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关四十年——记“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历程
2004年2月20日，国家科技进步奖揭晓，“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获2003年度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这是自国家科技进步奖设立以来，中医药科研工作者首次获此殊荣。三代人，历经40多年，血瘀证的研究在继承传统中医理论的基础上，以冠心病为突破口，以提高疗效为目的，对“血瘀证与活血化瘀治法”从临床、基础及理论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系统、全面地探讨，“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因此成为最有效、最活跃的中西医结合研究领域，其对中医药现代化研究的示范作用更是意义深远。9xm, http://www.100md.com
■开拓篇：咬定青山不放松9xm, http://www.100md.com
二十世纪60年代初期，活血化瘀法还主要用于跌打损伤、妇科疾患等病证，在冠心病的治疗中应用较少。而中医临床治疗冠心病最常应用的是宣痹通阳法。当时在中国中医研究院工作的一代名医郭士魁研究员，独辟蹊径，临床中使用血府逐瘀汤、失笑散、丹参饮和活血通脉膏等活血化瘀药治疗冠心病、心绞痛和心肌梗死，取得了很好的疗效。9xm, http://www.100md.com
时隔近半个世纪，如今已年过七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主要负责人陈可冀依然对他和郭士魁一起创业时的点滴记忆犹新。陈可冀说，他是因为看到活血化瘀法对心血管疾病的治疗效果，才钟情于活血化瘀研?br>40多年的。9xm, http://www.100md.com
1962年，陈可冀结合郭士魁的经验，在《中医杂志》上发表了名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治疗规律的探讨》的文章，总结了郭士魁在冠心病治疗中应用活血化瘀药的经验，并率先提出冠心病的中医主要病机为“心血瘀阻、血脉不通”。当时，社会上对他们重用活血化瘀法或倍加赞赏，或嗤之以鼻，但郭士魁和陈可冀始终认定疗效最有说服力，不愁前路无知己，并一起开始了一系列活血化瘀临床研究工作。9xm, http://www.100md.com
二十世纪70年代初，周恩来总理提出要加强对冠心病的防治研究，郭士魁、陈可冀等人对千余例心绞痛患者进行了活血化瘀复方(由丹参、川芎、红花、降香组成)近远期疗效研究，证明其对缺血型心电图ST-T改变有改善作用，对冠心病心绞痛的疗效明显。1982年，他们又在国内首先采用随机、双盲、双模拟、安慰剂对照的多中心临床研究方法，研究了活血化瘀复方治疗冠心病心绞痛患者112例的疗效，结果发现其总有效率达到80.4%，对心电图改善效果较好，说明其对心绞痛疗效稳定可信。该结果发表在当年的《中华心血管病杂志》上，得到了当时国内心血管病权威专家的高度评价。9xm, http://www.100md.com
在1981年郭士魁谢世后，“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仍被中医界继续了下去。中国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集中力量加强了这方面的工作。
■探索篇：向阳花木早逢春kj4|k, 百拇医药
“血行失度”、“血脉不通”、“内结为血瘀”、“久病入络为血瘀”、“离经之血为血瘀”，这些传统中医理论对血瘀证的认识现在看来实在生涩难懂。为了弄清古老的中医理论中蕴含的科学内涵，让世人能够更好地理解和运用活血化瘀的方法，二十世纪70年代末，在临床研究同时，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的研究开始向基础实验研究、诊断标准土俅擦菩兰郾曜蓟确较蛲卣埂?br> 2004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的中国中医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李连达，那时已经40多岁了，他以400元起家，在9平方米的卫生间里建立起了国内最早的中医基础理论研究实验室，并完成了第一个实验：“活血化瘀复方对大鼠应激性心肌小血管内血小板聚集的影响”，受到了国内外学者的重视。此后，研究人员不断探索，将血瘀证的病因病机、整体宏观的临床症状和体征描述与现代医学微观病理生理改变相结合，进行系统的比较、归纳、分析，证明血瘀证与血液循环和微循环障碍、血液高粘滞状态、血小板活化和粘附聚集、血栓形成、组织和细胞代谢异常、免疫功能障碍等多种病理生理改变有关，较为系统地阐明了血瘀证的科学内涵，得到了医学界的普遍认可。此外，他们还通过系统的实验研究，证明了活血化瘀方药的作用机理，为拓展活血化瘀方药的适用范围、提高临床疗效，奠定了理论基础。kj4|k, 百拇医药
