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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精气关系玄而复杂
http://www.100md.com 2006年6月15日 《中国中医药报》 第2552期
     精、气、神是生命活动的三要素,也是生命活动的三个层次。精凝而为形,静而有质可及,是最基础、最稳定的层次;精化为气,无形有物,动而不已,是最活泼机变的层次。精、气互变,概括了一般生命体的新陈代谢活动。神则是生命活动的最高层次。按现代概念,这一层次应除外神机、神明范畴内容,纯粹讨论神志活动,其中感知为人与动物所共有,但意识活动则为人类所特有,故《荀子·王制》云:“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因而,神成为一个独立活动的生命层次,并非单纯生物学问题,其实已涉及社会与思维两界,最为神秘;其与精气关系,也最为复杂。

    儒家认识

    《周易·系辞》:“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历代儒家大师无一例外,均以精气聚散解释生死鬼神,否认人死后能保持具有自身统一性的精神,亦即灵魂。如孔颖达《疏》:“精气为物者,谓阴阳精灵之气氤氲积聚而为万物也。游魂为变者,物既积聚,极则分散,将散之时,浮游精魂,去离物形而为改变。则生变为死,成变为败,或未死之间,变为异类也。"儒家解说鬼神,《礼记·祭义》中借孔子之口说得很清楚:“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君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即以阴阳形气为鬼神之本,正如张载《正蒙》所说:“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而人之形气即含魂魄之义,《左传·昭公七年》记子产曰:“人始生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唐代孔颖达解释说:“人之生也,始变化为形,形之灵者,名之曰魄也。既生魄矣,魄内自有阳气。气之神者,名之曰魂也。魂魄,神灵之名,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亦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也。附形之灵者,谓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魄之灵也。附气之神者,谓精神性识,渐有所知,此则附气之神也。是魄在于前,而魂在于后。故云:‘既生魄,阳曰魂。’”《礼记·郊特牲》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可见,他们认定《系辞》之所谓鬼神即魂魄之义,进一步讲就是精神活动的领域。“游魂为变”,将其中最基础、最活跃、贯穿于精神活动各部分各阶段的神称之为魂,这对于中医学影响深远。
, 百拇医药
    以上引证儒家典籍的论述,讨论神与精气关系,结论是精神活动源于精气变化,儒家研究的重点是其社会(区别于水火、草木、禽兽的人类独有之“义”)原理与规律。至于精神活动的机理,惟有医家来探索。

    医家的认识

    依中医学传统理论,从生化体用言,精化气、气生神。父母阴阳生殖之精交合而成胚胎,发育成脏腑经络、肢体官窍,同时也产生了精血津液,是为后代个体的先天之精;先天之精化气,并将后天摄入之精不断同化,维持精化气、气生精过程,是为各种生命活动。神志就是精化气基础上产生的更高层次的生命活动,因此精质是神志之根柢,气化是神志之发端。从生理调控言,则神主气、气化精。其实这里的神已是神机之意,也包括神志,但神志对于气化活动的影响已隔一层,其中的道理,即《素问·汤液醪醴论》所说“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弛坏,荣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汪绮石《理虚元鉴·心肾论》也说:“以先天生成之体质论,则精生气,气生神;以后天运用之主宰论,则神役气,气役精。精、气、神,养生家谓之三宝,治之原不相离。”从病理变化趋向而言,则病变从神之气之精,循次由浅及深,由轻加重,重至伤五脏精的层次,是伤及根本,难以救药。故《内经》论情志为病,以扰神为先,如《灵枢·本神》:“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其轻者自复,重者即病,故《素问·经脉别论》“勇者气行则已,怯者则著而为病也”,重者如《素问·举痛论》“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遂出现各种气机逆乱病证;久则伤脏,标志着病变由气的层次进入精的层次,如《灵枢·本神》“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月囷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破月囷脱肉,毛悴色夭”即《素问·玉机真脏论》“大骨枯槁,大肉陷下”,伤阴精之深也,无可救药,故《灵枢·本神》说:“是故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这里的“阴虚”是属阴的五脏无精可藏,精体衰败之谓。因而调理气机、补泻五脏成为治疗情志为病乃至神志疾患的基本治则与治法。

    然而,神志与精气关系的传统理论还有众多问题难以解释,尚待进一步研究。如气机逆乱既可产生躯体不适,又能引起神志症状,机理有何不同?神志活动有象、有为而无物,虚灵玄妙,变幻莫测,与精气活动也并不直接相因果。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治(精神疗法)”,何以草木不能获效?诺贝尔奖获得者美国神经学家约翰·C·埃克莱斯用了大量精力研究精神活动的机理,提出意识活动与脑物质结构(包括神经物质结构的分泌)二元论的思想,其间关系似乎像量子力学中的选择性事件,具有或然性,从而为神志与精气间的复杂关系提供了有力证据。我认为,神志活动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生命层面,其与精气活动的关系,自有机枢。, 百拇医药(烟建华北京中医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