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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一刻
http://www.100md.com 2003年2月20日 《当代健康报》 2003.02.20
     怀孕一开始,的确有点神秘,而且相当私密。怀孕的前三个月,因为担心流产的可能,我只告诉亲近的家人,如丈夫和父母,并把怀孕这件事放在心里,再三思虑。

    我知道身体会有变化,但早期怀孕时体态还没有明显的改变,我只是觉得累,乳房变大,而且开始觉得恶心想吐。但是要到四五个月后,这个世界才会注意到你已有孕在身。

    此时,我对书中描述的胚胎发展和细胞分裂感到莫大的好奇。我想象自己体内也有一番惊天动地的变化。这个新生命是属于我的。我也不断思索它的进展,想象器官的形成——有个小人儿已在我体内生成。

    大致而言,我觉得怀孕还算蛮轻松的。尽管身体有种种变化,日常生活还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到了最后一个月临盆前,我开始觉得这个小生命已不是完全属于我,而属于它本身。我的身体变化之剧,仿佛从肚子里突出一个宇宙来,我碰不到自己的脚,坐立都有问题,晚上也睡不好而且消化不良……愈接近预产期,我就愈觉得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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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产士告诉我,我的产程进行得相当规律,没有特别快,因此那天我还在安然地准备午餐,把鸡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烤箱。我就在烤箱旁踱来踱去,阵痛突然来临,我不得不休息一下,等待剧痛消退。

    可阵痛愈来愈快而猛烈,显然,孩子快出生了,我开始感到有点恐慌。此时此刻,我只觉得旧痛新痛全交集在一起。丈夫就在我身边,想帮我忙,但是我好像快呼吸不过来了,只想把他推开。这时,我所仅存的只是动物的本能。我知道自己一定要撑下去,这个孩子才会出来,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帮我。

    我们驱车飞快到达产房。我想该用力了,没有空做其他的事了。这时,我第一次看到了胎儿监视器。

    我有用力的冲动,于是护士告诉我什么时候不要用力。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想用力往下挤,但护士说不要急,需要的时候再用力。这时,拉美兹真是管用。我在不需要用力时,这种呼吸法可以让我专注,比起一直叫自己不要做这个那个有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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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从我口中开始迸出我从没来没有发出过的声音,像只动物在咆哮,低低地哀嚎。我想,这就是本能。此时,真是我与身体的世界最接近的一刻。

    大概用力三次之后,威儿就出生了。眼见另一个人从自己的身体里跑出来,真是神奇。此时的感觉究竟如何,任何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都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就像大便一样。所有的神经和肌肉都一起紧绷,好像把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从体内排挤出来。这时,我觉得下面有一股灼热,可以感到身体的组织被拉扯,但是没有剧烈的疼痛。原来是会阴切开术,之后就轻松多了。

    威儿生下来后,护士立刻把他放在我的肚子上。医生把剪刀和钳子交给丈夫,让丈夫剪脐带。我看着宝宝,他那双初次见到人世的眼睛也注视着我。他真是个神奇的小生命。我照书上说的,立刻喂母乳给他喝,但是护士说:“等等,宝宝已经听你的声音听了9个月,他现在只想看看你。”

    威儿出生那一晚的回忆是我这一生永难忘怀的。夜半时分,我睡得很沉,护士小姐走进来温柔地唤醒我:“努兰太太,你的宝宝在找你。”她帮我开灯,扶我坐起,然后就出去抱那可爱的小家伙进来。她们已经帮宝宝洗过澡了,浑身香喷喷的。我还没有看过威儿穿衣服的样子呢。他的金发红红的,皮肤是滑嫩的乳白色。

    护士把这个干净、漂亮的小宝宝放在我怀里,我觉得胸口满溢着母爱——这种发自肺腑的爱是我以前未曾感受过的。

    英国诗人多恩说,没有人是座孤岛。没错,特别是在新生命诞生的时刻,由于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母亲,人与人之间的系绊更加紧密。孩子先是来到家庭,接着成为社会、文明的一部分。(选自[美]舍温·努兰著《生命的脸》 李海推荐),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