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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0424358
元气学说的临床应用——气与形 彭建中
http://www.100md.com 2003年3月4日 厚朴中医网
     另类元气学说的要点是把元气看作是人的生命活动的总动力,但并不把元气隶属于某一脏器,如命门、肾、三焦等,而是把元气视作与生俱来、与生同在,周行全身上下内外的元真之气,犹如权之在衡,在斤则在斤之中,在两则在两之中,五脏各有元气,六腑各有元气;四肢百骸,赖元气以动;皮毛肌肉,赖元气以充;五官清窍,赖元气以聪慧;思维意识,赖元气以神明。凡此种种,病患百变奇出,它法久治不愈,皆可从调补元气入手。然而仅此还远远不够,欲究明元气之临床应用,还须明了元气与形、元气与血、元气与精、元气与水等诸多关系,方能扩大元气学说之妙用。

    气聚而成形,气散而形坏。故曰:气生形。明代著名医家张介宾有《治形论》,谓人之形体乃人身真阴之外在标志,因此,“观形体之坏与不坏,便知真阴之伤与不伤。”主张凡形体有伤,皆当峻补真阴。其说甚辨。然证之临床,形坏而属阴伤者固有,其属元气不足者亦复不少。以气属阳,形属阴,气能生形,阳能生阴也。若形体有伤而属元气不足者,治疗宜大补元气,其所伤之形体乃有康复之望。

, http://www.100md.com     吾师赵绍琴教授乃温病名家,以擅长辨治温热病、湿热病闻名于世,用药以“平、正、轻、灵”著称,平素不喜用补药,对补气之品尤其慎用。然若遇形体有伤,辨为元气不足之证,则重用黄芪,峻补元气,竟收桴鼓之效,令人叹服!曾治一马姓老者,年80岁,因肝脏肿物做切除手术,术后刀口感染,久不愈合,长达半年之久,右胁下斜行伤口裂开约6cm,深及腹腔,可视见肝脏被膜,每日流出水液甚多,创口晦黯塌陷,脉形大而濡软,舌质胖大而淡润。良由年老元气不足,生长乏力故也。拟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黄芪60g,桂枝10g,当归15g,赤芍10g,川芎10g,白芷6g,防风6g,荆芥6g,茅芦根各10g,焦三仙各10g。7剂,水煎服,日服1剂。二诊时,见伤口流水明显减少,患者自觉气力有加,仍以原法继进,黄芪增为80g,7剂。三诊见伤口流水已止,创面显著缩小,已见愈合之兆,大补元气,已见功效,前方进退,黄芪继增为100g,7剂。四诊时创口已完全愈合,皮色如常,按之无痛感,纳香寐安,二便可。然老年气血已衰,久病元气受损,仍宜调补为要。原方继进,惟黄芪减为30g。两周后停药观察,随访无复发。此案即形伤而元气不足之例。患者年事已高,又经手术创伤,因而元气大伤,鼓动无力,是以刀口久不收敛,滋流水液。治疗重用黄芪,大补元气,阳旺则能生阴,气足则能生形。初诊即重用黄芪60g,旋即递增为80g、100g,实为本案治疗之关键。故月余即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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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不敏,邯郸学步于吾师,凡遇元气不足而形体有伤者,即以大剂量黄芪加入对证方中,每收良效。曾治某妪,年50,患糖尿病肾病,继发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较重,一身浮肿,因走路不慎,利器划伤右脚底,长及三寸余,住院半年,伤口依然裂开,创面淡白,无血色。患者前来求治肾病,并未求治创伤。余于活血化瘀、利湿消肿方中,加入黄芪100g,治疗10余日,肿消纳增,而创口有缩小之象,继续治疗2月余,创口愈合大半,肾病亦渐趋平稳。

    又治一患儿周某,年15岁,9岁时发病,走路腿软无力,不时摔倒,家长领着患儿到处求医,最后经几家大医院会诊,怀疑是一种罕见之病——线粒体病。数年间渐次发展,已至四肢瘫痪,肌肉萎缩,不能行走,退学在家,因无法行动,只好每日坐在桌前玩电脑。因对治疗绝望,常常拒绝服药。初诊时作“风痱”治,用刘河间地黄饮子不效。后从元气亏虚论治,投张介宾大补元煎加减,重用黄芪120g,患儿服后自觉有力,以至常常催促其母取药服用。经用大补元气法加减治疗年余,患儿肌肉萎缩明显改善,已能自主行走并上下楼梯。虽未能痊愈其病,然确已大见成效。此病治疗过程中,始终以黄芪为君组方,黄芪用量120~150g。此亦大补元气以治形体之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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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气学说的临床应用:前贤治验的启示(1)

    彭建中

    水湿之为病,或为遍身水肿,或为大腹肿胀,当于水肿、肿胀、臌胀诸门中考之。古书所载治法甚多,验之临床,有效有不效。其不效者,非古之法有误,乃吾辈之运用有误也。细检诸家水肿、肿胀治验案,得补气行水一法,虽历代医家论之者甚少,然其间必有至理存焉,且与今所论元气学说甚合。今略举一二,不当以寻常医案视之而走马观花,宜乎深究其理,以求触类旁通,则验之临床,必有效验。

    清代医家陆以湉所著《冷庐医话》记载了清代名医许珊林的几则肿胀治验;

