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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静涵:25年做一件事
http://www.100md.com 2006年11月13日 《医药经济报》 2006.11.13
刘静涵:25年做一件事

     刘静涵,1955年毕业于南京药学院生药学专业,现为中国药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植化专家。

    ■本报记者 赖强

    “尽管这么多年就出了一个成果,但和很多人比起来,我仍然算是很幸运的。”74岁的刘静涵在评价自己的成就时,语气中流露出的是由衷的知足。

    一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那是在她的研究成果——一类原创新药盐酸关附甲素上市的新闻发布会上。一副眼镜、一身简单得体的套装;说话语速不快,严谨而有条理,她给人的印象和人们标记在脑海中的科学家形象出入不大。

    关附甲素是从中药黄花乌头的块根关白附中提纯的有活性的化学单体,是我国在抗心律失常领域第一个自行研制并具有知识产权的一类新药。从分离并鉴定其结构,到最终完成三期临床上市,刘静涵为之倾注了25年的心血。

    在一般人看来,25年专注地做一件事情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要做到心无旁骛的代价是必须忍受内心的极大寂寞。问她做够了没有?她笑着回答:“没有,我还要接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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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出头,不晚!

    说刘静涵大器晚成,是限于历史原因:1955年从南京药学院(中国药科大学前身)生药学专业毕业以后,她一直留校任教。此后便遭遇了那个特殊的动荡时期,那是一个让整整一代人不得不放弃梦想的年代。回忆起那段日子,刘静涵的惋惜溢于言表,毕竟“那么长时间,我什么都没做,损失太大了”。

    文革之后的刘静涵已经是40出头了,而且专业也从以前的生药学转到了天然药物化学,这对她而言是个全新的领域。从客观上讲,现实条件似乎已不利于她在科研上能有所作为。但是当时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文革的损失补回来,为祖国医药现代化做些贡献。”

    1978年,科学的春天来了,刘静涵的机会也来了。时任南京药学院天然药化教研室主任的赵守训教授对文革后药学人才的断档颇感焦急,于是将手下的人才派往各处深造。刘静涵被派到了上海药物所朱任宏教授处进修。

, 百拇医药     朱任宏是著名植物化学专家,一辈子都在研究乌头属的植物,取得了很多成果。这位老人除了孜孜不倦的科研精神令人感动外,更神奇的是,他总是能把一锅锅黑黑的中药汤最终变成结晶。这令刘静涵敬佩不已。

    大概是想摸摸这个从南京来的新学生的底,朱任宏先让刘静涵去鉴别多种乌头属的植物。“我不到1个月时间就鉴别好了,写了一个小结交给他。他据此认为我能胜任,就决定让我去做做关白附。”老教授十几年前对关白附做过一些研究,后来中断了,他希望有人能将课题进行下去,显然刘静涵是个合适人选。

    此时的刘静涵尽管已经年愈不惑,但社会环境的好转和全新的研究课题让她充满着“好好做些事情”的激情。她天天早晨不吃早饭就赶到所里面,从早上7点开始工作一直到晚上单位关门。“那时侯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我觉得上海的条件要比学校的实验室好很多,所以我宁愿哪里都不去玩。”

    宿舍、研究所实验室,两点一线式的生活在上海维持了近一年。刘静涵被调回南京时,临行前朱任宏嘱咐她,“你回去要继续做,不要把这个丢掉,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做做它的活性。”刘静涵没有耽误,一回到学校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从关白附中提取的关附甲素做药理活性试验。在最初的抗肿瘤试验失败后,刘静涵想起了古代本草中对关白附(白附子)的记载。“白附子主治心痛血痹,心痛血痹不就是冠心病吗?”于是她将一部分样品送给生理组的同事去做心脑血管方面的活性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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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生理组的同事给她带来了令人兴奋的消息:这些结晶对抗心律失常有活性作用。

    还要坚持

    新药的研发风险在于,巨大的付出不能保证有相应的回报,但不坚持一定是没有回报的。刘静涵深谙此中道理,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众所周知,植物药的提取分离异常繁杂,为了制备大量的样品进行研究,刘静涵和她实验室的老师、学生都是夜以继日不停的分离提取,工作量相当大。“我们首先就做毒性实验,如果‘三致’(致癌、致畸、致突变)实验不过关,我想就不能做下去了。所以那时侯很辛苦,每天很早就到学校来了,中午也不回家,在食堂买个包子就当午饭了。”

    然而,与后来在临床前和临床试验过程中所遭遇的坎坷相比,这些辛苦只算是“练兵”而已。刘静涵记忆最深的有两个细节。

    1994年,在完成了常规的动物试验后,出于对毒性的担心,关附甲素被要求进行清醒狗的最大耐受剂量的研究,并且同步观察心电图的变化。“一般都是要求做麻醉狗,做清醒狗的实验难度非常大。最终药理组的王秋娟教授通过多方联系在校外完成了试验,而且效果相当好。也正是在那时候我学会了拍照,我给那些做实验的清醒狗拍了很多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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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关附甲素终于被批准进入Ⅰ期临床,由当时北京阜外心血管病医院著名心血管病专家陶萍教授负责,她以学术严谨、要求严格闻名。起初,陶萍并不愿意接这个课题,在她眼里,中药是不可能在抗心律失常领域有太大的作为的。“不过在Ⅰ期临床做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这个药耐受性很好,就邀请我们去北京开会,她说‘这个药现在看起来不错,耐受性很好,可以进行Ⅱ、Ⅲ期临床’,后来就走了。当时我们都很纳闷,这是什么意思呢,后来他身边的人说,她能说这些话已经很了不起了,以前她是根本不会说的。”

    Ⅰ期临床1997年宣告结束,后又经过Ⅱ、Ⅲ期临床,到2004年临床试验结束时,已经耗费了十年时间。十年里,除了研究本身的困难,经费的窘境、同行的非议、政策的缺位不断考验着刘静涵的耐心。她后来总结研发体会时写道,必须有坚强的毅力和克服困难的勇气,才能长期坚持把研制工作进行到底并取得成功。

    “好在我目标明确,做下来了也就不觉得辛苦。”她打趣说,“一辈子都在忙碌,但看上去却只是做了一件事,要么怎么说新药研发是一个系统工程呢!”

    刘静涵说,关附甲素目前只完成了一个适应症,虽然她年龄已较大,但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她的心愿是和她的合作伙伴继续完成其他的心血管病适应症的试验。,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