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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中国经济2019

    作者：王德培

    出版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蓝狮子

    出版时间：2019年1月

    ISBN：9787505745377

    本书由杭州蓝狮子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得到APP电子版制作

    与发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前言

    2018“分裂”，2019“重构”

    2018年可称得上是波谲云诡的一年。且不说气候吊诡异常，从立春冰雹

    到台风肆虐，就连北极圈内的气温都一度超过30摄氏度，仅从各种“神

    逆转”就足见“风云变化莫测”：先看东方，半岛局势前一秒还是“你施

    压、我射导”的恶性循环，后一秒突然就翻篇驶出友谊的小船——4月和

    6月两次历史性握手，从《板门店宣言》到“特金会”，忽然开出“和平之

    花”，《9月平壤共同宣言》更是首次就半岛无核化达成协议。再望西

    方，特朗普一意孤行，以美国利益为重，到处惹是生非。这厢，跨太平

    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伊核协议、人权理事会“退群”成瘾，煽风点

    火，惹得中东乌烟瘴气，还不甘世贸组织(WTO)干预对伊制裁，又

    威胁要退出世贸组织；那厢，取消普惠原则，高举关税大棒，本以为中

    美贸易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未料实打实地已战三四个回合。只可

    惜，美国还没把中国打趴下，就已把自己的盟友们统统得罪了——G7

    峰会上“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就已昭示美欧关系渐行渐远。更别提，那

    些边缘国家内部本就“水深火热”，又被强势美元“剪羊毛”，阿根廷、委内瑞拉、土耳其率先折戟，几乎“一夜回到解放前”，拉开了第四次金融

    危机的帷幕。于是，全球在关税上“相互伤害”，饱尝血雨腥风的危机苦

    果，仅是美国一手贸易保护、一手甩包袱，要跟“全世界拜拜”的节奏，就已搅得世界昏天黑地!

