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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游医的喧哗与骚动
http://www.100md.com 2001年6月24日 光明网
     一种丑恶的现象已不容我们漠视。近年来,在特定的社会转型期,江湖游医伺机出山,非法行医遍地开花,今日出了一个“大师”,明朝又出一个“大仙”,将中华大地闹腾得乌烟瘴气。他们横行于世,已经成为当今中国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这既是几千年封建历史培植的产物,又是一些低档巫医、超级骗子聚敛钱财的手段,还是一些心怀叵测之徒藉以组织非法宗教组织的工具。如果任其肆虐下去,吃亏上当的将不仅仅是部分冥顽不化的百姓,甚至已经成为社会不安定的一个重要因素。随时可能撼动共和国大厦的基石。

    江湖游医非自今日始。作为人类的文化形态之一,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游医对人类的生活机制产生过广泛的影响。透过历史的烟云,我们看到了什么?

    喧哗与骚动

    历史上,江湖游医与宫廷御医锦衣玉食寂寞度日的生活相比,活得有声有色,流光溢彩。他们远离庙堂,人在江湖,对酒当歌,夫复何求他们生活在老百姓之间,他们的名声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别人治不好的病,他们往往能够妙手回春甚至起死回生,这在当时医疗条件极其简陋的年代,不由人们不敬若鬼神。他们神异诡秘的治病方法,故作高深的谈医论道,豪侠任性的传奇故事,一时成了脍炙人口的佳话,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演义,早已深入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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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医成了一种新的图腾,黎民百姓为之顶礼膜拜。游医到来,苍天有眼;游医过处,草长莺飞。于是,在这样一种心理期待下,人们将“大仙”、“圣手”、“神医”之类的词语全部堆砌到了游医的头上,让他们承受了朝廷重臣也不敢奢望的荣耀。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一时间人们对游医这个职业趋之若鹜。

    人们对游医的崇敬和感恩戴德,引发了一些人的深思。这些人多是不第秀才,腹有诗书,眼界开阔,立志于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既然游医深孚众望,何不假借游医的名头顺应时势,成就自己的霸王之业?游医的本来面目就此异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

    这之中,汉朝末年的张角名声最著。他本来连个秀才也没考上,自言入山采药得遇仙人授以天书,恰值疫气流行,便散施符水,为人治病,自称“大贤良师”。他以游医的面目行走四方,蛊惑人心,此后徒众日多,乃立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称为将军。讹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张角见时机一到,即聚众谋反,这就是历史上的“黄巾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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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阅中国历史,不乏张角之类的阴谋家,后来有名者如白莲教。白莲教的历史可远溯至东晋时庐山东林寺慧远334—416组织的白莲社,是一个混合有佛教、明教、弥勒教等内容的秘密宗教组织,到元代逐渐流行,至大元年1308年被禁止,但参加者仍不断增加。其教义崇尚光明,认为光明定能战胜黑暗。元、明、清三代,常为江湖游医利用,作为组织斗争的工具,以“明王出世”、“弥勒降生”相号召,发动农民起义。

    白莲教在中国历史上存在了1400余载,其中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大者有13次,历时500余年,弄得三个朝代寝食难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令人震惊的独特现象。虽然白莲教的每一次造反都是短命的,但它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灾难却深重而持久。历次起义的首领都打着为人治病的幌子,在游医的旗帜下发展徒众啸聚一方,他们与陈胜、李自成他们的农民起义“均贫富等贵贱”的指导思想大都风马牛不相及,多是以“包治百病刀枪不入邪恶不侵”的妖言惑众,掩盖着不可告人的图霸一方称王称帝的梦想。此种游医,素为历朝历代政府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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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莲教之后,是太平天国革命。后来成为天朝二号人物的杨秀清约1820—1856,本是广西桂平县一个种山烧炭的贫苦农民,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参加拜上帝会。次年底冯云山被捕入狱,洪秀全回粤谋救,但群龙无首。此时,略通医道的杨秀清挺身而出,突然间成了一名“神医”,假托天父下凡附体传言,四处为人治病,借机网罗残部,安定人心,一时间众人深信不疑。杨秀清是金田起义的主要领导人之一,日后晋封东王、九千岁,主理朝政,节制诸王,最终居功自傲,独揽大权,挟制天王,欺压同僚。太平天国六年,因与天王洪秀全矛盾激化,酿成“杨韦事变”,八月四日为韦昌辉所杀,一代游医身首异处。

    游医的每一次喧哗与骚动,都不能阻挡时代大力的挤压。扁鹊、华佗那个美好的大医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游医的形式与内容已发生了质的改变。仿佛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那些骗取草民几钱碎银的游方郎中,正在生活的边缘苦苦地挣扎,而一些有所企图的游医,正在无星的夜晚风雨兼程。医学与鬼神成了兄弟,政治成了游医的盐,还有什么行业更适于掩护自己的身份呢?在游医的脑海中,已经不需要一人或一家的感激涕零,而是一片山呼万岁的欢腾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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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游医的梦,水中的月……

    世纪末的“造神运动”

    现代文明的浪潮,正在今天的中国澎湃。令人遗憾的是,游医这一在封建主义土壤上寄生的怪胎,在沉寂了大半个世纪之后,突然间鲜蹦活跳,不时上演诸神普降的闹剧。一些贫病交加的百姓被他们愚弄后,使这股暗流疯狂地涌动,众神狂欢,田园荒芜,人心涣散,甚至已经不把党和政府放在眼里了。

