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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喉之祸
http://www.100md.com 2006年8月9日 央视国际
     2005年3月3日星期四,北京的春天来的比较迟,天气依然很冷。街边匆匆行走的人们没有留意到,一个名叫瑞瑞的特殊病人走进了同仁医院接受检查。

    瑞瑞的鼻子已经没有呼吸功能,他的喉部看起来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呼吸全靠喉咙间这个0.5厘米的钢孔。当医生提出要看看瑞瑞的喉部时,他一下就躺在地上剧烈地挣扎,两条腿不停地蹬地。尽管瑞瑞脸上流满了泪水,很痛苦地在哭,但谁也都听不到哭的声音。

    仔细看他的嘴形可以知道,瑞瑞是在说“我不想做手术”。

    任凭父母怎么劝说,瑞瑞就是不愿让医生做检查,最后竟流着泪坐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这时,一件令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由于情绪太激动,瑞瑞在咳嗽下竟把咽喉小孔里的不锈钢管喷了出来!

    在这个可怜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不幸遭遇呢?

    2003年11月 云南昆明宜良县

    汤池镇永丰营村位处昆明市东郊,这里距宜良县城有20公里。尽管村里人大都不富裕,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和睦相处,在一起快乐的生活。

    瑞瑞母亲赵莉:我家对面的赵东明家在盖房子,(就)在我们家做饭。帮他家干活的来的早一点的有4个已经吃过早点,到他们家去干活,去刮地板。

    赵东明家养着条看家狼狗,尽管个头不小,但脾气却一向很好。时间长了,街坊邻居经常出出进进的,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但就是这条已经被拴住的看家狗,几分钟后却闯下了大祸。

    瑞瑞父亲 赵坤山:他妈妈说,瑞瑞你吃不吃早点,他说不想吃。后来赵东明的妻子要回家去,抬一点土豆过来做中午饭菜,然后小瑞瑞就说,奶奶我跟你过去吧,赵东明的妻子就说,走吧。

    5岁的瑞瑞对什么事都感到好奇,邻居家盖房刮地板自然少不了调皮的他。可转着转着,他就来到了后面拴狗的地方。

    这时,瑞瑞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着炒菜,父亲关上电视正准备穿鞋出门。几分钟后,这一家原本幸福而安宁的生活发生了彻底转变。

    第一个发现瑞瑞被狗咬的是正蹲在地上干活的村民李永直。

    瑞瑞被狗咬住喉咙的情景吓坏了正在干活的村民,他们来不及去叫瑞瑞父母,赶忙冲上去想把孩子救下来。

    村民李永直抱起奄奄一息的孩子,边喊边冲进了瑞瑞家门。这一幕,成为赵坤山夫妇至今难以忘却的噩梦。

    瑞瑞父亲赵坤山:我听到,当时帮他家干活的说“小瑞瑞被狗咬到了”。当时我在思想里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小孩被狗咬到了顶多就是咬到屁股和手什么的这些部位,根本就想不到会咬到喉咙。

    瑞瑞母亲赵莉:我们出去一看,小孩一喘气,血和沫子就往外喷。一时的时候我心里很着急,脚都软了。

    瑞瑞父亲赵坤山:当时他的血流的太多了,我穿了一件外衣和一件毛衣,抱着他,血一直,把我的衣服渗透了以后再流到地上。

    瑞瑞母亲赵莉:我就跟着一块跑,往医院,在路上一边跑一边地哭,他爸爸也哭了。

    瑞瑞父亲赵坤山:因为我不懂止血怎么止啊,只有抱他赶快去找医生,没有听到谁家的狗咬人会咬到他的脖子咬到他的咽喉。

    瑞瑞父亲赵坤山:没有(按住伤口),就是像这样靠着,就是他的头靠在我手臂上,他的喉咙部分我根本不敢碰,看都不敢。喷血,还有那个泡沫,一呼吸那泡沫就泡泡就吹出来。

    突如其来的悲剧把瑞瑞一家推出了正常生活的轨道,奔跑在石子路上的赵坤山还不是很清楚,早上降临在这个家里的到底是什么?这时的他只有一个信念,救活自己的孩子!

    2005年3月4日 北京

    按说这已经是第无数次做检查了,但瑞瑞仍对喉部检查器械产生强烈反感,谁说也没用。无奈之下,父母只好带着孩子先返回住的地方。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后天公休,而同仁医院的专家门诊号又特别难挂,瑞瑞妈明白,这意味着下次看病不知道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寒风凛冽,走在比昆明要冷上20多度的北京街头,瑞瑞妈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瑞瑞母亲赵莉:像这样再拖几天,北京的消费又高,孩子的病又治不了,几天就把钱消费完了,孩子的病老是治不了。这些钱都是好心人捐来给瑞瑞瞧病的,我们不忍心花这些好心人捐来的钱,几天就消费完了。

    瑞瑞的父母说,来北京的钱是金奶奶、玲玲、罗宏宇这些好心人一分一分捐出来的,他们一定要节省着花。如果下次再看不了病,他们就准备找一家更便宜的小旅店去住了。

    在2003年11月,瑞瑞被狼狗咬伤喉咙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孩子如此害怕?在近500个漫漫长夜里,这个遭遇横祸的家庭又是怎样艰难渡过的?