    2018年见证了转折，开启了危机，可谓惊心动魄的“分裂”：既有全球经

    济在美国强劲复苏、欧日经济低迷的“冰火两重天”中备受煎熬，又有世

    界贸易失衡突破国家容忍边界引发“隔离”和“群殴”，还有右翼抬头、民

    粹泛滥导致国家分裂动荡，更有难民潮扯破了欧洲“合而不同”的遮羞

    布，让英国在脱欧中回归其离岸平衡的地缘本质，甚至不乏国家为各自

    利益吵得不可开交，“1%对99%”的怒火早已在阶层撕裂中熊熊燃烧……

    其实，作者在2016年美国大选前就预判特朗普可能胜出。而民粹主义和

    西方民主真的将特朗普推上“皇位”，透露了多少对西方经典精英的失

    望，又岂止于颠覆整个西方的“三观”体系，就连自由、平等、博爱

    的“普世价值观”都蒙上了灰尘!在笔者看来，特朗普虽是个“跛脚”总

    统，却真真切切是个“踹门者”。2017年他一上任就全盘否定前任，180

    度转弯确定优先美国利益的国策，2018年又急吼吼地到处指手画脚，实

    则一脚将西方引以为豪的自由市场经济、金融资本主义和西方民主制度

    的大门给踹了。正因美国这个旧时代的“缔结者”出尔反尔，为了自身利

    益亲手摧毁当初制定的游戏规则，导致原有机制纷纷无以为继，却又无

    新机制可替代。这种“破”后无“立”的空缺撕裂整个世界，才让2018年毁

    了“三观”，破了理论，断了原路，多了迷茫，却迟迟走不出漩涡，更难

    逃危机宿命，难辨转折真假，只能在拐点中分裂，又在撕裂游离中插翅

    难飞。

    在2017年底作者就给出2018年新时代起点的预判，但2018年也只是打碎

    了旧时代的各种条条框框。不管是层出不穷的矛盾危机，还是峰回路转

    的孰真孰假，抑或不明就里的釜底抽薪，都让国家、产业乃至企业和个

    人都无所适从。这恰恰注定2019年将延续2018年的“破”，让分裂变本加

    厉，更将检验2017年的转折，让形势更复杂混沌，却也将带来“小荷才

    露尖尖角”的局面，进而在迷雾中开启朦胧重组的希望。

    01

    “世界大战”开打——首场是贸易

    贸易战背后，是以中美为首、全世界范围内的经济严重失衡，“世界大战”已经开打。贸易战开打绝不是哪个国家的阴谋或阳谋，更不是一个

    国家总统的性情使然，而是世界贸易高速发展突破了国家机器承受的底

    线和边界。

    特朗普为何挑起贸易战

    美国出尔反尔，终于扣动了扳机，对华发起贸易战。先是对约500亿美

    元的中国商品加征25%的关税，在遭到中国的强力反制后，特朗普再

    次“暴怒”，表示要对额外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10%的关税，并威

    胁称如果中国再次提高关税，美将再对中国另外2000亿美元货物加征关

    税。对此，中国也是“你涨我跟”，毫不示弱。原以为美国贸易战的枪口

    只是瞄准了中国，孰料它火力全开，“扫射了全世界”。先是对所有国家

    的钢铁、铝产品征收进口关税，不过却破例豁免了墨西哥和加拿大。可

    惜好景不长，随后它又以保护自身制造业基地为名，重新对这些被豁免

    的国家征收25%的钢铁关税和10%的铝关税，甚至还威胁要对其生产的

    汽车征税。在此过程中，最尴尬的恐怕就是日本了。作为美国“最忠诚

    的小弟”，它居然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获得关税特赦的国家。即

    便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马克龙专程跑到美国

    和特朗普磋商，也未见美国有“开恩”的迹象，逼得亲兄弟、好邻居也只

    能咬咬牙报复了。继美国的三大贸易伙伴欧盟、墨西哥及加拿大纷纷采

    取贸易反制措施后，日本、印度也加入了抵制美国的关税战争，昔日伙

    伴竞相倒戈。特朗普“单挑全世界”，如此离经叛道的出牌方式，再度引

    爆了全球舆论。

    在美国国内，反对贸易战的国务卿蒂勒森被特朗普以“侮辱性”方式解

    雇，不久前，不满总统贸易政策的首席经济顾问科恩也被“踢”出局。他

    们的继任者和内阁主要成员全都换成特朗普政策的坚定拥护者，甚至比

    总统本人更“激进”。可见，贸易战并非任性的特朗普随便说说博眼球的

    政治表演，美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搞事情。然而，宣布对钢铁进口

    征税25%、铝进口征税10%，看似针对其最大贸易逆差伙伴中国，其实

    却不损人反害己。2017年中国钢铁占美国进口钢铁量不到2%(中国对

    美钢铁出口仅占国内产量的7%)，增收关税对中国钢铁产业影响有

    限。而对美出口钢铁第一大国是其后院“老铁”加拿大，然后是巴西、墨

    西哥、韩国、俄罗斯、土耳其、日本等，因此，关税计划首先让美国

    的“朋友圈”炸了，引来全球“围殴”。加、墨反响最为强烈(尽管暂时被

    豁免)，欧盟经济和金融事务委员莫斯科维奇气得拍案而起，连共和党

    内部的有识之士都禁不住摇头：美欧打贸易战只会让中国赢。中国网友将其形象地“翻译”为：“加多宝和王老吉打架，然后和其正死了。”不仅

    如此，关税计划还与贸易战“初心”背道而驰，虽能暂时提升钢铁等就

    业，但钢、铝行业在全美就业人数中的占比仅为微不足道的0.1%。且即

    便拯救了钢、铝就业，美国却会立马损失近4万个汽车业岗位，还不算

    其他原材料依赖型产业，完全是“拆东墙补西墙”，算大账反而得不偿

    失。那么，特朗普为何一意孤行，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挑起贸易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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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贸易战剑拔弩张的背后是世界贸易失衡，首当其冲的是中美间的结构性

