,心烦急躁、夜寐梦多好转。热郁渐清,改用填补方法。

    处方:仙茅10克,仙灵脾10克,柴胡6克,沙参10克,熟地10克,玉竹10克,补骨脂10克,独活6克,桑寄生10克,珍珠母20克。

    三诊:12月25日。

    服上方7剂,小便失禁大减,腰痛见轻,头晕未作。仍以前法进退。

    处方:仙茅10克,仙灵脾10克,熟地10克,补骨脂10克,桑寄生10克,杜仲10克,川断10克,白芍10克,珍珠母20克,五味子10克,金樱子10克。

    四诊:1990年元月3日

    服上方7剂,小便失禁未作,余症均除,精神较佳,面带喜色,再以上方加升麻10克,海螵蛸10克。服药10剂,以巩固疗效。三个月后随访。病愈未再反复,体质转健,饮食倍增,体重增加5公斤。

    [按]:小便失禁是指在神志完全清醒状态下,膀胱不能维持其控制排尿的功能,造成尿液不自主的流出的病症。在临床上以老年人,妇女以及大病之后为多见。一般认为小便失禁多属肾气虚衰,气化无权,膀胱失约而致小便自行排出。此患者素体阴虚,阴虚生内热,虚热内扰,膀胱失约而为小便失禁。乙癸同源,肾阴不足,水不涵术,久病不愈,阴损及阳,下元亏虚,固摄无权,则小便自遗。加之病已延久,情志抑郁,肝失疏泄,肝火偏盛,表现出肾虚肝旺之征。因此赵师在治疗上先以清肝热,后议补下元,取效甚佳。使患病8年之苦,仅服30剂药而愈,经随访未复发

    尿血1(膀胱癌)

    秦某,男,60岁,于1989年10月13日初诊。患者自8月初外出旅游,中途出现发热,并伴有尿频,尿痛,尿赤,以“泌尿系感染”治疗10余天,尿频,尿痛症减轻,仍血尿时作,低热不退,又改换抗生素、中药等治疗月余疗效不明显,尿化验检查:尿蛋白++,红血球大量,潜血++,后经膀胱镜检查确诊为膀胱癌,医院建议手术治疗。患者本人与家属决定先请赵老医治,刻诊见:身热恶寒,头目不清,急躁,眠不实,胸脘不舒,小便短赤,舌黄苔厚腻,有瘀斑,脉濡滑且数。证属暑湿郁热蕴郁于内,拟先用宣郁化湿方法。药用,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杏仁10克(后下),枇杷叶10克,荆芥炭10克,茅芦根10克,柴胡6克,炒山栀6克,菖蒲6克,郁金6克,香附10

    克,焦麦芽10克。服药10剂,身热恶寒消失,余症减轻,尿蛋白(一),红细胞5~10个/高倍视野,尿潜血+,舌红苔厚,脉滑数,湿郁渐化,气机渐疏,郁热未解,用凉血化瘀清热方法。

    药用:荆芥炭10克,柴胡6克,黄芩6克,生地榆10克,茜草10克,炒山栀6克,丹参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半枝莲10克,白花蛇舌草10克,大黄1克,茅芦根各10克,服药20余剂,血尿未作,尿检(一)。膀胱镜检查;膀胱粘膜白斑,未见其他异常。舌红苔白且千,脉弦滑,接之略数,血分郁热,改用清热凉血、甘寒育阴方法。方药:柴胡6克,黄芩6克,川樟子6克,赤芍10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炒槐花10克,沙参10克,麦冬10克,焦三仙各10克,茅芦根各10克,白花蛇舌草10克,半枝莲10克。以此方加减服药2月余,又去复查,原病灶区白斑均消失,未见其他异常。仍以前法进退,饮食当慎,防其复发。药用:凤尾草10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半枝莲10克,白花蛇舌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1克,每周2~3剂,续续服用。

    [按]:此病案系膀胱癌,是经权威西医医院做膀胱镜检查,并取活组织切片病理实验而确诊,而未作手术及化疗治疗,单纯用中药治愈的。患者平素嗜酒吸烟,外出旅游正值暑期,湿气盛,气温高,易贪凉,以致暑湿温热之邪相合而受之,与翥体湿热之邪相为交织互结,病势缠绵,表里同病。赵师在治疗上,先以宜郁化湿,后用凉血清热,再以甘寒育阴,分层次,有步骤进行治疗,但无论在哪一阶段都没有抛开疏调气机之法。因此赵师常说;“治病之要,贵在疏调。”此患者与医生积极配合再未近烟酒,每日早晚锻炼,服药未断,现已6年,身体颇健,未见复发。

    尿血2(狼疮性肾是)

    毕某,女,1 2岁,吉林省人,病历号--001 764,于1990年7月5日初诊。患者自1989年11月因感冒发热之后10余天,出现双眼睑浮肿、血尿,查尿蛋白I}}1.尿中红血球满视野,当地县医院以“肾病综合征”收住入院,用激素治疗20余H无效,转院于北京某医院肾内科。查得狼疮细胞,确诊为狼疮性肾炎。用大剂量激素配合化疗(环磷酰胺每日0.15mg)治疗8个月仍无效,并出现高血脂,肝肾功能损害,特求赵老医治。刻诊时,全身浮肿,而色觥白,咽痛,恶心呕吐,失眠梦多,血尿不止,舌红苔白厚腻,脉滑细数。化验检查:尿蛋白1}I};尿红血球30~50个/高倍视野,尿潜血+++,血胆固醇993~7526mg/dl.血尿素氨30mg/dl.血肌肝3,5mg/dl.血清GP,51iu/l.B超:肝脏肿大,双肾弥漫性病变。证属热郁营血、气机不畅。治拟清热凉血,活血通络方法。药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苏叶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黄1.5克。服药7剂,呕吐未作,浮肿见轻,血尿止,仍睡眠较差,尿化验:蛋白十+,潜血++,仍以前方加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服药20余剂,浮肿消失,尿化验转阴,仍用凉血化瘀方法。药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生地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焦三仙各10

    克,大黄1.5克。又服药30剂,无不适感,尿检(一),血生化检驻:血清谷——丙转氨酶24iu/l.尿素氮6 6mg/dl.肌酐O,7mg/dl.两对半(一),血胆固醇205mg/dl。DNA及抗DNA抗体均阴性,激素已停,痊愈出院返回。

    [按]:系统性红斑狼疮而致肾损害,是一比较难治的疾病,中西医对此病均感较棘手,此患者出现高度浮肿、严重血尿。用激素冲击疗法和化疗等治疗8个月余无效,并出现肝、肾功能损害、血脂增高等并发症,无奈转诊赵老。赵师用凉血清热,活血通络之法治疗,服药1周,尿蛋白开始下降,服药4

    周,血尿止,浮肿消失,尿蛋白转阴,又服药30余剂临床症状消失,化验检查恢复正常指标内。本患者原治疗方法是采用绝对卧床休息、高蛋白、高营养。接受赵老治疗方案后,采用限制蛋白进入量,清淡饮食,走路锻炼等,配合治疗3个月,痊愈出院。半年后来京复查,未复发。一年后又来复查,化验指标全部正常。

    尿血3(IgA肾病)

    张某,男,30岁,于1993年2月4日初诊。患者自1988年患急性肾炎,经住院治疗2个月痊愈出院。出院后两周发现尿赤、腰痛,又去医院检查:尿蛋白+++,尿潜血+++,尿红血球10~15/高倍视野,住院治疗1月余,效果不明显,经肾穿刺确诊为IgA肾病(系膜增殖型)。以后尿常规化验时好时坏,有时出现肉眼血尿,曾多次住院治疗,均未彻底治愈。由一朋友介绍求赵老医治。刻诊时症见心烦梦雾,腰痛,尿赤,舌红苔白,脉弦滑且数,尿检验:尿蛋白++,尿潜血++,尿红细胞5~7/高倍视野。证属肝经郁热,深入血分,络脉瘀阻。治拟清泻肝经郁热,凉血通络止血。药用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炒槐花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大黄1克。服药7剂,睡眠转安,尿赤见轻,尿蛋白士,尿潜血+,尿红细胞消失。又服前方7剂,尿蛋白转阴,唯腰痛。尿潜血士,改为活血通络,凉血育阴方法,药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旱莲草10克,女贞子10克,小蓟10克,藕节10克,茅芦根各20克,大黄1克。服药20剂,腰痛消失,尿化验未觅异常,无其他不适。又观察治疗3个月,未再反复,而告获愈。

    [按];血尿是以小便中混有血液为其临床特征。在《内经》中又称为搜血、溺血。但辨证治疗时必须与血淋相鉴别,其主要是区别疼痛的有无,如小便出血时滴沥涩痛或疼痛难忍,为血淋,多属膀胱湿热;如小便出血时多无疼痛症状为溺血(或尿血),多属血分郁热。此病案症见心烦梦多,尿赤,舌红,脉弦滑且数等,全是肝胆郁热深入血分之象。因此取柴胡、黄芩、川楝子等清泻肝胆郁热;生地榆、炒槐花、丹参、茜草凉血活血清热滂根、小蓟凉血止血;荆芥炭,防风既能疏调气机,又能止血;大黄凉血活血,推陈致新。初诊服七剂,症状即显著见轻,又服7剂,尿蛋白转阴,唯见腰痛,尿潜血(士),改用凉血育阴方法,仅服药20剂,诸症皆去,化验检查亦未见异常。又以此方加减服药3个月以巩固疗效,并未再反复。病程达5年的IgA肾病,共治疗4个月而全愈。在治疗过程中,患者积极配合赵老的治疗方案,采用中药配合走路锻炼,限蛋白饮食等,疗效比较满意。

    水肿1(肾病综合征)

    王某某,女,68岁

    初诊

    患者病水肿已3年余,时轻时重,经某医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服中西药无效,近2月来水肿加剧,下肢尤甚,几乎难以行走,由其女搀扶前来就诊。患者面目一身悉肿,按之盲而不起,下肢肿甚,面色眺白虚浮,眼睑难以开启,两眼如线状。肚腹肿胀如鼓,自觉胀满小便不利,大便艰涩难下。诊其两脉沉迟涩滞,如病蚕食叶状,关尺脉虚微若无,舌胖质嫩色淡,舌苔白腻滑润有液。一身关节沉重,动则作痛。检视其前所用方,不外五皮、五苓、肾气丸之类,然均无效验。综合脉、舌、色、证分析,其病本属中阳不足,真元大伤,寒湿阻络,失于温化,经脉闭阻,三焦不畅,其病已延久,阳擞阴盛,非大剂温通不足以解其寒凝。必俟寒解阳回,络脉疏通,方克有济。姑拟四遵加味温阳以散寒凝。

    淡附片30克(先煎),淡吴萸10克,淡干姜10克,肉桂6克,炒川椒6克,细辛6克,茯苓10克,三剂

    二诊

    4日后患者自已步行前来就诊,既不需人搀扶,也不需扶手杖。观其肿势已消之大半。患者自述服前方一剂后,至午夜腹痛作泄,下如稀水,连续三次,其势如注,总量约5000毫升。因其泻势甚猛,家人甚为担忧,意欲前来急诊,后因见其泻后自觉舒适,且精神尚佳,遂较放心观察。泄后安然入睡。次日服第二剂药后又泄3次,约3500毫升。第三剂服后又泄水二次,约2000毫升。三日之内,水肿日见消退,精神日增,饮食知味。已能自主活动。遂来复诊。

