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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毒”的少女你无罪!200名乡亲伴你出征13年
http://www.100md.com 2017年1月2日 《知音(月末版)》
     2010年,钱仁凤的父亲钱志远、大哥钱仁周和堂妹钱仁左,第一次一起到钱仁凤所在的云南省第二女子监狱探望她。一家人点了有五六个菜的亲情餐,但几乎没人吃得下。从这之后,每隔一两个月,钱仁左就去看一次钱仁凤。隔着窗子,钱仁左摸着钱仁凤瘦弱的手,感觉心里说不出的苦,更加支持丈夫王进贵帮堂姐伸冤。

    在亲友与乡邻的不懈努力下,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2010年4月,钱仁凤在接受法律援助时见到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杨柱,她将自己的冤屈如实反映给了杨律师。杨律师事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当时的感受:“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已经服刑的罪犯,最多前3年喊冤枉;入狱5年以上还在喊冤的人,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

    本着这样的想法,杨柱律师调阅了钱仁凤的案卷,很快便发现了诸多疑点——

    第一,关于毒药来源就有三个:先说是打扫宝宝园时在门前捡到的,后面又说在老家过春节打扫卫生时在老家橱柜下捡到,最后又说是在宝宝园橱柜下捡到的。毒药究竟从哪来?钱仁凤并不知晓。第二,钱仁凤供述说她从老家回来时,部分村民看见她从包内掏出老鼠药来,但经调查,这些人并没见过。第三,作案动机有矛盾。钱仁凤先是说怪朱梅对她不好,让她吃剩饭才怀恨在心;后又陈述是怪正月十一这一天朱梅吼了她一声,她生气了才放的毒药。第四,毒药瓶外部特征描述有误,虽然钱仁凤的父亲和大嫂都买过老鼠药,但都是玻璃瓶。可案发现场发现的却是塑料瓶,这解释不通。第五,案发时,警方在厨房大部分食品中都检测出毒物残留,其中包括盐、米线、奶粉等,如若中毒那么所有的小朋友都会中毒,为什么只有3个孩子有中毒症状……

    案件疑点重重,杨律师意识到:这确实有可能是冤案。他知道钱仁凤家一贫如洗,决定免费帮她打官司。得知这个消息,钱仁凤看到了希望,她激动地打电话告诉家人,有律师愿意帮她,请家人赶快联系这个律师。得知这一消息,乡邻们也高兴坏了。

    此后,经过200余名乡邻们慎重研究,决定由王进贵、钱荣和村里另外两名青年钱为宁与钱为青,组成“村民调查团”,轮流陪同杨柱进行调查、取证。很多乡邻虽然都不算富裕,但还是把家里的微薄积蓄拿出来,交给王进贵,让他们做取证的费用。

    经过商议,王进贵和钱为青决定先去“星蕊宝宝园”的旧址看看,而钱荣和钱为宁则去找当年其他知情人了解情况。到了“星蕊宝宝园”旧址,王进贵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很快他们发现了疑点。小厨房位于楼梯下部,楼梯上下包括厨房都有垃圾桶。而警方笔录中却说钱仁凤从厨房把毒药瓶带出来,穿过宝宝园的整个院子(当时宝宝园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再跑到院外把药瓶扔到大门前的阴沟里。这么做,难道她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据卷宗记录,案发当天,孩子们吃的午饭里就掺有毒鼠强,可小女孩侯磊是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毒性发作。而且,当天吃午饭的小朋友一共十几名,为什么中毒的只有3名?唯一的解释就是午饭里并没有毒药。当天下午三点,幼儿园又给孩子们发了点心油果子(当地的小吃,类似于煎包)。卷宗上描述过厨房地上有针筒。那么,嫌犯很有可能是将毒药用针筒注射到点心里,而有的注入的多,有的注入少,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有的孩子没有中毒,而中毒的孩子又有中毒轻重之分。可油果子究竟是从校外就已经被注入毒药,还是在校内才被注毒的?要是在校外,钱仁凤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油果子是别人买回来的,钱仁凤自始至终没接触过;要是在校内,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嫌疑,没法断定凶手就是钱仁凤。

    另外,杨律师与王进贵等人还发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当年警方在问及朱梅是否与人产生过纠纷时,她曾明确表示,巧家县某局局长之子罗天(化名)和另一名男子谢雨(化名)都曾追求过自己,遭到拒绝后,罗、谢二人曾三次盗窃了朱梅及其父母家,父亲和叔叔的摩托车也三次遭到不明人士的纵火。因盗窃案发,罗、谢二人曾短暂入狱,并于2002年1月中旬出狱。不到一个半月后,她开办的幼儿园就发生了投毒事件。针对朱梅一家人如此密集的人为恶性事件,在调查投毒案的相关卷宗中,却完全没有警方对罗、谢二人的问询记录。

    与此同时,钱荣和钱为宁找到了当年“星蕊宝宝园”部分孩子的家长,询问当年的情况。一位家长回忆:“那个保姆(指钱仁凤)我有印象。有一次,我接宝宝接迟了,别人都走了,只有她陪着我家宝宝玩,一直等到我去才走。”其他家长也都反映,钱仁凤对孩子有耐心,负责任,跟孩子们相处愉快。

    终于找到了一些证据,“村民调查团”的人都很兴奋。为了让这些证据更有分量,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申冤的决心,村民们还想出了一个办法:写请愿书。王进贵拿出提前写好的请愿书,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签字摁手印。

    有的村民不会写字,就在一旁反复练习;有的村民字写得弯弯曲曲,还会担心地问上一句:“别人能认识吧?”这让王进贵感动不已。虽然村民们不善言辞,可心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希望有一天,在村口迎接他们善良、淳朴的“小凤”回家。

    大山迎你回家乡,风雨路上伴你乡行

    虽然掌握了一些材料,但杨律师和王进贵分析后认为还不够。于是,王进贵开始频繁地往当地公安局、公安厅跑,要相关材料。有一次,王进贵去昭通市公安局要材料时,一个民警被王进贵缠得不耐烦,告诉他:“这个案子的材料已经被拿走了,赶紧走……”王进贵只好讪讪而归。

    此后,杨柱律师和王进贵又经过多次奔波,才终于从昭通公检法机关要到一些相关材料。要材料不易,递交材料也难。王进贵去云南政法机关递交材料时,也屡屡被拦在门外。有一次,王进贵去云南省高院递交材料时,一个女民警呵斥他:“这个案子已尘埃落定,不会再翻案了,死了心吧……”王进贵虽然气得够呛,但并不想放弃,更不会死心。

    2011年初,根据初步掌握的证据,钱家人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了再审申请书。可迟迟没有消息。无奈,杨律师把相关材料通过快递的形式邮寄到了北京市的一些政法机关。, 百拇医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