    贸易。据中国海关总署数据，2017年中美贸易总值为3.95万亿元人民

    币，同比增长15.2%。其中，对美出口2.91万亿元，增长14.5%；自美进

    口1.04万亿元，增长17.3%，对美贸易顺差1.87万亿元，扩大13%。货物

    贸易有顺有逆，中美贸易顺差主要集中于工业制造领域，农产品则为明

    显逆差；服务贸易的中美逆差由来已久，2016年对美服务贸易逆差达到

    557亿美元，约是2006年的40倍，集中在教育旅游、知识产权、电信、金融服务等。站在中国的立场上，美国要消除巨额逆差，与其逆潮流而

    动推高关税壁垒阻挡中国商品进入的步伐，不如放开对华出口。美国研

    究机构报告显示，一旦美放宽在高科技附加值产品及能源等领域的对华

    出口限制，可迅速消减逆差的35%。但站在美国角度，中国廉价倾销商

    品，实际上剥夺了美国自己生产制造这些商品的机会，偷走了美国工人

    的岗位。换言之，双方都轧不平。问题是，美国想用贸易战扭转逆差，显然是搞错了方向。贸易是全球一盘棋，即使中国被“屏蔽”了，中国的

    份额也将被其他国家迅速填充，无益于根本性消除美国的巨额赤字。更

    何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美国长期贸易失衡，根本原因在于美国主导

    的全球体系下，基于美元多年来难以撼动的国际货币地位，其国内奉

    行“贸易账户与资本账户总体平衡的理论”，美国事实上与其他国家(尤

    其是中国)形成了一种恐怖平衡：别国生产、美国消费；贸易赤字由资

    本账户盈余来补，直至金融危机打破了这一恐怖平衡，也揭开了美元光

    环掩盖下的实体经济严重恶化的真相。进而可以推导得出，世界贸易失

    衡的背后是世界范围内经济结构失衡。一方面，美国将市场经济原教旨

    奉为圭臬，必然导致产业空心化，且这种情势愈演愈烈。另一方面，经

    过40余年励精图治，中国经济体量迅速膨胀，亟须向外扩张。一边在加

    速沦陷，一边在急速崛起，世界经济结构失衡加剧，生产、消费、资源

    三种类型的国家全部深陷其中，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尤其危机之后，各

    国顾头不顾尾，赛着搞量化宽松，结果美国仗着美元位势又割了几

    回“韭菜”，结构性失衡比危机前有过之无不及。虽说特朗普意识到了问

    题的严峻，试图力挽狂澜阻止产业继续空心化，但且不说他的方式方法未能抓住本质而导致南辕北辙，仅以他的能量，又怎能轻易左右强势金

    融资本与孱弱实业资本间的生死博弈？近日美国参议院投票，把危机后

    对银行的管制条例全部取消，即为明证。毕竟，特朗普仍只算得上是过

    渡性人物，而非划时代的引领者。

    另一个常被忽略的失衡，是国民禀赋的失衡。这里所说的国民禀赋，包

    括但不限于经典经济学中对国民禀赋的定义。国民素质，乃至国民性，越来越成为国民禀赋的重要构成。想当年，乘坐“五月花号”来到美洲大

    陆的拓荒者们披荆斩棘，开疆拓土，战英(国)斗法(国)，赢得国家

    独立，更凭借自由平等、开放包容的“沙拉碗文化”吸引全世界精英纷至

    沓来，美国国民禀赋空前强大，共同铸就辉煌。而今，推崇自我奋斗的

    美国梦却敌不过“我弱我有理”的政治正确，国民吃苦精神严重缺失，斗

    争意志十分薄弱，既想不劳而获，又想获得尊重，天下哪有这样的道

    理？不仅民粹主义甚嚣尘上，遮蔽了民智的光芒，狭隘的民族主义更把

    美国推向全世界的反面。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中国国民禀赋的异

    军突起。仅这14亿人一门心思谋发展、奔小康、追求幸福生活的强烈渴

    求所形成的蓬勃向上的积极动力，就足以撼动世界。中美国民禀赋此消

    彼长，也预示着中美之间的失衡将在所难免。

    综上，失衡必然带来混乱，而这正是当今世界呈现的景象。混乱为寻找

    再平衡创造前提，可以预见，一场世界再平衡的“大战”已经打响。就此

    而言，贸易战绝非虚晃一枪，而是第一场战役。

    贸易战必然开打

    贸易战开打绝不是哪个国家的阴谋或阳谋，更不是一个国家总统的性情

    使然，而是世界贸易高速发展突破了国家机器承受的底线和边界，所