    再诊其脉已由沉迟涩滞变为沉缓濡滑,按之已觉力增,舌白水滑之象已减。说明三进大剂温热,阳气已得振奋,驱逐阴寒水湿之邪由大便泄出,此为三焦畅通之象溢火之源以消阴翳,仍以前法继进,温阳益气,崇土制水之法。

    淡附片30克,淡吴萸10克,淡干姜10克,川桂枝10克,炒川椒目6克,黄芪30克,党参20克,白术10克,茯苓10克,五剂

    三诊

    药后水肿全消,面色渐转红润,精神日增,饮食睡眠均佳,二便如常,行动自如,能协助家人干些轻活,脉象沉软濡滑,舌白苔润。寒湿虽去,恐其复来,为拟丸药处方,常服以资巩固。

    黄芪60克,党参60克,附片60克,干姜20克,吴萸10克,肉桂10克,当归30克,白芍30克,熟地60克,川芎30克,白术30克,陈皮20克,茯苓60克,炙甘草30克,鹿角霜20克,鸡内金30克。

    上药共研细面,炼蜜为丸,每丸重9克,每日早,午,晚各服1丸,白开水送下,如遇感冒发烧可暂停。

    上药服完后,身体日渐强健,水肿未再反复。

    [按]:此为阴水肿,缘于阳气衰微,阴寒内盛,闭阻络脉,气血不得流通,三焦不得通畅,水湿无由泄越,溢于肌肤而为水肿。仲景云: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概指此言。其证肤肿按之没指,富而不起,肌肤四肢沉重发凉,时时畏寒,口淡不渴,舌胖质嫩,苔白水滑,脉象沉微,接之无力。治疗此证当以温阳为先,使阳气振奋,则寒湿自去。观本案服温热回阳剂后,由大便泄水如注,其理即如《伤寒论》所云“由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其方用姨附片,淡干姜,淡吴萸,三者合用,名三淡汤,最善温阳散寒,是师门口授心传之经验方,为治疗阴寒内盛,元阳衰微之阴寒证之要方。再合辛甘大热之肉桂温阳化气,走窜行水之椒目,温经散寒之细辛,健脾利水之茯苓,故能振奋脾肾之阳气,而泄寒湿之壅盛。此证以温阳为急,故不可加入阴柔之药,若援引张介宾阴中求阳之例,加入熟地等补肾滋腻之药则误矣。故初诊,二诊皆不用之。水肿消退之后,以丸药善后调理则可用之。此间道理,细细揣摩,自可明之。

    水肿2(肾病综合征)

    房某,女,2 5周岁,于1989年10月30日初诊。患儿自1989年4月因感冒后全身浮肿去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尿蛋白忤H,并伴有大量管型,以肾病综合征收住入院治疗。用激素治疗后,浮肿见轻,尿蛋白仍持续在+~++,现症面色龇白,全身轻度浮肿,尿量较步,智力较差,激素已由每日30毫克减至每日7,5毫克,尿蛋白H,指纹色紫,舌红苔厚腻,脉滑数。证属湿热蕴郁于内,治拟清热化湿方法。药用荆芥2克,白芷2克,苏叶3克,丹参5克,生地榆5克,茅芦根各6克。服药7剂后,浮肿消失,尿蛋白(一),夜啼不安,大便干结,舌红苔薄白,湿郁渐化,热郁未清,仍以前法,佐以凉血化瘀,递减激素。药用荆芥2克,防风2克,生地榆6克,丹参6克,赤芍6克,茜草6克,茅芦根各6克,焦三仙各6克。服药7剂,尿蛋白(一),饮食二便正常。又接此方服药20余剂后,化验检查未见异常而停服激素。调整方药:荆芥3克,生地榆6克,焦麦芽6克,水红花子6克,改隔日一剂,连服4周。

    [按]:肾病综合征是高度水肿,大量蛋白尿,以及高血脂症,低蛋白血症为其主要特征的一组临床症候群。属于中医水肿,虚劳的范畴。临床治疗多以利水I行水、甚至逐水等方法,治疗方剂如五苓散,五皮饮“及疏凿饮子等。而赵师从几十年临床观察和实践中,认为肾炎、慢性肾病的水肿,并非利水一途,因为利水的疗效不尽人意,往往是越利尿,水肿越甚,尿蛋白反复不降。其病的实质是湿热郁滞,邪气不去,正气难复,而用清化湿热的方法,往往收到经比较满意的疗效。治水肿不用利水剂,而收消肿之效,所谓不治之治是也,水肿3(肾病综合征)

    张某,男,22岁,某大学一年级学生。1988年秋季参加军训后出现浮肿,经多次检查确诊为肾病综合征。尿蛋白持续帅。住某医院治疗,先用激素冲击疗法,未见效果,反见严重的激素副作用症状。后加用环磷酰胺等免疫抑制剂,也无效。患者的父母都是医务工作者,深知肾病综合征大量尿蛋白流失的严重危害,同时,也深知丢蛋白补蛋白是肾病综合征的调养法宝。因此,他们为其于精心安排了高蛋白饮食谱,每天的饮食鱼、虾、肉、蛋、奶不断,平均每2~3天就要进食一只鸡,以补充营养,并强制其卧床休息,不得下床活动。他们为儿子做了他们认为应该做的一切,经此治疗一年有余,患者的病情更加严重,尿蛋白定性检查++++,24小时尿蛋白定量高达20多克,同时,其浮肿加剧,面色惨白,体力衰弱,几至不能下床行走。百般无奈之中,于1989年春请赵师会诊。视其舌红苔腻垢厚,切其脉濡滑数,接之有力,证属湿热蕴郁,热入血分,络脉瘀阻,困其食补太过,致使三焦不畅,气血壅滞。其诸般虚弱之症,非真虚也,乃“大实若赢”之象也,治当凉血化瘀、清化澎热、疏调三焦方法。遂令其停止进食一切蛋白食物,每天的主食也减量至3两。并要求患者进行户外活动,每天散步1至2

    小时,逐渐增加到3至4小时,当患者和父母明确表示能够做到时,赵师始为疏方如下:荆芥、防风、白芷、独活、生地榆、炒槐花、丹参、茜草、焦三仙、水红花子、大腹皮、槟榔、大黄,水煎服,每日一剂。两周后,尿蛋白开始下降,浮肿也开始渐渐消退。继之依上方随症加减治疗三个月,在患者的密切配合下,其尿蛋白完全转阴,浮肿全消,体力也大大增加,继续巩固治疗半年,停药观察。至今未复发。

    [按]:这个病例清楚地说明了补蛋白和禁蛋白对肾病综合征尿蛋白流失的不同影响。起初,患者大量进食高蛋白食物,但并未能纠正其低蛋白血症,相反确加剧了尿蛋白的流失;后来,由于采用了低蛋白饮食配合中药综合治疗,其尿蛋白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从而说明了忌食高蛋白食物对于治疗慢性肾病消除尿蛋白是多么重要。

    水肿4(慢性肾功能不全,双肾萎缩)

    褚某,男,35岁,中国社会科学院某研究所科研人员。1982年患急性肾炎,未得根治,尿蛋白经常为++~+++,因其未至影响工作,故未重视治疗。1992年初发现血肌酐为3.1mg/dl.血尿素氮为24.7mg/d|,超出正常值不少,又作B超检查,结果显示双肾弥慢性病变,双肾萎缩,右肾缩小更甚,其左肾为9,2×4,1×3.7cm,右肾为7.7×3.8~4.1cm,遂确诊为慢性肾炎,继发慢性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于1992年4月前来就诊。当时,尿蛋白为++,证见腰痛、乏力、恶心、纳呆、下肢浮肿。脉象濡滑数,按之有力,舌红苔白且腻根厚,练合脉、舌、色、证,辨为热入血分,络脉淤阻,湿郁不化冼用瘪血化瘀,疏风化湿方法。药用荆芥、防风、白芷、独活、苏叶、半夏、陈皮、生地榆、赤芍,丹参、茜草、焦三仙、水红花子、茅芦根,水煎服,每日一剂。并嘱其严格控制饮食,坚持进行走路锻炼,每甘不少于三小时。

    二诊患者服上方一周后,湿郁已开,呕恶已除,精神转佳。但尿蛋白未减,余症仍在。遂于上方减去白芷、独活、苏叶、半夏、陈皮,加入小蓟、大腹皮、槟榔等。再服二周,自觉诸症皆减,身感有力,尿蛋白已降为¨,尿素氮降至正常范围,为14mg/dl.血叽酐降至2,3mg/dl.患者喜出望外,信心倍增,后依法坚持治疗一年余,尿蛋白维持在士~一之间,尿素氮和血肌酐也都维持在正常范围之内。最令人惊奇的是复查B超发现,患者的双肾均较治疗前明显增大,其左肾为9 2×4.9~3.7cm,右肾8.2×5.3×3.7cm。主检大夫对照前后两次B超结果,感到迷惑不解。因为本来已经萎缩了的肾脏竟又增大了,真令人不可思议。

    [按]:本例为慢性肾小球肾炎长期不愈,发展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属于氧质血症期,按照现代医学的认识,其肾脏的病变将趋向于进行性恶化,并且是不可逆的。然而,经过赵师的精心治疗,在患者的密切配合下,获得了理想的治疗效果。不但血肌酐和尿素氮降到了正常范围,而且原已萎缩了的肾脏也有所增大。说明了在慢性肾功能衰竭阶段,其肾脏病变并非都是不可逆性的。中医药辨证论治,配合控制饮食和运动锻炼确实是治疗慢性肾病行之有效的方法。

    水肿5(急性肾小球肾炎)

    张某,男,5岁,于1990年1月31日初诊。患儿自1个月前因发热、浮肿去某儿童医院就诊,经化验检查尿蛋白抖,血白细胞13000/l.诊断为“急性肾小球肾炎”,住院治疗1月余,仍发热不退,尿蛋白不降,浮肿不消,遂请赵老会诊。但见发热不扬,咳嗽有痰,时有恶心呕吐,面目、眼睑及全身浮肿较甚,舌红起刺,苔黄根腻,脉滑数,化验检查:尿蛋白+++,血白细胞16000/mm3,体温38.5℃。证属热郁湿阻、肺气不宣,治拟芳香宣化,和胃止呕。药用苏叶3克,杏仁6克,佩兰6克,半夏6克,荆芥3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6克,水红花子6克。服5剂。热退,恶心呕吐未作,浮肿见消,仍咳嗽,大便干结,舌红苔白,尿蛋白+。用宣肺止咳,兼以清化方法,药用荆芥3克,防风3克,杏仁6克,前胡3克,浙贝母6克,茅芦根各10克,生地榆6克,茜草6克,瓜萎10克,焦三仙各6克,水红花子6克。又服药5剂,体温正常,咳嗽痰止,浮肿消失,食欲渐增,二便正常,精神转佳,舌红苔白,脉滑数,尿蛋白(一)。再以清热凉血化瘀治其本,药用荆芥3克,防风3克,生地榆6克,丹参6克,茜草6克,茅芦根各10克,焦麦芽10克。以此方服药5周,无其他不适,改每周7剂为每周服药3剂,又服5周未反复,而获痊愈。