    近年来,李洪志编造“法轮大法”和操纵“法轮功”组织,打着“练功”、“弘法”的旗号,以“法轮大法”那一套歪理邪说蛊惑人心,腐蚀人们的思想,进行反科学、反政府、反社会主义的活动。

    自封为“救世主”的李洪志,在《转法轮》等书和多次“讲法”中称,“德”是一种白色物质,与其对立的是一种黑色物质,称为“业”力。胡说他“在讲法轮大法的时候,陆陆续续给大家腹部下了法轮”,“法轮正转时,会从宇宙中吸收能量,供给你身体各部分,即度己。反转时会放出能量,在你周围的人都能受益,就是度别人”。修炼“法轮功”就能够凭借这个“法轮”提高“德”修,降低“业”力,净化身体,最终达到“开功、开悟、功成圆满”,“灵魂不灭”,并将人度到“天国”极乐世界。李洪志还宣称,人生病是前世造“业”欠债的现世报应,“生老病死是有因缘关系的,人在以前做过的坏事而产生的业力才造成了有病或者磨难,遭罪就是还业债”,“练功吃药就是不相信练功能治病”,“你的心如果摆正的话,相信练功能练好,把药停了,不去管,不去治,就有人给你治了”。李洪志还把阻止练“法轮功”的人称为“魔”,胡说什么由于这些“魔”的存在而破坏法轮大法,不让人得法,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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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法轮功”练习者受李洪志歪理邪说的欺骗、迷惑,有的患病后拒绝去医院,不打针、不吃药,贻误治疗导致死亡。有的因练“法轮功”自杀身亡或精神失常。有的甚至采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他人。因此说,李洪志不是在度人,而是在害人。“法轮功”对人们的身心健康造成的恶果不胜枚举。仅从北京两所精神病院收治的因练“法轮功”导致精神失常的病例看,1996年9例,1997年10例,1998年22例,1999年上半年就有16例,呈逐年上升趋势。据公安部门掌握的材料,全国各地因修炼“法轮功”而死亡的人数当在743人以上!

    1999年7月22日,中央决定取缔“法轮功”非法组织,社会各界坚决拥护党和政府的果断措施。人类历史上声势最大的一次反对封建迷信,揭穿巫医骗局的斗争,就此拉开了序幕。乱世魔王李洪志虽然逃亡到了美国,但这个地地道道的犯罪嫌疑人,绝对逃脱不了法律的严厉制裁。

    抑或是受张角的启发,湖南省耒阳市的陈天福一夜间成了当今“活佛”,居然宣布“第三次封神”。他本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20多年前患了一场奇怪的病之后,自言能将井水点化成“仙水”,四处为人治病,在群众中散布谣言,扩充封建迷信势力。他还精心炮制了一套“九九生根缘”,即九人为一小元,一个乡为一个大元,一个村为一个中元,一个村民组有若干个小元,“神奇”地建起了一座建筑面积两万多平方米,分布于一平方公里,耗资两千多万元的庞大建筑群——三元寺,信徒分布数省几十县市。这一切,比张角当年的情形有过之而无不及。十八年来,当地政府几次取缔,反而使它以惊人的速度发展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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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纪末的“造神运动”捧出了一个胡万林。胡原是新疆一座监狱的劳改犯,突然间就“神”了起来,各种社会力量立即谀附为“当代华佗”,挥之不去的神秘妖氛在游荡,伪科学的旋风肆虐一些地区,别有用心之徒精心设置的超级圈套,再一次跟世人开了一个愚昧之至的玩笑。

    胡万林根本就是一个无照行医的江湖骗子。他用那凶狠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扫描着病人,10秒钟一个。不论什么病情,一律用超常量好多倍的芒硝,如果喝了有不良反应,他就拿一瓶矿泉水一捂,那水马上变成了“活水”、“神水”。就这样,他从新疆开医院一直开到陕西,最后又开到河南,一条陇海线被他闹腾得翻了天。无数人流星赶月似地要活在他的手下,结果有190多条生命含恨奔赴黄泉。

    饼干做药引,辅之痱子粉,再让病人每天早晚口含红纸,即可包治百病,这是青岛人韩淑秀行医治病的独门“秘笈”。就靠这三样几近荒唐的药方,行医十几年,韩淑秀居然闯出了“神医奇女”的金字招牌。江湖游医如此甚嚣尘上,20年来死于伪气功者,因练伪气功而精神失常者已不计其数。

    按理,在我们这个法制社会,像李洪志、胡万林、韩淑秀这样靠拙劣戏法骗取病人钱财弄到全国震惊的骗子,有关部门早该将其绳之以法了。然而种种迹象表明,关键时刻总有人或明或暗予以保护,使之能化险为夷,再度肆无忌惮地“神”游天下。现在,李洪志已被公安部宣布为通缉犯,胡万林已被逮捕归案,韩淑秀已被挑落马下,其他各路“神仙”也去了该去的地方,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但是,围绕在这些“神医”身上所发生的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人民有理由提出如下要求:一是追求他们非法行医得来的巨额财产并绳之以法;二是追究有关部门和“医学专家”的渎职罪;三是追究他们的保护伞。

    (文题为本刊编者所加,摘自《江湖游医》,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定价:16.00元。长沙银盆南路67号,410006), 百拇医药(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