    以，贸易大战是必然结果。具体原因有：第一，市场经济不可逆的水银

    泻地，连中国的十九大都锁定让市场经济起决定性作用。在此背景下，WTO已经严重突破了传统国家机器的忍受边界，正如同难民潮也在倒

    逼国家边界的底线。市场经济凭借世界贸易的大框架正在重新对世界进

    行划分，让传统的国家边界控制不住世界贸易的大局。在“进二退

    一”(在进步的过程中，也包含偶尔的倒退)进行国策调整的过程中必

    然会有争吵，所有民粹主义兴起及特朗普现象都是对这种不适应的过敏

    性反应。第二，中美之间不只是贸易问题，更属于“修昔底德陷阱”。美

    国显然对中国崛起的不可遏之势显得相当焦虑，采取贸易战实际上是对

    中国崛起的过激反应。美国不会任凭后发国家弯道超车，中美双方都在“田忌赛马”，抢夺时间和空间的优势。第三，特朗普“假痴不癫”，一

    石多鸟。尤其是特朗普最近的一系列表现：四处搭建贸易保护关税台

    子，几乎每天都在推特上与人吵架，握手像掰手腕。表面上看是乱箭齐

    发、得罪天下，实际上特别符合“三十六计”中的第27计：“假痴不

    癫”(也就是装傻不真疯)。狡猾的“特老炮”完全是想借此搞得人晕头

    转向，既能从贸易战中获取好处，还能遏制中国的贸易势头。就此来

    看，贸易战已无路可退，无可避免。

    总而言之，这场贸易战必定开打，如果不打，特朗普就失去了政治基

    础。因为他的政治基础就是来自产业空心化的危机，只能通过打贸易战

    来抢夺贸易空间。所以美元现在是分裂的，为了形成金融帝国，美元要

    强硬，但为了解决空心化问题，美元要贬值。而由于美国自身的债务问

    题，未来的美元将是一个贬值的趋势，这也会加速贸易战的爆发。这场

    贸易战，欧洲、印度、日本都表达了不满，因为特朗普太过不管不顾，奉行赤裸裸的美国优先原则。与美国的政治家、传统的精英较为文雅的

    表达方式相比，特朗普更粗鲁、直白。1995年，美国旧金山举行过一个

    集合全球500多名经济政治界精英的会议，在这次会议上，美国的地缘

    大师布热津斯基指出，一切意识形态都是次要的，国家地位是第一位

    的。他还有一个观点就是笔者经常提到的，随着市场经济深度发展，将

    会遵循“二八定律”，即大部分老百姓必然被边缘化，只有少部分人成

    功，少部分国家成功，他把美国看成是成功国家。他还提出一个理念，就是在80%人的嘴中塞一个“奶嘴”，这个奶嘴就是娱乐、纸醉金迷，让

    他们尽情地享受，从而忘却现实。如今特朗普无非是把许多温情脉脉的

    面纱摘掉了，仅此而已，美国的国策没有本质上的变化，只是表达形式

    的变化，所以贸易战必然开打。

    特朗普错看世贸大局

    特朗普紧紧围绕“退群”“贸易战”这两大关键词，满世界点火，满世界得

    罪人，和中国的关系跌至冰点，和欧盟闹僵，和加拿大翻脸。英国现在

    也不听话了，日本开始和中国“破冰”，甚至印度也开始对美国实行“经

    济制裁”。特朗普应该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否则，他不可能上完名牌

    大学，不可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好，不可能击败强势的希拉里，当上美国

    总统。但是，特朗普现在的做法却不得不让人直呼他“疯老头”。特朗普

    为何如此？说到底，其之所以执行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是源于美国的

    霸蛮与自私。上一轮全球化体系是美国在“二战”后国际格局基础上领头

    构建的“游戏规则”，在该体系中，美国处于金字塔的最顶端，经济版图也是用美元来划分的，美元流向哪里，哪里就会出现繁荣，美元从哪里

    抽离，哪里就会出现萧条。美元的全球流动还有个周期性潮汐规律，美

    联储开动印钞机进行货币扩张，风险资产价格节节攀升；美联储进行货

    币收缩，风险资产价格频频崩溃。在这一涨一落的美元潮汐中，美国通

    过通胀税赖掉了旧有债务，然后通过美元回流机制重新借入低息廉价的

    美元，再对外进行货币扩张，继续向其他国家收取通胀税。这个过程，俗称“剪羊毛”。就全球看来，被“剪羊毛”的仍属小国，最缺乏话语权、缺乏工业、自然资源用美元计价而且结算也用美元的资源国，不仅没有