    [按]:急性肾小球肾炎属于中医“水肿”的范畴泳肿病是体内水液代谢功能紊乱,导致水液潴留,引起周身浮肿的病证。水肿的辨证,广义的可分为阳水与阴水两大类。阳水属实属表,包括风邪外袭,水锰浸渍,湿热蕴结,治疗多以祛邪为主;阴水属里属虐,包括脾肾阳虚或阴阳两虚,治疗多以扶正为主。本病案乃湿热内蕴,风邪外袭,肺气失宣,三焦不畅,故见发热不扬,咳嗽有痰,水肿较甚;三焦气化不利,中阳被水湿所困,可见恶心呕吐等,其主要矛盾是湿与热互结。对于湿热证的治疗,赵老认为,湿热证首当治湿,治湿必先化气,化气必当宣肺。盖肺主一身之气,肺气宣则一身气机通达,营卫调和,气化得行,湿乃自去,湿去热不独存。湿热去诸症自除。因此先以宣肺气化湿浊为法,取苏叶、杏仁、芦根宣展肺气,止咳化痰;苏叶、佩兰芳香化湿;半夏健脾和胃止呕,化湿去痰止咳;荆芥祛风胜湿,宣通气机;茅根利湿清热;焦三仙、水红花子消食导滞。服药5剂,热退肿消,湿去余热未清。又以前法加生地榆、茜草、瓜蒌等凉血清热之品;再服5剂,诸症皆除,而获痊愈。

    水肿6(糖尿病性肾炎,慢性肾功衰竭)

    粱某某,女,62岁

    初诊

    胰岛素依赖性糖尿病10余年,每日用胰岛素针剂,血糖得以控制。一年前发现尿中蛋白阳性,持续不降。诊断为糖尿病继发肾炎。半年前查出肌酐、尿素氮明显增高。近1个月来逐渐出现颜面及下肢浮肿,乏力殊甚,皮肤搔痒,恶心欲吐,脘腹胀满,不欲饮食等症。近查肌酐为5mg/dl,尿素氮54mg/dl.二氧化碳结合力38.脉象濡软,按之有力,舌胖苔白而腻,面色苍白浮肿,下肢水肿,按之官而不起小便短少色白,大便不畅,夜寐梦多,心炳急躁。此中阳不足,又兼血分郁热,益气行水,凉血化瘀,两兼顾之。

    生黄芪30克,荆芥6克,苏叶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r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冬瓜皮30克,茯苓皮30克,大腹皮15克,槟榔10克,大黄2克,七付

    二诊

    药后小便增多,大便畅行,面肿已消,下肢肿消大半,呕恶减轻,搔痒尚存。脉仍濡软沉滑,舌白苔腻,继用前法进退。

    黄芪30克,荆芥6克,苏叶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地肤子10克,白鲜皮10克,草河车10克,冬瓜皮10克,大腹皮10克,大黄2克,七付

    三诊

    下肢浮肿全消,皮肤搔痒大减,微觉呕恶,脘腹稍胀,脉象濡滑,舌白苔润,再以疏调三焦方法。

    黄芪30克,荆芥6克,苏叶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青陈皮各10克,木香6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七付

    四诊

    胀消纳增,夜寐梦多,脉象濡滑,按之弦数,舌白苔腻,时觉心烦,肝经郁热未清,再以前法,参以清肝方法。

    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荆芥6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炒枳壳6克,竹叶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七付

    五诊

    药后眠安梦减,大便日二三行,小便如常。唯觉疲乏,余症全安。近查肌酐为3,2mg/dl.尿素氮28mg/dl.尿蛋白土。脉象濡软,舌白苔润,继用前法进退。

    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10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七付

    后以上方加减,续服三个月,并以控制饮食,每日运动为配合,肌酐、尿素氨恢复正常水平,尿蛋白保持在士~+之间。

    [按]:糖尿病继发肾炎肾衰,治疗较为困难。因为糖尿病屑气虚者多,肾炎肾衰则为郁热。补气则增热,清热恐伤气,故为两难。本案即是其例,其水肿的发生,既有气虚不适的一面,又有湿热蕴郁的一面。赵师在治疗中采服两顾之法,一方面重用黄芪补气,另一方面群集疏风化湿、凉血化瘀、利水消肿之品,使补气不碍邪,祛邪不伤正澈投之即收消肿之效。其后数诊,在大法不变的前提下,随症治之,如搔痒加地肤子、白鲜皮、草河车;腹胀满加青陈皮、木香,焦三仙;夜寐梦多加柴胡、黄芩、川楝子、竹叶茹等,药随症变,症随药消。既以不变应万变——其基本治法始终如一;又有应变之变——有是症则用是药。体现了在把握病机的前提下的辨证论治精神。这就是赵师独到经验的精华。

    关格1(尿毒症)

    孙某,男,47岁,1989年5月31日初诊。自1988年10月发现尿少、尿浊,下肢浮肿,未引起重视。于1989年1月7目突然晕倒昏迷,医院以一氧化碳中毒抢救10余天无效,后查尿素氨250mg/dl.血色素4g/dl,确诊为尿毒症,改血液透析疗法,每周2次至今。现求赵老诊治。刻诊时,患者面色褐浊,体质较差,口中秽浊较重,时恶心呕吐,皮肤作痒,大便干结,小便黄赤,周身乏力,腰酸嗜睡,下肢麻木,行走不利,舌红苔白厚腻。脉弦滑有力,查尿素氮110rag/dl.肌酐4mg/dl.尿蛋白(+),血压140/90mmHg,证属湿热积滞互阻,湿阻气分,热郁血分,络脉瘀阻。治以清化湿热,消食导滞,活血化瘀,佐以通络方法。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白芷6克,紫草10克,地丁草10克,自鲜皮10克,大黄2克。服药10剂,症状见轻,皮肤痒止,以上方去白鲜皮、地丁草、紫草,加半夏10克,竹茹6克,灶心土30克,又服药10余剂,腰酸嗜睡好转,恶心呕吐未作,饮食二便正常,唯下肢麻木,舌红苔白,脉滑数,查尿素氮14.4mg/dl.肌酐1.1rng/dl.尿蛋白+,改透析每周一次,用清化湿热、益气活血通络方法。方用荆芥炭10克,防风6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赤芍10克,黄芪3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大黄2克。服药20余剂,无其他不适,停透析。停透1个月后,查尿素氮11.7mg/dl肌酐1.2mg/d1.血色素11.0g/dl.尿蛋白(一),病情稳定。停透析半年后,复查肾功能、尿常规、血常规均在正常范围,未见复发,尿毒症痊愈,唯留下透析后下肢麻木行动不利后遗症。

    [按]:此患者为尿毒症晚期,中毒症状较重,且已经血透,经赵老治疗后,不但临床症状全部消失,而且停止血透后化验指标全部正常,而获痊愈。充分证明尿毒证并非不可逆转,肾功能衰竭患者完全有可能恢复部分肾功能。但透析后的骨质疏松症而引起的下肢麻木等后遗症,则是今后待解决的新课题。

    关格2(尿毒症

    李某,男,64岁,退休工人,1988年12月28日初诊。患者于两个月前发现纳差,乏力,心慌,恶心呕吐时作,检查尿蛋白(+-),某医院以慢性肾炎,肾功能不全收入住院。入院后查尿素氮n2mg/dl.肌酐10mg/dl.血色素6 5g/dl.诊断为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继发性贫血。经输液及中医结合药物治疗一月余,疗效不明显,并渐增皮肤搔痒,小便减少,浮肿,大便不畅,症状日益加重,检查尿素氮124mg/dl,肌酐17,4mg/dl.血色素6,2g/dl.且合并高血压、冠心病、心房纤颤。因而无法行血液透析疗法,西医束手无策,嘱其回家准备后事。其家属在绝望之际,试求中医一治,邀请赵老会诊。

    会诊时患者面色皓白,周身浮肿较甚,呕吐频怍,气喘吁吁,手足发冷,舌质红苔白厚腻,脉濡软且滑,沉取三五不调,按之有力。询问之,尽食膏梁厚味。全是湿热积滞互阻,三焦不畅之象,先M芳香化浊,疏调气机、清热凉血方法,并嘱其清淡饮食。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黄连2克,苏叶10克(后下),生地榆10克,茜草10克,白鲜皮10克,地肤于10克,草河车10克,灶心土60克,大黄3克。服药5剂,呕吐减轻,又进5剂,病情大转,恶心呕吐、皮肤作痒皆止,浮肿见轻,略有食欲,精神转佳。

    1989年元月9目又请会诊,舌红苔白且干,脉滑数,沉取不稳,虽有转机,仍中阳不足,病势较重,用清化湿热,凉血化瘀,佐雌甘寒益气养阴之品。处方: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大黄5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沙参10克,西洋参3克(单煎另眼),麦冬10克。服药10剂,复查尿素氮54,4mg/dl.肌酐6 5mg/dl.出院来门诊治疗。

    3月8日因感冒咳嗽发热,而出现胸水,肺水肿,喘促不能平卧,脉滑数,舌白苔喊,先用宣肃化痰方法,方药:苏叶子各10克,前胡6克,浙贝母10克,麻黄2克+荆芥穗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桑白皮10克,地骨皮10克,大黄2克。服药7剂,感冒愈,喘平咳嗽止。

    4月3日查尿素氮46,3mg/dl.肌酐5mg/dl.血色素9,6g,下肢浮肿见轻,饮食二便正常,仍以前方加减。处方:苏叶子各10克,浙贝母10克,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大黄5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以此方为主加减服药1月余,病情稳定,查尿素氮34 5mg/dl.肌酐4,6mg/dl.血色素9,5g/dl。家人很高兴,于5月初由其女婿陪同乘飞机去广州等地旅游2周,安全顺利反京,并未反复。

    [按];此患者系尿毒症晚期,浮肿、尿少、肤痒、呕吐频作,并合并冠心病、心房纤颤。不能透析,西医畏之。经赵老治疗后,患者积极配合,以清淡饮食,绝对禁蛋白,下地活动,仅服5剂,病状大减,又进5剂,病情大转。中途因感冒出现肺水肿、胸水,又仅服药7制很快平息。前后共治疗半年,已能外出旅游。尿素氮由124mg1.d1.降至34 5mg/dl.肌酐由1 7,4mg/dl降至4,6mg朋1.,血色素由6 2mg/dl.上升为9,6g/dl,疗效满意。充分证明,中医能够治疗尿毒症,而并非透析一途。其治疗方法,先以菏香化浊,清热凉血。湿浊已去,再以凉血清热,括血化瘀,佐以甘寒益气养阴而取效甚佳。

    关格3(尿毒症)