    瑞瑞被狗咬伤后,父亲赵坤山抱着他一路跑到村口。一个好心人把他们拉上车,紧忙向20公里外的县城开去。而这时,宜良县人民医院的急救医生王桂莲接到电话,正加速往这边赶。

    宜良县人民医院120急救队王桂莲医生:没想到这么厉害,没想到气管被咬了。最担心的是狗咬的位置偏了,颈部有大血管,最担心的问题是咬了颈部大血管。可能我们还未到人就不在了。

    颈部是人体大血管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狼狗牙齿锋利,一旦咬中瑞瑞颈侧面总动脉血管,在体内强大压力下,必然会造成血液从断裂口大量喷出,在现场没有专业救护人员,瑞瑞可能很快就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王桂莲另一个担心是瑞瑞的气管被狼狗咬断后,喉部开放性损伤,周围人在慌乱中只想把他尽快送到医院,却不小心采用了错误的搬运方法——例如把孩子竖起来抱在怀中。一旦这样,瑞瑞伤口涌出的血液就会像水一样顺着气管灌到肺里,很容易造成肺炎、窒息,甚至溺死。

    宜良县人民医院120急救队 王桂莲 医生:最担心的是气管旁边的组织,比如皮肤,不懂的人不把它挑开,气喘不上来死亡。还有一个问题,气管损伤严重,气管供气不足,这是最主要的。

    当人的气管受到外伤造成严重呼吸困难时,周围人就要尽一切手段来保持他的呼吸道畅通,为此甚至可以采取临时气管插管。在这个县里,曾经就有一名成年男子在车祸中气管受损造成窒息,周围人把一根空芯圆珠笔管削尖后插进他喉结下方的环甲膜区,救了他的命。

    但是,这些救助方法赵坤山显然都不知道,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赶快把瑞瑞送到医院,期盼急救车的到来。

    瑞瑞父亲 赵坤山:从我们坐车的地方到医院的地方有3公里左右吧,就看见急救车上来,然后就叫急救车停下来。

    直到亲眼看见小瑞瑞,急救医生们才长出了口气,她们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瑞瑞被狗咬伤的部位离大血管只有几厘米,而瑞瑞父亲在慌乱中侧抱孩子的做法,又恰好符合了喉部损伤的正确救援方法,避免了血液顺着呼吸道流进肺里。

    瑞瑞父亲 赵坤山:当时医生说如果你直抱着,小孩就没救了。你是这样横抱着,他流的血自然就往外出,溢出。如果直抱着,他流的血就往下边灌到肺里边,就没救了。

    急救车把瑞瑞送到了宜良县人民医院,五官科主任魏运宝亲自对他进行了手术。

    宜良县人民医院五官科主任 魏运宝:送到手术室以后先从这个裂开的地方,插了一根导管在里面以后,这个呼吸道通畅了。我们顺着他的裂开的地方,进行气管切开,然后再做了这个整个喉部的手术。

    在手术室门外,赵坤山夫妇焦急地等待了6个小时。

    下午,当医生出来告诉他们,瑞瑞已经脱离危险时,赵坤山夫妇的心情并没有放轻松。突如其来的横祸始终在提醒着他们,事情不会这样轻易完结。果然,在接下来的第5天,一直没有吃东西的瑞瑞又发生了件意外。

    瑞瑞父亲赵坤山:到第五天这一天,他精神好了,他说他要喝豆奶,我就冲了半杯豆奶给他,说慢慢的吃,我去打开水,叫他妈妈喂他。

    瑞瑞母亲赵莉:喂的时候,他这里边脖子用纱布包着,一团一团,一下一下的大起来。大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问小孩你吃到了没有?小孩点点头,他说吃到了,但是他只感觉到嘴里边是吃到了东西,可是他吃的东西没有到肚子里边。

    瑞瑞父亲赵坤山:他吃的挺香的,看上去。但是我打开水回来,当时就包着他的脖子这个纱布啊,看见大了很多,我就问他妈妈,咱们瑞瑞的脖子怎么会一下大了那么多?