    给自己的资源讨价还价的权利(以致美国要攻击资源国，只要直接在自

    己掌握定价权的资本市场上大肆攻击大宗商品的价格就行了)，而且在

    美元潮汐所伴生的金融灾害中也没有什么抗灾能力。而作为生产国的中

    国就不同了，中国长期用廉价的商品向美国出口，任凭美联储发放货

    币，通胀率就是起不来；并且，中国凭借劳动力低成本、广阔市场、城

    市化空间等优势，搭了自由贸易的顺风车，迅速壮大了自己，甚至还超

    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贸易国，经济“坐二望一”。时移世易，在美式全球

    化体系下，中国这样的新兴国家反倒崛起，美国的超额利益相对缩水，一家独大的局面难以为继，所以特朗普不惜摧毁国际秩序，斩断全球化

    进程。这本是新兴国家在全球化体系中获得迟到的尊重和应有的话语权

    而已，特朗普却大喊美国被人“占了便宜”，受了“不公待遇”，自我至

    上、利益至上、强权至上的思维暴露无遗。

    特朗普以“美国利益优先”，也是以自我利益优先(借此向美国社会炫耀

    他的能力，证明他的“强硬路线”是对的，他是独一无二“正确的总统”，从而最大限度地取悦美国选民)，狂打乱拳，试图阻止原有世界贸易的

    步伐。然而，他的“努力”是徒劳的。首先，当今世界已经形成一个比较

    完整的国际产业链和供求链，全球产业链和供求链已经把各个国家、各

    个企业紧密地联结在一起，正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市场力量才是全球贸

    易的决定性因素，任何政治因素和贸易规则体系的变化都不可能动摇这

    样的市场力量，也即切断不了全球贸易关系。即使美国执意退出全球供

    求链，其他国家也会迅速填补美国的角色，国际贸易网络仍在，美国却

    落得个被边缘化的下场。其次，互联网技术打破了少数跨国大公司的垄

    断，促使成千上万的中小企业和个体成为国际贸易的参与者，成为推动

    国际贸易的基础性力量。再者，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技术进步不仅推

    动国际贸易，而且可以让许许多多的东西数字化，变成了全球流动的数

    据流，而这又驱动了远超世界贸易、更广层次的全球化：信息与交流、友谊与联络、资本与人才流动、地球生态与全球应急处置等。这让整个

    世界以更深、更广的方式一体化。全球化的趋势是不可逆转的，世界进化并没有那么多的战略，更多的是一种“宿命”，特朗普以反全球化的战

    略战术来扭转全球化的“宿命”，必将产生摩擦与冲突。当下各国的吵吵

    闹闹从本质上讲是对“单个的国家机器不适应全体性的世贸蓬勃发

    展”“政治不适应经济”的反应，也预示着“全球化大势浩浩荡荡，美国国

    家机器想去阻挡只是一厢情愿”。

    中国赢得贸易战的底牌是什么

    特朗普为遏制中国已无所不用其极，除了用强势美元对新兴市场“割韭

    菜”，就剩美国作为世界最大消费市场的底气了。虽然美国人口(约3.2

    亿)不到中国的14，但作为世界老大，以2017年GDP(国内生产总

    值)近20万亿美元计算，美国人均GDP高达近6万美元，是同期中国人

    均GDP8836美元的6.7倍。超高的消费能力和超前透支型消费模式，让

    美国消费市场极其成熟，不单第三产业占到GDP八成，消费对经济增长

    的贡献率更是超过七成。2017年美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高达57564亿

    美元，位居世界第一，但伴随2008年金融危机打破“中国生产、美国消