    周某,男,75岁,退休工人,于1989年6月28日初诊。患慢性肾炎已23年,二年前圜全身浮肿、气喘、憋气等,某医院以尿毒症、心包积液入院抢救一次。1989年2月又因感冒复发急诊入院抢救,现已好转,出院求赵老医治。刻诊时,全身浮肿,咳嗽有痰,头晕乏力,皮肤作痒,大便干结,面色苍白,舌红苔白厚腻,口中秽浊,脉弦滑且数,查血肌酐8mg/dl.尿素氪87mg/dl.尿蛋白(+++),血压170/l00mmHg,血色素8g/dl。证属湿阻气分,热郁血分,湿热积滞互阻,三焦不畅,关格已成。治以清化湿热,凉血化瘀方法。处方: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白鲜皮10克,地丁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6克。嘱其清淡饮食,配合走路锻炼。服药7剂,症状减轻,尿蛋白(+,),又以上方加减服药20余利,查尿素氮57mg/dl.肌酐3.4mg/dl.尿蛋白(+),浮肿消失,肤痒已止,咳嗽已愈。再以前方为基础加减服药近半年,于1989年12月4目查尿素氮24 5mg/dl.肌酐2 5mg/dl.血色素11g/dl.血压130/90mmHg,尿蛋白(+),舌红苔腻,脉濡软且数,饮食二便正常,无其他不适。仍以前方,改每周三剂。每日瘦肉2两,牛奶1磅(或鸡蛋1个),每月来门诊取药一次,又半年后,满面红润,精神较佳,从未感冒,病情稳定。

    [按]:患者有23年慢性肾炎史,发展为尿毒症已2年,曾两次医院抢救。转诊赵老治疗后,服中药月余,化验指明显下降,症状消失+不足半年,化验检查均近正常值,朱再反复,几年来尿素氮维持在25mg/dl左右,肌酐维持在2 Smg/dl左右。一直接坚持以服药为辅,以饮食调养为主,配合走路锻炼,病情非常稳定。

    关格4(尿毒症)

    董某,男,47岁,于1993年3月15日初诊。患者慢性肾炎已9年,自1990年开始肾功能不全,于1991年12月8日开始血液透析,每周三次至今。专程自老家来京求赵老医治。

    现浮肿、腰痛、尿少、心烦、恶心、呕吐时作,大便干结,舌红苔黄厚腻,脉弦滑且数,尿素氮(透前)55mg/dl.肌酐(透前)5,5mg/dl.尿蛋白(-+),血色素5g/dl.血压180/l20mmHg。证属湿热蕴郁,深入血分,络脉瘀阻。治以清化湿热,凉血化瘀方法。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丹参6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半夏10克,黄连2克,灶心土30克,大黄3克。服药4周,肿势减轻,呕吐未作,精神较佳,二便正常,查尿素氮364mg/dl.肌酐3,5mg/dl.血色素6 5g/dl.尿蛋白(¨),仍用前法,再以上方去半夏、黄连、灶心土,改透析每周2次。又服药4周,病情稳定,查尿素氮27,1mg/d[,肌酐3,69mg/dl.尿蛋白(十),血色素8 2g/dl.继服前方,改透析每周1次。于1993年9月12日,服中药治疗已近半年,查尿素氮16mg/dl.肌酐1.6mg/dl.血色素9 8g/dl.透析已近2年,开始停止透析。在停透1月时,因感冒而发生喘促不能平卧,全身浮肿,先治其标邪,改用宣肺利湿平喘方法。方用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葶苈子10克,桑白皮10克,地骨皮10克,大愎皮10克,槟榔10克,冬瓜皮30克,茯苓皮3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服药7剂,肿消喘平,查尿素氮19.3mg/dl.肌酐2,1mg/dl.血色素10g/dl.尿蛋白(+-),大便略干,舌红苔白,脉濡细,以上方加黄芪60克,大黄4克,又服2周。至n月28目停透已2月余,病情稳定,未复发,查尿素氮18mg/dl.肌酐2mg/dl,血色素9,6g/dl。尿蛋白(+-),B超双肾大小形态结构正常,无其他不适,尿毒症恢复期,用凉血化瘀、益气养阴方,方药:荆芥6克,防风6克,丹参6克,茜草10克,生地榆10克,凤尾草10克,鬼箭羽10克,黄芪80克,沙参10克,麦冬10克,大黄6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服药7剂,感觉很好,又以此方带药30剂,回老家休养,其后每月来京复查带药一次,一直未复发。

    [按]:此患者肾病已9年,发现慢性肾衰已近3年,并血液透析1年余。经赵老治疗后,随症状改善而减透析,由每周3次递减为每周2次、1次,最后停止透析。停透析1月后,因感冒而反复1次,但很快平息。化验指征均降至正常范围,又以凉血化瘀、益气养阴为法以巩固疗效。

    关格5(尿毒症)

    李某,女,34岁,于1989年10月29日初诊。

    患慢性肾炎(间质性)已10年,近半年来恶心呕吐,烦躁不安,小便增多,后赴县医院医治,诊断为尿毒症,肾性尿崩症。经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不明显,专程从外地来京求赵老医治。诊时见:面色暗滞,口干且渴,时恶心呕吐,腰酸乏力且痛川、便频数而量较多,大便干结、舌黄苔白且干,脉濡滑且数;化验尿素氮106mg/dl.肌酐10mg/dl,血糖空腹250mg/dl.尿蛋白(+++),尿糖(++++),血压180/l10mmHg。证属湿热蕴郁,蓄久化热,深入血分,气阴受损。治应先以清化湿热、凉血化瘀方法,饮食当慎,防其恶化。

    处方:荆芥6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半夏10克,白芷6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2克。服药10剂,症状见轻,又服10剂,化验检查尿素氨51mg/dl.肌酐5,1mg/dl.尿蛋白(+++),尿糖(++++),恶心呕吐未作,腰痛乏力消失,仍心烦梦多,头晕目眩,血压偏高,舌红苔黄且干,脉弦精且数,再以原方加赭石10克,竹茹10克。

    服上方20余剂,查尿素氮38.2mg/dl.肌酐3 6mg/dl.血糖(空腹)180mg/dl.尿蛋白(+),尿糖(+++),口干且渴,尿量仍多,脉舌如前,改用益气养阴、凉血化瘀方法。

    处方:黄芪30克,沙参10克,五味子10克,茯苓10克,山药10克,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半夏10克,大黄2克。服药30剂,原有症状基本消失,饮食二便正常,精神较佳,面色红润,每日早晨1磅牛奶,清淡饮食,仍每日坚持慢步行走2小时,并已半日工作。查尿素氮30mg/dl.肌酐3,7mg/dl.尿蛋白(+-),尿糖(+-),血糖100mg/dl.血色素10g/dl.仍用前法,改上方黄芪为50克,加补骨脂10克,继续服。于1990年5月30日,又来京复诊,查尿素氮31 2mg/dl.肌酐3,7mg/dl.尿蛋白(一),尿糖(一)。血糖80g/dl.血色素9,5mg/dl.血压120/80mmHg。又观察治疗半年余,病情稳定,恢复全日工作,无其他不适感。以后定期来京复查取药。

    [按]:此患者尿毒症较重,又合并有糖尿病,二者在治疗上互相矛盾,颇难下手,尿毒症当以清化湿热、凉血化瘀为主;而糖尿病则应以益气养阴,扶正补虚为主。赵老根据患者的脉、舌、色、症能及化验指标,综合分析认为;邪气实为主要矛盾,因此先以清化湿热、凉血化瘀去除邪气汴}病情稳定后,又以益气养阴、凉血化瘀、分途调理为大法,相互兼顾,取效甚佳,使尿毒症、糖尿病这两个顽症均获得比较满意的疗效。

    关格6(尿毒症)

    包某,男,38岁,内蒙古某林场工人。1992年11月确诊为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1993年初来京医治,在某大医院作血液透析。1993年4月就诊于赵师。当时患者每周血透三次,已连续时行了三个多月。透前血肌酐为6 7mg/dl.尿毒氮54mg/dl.证见面色苍黄晦浊,神疲乏力,恶心欲吐,皮肤搔痒,下肢浮肿小便短步,大便干结,血色素为5克,舌质暗淡,舌苔垢厚且腻,脉象弦滑数,按之有力。合而观之,其证属邪蕴成毒,深入血分,络脉淤阻,三焦不畅,将成关格。用凉血化瘀,清泄邪毒方法。拟方如下:荆芥炭、防风、佩兰、藿香、生地愉、炒槐花、丹参、茜草、白鲜皮、地肤子、草河车、大腹皮、槟榔、灶心土、大黄,水煎服,每日一剂。每次少量,多次分服,以防其吐,并反复叮咛,一定要严格控制饮食,每天坚持走路锻炼2至3小时,上方服后,呕恶即止小便渐增,浮肿见消,大便通畅,患者自觉精神好转,气力有增。复查血肌酐和尿素氮也有所下降。此后治疗,均以凉血化瘀、琉风化湿、疏调三焦为基本大法,而随症灵活加减。在患者的密切配合下,治疗两周之后开始延长透析间隔时间,由开始治疗时的每周三次逐渐递减为每周两次、每周一次,直到1993年9月停止透析,完全用中药治疗。1993年12月复诊,停止透析已67天,面色较润,精神爽适,知饥欲食,二便如常,自觉气力增加,每天散步3至4小时,不觉疲劳。近日化验血肌酐为2.3mg%,尿素氮27mg%,血色素10.3g%。说明停透后病情基本稳定,未出现反复。患者要求携方返里。根据其病情现状分析,认为回去之后,只要能够按照既定的治疗方案进行综全调理,是可以逐渐好转的,于是为患者拟定下方:荆芥炭、防风、白芷、独活、生地榆、炒槐花、丹参、茜草、焦三仙、红花子、大腹皮、槟榔、大黄,水煎服,每日一剂。并再次谆谆叮嘱,务必谨慎饮食,坚持运动锻炼,不可松懈。患者遵嘱,遂携上方回家治疗。1994年3月,该患者介绍其同乡前来就诊,告之包某回去后身体较前强壮,已能干些轻活,仍在依法治疗云。

    [按]:本例为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且已进行血液透析三个多月。按一般规律推论,是不可能停止透析的。只能长期依赖透析,等待机会换肾而已。赵师以凉血化瘀、清泄邪毒为法进行治疗,并严格控制其饮食,有效地降低了血肌酐和尿素氮。又根据化验指标的改善情况,适时地逐渐拉长透析的间隔时间。这期间,随着患者坚持治疗和适度的运动锻炼,其肾功能也渐渐得到部分恢复,终于达到了完全停止透析的目的。

    从这个病例的治疗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出,赵师对慢性肾病的治疗是综合性的,中医药辨证论治、患者注意饮食控制和运动锻炼,这三个方面缺一不可。这就是赵师治疗慢性肾病成功的秘诀。

    关格7(尿毒症)

    沈某,男,80岁初诊

    患者长期患高血压、心脏病,已20余年,近几个月来逐渐出现进行性贫血,面色苍白,唇甲色淡,头晕心慌,一身乏力,遂住某医院治疗。经检查发现肌酐为6,4mg/dl.尿素氮为65mg/dl.确诊为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拟行血液透析疗法,但因其高血压心脏病,心功能欠佳,不宜作血透,姑且保守治疗,并请本院中医专家会诊,固当时患者身体极度衰弱,严重贫血,血色素仅为5.5克,会诊中医专家认为其属脾肾阳虚,气血大亏。遂用温补脾肾益气补血方法,药用红参、黄芪、鹿茸、枸杞、杜仲、熟地黄、巴戟天、阿胶等,服药半月,反致烦躁不安,恶心呕吐,口鼻出血,皮肤搔痒等,再查血色素降至4

    1克,血肌酐上升至10 2rng/dl.尿素氮为10mg/dl。病情十分危急,医院连续两次发出病危通知。经人介绍,患者家属请赵师会诊。倾诊两脉弦滑而数,按之振指有力,舌红苔黄垢厚-恶心作吐,皮肤搔痒,鼻衄时作小便短步,大便干结?四日未行。