为了使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的研究更加规范、科学，更便于学术交流和学科的发展，陈可冀等人在1986年建立了血瘀证诊断标准，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血瘀证定量诊断标准计分表，对血瘀证舌诊、瘀血腹诊进行了系统研究，进一步丰富了血瘀证的量化诊断内容。同时，采用病证结合方法，建立了冠心病辨证标准及疗效评价标准，开创了病证结合诊断的范例。这些标准已成为全国公认、官方认可的临床诊断、治疗、疗效评价、新药研制及学术交流的重要标准。kj4|k, 百拇医药
始终与冠心病研究的前沿结合，也是“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得以不断深入发展的原因之一。1991年，陈可冀与他的研究生开始进行活血化瘀方药预防经皮冠状动脉腔内形成术(PTCA)后再狭窄的研究。当时，研究生有些犹疑，陈可冀凸睦担骸爸形饕浇岷暇褪且驹谝窖У那把兀饩瞿壳暗囊窖烟狻V?br>复以前的工作，没有创新和攻关意识，中医药就难以发展。从再狭窄的发生机制、病理改变及中医活血化瘀药以往的研究结果出发，开展此项研究会获得预期的效果。”他还亲自和研究生一起，到当时国内仅有的几家开展PTCA治疗的单位之一——北京医科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心血管科，找到陈明哲教授、韩启德院士等人，探讨具体计划，从临床病例筛选、动物模型制作，到具体观察指标都详加推敲，并与北京安贞医院吕树铮教授等几位西医专家协力探索。“活血化瘀”防治PTCA治疗后冠脉再狭窄及心绞痛复发，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疗效，使两者的复发率下降了50%。
李连达院士在总结“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的成功经验时指出：“正是在40年的时间里，科研人员始终本着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多学科配合、医药结合、基础与临床结合的原则，才使得“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这朵中西医结合之花愈加艳丽多姿。”'g, 百拇医药
■发展篇：稻花香里说丰年'g, 百拇医药
科学的道路从来都不是平坦的，在看似平静的实验室里，也演绎着前赴后继的悲壮篇章。'g, 百拇医药
从事活血化瘀中药制剂工作的张占海，由于过度辛劳，年仅30岁就倒在了岗位上。时隔不久，又一位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在国内首先建立了体外血栓形成实验及纤维蛋白溶解酶活性测定等方法，在活血化瘀的研究中取得一系列重大进展的吕恩武，也在40岁的壮年时期离开了他炽爱的事业。'g, 百拇医药
依靠着这些可敬的科研工作者的艰苦创业和努力，如今“活血化瘀”已成为全国中医治疗冠心病的主流治法。血瘀证与活血化瘀课题研究人员发表论文206篇、SCI(科学引文索引)收录59篇、出版专著18部、培养芯可?00余名。有关血瘀证和血液生物流变性、血小板黏附、聚集和血管功能关系的认识，得到了国际认可，也成为中医药国际交流范围内最为活跃的领域。该项研究的主要成员曾应邀到英美等10余个国家作专题报告，并多次召开国际会议，扩大了中医药的国际影响，有力地促进了中医药走向世界。'g, 百拇医药
“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成果的推广和应用，引发了国内外的研究热潮。日、韩及东南亚等国相继成立活血化瘀专业学术团体，欧美和日韩等亚洲国家，在治疗心脑血管缺血性疾病以及新药研发方面开始注重活血化瘀方药的地位，并且在研究和临床应用过程中也采用了国内所确立的相关诊断和疗效评价标准。活血化瘀治法已广泛应用于中医内、外、妇、皮等学科，涉及现代医学呼吸、消化、循环、泌尿、内分泌、血液、运动、感觉系统等，包括冠心病、糖尿病、癌症、硬皮病、肝硬化等数十种疾病，活血化瘀理念深入人心。在其实验研究和应用基础上，进行的新药研制开发，带动了全国中药新药现代化的发展，特别是在防治心脑血管疾病中药的研究和开发领域，达到了一个新的发展水平。课题研究创立了10多种模型和实验方法，完成了10余项国家级课题的研究和30多种二、三类中药新药的研发，在中药研究领域起到了示范和带头作用，推动了中医药基础研究的进步。'g, 百拇医药