    费”的全球格局，中国消费迅速追赶，近1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年均

    增速在13%左右，到2017年已相当于美国的94.2%。毕竟，相较于美国

    整体往下走，在贫富悬殊中消费疲软，中国整体向上，GDP超过美国只

    是时间问题。一旦人均消费水平达到美国的一半，中国的市场规模就将

    是美国的2倍多。尤其是中国中产崛起，仅以《经济学人》制定的衡量

    标准即家庭年收入8万元～30万元，2016年中国就有2.25亿中产人口。

    国家统计局把年收入6万元～50万元算为中产，保守估计2018年已超过3

    亿人。而照中国财富的强劲增长看，专家预测未来15～20年中国中产数

    量将至少翻番。试想，中国14亿人口，8亿在上网，5亿开始网购，3亿

    多中产消费力爆棚，每年1.3亿中国游客在全球旅游、各地扫货，全世

    界23的奢侈品被中国人买走……如此强烈的消费意愿和消费能力，或

    让中国在2030年取代美国成为世界最大消费市场。而这样的消费增长潜

    力，任何国家都不敢轻视。

    毕竟，只有中国不单拥有齐备的产业名目和完整的产业链，还能爆发出

    如此强大的消费实力。因而，伴随中国生产融入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都

    把中国作为最大和最重要的市场。今天，中国已是全球最大的食品、服

    装、钢铁、汽车、个人电脑、房地产和铁路交通市场，仅从进出口总量

    看，过去40年中国增长782倍，年均增速18.6%。2009年以来，中国连续

    9年保持货物贸易第一大出口国和第二大进口国地位，2013年就超越美

    国成为世界货物贸易第一大国，2017年货物与服务出口额达2.418万亿美元，已超美国(商务部数据：2017年美国货物与服务出口总额为

    2.351万亿美元)。中国作为世界最大的进出口市场已举足轻重。尤其

    在前有金融危机、后有贸易摩擦的情况下，中国“三驾马车”本来的主力

    ——外需熄火，即便多年来靠基建和房产投资拉动，也在去杠杆、调结

    构等多方影响下无以为继，只能从投资转向内需。早在2008年金融危机

    时，中国就提出启动内需发展战略，2015年又重点推出旅游、绿色、养

    老等六大消费领域，再加上近5年消费对GDP的贡献率已站稳在50%以

    上并节节攀升，2018年上半年更创下78.5%的历史新高，照此发展，2022年或稳固在60%以上，消费将成中国经济增长的主引擎及平稳运行

    的“压舱石”。而这恰恰意味中国国策的调整，以2018年首届进口博览会

    为契机，不单外贸重心从出口转向进口，经济换引擎更将让中国从大制

    造时代走向大消费时代，曾经中国生产供应全球，未来中国消费供应全

    球。仅保守估计，未来5年中国将进口8万亿美元商品。世界横空出世一

    个超级买家和“金主”——中国每年吃掉70亿只鸡、6亿头猪，包裹每天

    高达8000万件，未来或超10亿件。不说争夺定价权、重塑世贸规则，仅

    是最大消费市场就已让全球为之倾倒了。

    显然，中国最终赢得贸易战的底牌是消费，但目前尚未做好以消费取胜

    的准备。因为若14亿中国人像3亿美国人那样透支高消费，不单地球资

    源无法支撑，即使中国融入世界，也无法保障内外循环的平衡。毕竟，当初美国能以最大消费市场为武器，是因为它具备了与大消费匹配的金

    融结构——美国能靠金融顺差来覆盖贸易赤字，甚至肆无忌惮地用金融

    货币“剪羊毛”，靠的不单是美元作为国际货币可以随意转嫁风险，更在

    于美国国债的全球化能让美元回流以保持货币平衡。截至2018年3月，美国国债首次突破21万亿美元，47%由外国投资者持有。这让美国人在