    证属湿热积滞蕴积三焦,误服温补,热毒深入血分,尿毒重症,法在不治。先用通腑泄热凉血化瘀方法,冀其便通吐止为幸。

    大黄10克,黄芩10克,黄连3克,荆芥炭10克,防风6

    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赤芍10克,五付

    二诊

    药后大便得下,鼻衄未作,呕恶稍减,肤痒亦轻。弥仍弦滑有力,舌苔黄腻垢厚,药既见效,病有转机,勿事更张,仍以前法。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小蓟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6克,七付

    三诊

    大便日2~3行,小溲较前增多,恶心呕吐已止,精神转佳,体力有增,已能下床活动。嘱其每日下床散步,以不疲劳为度,饮食素食为主,不得进食动物蛋白及植物高蛋白如豆制品,并不得进食补药及补品。药用凉血化瘀方法,兼肚疏调三焦。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大黄6克,七付

    四诊

    一周来精力日渐增加,每日可散步1小时,并能步行出院前来门诊就医。近查血肌酐下降至8,6mg/dl.尿素氮下降为78mg/dl.血色素升至5.6mg/dl。脉仍弦滑数,舌黄苔厚,郁热日久,未可掉以轻心,仍用前法进退。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愉10

    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小蓟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腹皮10克,大黄6克。七付

    后以上方加减治疗2个月,肌酐降至6mg,dI,尿素氮43mg/dl.患者出院回家疗养。

    [按]:本案患者高龄久病,血色素极低,面色苍白,口唇无华,心慌头晕,倦怠乏力,一派虚象,无怪乎前医认为气血双亏,而用峻朴之剂。然而补之不效,病情陡然加重,呕恶作吐,鼻衄肤痒,二便不利,已成关格重症。是虚不受补乎?抑或补力不逮乎?二者皆非。盖此本非虚证,乃大实若赢之象。尿毒症乃血中蕴毒,不得排泄,故肌酐、尿素氮升高,其所伴贫血,乃肾性贫血,其血色素之降低与肌酐尿素氮之升高呈负相关,即肌酐、尿素氮愈高,血色素就愈低,反之肌酐、尿素氮下降,血色素就上升。可见这种贫血的原因在于血中毒素蓄积。也就是说种种虚弱的症侯皆源于体内邪毒不能排泄。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大实若赢状,种种赢状是标象,是假象,邪实深伏才是病本。辨之之法,察舌与脉,舌苔的垢厚满布是邪气壅盛之标志,脉象弦滑有力,愈按愈盛,更是说明邪毒深伏于内,不得泄越,当此之时,再用补法,岂不是火上浇油,无异于输粮资寇。唯一的正确治法只能攻逐邪气,给邪气以出路。如本案初诊即用大黄10克以峻攻之,虽患者高龄久病,虚弱若甚,亦无所顾忌。盖邪盛之时,唯当取邪,邪不去则正不复,邪去刚正安。前贤张子和云“陈垄去而肠胃洁,痛瘕尽而营卫昌,不补之中有真补存焉。”在本案治疗中,随着攻邪治法的应用,肌酐尿素氮稳步下降,血色素随之上升。呕恶肤痒鼻衄等热毒症候丑速消退,神疲乏力头晕心慌等虚弱症状也得以改善。患者由卧床不起到下床行走,并能坚持锻炼,终于转危为安。这都得益于正确地使用了攻邪治病的原则。这一病案所反映的治疗原则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赵师认为慢性肾病,包括慢性肾炎、慢性肾衰、尿毒症,其本质决非虚证,邪毒久留而不去,深入血分,蕴郁化热成毒,以致脉络瘀阻,是慢性肾病的基本病机,因此治疗上大忌温补,必须以凉血化癀为主,佐以疏风胜湿,疏调三焦之法,务使内外上下一齐通调,邪气外出有路,则可收邪去正安之效。证之临床,确实如此。

    腰痛1(慢性肾小球肾炎)

    邢某某,女,38岁

    初诊

    腰痛半年有余,经某医院尿常规检查尿蛋白阳性持续不降,确诊为慢性肾小球肾炎。西医建议激素治疗,患者惧而未服。后就诊于某中医,令服六味地黄丸3个月。尿蛋白增加为(++),腰痛加剧。诊脉濡滑且数,舌红苔白而润,一身疲乏,夜寐梦多,腰痛不能自支。湿邪阻滞,热郁于内。先用清化湿热方法,兼以和络。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腰痛轻减,精神好转,气力有增。尿常规化验:蛋白+,白细胞1~2。舌红苔白,脉象满数,仍用前法进退,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三诊

    腰痛续减,精力日增,每日步行2~3小时,不觉疲劳。饮食增加,是为佳象,然则仍需慎食为要,不可恣意进食。继用前法。

    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10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茅芦根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四诊

    近困饮食不慎,食牛肉一块,致病情加重,腰痛复作|夜寐不安,躁常规蛋白抖,颗粒管型0~2。脉象滑数,舌红苔白根

    厚。再以疏调三焦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10克,独活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1克,七付

    五诊

    药后大便畅行,舌苔渐化,脉象濡软,腰痛渐减,夜寐得安,尿常规化验蛋白+,颗粒管型消失。病有向愈之望,然饮食寒暖,诸宜小心。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大黄1克,七付

    上方续服两周后,尿蛋白转阴。腰痛消失。后以上方为基础加减治疗半年,尿蛋白保持阴性,腰痛未作,精力日增,未再反复。

    [按]:腰为肾之府。腰痛为慢性肾病的常见症状。过去常常把长期慢性腰痛或腰酸看作是肾虚的特征,用补肾的方法治疗,如六味丸,八味丸之类。这是一种医学认识上的误区。慢性肾病的腰痛决不是肾虚,而是湿郁热阻滞经络,致络脉不通所致。若用补法,必致加重。本例前医就把肾炎当肾虚,用六味地黄丸治疗三个月致病情加重。赵师根据其脉象濡滑而数,舌红苔白而润,夜寐梦多等征象,辨其为湿阻热鄯,用疏风化湿,凉血化瘀通络之方,服之七付,就收到了明显的效果。在其后的治疗过程中始终以此法加减,终于获得痊愈。可见,慢性肾炎并非肾虚,慢性腰痛也并非全属肾虚。古人虽有肾主虚之说,并引申为肾无泻法,但其说不过是从肾主生殖发育这一角度去认识的。古人认为,肾藏真阴真阳,为人身先天之本,发育之根,从这个角度认识肾的功能,说肾无实证,只能补不能泻,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把这一理论套用到治疗一切肾病。尤其是现代医学所说的慢性肾炎、慢性肾衰等属于泌尿系统的疾病,其与生殖生长发育等毫无关系。其发病往往与反复感染有关,按照中医的病因与发病的观点,其属于外邪内侵,久留而不去,深入血分,形成血分伏邪,即邪气郁久化热,灼伤络脉,故表现为蛋白尿、血尿等血热妄行之症,或为湿热阻滞经络,作肾虚补之则犯了实实之戒澈凡治肾病者不可不知此慢性肾病非虚之论也。

    腰痛2(慢性肾小球肾炎)

    赵某某,男,47岁

    初诊

    腰痛时作时止,已有数月,未曾在意。近日单位体检,查出尿蛋白阳性。后复查多次均为+++,经某医院肾穿,确诊为慢性肾小球肾炎。给予强的松治疗,未服。自觉腰痛加剧,并伴明显疲乏无力。患者形体魁伟,较胖,体重90公斤,舌红苔黄厚腻,脉象弦滑有力。唇紫且干,大便干结,小溲黄赤。湿热积滞蕴郁胃肠,三焦传导不畅,先用清化湿热,疏利三焦方法,严格忌食高蛋白及辛辣刺激性食物,以防其增重郁热。

    藿香10克(后下),佩兰10克(后下),荆芥6克,苏叶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后下),七付

    二诊

    药后大便较畅,舌苔渐化,夜寐较安,仍觉腰痛,尿常规蛋白减为+,脉仍弦滑,热郁未清,仍用清化方法,饮食寒暖,诸宜小心,坚持走步锻炼,不可松懈。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七付

    三诊

    腰痛渐减,精神体力均有所好转,治疗以来坚持素食,并行锻炼之法,体重已减轻3公斤,心中不免忐忑。消去多余脂肪而体力有增,此正求之不得,何忧之有,心、肺、肝、肾皆将得益于此。素食与运动锻炼,为治疗本病不可或缺之手段,益将并行,不可稍怠。仍用前法进退。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10克,大黄3克,七付

    四诊

    昨日尿常规检验结果,尿蛋白转为阴性。尿沉渣镜检未见异常。腰痛明显减轻,体力续有增强,每日步行2~3小时不觉劳累。诊脉弦滑,舌红苔白根厚。郁热目久,仍未尽消,继用清化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

    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3克,七付

    五诊

    腰痛全止,惟活动太过则有酸意。二便如常,食眠均佳。体重下降甚速,已减至84公斤。尿常规检查阴性。脉象弦滑不数,舌红苔白。湿热积滞渐化。仍宜清化余邪。忌口与锻炼仍不可缺也。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3克,七付

    后依上方加减治疗半年余,尿蛋白始终保持阴性。患者体重下降至70公斤,较治疗前减轻20公斤。外形看上去较为瘦削,但精神体力都非常好。停药以后,逐渐恢复正常饮食,体重也逐渐回升,肾炎蛋白尿未见复发。

    [按]:本案着重说明了控制饮食对于治疗慢性肾炎蛋白尿的重要作用。慢性肾炎的主要病理指标之一是蛋白尿。大量蛋白从尿中流失是治疗中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因为大量蛋白流失不仅给患者带来恐慌,而且会造成血浆蛋白降低并由此而诱发水肿。目前,无论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对于蛋白尿都没有特效的解决办法。虽然如此,现代医学对于尿蛋白的辅助治疗措施却十分明确,即鼓励患者大量进食高蛋白食物,以弥补蛋白的流失。这就是所谓。丢蛋白,补蛋白”的饮食原则。

    多少年来,从医护人员到患者无不遵从这一原则行事。然而临床事实说明,这种大量进食高蛋白食物的方法,不但不能弥补蛋白的流失,相反还会加重蛋白的流失。赵师从临床中发现这一问题,并采取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取得了成功。赵师在60年代初就在临床中发现大量进食蛋白会加重蛋白尿,而低蛋白饮食则有益于控制蛋白尿。从那时起开始临床研究低蛋白饮食配合中药治疗慢性肾炎蛋白尿的新方法。经过近10年的经验积累,到70年代初就已经形成了治疗慢性肾炎蛋白尿的完整方案,这就是以中药凉血化瘀为主,辅以控制饮食和运动锻炼的方法。其中控制饮食的主要方法就是忌食高蛋白食物。包括动物性蛋白和植物性蛋白。后来又将这一方法概括为慢性肾病当忌食蛋白论。忌食蛋白有助于减轻蛋白尿,有助于肾脏的修复,其机理如下:当慢性肾炎时,肾小球基底膜通透性增加,大分子的蛋白大量通过肾小球基底膜而形成蛋白尿,当大量进食高蛋白食物时,血浆中游离蛋白质增加,通过肾小球基底膜的蛋白剧增,这无疑增加了肾脏的负担,加重了肾小球的损害,阻碍了肾小球的自我修复。相反,减少高蛋白食物的摄入,可有效的减少游离蛋白通过肾小球基底膜的绝对数量,从而大大减轻了肾脏的负担,为肾小球的修复创造了条件,为中药治疗争取到了时机。这就好比一张鱼网破损之后,网中之鱼会从鱼网的破损处漏掉,要想使网不漏鱼,最好的办法是先补网,把漏洞堵住,才能有效地防止漏鱼。如果不去补网而是采取往网中加鱼的办法,那么无论加多少鱼也仍然会漏掉的。补蛋白就好比是添鱼,禁蛋白就是为了先补网,孰是孰非,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本案的治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由于患者能够严格的遵守医嘱,恪守禁食高蛋白的规定,配合正确的中药治疗,很快就控制了尿蛋白的流失。虽然治疗期问,体重下降了20多公斤,但得到的是慢性肾炎的彻底根治。