英国科学家培根曾经说过：“站在高岩上遥看摇荡于大海中的行船是愉快的，站在堡垒中遥看激战中的战场也是愉快的，但没有比攀登于真理的高峰之上，然后俯视来路上的层层迷障、烟雾和曲折更愉快的了。”回首来时路，陈可冀院士的话似乎代表了所有从事这项研究的科研工作者的共同心声：“继续那永远完不了的中西医结合事业，在提高疗效、阐明原理上不断有新业绩，不虚此生。”'g, 百拇医药
文/本报记者 崔昕'g, 百拇医药
图1：年轻的陈可冀(左二)听岳美中教授(左一)讲授临床用药经验。'g, 百拇医药
图2：陈可冀教授。'g, 百拇医药
图3：“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主要负责人合影：陈可冀院士(中)、李连达院士(右一)、翁维良教授(左一)。'g, 百拇医药
图1由陈可冀院士提供图；2、3由本报记者崔昕摄
(崔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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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60年代初期，活血化瘀法还主要用于跌打损伤、妇科疾患等病证，在冠心病的治疗中应用较少。而中医临床治疗冠心病最常应用的是宣痹通阳法。当时在中国中医研究院工作的一代名医郭士魁研究员，独辟蹊径，临床中使用血府逐瘀汤、失笑散、丹参饮和活血通脉膏等活血化瘀药治疗冠心病、心绞痛和心肌梗死，取得了很好的疗效。9xm, http://www.100md.com
时隔近半个世纪，如今已年过七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主要负责人陈可冀依然对他和郭士魁一起创业时的点滴记忆犹新。陈可冀说，他是因为看到活血化瘀法对心血管疾病的治疗效果，才钟情于活血化瘀研?br>40多年的。9xm, http://www.100md.com
1962年，陈可冀结合郭士魁的经验，在《中医杂志》上发表了名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治疗规律的探讨》的文章，总结了郭士魁在冠心病治疗中应用活血化瘀药的经验，并率先提出冠心病的中医主要病机为“心血瘀阻、血脉不通”。当时，社会上对他们重用活血化瘀法或倍加赞赏，或嗤之以鼻，但郭士魁和陈可冀始终认定疗效最有说服力，不愁前路无知己，并一起开始了一系列活血化瘀临床研究工作。9xm, http://www.100md.com
二十世纪70年代初，周恩来总理提出要加强对冠心病的防治研究，郭士魁、陈可冀等人对千余例心绞痛患者进行了活血化瘀复方(由丹参、川芎、红花、降香组成)近远期疗效研究，证明其对缺血型心电图ST-T改变有改善作用，对冠心病心绞痛的疗效明显。1982年，他们又在国内首先采用随机、双盲、双模拟、安慰剂对照的多中心临床研究方法，研究了活血化瘀复方治疗冠心病心绞痛患者112例的疗效，结果发现其总有效率达到80.4%，对心电图改善效果较好，说明其对心绞痛疗效稳定可信。该结果发表在当年的《中华心血管病杂志》上，得到了当时国内心血管病权威专家的高度评价。9xm, http://www.100md.com
在1981年郭士魁谢世后，“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仍被中医界继续了下去。中国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集中力量加强了这方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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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行失度”、“血脉不通”、“内结为血瘀”、“久病入络为血瘀”、“离经之血为血瘀”，这些传统中医理论对血瘀证的认识现在看来实在生涩难懂。为了弄清古老的中医理论中蕴含的科学内涵，让世人能够更好地理解和运用活血化瘀的方法，二十世纪70年代末，在临床研究同时，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的研究开始向基础实验研究、诊断标准土俅擦菩兰郾曜蓟确较蛲卣埂?br> 2004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的中国中医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李连达，那时已经40多岁了，他以400元起家，在9平方米的卫生间里建立起了国内最早的中医基础理论研究实验室，并完成了第一个实验：“活血化瘀复方对大鼠应激性心肌小血管内血小板聚集的影响”，受到了国内外学者的重视。此后，研究人员不断探索，将血瘀证的病因病机、整体宏观的临床症状和体征描述与现代医学微观病理生理改变相结合，进行系统的比较、归纳、分析，证明血瘀证与血液循环和微循环障碍、血液高粘滞状态、血小板活化和粘附聚集、血栓形成、组织和细胞代谢异常、免疫功能障碍等多种病理生理改变有关，较为系统地阐明了血瘀证的科学内涵，得到了医学界的普遍认可。此外，他们还通过系统的实验研究，证明了活血化瘀方药的作用机理，为拓展活血化瘀方药的适用范围、提高临床疗效，奠定了理论基础。kj4|k, 百拇医药