    全球购买商品，花出去美元，而拿到美元的国家反过来购买美国国债，如此一来一往，美国仅靠一沓挂账的借款凭证就能实实在在买遍全球商

    品。反观中国，人民币刚走上国际化道路，资本项也尚未完全开放，靠

    着结售汇制度才坐拥了3万亿美元外汇储备。一旦中国消费爆发，尤其

    是进口飙升，中国又拿什么来兑付商品？耗尽外储不说，就连人民币大

    量流失(资本外逃)都可能引发动荡。这也难怪中国不敢放开外汇兑换

    限额，甚至对“海淘”给予每年2万美元的限定了。显然，中国的当务之

    急不止于内部提振消费升级，还在于稳步推进金融开放和人民币国际

    化，更在于发展一个有深度、交易活跃且开放度高的人民币国际债券市

    场，以求形成“人民币—人民币债券”的内外循环机制，为中国迎接大消

    费、进入逆差时代做好准备 ¤。02

    第四次金融危机正式开始

    世界金融危机以10年为周期爆发，第四次金融危机已然开始。第四次金

    融危机的实质是“近10年政府滥发货币形成的过剩货币的蒸发”，美国将

    是危机根源的制造国，是危机的主战场。作为危机能量释放国的原辅材

    料提供国将构成危机的第二主战场。经历第四次危机冲刷之后，美国将

    彻底丧失全球引领力，中国却将获得更大的机会。

    第四次金融危机爆发逻辑推导

    从近几十年的时间上看，“逢八”的年份，经济上总有些问题：1988年金

    融危机，1998年金融危机，2008年金融危机，现在到了2018年，从时间

    上来说似乎又到了金融危机发生的时刻。为什么这次危机是不确定的？

    因为在现有的各种各样的变量下，危机爆发的形式将有所改变，所以是

    不确定的。但为什么又确定它一定会爆发？因为它有内在的逻辑。比如

    1987～1988年的金融危机，当时中国市场经济程度不深，对海外经济涉

    足也不深，因此这次危机对中国影响不大。但是现在第四次金融危机的

    内在逻辑，在一定意义上讲类似当年。逻辑推导如下：

    第一，19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上演，金融危机在1987～1988年

    一发不可收拾，如雪崩一般爆发了，在经济分析的内在逻辑中，这次危

    机和世界经济的“老二”有关，这个“老二”就是日本。日本的经济在当时

    靠着日本的体制、机制及工匠精神等，创造了两个产业辉煌，一个是汽

    车产业，日本实行全面质量管理，在这种先进的管理方式下，利用石油

    危机，日本以省油、价廉物美的汽车长驱直入，攻占世界老牌的汽车大

    国，所以美国被日本打得趔趔趄趄、一塌糊涂，就像当下的中国对美国

    的冲击之大。第二个是为人类的家庭消费创造了白色家电，微波炉、洗

    衣机等。这么一来，日本创造了巨额的货币，这是日本人是无法消化

    的，货币的过剩及日本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导致美国对日本产生了很

    大情绪，因此联合其他一些国家，逼迫日本签订了《广场协议》，导致

    美元对日元贬值50%，这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美元持续大幅度贬值

    后，美国货就便宜了，日本占领美国市场的节奏也随之放慢。这么一

    来，金融市场就乱了，积攒的过剩货币要寻找一个出口，所以就引爆了

    第一次金融危机。这场危机爆发后，日本国内分成两派，一派认为这是

    被美国人玩弄了，现在日本经济进入到第三个十年的低增长也是从那个时期开始；另外一派，正如许多老百姓及富豪，全球旅游、全球投资，所以有大量资金投资美国的帝国大厦、好莱坞等，更有大量资金投资到