    该例患者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通情达理,虽然在治疗期间一度对体重的不断下降产生过忧虑,但经过晓之以理,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治疗方案并坚持到底,终获根治。若信心不足,或忍受不了口味之馋,忌口不严,或中途改弦更张,都不免半途而废,功亏一篑。忌食蛋白是治疗慢性肾炎慢性肾衰的法宝之一,故申言之,以备同道指正。

    尿浊(运动性蛋白尿)

    臧某某,女,25岁

    初诊

    近3个月来,经常发现小便混浊,排尿时并无异常感觉。经尿常规化验,蛋白++。后多次验尿,发现晨尿蛋白阴性,日间常为强阳性。经某医院检查,怀疑为运动性蛋白尿,嘱其卧床休息,避免体力活动。行之月余,愈感疲乏无力,验尿蛋白仍为+++。诊脉濡滑且数,舌红苔黄且腻,夜寐梦多。热在血分,先用清化方法。并嘱其每日运动锻炼,散步为主,不可依赖卧床。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1克,七付

    二诊

    药后验尿蛋白已减为+,夜寐转安,精神体力明显好转,每日遵医嘱早晚各散步1~2小时,散步后自觉身体舒适,信心因之大增。脉象仍属弦滑,舌红苔腻,湿热蕴郁,仍用清化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1克,焦三仙各10克,七付

    三诊

    昨日尿常规检验结果,蛋白+,白细胞0~2。每目早晚坚持散步2小时,自觉体力增加。脉仍弦滑,舌红苔白,继用前法进退。

    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1克,七付

    四诊

    药后尿蛋白转阴。活动后也未出现阳性。脉象濡滑,舌红苔薄,仍用前法加减。饮食禁忌与运动锻炼,仍须坚持,不可半途而废。

    荆芥6克,防风6克,苏叶10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1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后以上方加减治疗三个月,尿蛋白始终保持阴性。遂停药观察,未见复发。

    [按]:本案值得探讨处是运动锻炼与治疗慢性肾病的关系。按照传统的观点,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衰竭等都要注意休息,尽量避免体力活动,病情严重时必须绝对卧床休息。这几乎成了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则,多少年来,临床医生都是这样要求患者的,至今仍然如此,从未有人对此提质疑。赵师通过大量的临床观察,发现一味地卧床休息不但无助于肾病的治疗和康复,而且易加剧肾病恶化的发展速度。这是因为慢性肾病的病机的一个重要方面是络脉瘀阻,在现代病理学上表现为微血管的痉挛、堵塞等,中医认为此属血瘀。在长期卧床休息的状态下,气血的瘀滞会日趋严重。这就说明了为什么临床有上些病例绝对卧床休息反而迅速恶化。根据中医的基本理论,世界是恒动的,人体也是恒动的。生命在于运动的道理不仅适用于健康人的养生,也同样适用于多数疾病的治疗和康复。对于慢性肾病尤其适合。因此,赵师在临床上治疗慢性肾病的一个重要措施就是要求病人坚持以散步为主要形式的运动锻炼。通过坚持不懈的走步锻炼以促进周身气血的流通,改善肾脏的血液循环促进肾脏病灶的修复。实践证明,这一理论是正确的。凡是能够坚持运动锻炼的病人都尝到了运动的甜头,感到精神振奋,体力增强,自觉症状和体征都得到改善,化验指标也髓之好转。本案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患者被确定为运动性蛋白尿,这种病的特点是只要稍有活动就会出现大量的蛋白蛋,而在安静状态下却十分正常。对这种病西医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限制患者活动,令其卧床静养。然而几个月的静养并未能阻止其运动后蛋白尿的出现。赵师根据动静的辩证关系,反其道而行之,令其坚持运动,配合治疗。仅仅几个星期的功夫,运动性蛋白尿就得到了控制,使其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学习。这个病例启示我们,适度的运动在治疗慢性肾病的过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应当予以足够的重视。

    皮肤搔痒(尿毒症)

    陈某某,女,49岁

    初诊

    自述患慢性肾小球肾炎1u余年,时轻时重,近2年发现肾功能不全,肌酐、尿素氮日渐增高。近半月来皮肤搔痒严重,夜不能寐。伴有精神不振,嗜睡,一身疲乏,双下肢无力尤甚,心烦急躁,大便于结小便短少,恶心欲吐。诊脉弦滑且数,按之有力,舌红苔黄垢厚。化验血肌酐7,4mg/dl.尿素氯82mg/dl。西医建议透析,患者晨惧,遂来就诊。证属湿热蕴郁成毒,深入血分,将成关格之证,急蚪凉血化瘀解毒之法治之。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地肤子10克,白鲜皮10克,草河车10克,大黄3克,七付

    二诊

    药后大便通而未畅,皮肤搔痒减轻,已能入眠,仍感梦多。脉仍弦滑数,舌红苔黄根厚。继用前法进退。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茅芦根各10克,地肤子10克,白鲜皮10克,草河车10克,大黄5克,七付

    三诊

    药后大便畅行,每日2~3次,腹部舒适,精神转佳,嗜唾消失,皮肤搔痒显著减轻。脉仍弦滑,舌红苔黄厚,热郁虽减未清,仍用清化方法。饮食寒暖,诸宜小心,每日散步,不可懈怠。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地肤子10克,白鲜皮10克,草河车10克,大黄5克,七付

    四诊

    皮肤搔痒已愈,二便通畅,纳食有增,每日散步2~3小时而不觉疲劳,近日查血肌酐降至4 1mg/dl.尿素氮降为38mg/dl。脉仍弦滑,按之略数,舌红苔白,三焦虽畅,郁热未得全清,仍用凉血化瘀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独活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5克,七付

    后以此方加减治疗半年,血肌酐降为3mg/dl.尿素氮降为29mg/dl.临床症状基本消失,已能恢复半日工作。

    [按]:本案患者属于典型的家族发病,其姐妹共5人,其中一人已死于尿毒症,另一人因慢性肾衰作了肾移植,另有一小妹为慢性肾小球肾炎。追踪其父母并无肾病,但其祖父母去世较早,其死因虽未明确,但其所述症候似与肾病尿毒症有关。象这种姐妹数人同时或先后均患慢性肾病的例子在临床并不少见,还有母子同病,兄弟同病等,这一现象提示肾病的发生可能与遗传因素有关。根据临床上慢性肾病家族性发病较为常见的事实,赵师提出了慢性肾病可遗传的观点。根据中医理论推断热毒深伏于髓是本病得自先天的基本特点。毒发于髓而表现为血分瘀热。故治疗当咀凉血化瘀为主。大忌温补,并忌食高蛋白高热量和一切辛辣刺激性食物,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由于饮食不慎而更增其热。凉血化瘀可用生地榆、炒槐花、赤芍、丹参、茜草、小蓟、紫草、地丁草、白头翁等。本例以皮肤搔痒为主要表现,是血分热毒聚于皮肤,更加地肤子、臼鲜皮、草河车清热解毒。肾衰尿毒症时,小便短少,或色白,机体代谢废物不能扶尿排出,故溢出皮肤为痒,重者有尿素结晶如白霜状。治疗必通其大便,使热毒从大便排出。本案大便干结,数日一行,舌苔黄腻垢厚,属三焦蕴热,初诊即用大黄3克,而力有不逮,故二诊以后皆增至5克,得大便畅行,热毒得泄,而诸症向安。凡治尿毒症,必令其大便通畅滑日二三行为最佳,此为要决。

    喘逆(慢性肾功能衰竭合并胸腔积液)

    程某,女,53岁

    初诊

    慢性肾小球肾炎10余年,慢性肾功能衰竭发现半年余,肌酐6.7mg/dl.尿素氮74mg/dl。血色素6.5克。经服包醛氧化淀粉,大便每日二次,诸症尚称平稳。近日困患感冒,自觉胸闷短气,渐至喘逆不能平卧。西医作肺感染用青霉素3日,未见明显好转,经×光透视,发现胸腔积液中量。建议行血液透析,患者惧之。前来就诊。面色晦暗,端坐呼吸,喘逆不止,脉象弦滑数。按之振指,舌白苔腻水滑小便量少,大便不畅。此尿毒重症,水饮射肺,勉拟泻肺行水,以救其急,若不效,宜急行透析。

    桑白皮15克+地骨皮15克,苏叶梗各10克,前胡6克,杏仁10克,葶苈子20克,生地榆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丹参10克,大腹皮15克,槟榔10克,炒枳壳6克,大黄3克。三付

    二诊

    药后大便畅行,小便增多,喘逆之势稍减,诊脉弦滑而数,舌白苔腻根厚,再以宣肃方法。

    苏叶梗各10克,前胡6克,杏仁10克,浙贝母10克,桑白皮15克,地骨皮15克,葶苈子2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冬瓜皮30克,茯苓皮30克,三付

    三诊

    小便明显增多,一日夜可达2500毫升,喘逆之势渐减,脉仍弦滑,舌白苔腻,再以疏调三焦方法。

    苏叶梗各10克,前胡6克,杏仁10克,桑白皮15克,枇杷叶10克,葶苈于15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七付

    四诊

    喘逆已平,二便畅通,纳食亦香,脉仍弦滑有力,舌白苔腻未变,仍属尿毒重症,未可掉以轻心,饮食寒暖,诸宜小心。再以凉血化瘀,疏调三焦方法。

    苏叶梗各10克,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腹皮10克,槟榔10克,大黄3克,七付

    后以上方加减治疗3个月,治疗期间辅以饮食控制,并令其逐步增加散步式运动锻炼,精神体力日见好转,肌酐下降至4mg/dl.尿素氮稳定在40mg/dl以下。

    [按]: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并发胸闷憋气,喘逆不得平卧,最为危急,往往是因胸腔积液较多,压迫肺泡所致,重者可有心包积液,缺氧症状明显。其症不同于一般喘咳。治疗亦颇为棘手。赵师认为,此症乃水饮不得下输而逆射心肺,故治疗急当泻肺行水,用泻白散合葶苈大枣泻肺汤,不用大枣,加疏利三焦之品,务令大小便通畅,使水饮有泄越之途,从二便排出体外。其葶苈子宜重用,一般15~30克,药后可见小便增多,喘逆势减,便有转机。若喘逆有增无减,速当透析,以免贻误病情。

    经期发热(周期性发热)

