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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爱不放弃,最痛父母漫漫追索
http://www.100md.com 2017年7月23日 期刊网
     为了不拖累妻子,金建强执意提出与妻子离婚。爱他的姑娘起先怎么也不同意,可终究拗不过金建强的坚决,她哭着离开了。人走了,心却始终牵挂着,直到20多年后的今天,前妻依然會来探望金建强,这多少让他感到欣慰。

    此后的日子,金建强辗转于各个医院之间。身体出了问题,去医院;开刀,去医院,抢救;去医院……其中有好几次又差点送命。有好几回动手术,医生都会警告金士章,由于金建强的皮肤没有愈合功能,所以一定要谨慎考虑。但每次,金士章都会毫不犹豫地签字,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放弃。

    因为生活完全无法自理,躺在家中病床上的金建强24小时离不开人,吃喝拉撒都必须由父母照顾。金建强的喉咙里始终有一口痰,金士章和李桂芳要时刻帮助他把痰吐出来,不然就会堵住气管。他们在金建强的床边装了一个铃。一有风吹草动,金建强就用勉强能动的那根大拇指按响铃,于是,那个铃声每隔几分钟就会响起。

    小便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手术之后,医生为金建强插了导尿管,为其引流。而为了让膀胱保持收缩功能,每隔5~10分钟,就要为金建强放一次小便。于是,金士章和李桂芳必须形影不离地守在儿子床边,即便晚上也是如此。一个人实在困了,就换另一个人看着,这样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日子,整整维持了一年多。

    事情的转机来自于金士章的一个梦。他说,那晚他突然在梦中想到,何不为导尿管做个夹子。梦醒之后,他便立刻行动起来,当需要放小便时,让金建强用右手手肘轻轻敲击,夹子便松开了。

    小便的问题解决了,大便依然是个难题。由于肛门没有收缩能力,金建强的排泄完全依赖开塞露。一开始,一次用上三四个,到后来,一次要用十几个。开塞露注入体内后,金士章和李桂芳就要帮助金建强揉搓腹部。大一次便,需要花费4个小时,每次的卫生纸都要用掉两三包。

    担心儿子排便的臭味影响到邻居,勤劳的李桂芳还要每天换洗儿子的床单。如此一来,不仅人更累了,水费的开销也直线上升。

    因为有褥疮,每隔两三小时,金建章就需要翻一次身,而且每天都需要擦拭身体。由于身材高大,加上长期不动,体重越来越重,金士章和李桂芳需要一个人抱住他,一个人帮他翻。20多年来,李桂芳自己的脊椎也因此受到损伤了,每次帮儿子翻身时,她必须用腰带绑住自己。如今,她时常腰疼难忍,可为了儿子,她只能忍着。

    为儿子看病,花费了巨额的医药费,对于金士章和李桂芳来说,他们两人的生活能省则省。每个月,金士章都要去帮儿子配三四次药,医院距离家很远,坐地铁都要近10站,可是他却舍不得坐车,出行全靠自行车。

    来回一趟需要4个小时,刮风下雨都是如此。有一次,下着大雨,路口的警察见了金士章,劝他说,这么大的年纪了,为了安全,不要骑车了。可是,金士章却笑笑,能省一分是一分。

    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金士章和李桂芳自己也疾病缠身。可是,他们根本不敢看病,也舍不得看病。2015年,李桂芳连续多日高烧不退,医院诊断为肺炎,医生勒令她住院治疗。同一时期,金士章也因为肠溃疡住了院,金建强的生活只能由李桂芳70多岁的姐姐来照顾。

    实在不放心儿子。到了半夜,李桂芳总是会偷偷从医院溜回家去。半个月后复查,医生要求李桂芳继续住院治疗。可是,她却执意要求出院,因为儿子离不开她。

    23年来,金建强的床头始终亮着一盏灯。因为,只要灯一暗,他的眼前就会出现事故当天可怕的场面。于是,只要灯泡一坏,金士章就会第一时间帮他换上。他们总是安慰儿子,别怕,别怕。