    “海宁许珊林观察琏,精医理,官平度州时,募友杜某之妻王某,山阴人,夏秋间忽患肿胀,自顶至踵,大倍常时,气喘声嘶,大小便不通,危在旦夕。因求观察诊之。令用生黄芪4两,糯米1酒盅,煎一大碗,用小匙逐渐呷服。服至盏许,气喘稍平。即于一时间服尽。移时小便大通,溺器更易三次,肿亦随消。惟脚面消不及半。自后仍服此方,黄芪自4两至1两,随服随减,佐以祛湿平胃之品,两月复元。独脚面有钱大一截不消。恐次年复发,力劝其归。届期果患前证,延绍城医士诊治,痛诋前方,以为不死乃是大幸。遂用除湿猛剂,10余服而气绝。次日将及盖棺,其妻见死者两目微动,呼集众人环视,连动数次,遂试用芪米汤灌救,灌至满口不能下。少倾,眼忽一睁,汤俱下咽,从此便出声矣。后服黄芪至数斤,脚面之肿全消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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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察之弟辛木部曹楣谓,此方治愈多人。先是嫂吴氏,患子死腹中,浑身肿胀,气喘身直,危在顷刻。余兄遍检名人医案,得此方,遵服,便通肿消,旋即生产。因系夏日,孩尸已烊成十数节,逐渐而下,一无苦楚。后在平度有姬顾性,患肿胀脱胎,此方数服而愈。既又治愈数人。王某更在后矣。盖黄芪实表,表虚则水聚皮里膜外而成肿胀,得黄芪以开通隧道,水被去除,胀自消矣。”

    许珊林,道光13年进士,官至江苏粮贮道,精医理。为官一任,为医一方,所治多效。其医案见收于《清代名医医话精华》。以上《冷庐医话》所载三例水肿重证,皆用黄芪糯米汤治愈。其重用黄芪至4两,约合今125克,是取效之关键。首例王姓妇,全身高度浮肿,二便不通,以至气喘声嘶。类似肾病综合征,并可能有腹水及胸水。按照一般的辨治理念,当水邪壅盛,并见二便不通,根据《内经》“大小不利治其标”的原则,应当先通利其大小便。然而,许先生不但没有依照常规应用通利大小便的方法以泻水消肿,却反其道而行之,采用大补元气的方法,重用黄芪4两,浓煎顿服。结果,不利水而水自利,患者在服药后的1时许小便大利,水肿随消。取效之快捷,令人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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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以药效测病机的原理,王氏妇水肿证的病机应该是元气亏虚,故得补气而效。那么,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给予除湿利水的方法治疗,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其实,案中已经给出了答案。次年,患者水肿证复发,绍城某医极力诋毁前方,改用除湿猛剂,结果, 10余剂后,病人已濒于危殆。当置之棺木中,行将盖棺之时,又灌以芪米汤,竟得回生。此时之重用黄芪,救元气于欲脱之即,竟起到了力挽狂澜的急救作用。

    至于另两例治验,其病情相类似,皆为妊娠中发病,一为胎死腹中,一为脱胎。二者皆并发肿胀,而情急势危。究其缘故,胎损故元气亦伤,故投以大补元气之芪米汤而皆效。可见,黄芪用于气虚水肿,其效如神。

    虽然许珊林之弟许辛木声称,其兄是通过“遍检名人医案得此方”。但直至现在,在清代以前的诸家医案中,我尚未找到此方的原始出处。遍检诸家医论,也未见有何补气行水之论。翻阅诸家方书,也找不到重用黄芪为主的治疗肿胀之方。再查诸家本草药论,从《神农本草经》到《本草纲目》,其于黄芪条下,亦罕有详及黄芪的利水之功者。可见,许先生重用黄芪补气利水治疗重证水肿是一个创见,是新思路、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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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至简而效至宏。所谓独用则力专而效宏是也。芪米汤是一首治疗气虚水肿疗效极好的验方。但我们决不可单纯地以验方视之,而应当深入地探究其中所包含的医理。这样才能够从实践到理论逐渐升华,逐渐提高,不断充实和完善中医理论体系,使中医理论和临床一致起来,结合起来。例如,从本案中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黄芪有较好的利尿作用,现代药理也已经验证了黄芪确实有明显的利尿作用。如果我们对黄芪这一治疗作用的认识到此而止,在临床上仅仅把黄芪当作一种新的利尿药来使用,那么,就有可能背离了中医的理论和特色,就可能犯了浅尝即止的毛病。我们应当探究的是黄芪利尿作用的中医机理,即补气行水的理论,也就是元气学说的指导作用。

    简而言之,人体之水液代谢与五脏之功能皆相关联。肺之通调水道、脾之运化转输、肾之主司气化、肝之疏泄条达、心之运行血脉,以及三焦膀胱的通行水道,皆直接关系到人体水液之循环代谢。任何一个环节的功能失常都会造成水液运行代谢障碍而发为水肿。充沛旺盛的元气是人的一切生命活动的动力源泉,任何脏腑功能的正常发挥都有赖于元气的推动。因此,元气衰惫是导致脏腑功能失调引发水肿病证的根本原因之一。明了这一点,临床辨治各类不同的水肿病证时,在详辨脏腑病机的基础上,只要见有元气虚衰征象,即应参以补益元气之法,重用黄芪,组成复方大剂,或攻补兼施,或标本兼治,即可收到预期的效果。我在临床上每用此法,应手取效者多多,所以敢为来者言也。 B16,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