    于某,女,50岁

    于1989年2月11日初诊

    自1988年9月开始至今,每月经行前1~2天,自觉发冷发热,体温37℃~38℃,同时伴有尿频、尿急、尿痛等症状。去某医院检查,尿中有大量红白血球,诊断为“泌尿系感染。”曾用呋喃坦啶、抗菌素、中药等治疗,疗效不明显,随经净而发热以及泌尿系症状消失。现又临近行经,恐其又作,故请赵老医治。证见:胸胁中脘胀闷不舒,食欲不佳,心烦急躁,夜寐梦多,大便不畅,下肢轻度浮肿,舌红且暗,苔白腻,脉弦滑细数。

    证属肝经郁热,气桃不畅。拟治疏调气所机、清泻肝经郁热之法。用药: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生地榆10克,茜草10克,炒山栀6克,丹皮10克,防风6克,荆芥炭10克。服药7剂,精神愉快。

    2月14日月经适来,量多有血块,略有腹痛,发热未作,余症亦减轻,仍以前法进退。方药:荆芥炭10克,防风6克,茅根10克,小蓟10克,丹参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炒山栀6克,黄芩6克,丹皮10克,焦三仙各10克。服药3剂。月经干净,大便偏干,睡眠不实有梦,舌红且干,改用凉血清热养阴,疏调升降方法。药用;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香附10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炒枳壳6克,竹茹6克,生地10克,旱莲草10克,女贞子10克。服上方7剂,大便正常,夜寐较安。又服7剂,月经至,发热以及他症均未发作。

    3个月后随访,未再复发。

    [按]:此患者已50岁,时至绝经期,一般认为肾气渐衰,天癸将绝,应补益肾之阴阳为主。而赵老根据临床症状,辨证为肝经郁热之证。先用逍遥散加减,舒肝解郁清热,以畅气机。

    郁热得清,发热则去,下移之热随之而解,改用凉血育阴之法以治其本。

    崩漏(功能性子宫出血)

    王某,女,40岁

    于1985年7月5日初诊

    月经紊乱已年余,周期在20~70天不等,经期延长,量时多时步。10天前月经来潮,势如泉涌,用止血药以及云南白药、人参归脾丸治疗无效。刻下面色眦白,动则心慌气短,同时伴有心烦急躁,夜寐不安,口渴咽干,步腹作痛,下血不止,有血块,舌红起刺,苔黄且干,脉弦滑细数,血色素4,5g/dl。证属素体阳盛,伏热于里,扰动血海,迫血妄行。治拟宣畅三焦气机,清泻血分郁热。方药:荆芥炭10克小蓟10克,蝉表6克,僖蚕10克,片姜黄6克,川楝子6克,炒槐花10克,苎麻根10克,茅芦根各10克,太黄I克。服药2剂,血量明显减少,4剂血止,改用养血育阴,活血凉血方法。药用:蝉衣6克,郁金10克,香附10克,丹参10克,早莲草10克,赤芍10克,女贞于10克,炒枳壳6克,生地10克,僵蚕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黄1克。服药2周,饮食二便正常,睡眠转佳,血色素12g/dl.月经适来,量色正常。又以前法进退,观察治疗2个月,追访半年,月经一直正常。

    [按]:崩漏是妇科常见病,其治当有虚实主次之分。患者面色皓白,动则心慌气短,血色素只有4.5g/dl。此乃血虚之征;而又有心烦急躁、夜寐不安、口渴咽干等症,应为血分郁热之象。血虚当补,血热当清,应以何为主?老师治病非常强调详诊细参,脉、舌、色、症综合分析,并以舌与脉更为见长,常谓:“虚实之辨,馓细在舌脉”。此患者舌红起刺,脉滑弦细数,足以说明下血不止的根本原因是血分郁热,气机不畅所为。因此先用清泻血分郁热、宣畅三焦气机之法,服药2剂,血量减少,4剂血止,再改用养血育阴,凉血活血治其本而疗效满意。但值得注意的是饮食当慎,如辛辣油腻之品当忌之;另外慎用温燥走窜之品,以防耗血伤血。

    闭 经

    袁某,女,20岁,1993年4月5日

    初诊:

    11岁初潮,月经一直正常,自15岁开始月经延期,逐渐发展到1年2~3次。曾用人二周期疗法以及中药治疗,效果不佳。特转诊赵老,现症面色暗浊,体质较胖,体倦乏力,精神抑郁,两胁胀痛,月经4月未至,舌红且暗,脉沉涩。证属血分郁滞,气机不畅,冲任冲受阻。治拟调冲任、化湿滞、理气机,以行其经。

    方药:柴胡6克,川楝子6克,防风6克,蝉衣6克,片姜黄6克,赤芍10克,牛膝10克,香附10克,旋复花10克(包煎),丝瓜络10克,大黄0.5克。服药3剂月经至,量多有血块,余症减轻,心情舒畅,又服5剂,月经止。更以养血为务,继续调治。第二个月35天月经来潮,3个月后月经逐渐正常,体胖亦减。

    [按]:闭经是妇科常见病之一。本病案,月经紊乱已4~5年,每年有时1~2次,有时2~3次,用人工周期治疗时月经即来潮,药停月经随止。曾求几位中医大夫诊治,疗效均不理想,经友人介绍,转诊赵老。赵师辨证为气血郁滞,冲任受阻,气机不畅,用调冲任,化湿滞,理气机方法,用药3剂月经至,后又调治3个月,月经正常。

    头汗(更年期缘合征)

    乔某某,女,47岁

    初诊

    形肥面红,动即汗出,头汗为甚,头发尽湿,脉象濡滑且数,舌红苔干,心烦易怒口干,神疲乏力,夜寐纷纭。肝经郁热,上迫为汗。先议清泄肝胆方法。

    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檩子10克,蝉衣6克,僵蚕10克,片姜黄6克,浮小麦30克,生牡蛎30克,七付

    二诊

    汗出渐减,心烦已止,夜寐亦安。脉仍濡数,舌红苔白。继用前法进退。

    柴胡6克,黄芩10克,川楝子10克,蝉衣6克,赤白芍各10克,麦门冬15克,五味子6克,浮小麦30克,生牡蛎30克,七付

    三诊

    头汗已止,食眠俱安,二便如常。唯感乏力。脉象濡软,舌白苔润。仍用前法加减。

    黄芪10克,麦门冬10克,五味子6克,浮小麦30克,生牡蛎30克,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茅芦根各10克,蝉衣6克。七付

    药后诸证悉平。

    [按]:汗出头部为甚,热盛居多。以火性炎上散也。阳明热,口谒喜饮}心火盛,舌红尖刺,心烦溲赤;肝郁热,急躁易怒,夜寐梦多。本倒即属后者,故用清泄肝胆方法,用柴胡、黄芩、川楝子泄肝热,合升降散疏调肝郁,并用浮小麦、生牡蛎养心敛汗。汗为心之液,汗出过多,必伤心气,故以浮小麦、生牡蛎,养而敛之,此二味为收汗之神剂,可加入对症方中治自汗、盗汗如神。若气分不足,重用黄芪益气固表,气阴两虚,可合用生脉饮、沙参、麦冬、五味子,若汗出不止者用麻黄根。阳明蕴热,用白虎汤、生石膏、知母等。治汗之法不外如此。

    少年白发

    沈某,男,15岁

    初诊

    中考之后,前顶突生白发,为数不少。经养血滋肾治疗未能见效。白发有增无减。心中急躁,夜寐不安,皮肤刺痒。脉象弦数,舌红步苔,热在血分,清之为宜。

    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竟,茜草10克,生地黄10克,首乌藤10克,大黄1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睡眠已安,夜梦显著减少。皮肤仍觉刺痒,再以清热凉血方法。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白鲜皮10克,地肤子10克,紫草10克,地丁草10克,蒲公英10克,生地榆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黄2克。七付

    三诊

    搔痒渐止。舌红脉数,仍用凉血方法。

    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小蓟10克,茅芦根各10克,紫草10克,赤芍10克,首乌藤10克,大黄1克,七付。

    四诊

    眠安心静,白发有减少趋势,再以前法进退。

    荆芥炭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1克。

    患者依上方续服月余,白发渐次减少而愈。

    [按]:少年早发白发不可以血虚论治,多数系血分伏热较重,当治以清热凉血方法。本例病发于中考之后,为备考连续熬夜,情绪高度紧张,肝热化火,灼伤血分,而致自发骤生。故治以清热凉血,肝热清则寐安,寐安则血自复。若用补血补肾方法,恐其肝热愈甚,自发愈多矣。昔贤张从正主张用刺血疗法治疗少年白发,其有高人之见。刺血放血正是泄血分郁热之捷径。今用药内服,亦不离凉血清热之意。四诊方中又用荆芥炭、防风、白芷等风药,意在升发清阳,并引药上达,为用药精妙之处。

    脱发(脂溢性皮炎)陶某某,女,27岁初诊近半年来,头发明显变细,每日脱发甚多,搔之即落,前头部头发明显稀疏。头皮屑多,搔痒,以白纸拭之,油透纸亮。诊脉弦细数,舌红苔白。心烦梦多。血分郁热,先用清法。

    柴胡6克,黄芩6克,川楝子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

    克,炒槐花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茅芦根各10克,七付

    二诊

    夜梦减少,余症如前矬用前法,食忌辛辣厦油腻。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

    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小蓟10克,茅芦根各10克,七付

    三诊

    头皮搔痒减轻,皮屑减少。头发脱落较前为少。建议每晚10点以前入睡,避免熬夜,晨起运动锻炼,为治本之法,前法进退。

    荆芥6克,防风6克,蝉衣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赤芍10克,茜草10克,小蓟10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大黄1克,七付

    患者依上方续服1个月,脱发逐渐减少,新发生长明显,余证皆除而愈。

    [按]:脂溢性脱发较为难治。大法从血热论治,用凉血化瘀方法。患者须有耐心,并在生活上密切配合,主要是清淡饮食少食油腻肥甘之品,多吃些新鲜蔬菜水果,不吃辛辣刺激性食物。保证充分的睡眠,不熬夜。并注意增加运动锻炼。保持愉快的心情。如能认真实施,再配合适当的中药内服,是可以收到治疗效果的。

    牙疳(牙周炎

    王桂芬,女,49岁

    初诊

    牙麻微痛,齿龈糜烂七年余,时轻时重,重时不能吃饭,多方求医无效。曾屡用生石膏、公英、地丁、银花、连翘、大青叶、板兰根、元参、黄柏、苦参等苦寒解毒之品。西药用过多种维生素和抗生素。外用嗽口药为银花,生甘草各30克。均无效验,诊视见面色萎黄,齿龈肿痛轻微,糜烂色淡,牙齿麻微痛,甚则松动破溃,仅留残根,大便干燥,舌淡苔白糙老,脉濡软且数。

    证属久病及肾,胃津肾液均亏,牙齿失养,虚火上炎,龈络受伤,治拟填补下元,少佐引火归源之法。处方:熟地黄20克,玉竹15克,山萸肉6克,补骨脂10克,芡实米10克,生牡蛎30克,瓦楞子30克,肉桂粉1克,牛膝3克,楮实子10克。