    瑞瑞母亲赵莉:一大包地长大了,小孩的爸爸说这是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他用手指一按,豆浆就往外漏。

    瑞瑞父亲赵坤山:我就过去,把纱布打开一看,他的豆奶没有到肚里,全部漏出来了,当时我就吓得也就哭起来了

    一杯豆奶让瑞瑞刚缝合起来的伤口出现了严重感染,他被转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

    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耳鼻喉科主任任黎:在我们这儿,做了一期的修复术,支撑了以后,后来把支撑部脱落了以后的话,导致呼吸困难,我们又给他支撑,支撑了以后的话,回去。直接他就粘连,声带闭锁了。

    在1年多时间里,这些冰冷的手术器械已经无数次插进过瑞瑞窄小的咽喉,看着眼前极度痛苦又不能喊出声音的小瑞瑞,即使有着20多年喉科治疗经验的军医,也不禁为之感慨。

    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耳鼻喉科主任 任黎:看他表情,看他的期望的眼光,看到他那么年轻,我都很难过,好几次我都想掉泪。

    瑞瑞的喉腔处于闭锁状态,鼻子和嘴不能进行呼吸,喉部气管套管是他维系生命的重要工具。但是,这样一来,外界灰尘很容易进入气管,直接刺激敏感的呼吸道。每隔几分钟,这个小孔就会被痰堵住不能呼吸。每次,他都要用全身的力气把这些痰从管子里吐出来。

    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耳鼻喉科主任任黎:这个管绝对不能堵,因为他插一个管的话,插到气管里面,这个气管导管它能刺激它的分泌物,痰非常多,非常多的话,你稍微不注意,那个痰把那个管堵塞掉以后的话,那就发生生命危险。

    瑞瑞父亲赵坤山:我们夫妇俩一点不敢大意,白天他这个钢管每天要扒出来通,消毒,每天要做这个六七次,每次消毒就是通过洗了以后放到这个,再放到这个火上煮40分钟。煮完以后,他一天要做五六次。

    比较而言,白天还算好应付,最困难是到了晚上,这个家不可能再有平静。

    瑞瑞父亲赵坤山:到了晚上,就好像工人上夜班一样,要么他妈妈,每搁十分钟就要往这个钢管里面点药,点一次,十分钟一次,要不就是她上半夜,要不就是我下半夜。一直就这样。

    为了给孩子治病,瑞瑞父母变卖了家里许多值钱的东西,但是那台电视却一直舍不得卖掉。瑞瑞呼吸都不能完全自主,就更别说上学或者出门玩耍了。每天他都只能呆呆地坐着,靠看电视来打发时间。

    被狗咬断气管的小瑞瑞不能说话、不能唱歌、更不能去上学,他只能呆呆坐在家里。偶尔瑞瑞也会笑,笑起来的瑞瑞更加可爱,但是他的笑却是没有声音的。瑞瑞今后该怎么办?来到北京的他能治好病健康、快乐成长吗?什么时候他才能清晰地叫一声爸爸妈妈呢?

    2005年3月10日,这一天是无数好心人都在关注的日子。在北京同仁医院的精心护理下,小瑞瑞被送进了手术室。尽管瑞瑞还是又哭又闹,但这次赵坤山夫妇的脸上却完全没有了焦虑,反而是一脸抑制不住的喜悦。瑞瑞妈说,前几次孩子手术时,她都哭了,但这次她要笑着等瑞瑞出来。

    今天给瑞瑞做手术的是同仁医院院长韩德民和耳鼻喉科主任叶京英。

    叶京英主任说,儿童容易受到意外伤害,现在像瑞瑞这样出现喉狭窄的病人有逐年增加的趋势,她想向所有人都提个醒。

    北京同仁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主任 叶京英:他的原因是狗咬伤的外伤,那么还有其他一些原因。比如说驾车,父亲带着孩子驾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或交通事故,这是最常见的,一下子脖子卡在一个前面一个障碍物上,造成软骨的损伤。

    还有一种更常见的闭合性喉部损伤。当有人骑车时,前面没发现铁丝或障碍物。

    表面看起来,这些孩子的喉部都没有出血,但却很容易出现颈部肿胀压迫气管,造成呼吸困难,这时就要把孩子送到医院。病人窒息严重时,也可以考虑进行紧急气管插管。

    经过6个小时的手术,瑞瑞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功能,虽然声带受到损伤,但已经可以开口说话。

    瑞瑞:谢谢好心的叔叔阿姨。

    可爱的瑞瑞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虽然还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康复治疗才能痊愈,但他现在已经可以背起书包上学了。瑞瑞的遭遇提醒我们,最好不要让孩子单独和狗在一起,如果狗正在吃饭、睡觉,最好不要去打扰它,因为即便是再温顺的宠物狗,也会出于本能来保护自己的领地;同时,您还要提醒孩子,最好不要和凶狠的狗对视,因为在狗眼里,这种对视很有可能被认为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