为了使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的研究更加规范、科学，更便于学术交流和学科的发展，陈可冀等人在1986年建立了血瘀证诊断标准，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血瘀证定量诊断标准计分表，对血瘀证舌诊、瘀血腹诊进行了系统研究，进一步丰富了血瘀证的量化诊断内容。同时，采用病证结合方法，建立了冠心病辨证标准及疗效评价标准，开创了病证结合诊断的范例。这些标准已成为全国公认、官方认可的临床诊断、治疗、疗效评价、新药研制及学术交流的重要标准。kj4|k, 百拇医药
始终与冠心病研究的前沿结合，也是“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得以不断深入发展的原因之一。1991年，陈可冀与他的研究生开始进行活血化瘀方药预防经皮冠状动脉腔内形成术(PTCA)后再狭窄的研究。当时，研究生有些犹疑，陈可冀凸睦担骸爸形饕浇岷暇褪且驹谝窖У那把兀饩瞿壳暗囊窖烟狻V?br>复以前的工作，没有创新和攻关意识，中医药就难以发展。从再狭窄的发生机制、病理改变及中医活血化瘀药以往的研究结果出发，开展此项研究会获得预期的效果。”他还亲自和研究生一起，到当时国内仅有的几家开展PTCA治疗的单位之一——北京医科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心血管科，找到陈明哲教授、韩启德院士等人，探讨具体计划，从临床病例筛选、动物模型制作，到具体观察指标都详加推敲，并与北京安贞医院吕树铮教授等几位西医专家协力探索。“活血化瘀”防治PTCA治疗后冠脉再狭窄及心绞痛复发，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疗效，使两者的复发率下降了50%。
李连达院士在总结“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的成功经验时指出：“正是在40年的时间里，科研人员始终本着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多学科配合、医药结合、基础与临床结合的原则，才使得“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这朵中西医结合之花愈加艳丽多姿。”'g, 百拇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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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道路从来都不是平坦的，在看似平静的实验室里，也演绎着前赴后继的悲壮篇章。'g, 百拇医药
从事活血化瘀中药制剂工作的张占海，由于过度辛劳，年仅30岁就倒在了岗位上。时隔不久，又一位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在国内首先建立了体外血栓形成实验及纤维蛋白溶解酶活性测定等方法，在活血化瘀的研究中取得一系列重大进展的吕恩武，也在40岁的壮年时期离开了他炽爱的事业。'g, 百拇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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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科学家培根曾经说过：“站在高岩上遥看摇荡于大海中的行船是愉快的，站在堡垒中遥看激战中的战场也是愉快的，但没有比攀登于真理的高峰之上，然后俯视来路上的层层迷障、烟雾和曲折更愉快的了。”回首来时路，陈可冀院士的话似乎代表了所有从事这项研究的科研工作者的共同心声：“继续那永远完不了的中西医结合事业，在提高疗效、阐明原理上不断有新业绩，不虚此生。”'g, 百拇医药
文/本报记者 崔昕'g, 百拇医药
图1：年轻的陈可冀(左二)听岳美中教授(左一)讲授临床用药经验。'g, 百拇医药
图2：陈可冀教授。'g, 百拇医药
图3：“血瘀证与活血化瘀研究”主要负责人合影：陈可冀院士(中)、李连达院士(右一)、翁维良教授(左一)。'g, 百拇医药
图1由陈可冀院士提供图；2、3由本报记者崔昕摄
(崔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