    因为父母日以继夜地精心照料,金建强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身子无法动弹,他就看看电视,听听广播,了解外面的世界。对于父母的身体,他格外关心,一听到老人咳嗽,就赶紧嘱咐他们去看病。

    “医生当时跟我们说,儿子活不过10年,可是现在都20多年了,他已经50岁了。”只有说到这时,金士章紧缩的眉头才稍微舒展开来。

    未来怎么样

    根本不敢去想

    这23年中,困扰着金士章和李桂芳的最大心结,就是肇事司机的逃逸。

    从1995年起,金士章跑遍了上海市各大相关机构,公安局、事故组、信访办……他一直期盼着能早日抓到肇事司机,因为他觉得只要这样,就能得到医药费、护理费赔偿。

    然而,金士章却吃了无数次闭门羹。由于对于相关法律知识不了解,也没有人指导,金士章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始终相信,法网恢恢,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还他一个公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6年3月,肇事司机被浦东警方抓捕归案。20多年前,这个年仅24岁的小伙子从江苏滨海老家外出打工,到上海开拖拉机运输建筑材料。事故发生后,由于害怕承担责任,他一走了之,从此远走他乡四处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才敢偷偷回家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金士章和李桂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们觉得,一切有希望了。

    但是,老两口再一次陷入了绝望之中。虽然肇事司机抓到了,可他却说自己没钱,没法进行相关赔偿,只能等待法律的制裁。肇事司机对老两口说,要不我去借一两万赔给你们吧。可是,一两万又够什么用呢?

    无奈之下,金士章再次踏上了漫漫的诉讼之路。只是,对于这场官司究竟该怎么打,到底要求对方赔偿多少钱才合理?如果无法赔偿又该怎办?他依然一头雾水。他甚至不知道,该找什么部门寻求帮助。

    这是一场没有止境的噩梦,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金士章和李桂芳不愿意想,也完全不敢去想。

    如今,金家早已入不敷出。全家人一个月的收入总共只有5000来元,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老两口为金建强请了一位住家保姆,这一下子就花费了4000元;由于金建强的皮肤已经完全丧失了温度调节功能,所以,他房内必须保持恒温,空调一年四季不能关,如此一来,每个月的电费又要500元;为了防止褥疮恶化,金建强的床上垫着一个会喷气的气垫,由于损坏率高,一年就要更换1~2次,而这个床垫需要1500元。

    算上七七八八的医药费、伙食费以及日常开销,每个月一家人至少要花费近8000元。此前,金建强的住院与抢救花费了许多钱,金士章和李桂芳拿出了全部积蓄,还问亲戚朋友借了50多万。虽然大家都不问他们要钱,但金士章说,欠的债一直不还,自己都抬不起头来。

    接下去的医药费怎么办?水电费怎么办?现在老人还在,儿子还有人照料,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走了,儿子又该怎么办?对于这些问题,金士章和李桂芳没有勇气思考下去。

    李桂芳的抽屉里,藏着一个小瓶子。那是事故之后,金建强肾结石开刀取出来的石头,足足有一块鹅卵石那么大。每次看到这个,她就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儿子,不能再让他结石了。

    老两口一直珍藏着一本相册,里面的照片拍摄于20多年前。那时的金建强年轻帅气,意气风发。“大家都说,多漂亮的小囡呀!”李桂芳叹息着说。

    一家三口还从来没有一起合影过。现在,再也没有开开心心拍全家福的机会了。如今,金士章和李桂芳已经满头白发,岁月的蹉跎与磨难几乎摧垮了他们,为了儿子,他们坚强地挺着。老两口疾病缠身,大夫让他们手术治疗,他们不敢去,因为没有钱。说起今后的日子,金士章眼中泛起了泪花,自己已经70多岁了,已经不是能挣钱的年纪了,不知道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百拇医药(路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