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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捐献到底难在哪儿
http://www.100md.com 2014年6月6日 生命时报
     ●每年30万人需器官移植,但去年,北京官方来源仅几例等待成功

    ●造血干细胞总库容仅为183万人份,远少于1000万人份的需求量

    中国人从来不缺爱心,但在捐献过程中,却总遭遇各种障碍,器官捐献、骨髓捐献方面更是如此,以至于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患者,只能在绝望中焦急等待供体。本期,《生命时报》对话北京大学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长朱继业教授、陆道培血液肿瘤中心主任童春容、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北京红十字会工作人员,共同探讨究竟是什么阻碍了人们的捐献意愿?

    移植缺口到底多大

    《生命时报》:在移植方面,我国捐献的缺口有多大?

    朱继业:器官移植方面,一般认为,每年约有30万各种脏器衰竭患者急需器官移植,但真正能从官方渠道获取到公民死后捐献的数量很少。以北京为例,去年一年,获益于中国人体器官分配与共享计算机系统(COTRS),顺利完成器官移植的仅几例。广东、浙江虽多些,但也有限。

    童春容:骨髓捐献已改变为采集外周血干细胞,也称为造血干细胞捐献。我估计,如果要满足全国血液病患者对造血干细胞的需要,造血干细胞库容量最好达到1000万人份,但截止到2013年底,中华造血干细胞库总库容为183万人份。其中,还有一些真正到捐献时反悔的无效库容。我认为,我国对非血源造血干细胞捐献的依赖可能会越来越大。上世纪的独生子女一代已进入中年期,临床上一家人同时患病现象增加,都导致家属能提供全相合造血干细胞的机会在减少。

    《生命时报》:捐献严重不足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朱继业:第一,传统观念是重要原因。多数国人认为死后就该入土为安。其实在美国,每个人的驾照上都标注有捐献意愿。一旦志愿者出现意外,亲属通常会尊重逝者的意愿,完成器官捐献。几年前,我国也有专家提出借鉴此法,但遭到很多人反对。传统观念是整个亚洲共同面临的问题。

    第二,我们的器官捐献体系还不完善。实现器官捐献,首先要及时发现器官捐献者的潜在来源,然后征得家属的同意。但目前,发现来源这个第一环节就存在很大问题,大部分医院在遇到潜在器官捐献者时,没有意识到应主动联系协调员,积极促成捐献。

    童春容:造血干细胞捐献方面,我认为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科普不足,很多人认为捐献造血干细胞很痛苦,会伤害身体;二是不信任慈善机构,特别是郭美美事件后,红十字会被质疑,中华造血干细胞库也受波及;三是资金不足,捐献者的检测、资料入库等都需要一定费用,目前资金已比较紧张。

    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工作人员:捐献意愿与成功捐献之间也存在差距。从2012年中心正式运行,到现在不到3年,已登记器官捐献志愿者近2.5万人,成功捐献不到1800例,占7%左右。尽管存在是否病逝、器官质量是否合格等客观原因, 但我们在工作中发现,志愿者的登记申请只是第一步。比如,志愿者不幸出现意外,首先需要由医生提出捐献需求,或由志愿者家属主动提出捐献意愿,但有些志愿者生前没有将捐献意愿告知家属,或者虽告知了但亲属不同意,这样一来,捐献也难以完成。

    专家回应三大质疑

    《生命时报》:前段时间,广西小伙逝世后心脏“千里接力”,被植入北京男孩体内,这一事件广受赞许,但也有人质疑,脑死亡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摘除有违法律。您怎么看?

    朱继业:我认为“脑死亡”立法并不是我国器官移植面临的最主要问题。国际上也有很多国家没有脑死亡立法,但公众对“脑死亡”有共识,捐献意愿并未受影响。事实上,医学上对脑死亡有严格和明确的定义。在我国卫计委此前发布的规范中,对判定脑死亡并用于器官移植有明确的条件要求,在国外也有几十年的临床实践。

    《生命时报》:有媒体调查称,超六成人表示,不愿捐献器官是因不信任捐献体系,质疑分配不透明。您如何看待这种质疑?

    朱继业:去年开始投入使用的COTRS就是在解决分配公平问题。系统会对登记其中的等待患者进行评分,标准包括患者的病情紧急程度、供受匹配程度等,同时遵循儿童优先、就近优先等原则,按照一个复杂的公式计算出最终得分并排序。这也是国际上比较成熟的一种分配机制。在该系统里,分配信息完全公开透明。

    《生命时报》:有人质疑,既然志愿者是义务捐献造血干细胞,为何患者使用时还要收取手术外的费用?

    童春容:除了手术费,配型移植还有包括其他费用。一名患者在向中华造血干细胞库(CMDP)提出申请后,CMDP需要为他寻找配型,成功后志愿者还需要体检,并住院5~6天,采集干细胞后送达移植医院。这期间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在其他国家也是如此,只不过有些国家可由医保支付。我国这方面的费用每人约5万元,略低于台湾地区的每人6万~9万元。

    传统观念需改变

    《生命时报》:您认为,捐献困局到底该如何破解?

    朱继业:公众器官捐献观念的改变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科普教育。此外,完善的捐赠体系的建立是当务之急,至少应从发现潜在捐献者做起。

    童春容:建议从三方面解决造血干细胞捐献问题,一是国家要加强管理,管好钱,尽量透明化,让老百姓解除误解;二是争取更多慈善资金,现在造血干细胞库的正常运转主要靠国家彩票公益金支持,但这些钱难以维持一个更大库容的运营,这也是个别地方对公众捐献意愿不积极的原因;三是多做科普,让公众知道捐献本身对身体伤害很小,同时告知公众在决定献爱心时应再三确认,不要日后反悔,以免在一定程度上浪费资源。

    《生命时报》:有人担心捐献造血干细胞影响健康,真实情况是怎样?

    童春容:造血干细胞捐献对身体损伤极小,与献血基本相当。供者只需提前注射动员剂,采集时平躺在床上,从两只手臂循环采血,只将含干细胞的细胞采集出来,其他的血液通过另一只手臂输回。每天4小时,两天共8小时,血液总损失量约为300毫升。在国外,这样的造血干细胞捐献方式甚至不用住院。造血干细胞可再生,大部分人一周内能完全恢复。

    《生命时报》:如何申请捐献造血干细胞或器官?

    北京红十字会工作人员:捐献造血干细胞只需带上身份证,到最近的采血点,采6~7毫升血液样本,并填写资料表。捐献器官可以登陆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官方网站登记,在京的志愿者还可直接前往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登记。▲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