    漱口方:毕拨10克,干姜10克,炒川椒10克,细辛6克,加醋20克,水煎漱口,不拘时候。

    二次

    服药六付,牙龈肿痛糜烂均减,齿微痛,舌白质淡,脉象沉软按之虚数,再拟填补下元之法。

    处方,熟地黄12克,当归10克,白芍10克,山药10克,补骨脂10克,芡宴米10克,生地黄10克,丹皮10克,竹茹6克。

    三诊

    继进六付,龈糜齿痛均除,口唇发干,小溲色黄,仍以填补下元,甘寒育阴法。

    处方:生地黄10克,沙参10克,麦冬10克,白芍10克,早莲草10克,女贞子10克,芡实米10克,茯苓10克,元参6克,六付

    [按]经曰:“肾主骨”,“齿为骨之余。”叶天氏说,“齿为肾之余,龌为胃之络”。可见,齿赖肾液的填充、龈赖胃津的滋养。

    齿、龈的强健与否取决于肾、胃的功能盛衰。肾精充足,胃津旺盛,则齿得其养而牢固色泽;龈得其润而红和色鲜。肾液不足,齿失所养则松动破溃,色枯不泽;胃肠热盛,胃津被伤,龈失所润则红肿疼痛,干燥不鲜。另外,胃热炽盛或水不济火,龙火上燔,均可灼伤龈络,发为溃疡,一实一虚,治当分辨。

    赵老师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每能由局部求整体,从现象探实质,综观脉症,细察病机。据其患者年已七七,肾气自衰;又因病已七载余,胃津耗伤,必累及于肾液;加之治不得法,又伤正气;从其见症为牙麻痛轻,齿松破溃,龈糜色淡,便干且难,脉濡软而数可知,全是肾阴不足,水不制火,龙火上燔引起。故用药一反前辙,重咀滋补肾掖,使龙火归源,再拟成寒甘寒并用,使肾液充足,胃津旺盛,齿得其养,龈得其滋,诸症自除。

    再议外用药,前医投大剂银花漱口,意在消炎而不效;赵师用辛温走窜之药外用漱口而得效,其理何在?盖“寒则泣而不流,温则消而去之”,寒则凝,温则通,通则气血流畅,正胜则邪退,虚火自弥,所谓“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也。

    白疕(银屑病)

    刘某某,女,32岁

    初诊

    患银屑病8年余,皮损散发,四肢、躯干及头皮均可见黄豆粒大小皮损。时轻时重,曾服中西药物治疗,效果欠佳。入秋以来,皮损有加重趋势,搔之有白屑脱落,基底潮红,并有新皮损发生。诊脉弦细滑数,舌红尖赤苔黄薄干。心烦急躁,夜寐梦多,,小溲色黄,大便偏干,晨起口苦,唇干舌燥。血分伏热日久,治宜凉血化瘀方法。一切辛辣发物皆忌。

    荆芥6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紫草10克,地丁草10克,草河车10克,茅芦根各10克,大黄1克,七付

    二诊

    药后未出现新的皮损,心烦梦多渐减,二便已调,血热未清,舌红脉数,仍用前法。

    荆芥6克,防风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赤芍10克,白头翁10克,紫草10克,白鲜皮10克,地肤子10克,草河车10克,大黄1克,七付

    三诊

    上方续服一月,皮损显著减轻,躯干四肢皮损已渐平复,头皮仍有散在皮损如小豆大。诊脉弦细滑数,舌红苔白,血分郁热非朝夕可以泄越,凉血化瘀仍以为法,更须谨慎口味,以防死灰复燃。

    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

    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紫草10克,赤芍10克,焦三仙各10克,大黄1克,七付

    上方加减续服2月,皮损完全消失。嘱其谨口味,慎起居,以防复发。

    [按]:白疕,俗称牛皮癣,即现代医学之银屑病,为皮肤科之顽症。反复发作,不易根除。其属血分伏热,发为肌肤皮损。故当治以凉血化瘀之剂。又必须忌食辛辣刺激性食物、海产品及高热量高蛋白食物,以防其热增故也。若果能严格忌口,并坚持正确的中医辨证治疗,根治此病还是有可能的。

    头疮(头部多发性毛囊炎)

    邢某某,男,49岁

    初诊

    头部多处痔肿,核起作痛,此起彼伏。前医用仙方败毒饮,五味消毒饮等清热解毒之剂无效。诊脉沉细无力,面色晦暗,神疲乏力,腰酸腿软,舌淡胖苔白润,边有齿痕。夫脑为髓海,肾气通于脑。头疮频发,虽多阳症,然此症清之不效,所谓“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水之主,肾也,当用填补下元方法,以引火归元。

    大熟地20克,山萸肉15克,怀山药15克,杜仲10克,补骨脂10克,川续断10克,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茜草10克,七付

    二诊

    药后疼痛渐减,头疮肿势已轻,脉仍沉细,舌白苔掴)药中病机,继用前法。

    熟地黄15克,山萸肉10克,生山药15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生地榆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茅芦根各10克,七付

    三诊

    头疮已归于平复,自觉精神体力均有增强,填补下元已奏其效。再以前法进退,并宜加强锻炼,以增强体质。

    熟地黄15克,山萸肉10克,怀山药15克,杜仲10克,川续断10克,补骨脂10克,生地榆10克,炒槐花10克,丹参10克,茜草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药后头疮痊愈,诸症皆平。遂停药观察。半年后因劳作,头疮复作,仍以前法治之而愈。

    [按]:头部疮瘴,掀肿作痛,似属阳证。然清热解毒常法治之不效。及察其体质素弱,脉象沉细无力,舌胖苔润,则知其病本为虚,此亦“至虚有盛候”之一种,下元亏虚,龙火上爝,灼肉为腐,发为疮瘴,故数数劳作即发,是其特征也。治用大剂填补下元方法,下元足则火自归附,是渭引火归元。以此法治疮瘴而获佳效,宜深究之,大有开悟之功。

    赘疣(面部扁平疣)

    梁某某,女,29岁

    初诊

    面部遍起赘疣如粟如大小数十个,前额及两颊为多,始发于两月前,渐次增多。面色萎黄晦暗,神疲乏力,抑郁寡欢,两脉弦细,按之无力,舌淡苔白且润,前医用疏风清热化湿方法,服之无效。此气血不足,不能上荣于面,则邪气乘虚结聚,治当益气养血,扶正达邪。

    黄芪15克,桂枝6克,白芍10克,炙甘草6克,当归10

    克,生姜10克,大枣5枚。七付

    二诊

    脉仍弦细,舌白苔润,心情抑郁不舒,阳和之气不得上达,浊邪因而上聚为疣,继用升和方法。

    黄芪15克,桂枝6克,赤白芍各10克,防风6克,荆芥6

    克,炙甘草6克,当归10克,生苡米30克,生姜10克,大枣5

    枚,七付

    三诊

    面色渐润,赘疣略见稀疏。气血有冲和之象。脉象仍属弦细,郁滞尚未全开。继用前法加减。

    生黄芪15克,桂枝6克,赤自芍各10克,当归10克,川芎10克,防风6克,白芷6克,荆芥6克,丹参10克,生苡仁30克,生姜10克,大枣5枚,七付

    四诊

    面部赘疣显著减少,红润之色渐显于面,言语之间可见欢愉。然脉仍弦细,足见郁结日久,气血失和,此非徒赖药物所可治,必自我解脱,达观乐业,并辅以运动锻炼,乃为治本之法。

    前法进退。

    生黄芪15克,桂枝6克,赤白芍各10克,当归10克,丹参10克,川芎10克,白芷6克,防风6克,香附10克,生苡仁30克,生姜10克,大枣5枚,焦三仙各10克,七付

    上药续服两周,面部赘疣完全脱落,面色有荣润之象。嘱其宽怀自解,多事运动,以为善后之望。

    [按]:面部扁平疣突然发生,多系病毒感染。然必与机体功能状态有关。本案患者体质柔弱,忧郁寡欢,木郁土中,阳气不能上升,故面色晦暗萎黄。经云“清阳出上窍”。若中阳不足,不能上达于面,则浊阴必乘虚凑之。此赘疣之所以生于颜面也。初诊用黄芪桂枝五物汤辛甘温之剂鼓舞中阳,以滋元气之本。次诊加入风药升阳上达,并重用生苡仁化湿浊。前后教诊,皆以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难经》所谓“损其肝者缓其中。”本案患者起于抑郁伤肝,土受术乘,中气伤损日久,故变疏肝为扶中之法,而后逐渐加入活血调气疏郁之药,解其郁而升其阳,则湿浊自化而疣去。然要在患者能宽怀自解,达观乐业,否则此病虽愈,他病复起,恐其不免矣。

    腹部漏疮

    马某,男,82岁

    初诊

    患者半年前因肝内占位性病变在某医院作肝脏肿物切除术。术后切口感染,至今不能愈合。查见右胁下斜行切口略开约6cm,深及腹腔内,每日由切口内滋流水液甚多。疮面色暗塌陷。诊脉大而濡软,舌胖质淡且润。年老气血不足,生长乏力。拟用甘温益气养血,气足新肌易生也。

    黄芪60克,当归10克,赤芍10克,川芎10克,白芷6克,防风6克,荆芥6克,茅芦根各10克,焦三仙各10克,七付

    二诊

    伤口流水减少。自觉气力有增。脉仍濡软且大,舌白苔润。

    仍用养气养血方法。

    黄芪80克,当归15克,赤白芍各10克,川芎10克,熟地黄15克,白芷6克,防风6克,荆芥6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三诊:

    上方续服两局,伤口流水已止,疮面显著缩小,有愈合之势。胃纳甚佳,二便如常,脉象濡软,舌红苔白而润。气血生长颅速,仍用前法进退。

    四诊

    黄芪100克,当归15克,赤白芍各10克,川芎10克,熟地黄15克,炮姜3克,花粉10克。白芷6克,防风6克,荆芥6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七付

    五诊

    创口已完全愈合,皮色如常,按之不痛,纳食甚香,夜寐安稳,二便正常。脉仍濡软,舌红苔白,老年气血已衰,久病元气受损,仍宜调补为要。

    黄芪30克,当归10克,白芍10克,川芎10克,熟地黄10克,焦三仙各10克,水红花子10克,荆芥6克,防风6克,白芷6克,七付

    上方续服两周后停药观察,腹部创口平复如常,遂停药观察。

    [按]:手术之后切口久不愈合,当详察其原因,不可单纯以外症治之。若因感染所致者,西医抗感染治疗应当有效。本案初因感染,但经用抗菌素治疗,效果欠佳,则当另求原因。若因伤口内存有异物,则必须取净异物,否则不但不易愈合,而且一旦愈合,后必复发,化脓溃破也。若因患者元气不足,生长无力,虽频频换药,亦不能愈合。本案即属此例,因患者年事已高,又经手术创伤,元气大亏,气血不足,鼓动无力。故切口久不收敛,滋流黄水,是水谷不化精微,反为水湿矣。其脉濡软而大,大则为虚,舌白且润,是阳气不足。故治疗重用黄芪补气,使气足则能生血,阳旺则能生阴。初诊即用60克,渐次速增至100克,李中梓尝谓;“气血俱要,而补气在补血之先;阴阳并需,而养阳在滋阴之上。”本案之治疗用药正合此法。虽用黄芪,再合以四物汤补血,荆、防、白芷疏风胜湿,运化脾阳,焦三仙等疏调三焦以助消化。此等组方,看似非治外症之方,却有治外症之效。故患者服之月余即获治愈。,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