    东南亚。东南亚的廉价劳动力结合日本的庞大投资，形成了东南亚的新

    的经济高潮，所以1988年金融危机的本质是过剩货币需要一个事件来蒸

    发。除了美元对日元贬值50%引爆了这场危机，日本资本涌向世界，率

    先流入东南亚，让世界贸易提升了一个大台阶，也因此出现了“四小

    龙”“四小虎”这样的名词。“四小龙”“四小虎”利用廉价的劳动力，推动外

    贸大幅增长，以外贸立国。然而偏态的经济无法长久，日本制造业过剩

    加上外贸过剩，带来的过剩货币要等待一个事件爆发，让经济重新平

    衡，这就是第一次金融危机的脉络。

    1998年的金融危机也是如此，要蒸发两个方向带来的过剩，就需要一个

    事件作为出口，这个事件就是香港回归。20年前香港回归，西方的言论

    都认为一个最自由的都市将被集权经济、计划经济收购，不会有好的发

    展，所以东南亚金融风暴由此爆发。爆发后，泰铢全面崩盘，马来西亚

    的总统马哈蒂尔甚至提出要派杀手去杀掉索罗斯。后来美国人民也开

    始“觉醒”，大量美国人到白宫请愿，认为索罗斯是全世界最主要的恐怖

    主义分子，美国的许多精英也认为他是恐怖的源头。话说回来，香港回

    归引爆了这场金融危机，但这场危机让许多投机者赚得盆满钵满，让当

    事的国家和地区(“四小龙”“四小虎”)就此“趴下”，正好给中国让出空

    间。关于索罗斯，还有一件逸事：当时索罗斯准备狙击香港作为自己的

    收官之战，在此之前，索罗斯打遍天下无敌手，却未料到兵败香港。可

    以说，只要中国参与到世界中去，游戏规则就变了，这也是现在美国上

    上下下都说“中国是修正主义分子”的原因。中国有中国的套路，索罗斯

    的做法并不适用于中国，他根本没有料到最后“坐庄”的是政府，而且这

    个政府是中央政府让香港政府冲在前面来操刀，所以索罗斯惨败香港，成为他一生最大的败笔。这就是第二次金融危机的内在逻辑。

    第二次金融危机过后，中国逐渐登上世界舞台。2008年第三次金融危机

    的基本机理是金融行业的自娱自乐，创造大量金融衍生工具。由于银行

    内的任何票据都是信用，这个信用是否违约，若干年到期后能否偿还，将其调到当期来赌一把，这就是美国华尔街金融衍生工具的本质，当年

    它创造的CDO (担保债务凭证)、CDS(贷款违约保险)等金融衍生

    商品高达600万亿美元。“击鼓传花”的游戏无以为继后，雷曼兄弟倒

    闭，整个金融危机由此爆发。发展到今天，仍然没有任何国家、领导、机构敢说这场危机已经结束。实体经济创造过剩，外贸创造过剩，再加上金融行业创造过剩，三个过

    剩，导致了第三次金融危机爆发。这场危机爆发后，按以往的做法应

    该“勒紧裤带过苦日子”，结果从美国等国家到中国都反其道而行之，由

    政府创造货币来进行投放，饮鸩止渴，甚至有“直升机撒钱”一说，这些

    做法实际上就是以“放水”措施来稳定全社会。也正是因此，这次金融危

    机没有出现1929年爆发危机后导致整个20世纪30年代一直处于危机的状

    况。美国超强大的政府使这场危机以往其他国家推、往后推的方式延缓

    下来。中国在这个过程中有过之而无不及。2008年底，中央政府推

    出“四万亿”财政刺激政策，银行信贷随之放松，到2009年4月，我国货

    币投放达到9.5万亿元，是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规模。从那一年开始，中国基础货币不断增长，达到全世界之最，这种境况就是从这次危机开

    始的。这么一来，人类史上又凭空增加了第四种过剩，即政府制造货币

    过剩。2009年比特币的横空出世，实际上可以看成是对国家机器不管不

    顾、肆无忌惮地印制货币的反叛。

    2008年这场危机爆发以后，全世界都在饮鸩止渴，搞量化宽松政策。如

    此一来，全球债务飙升，2017年总债务量已达到233万亿美元，全球70

    亿人口，平均每人负债3万美元。根据一些经济学家的计算，中国的债

    务从中央政府到地方政府到企业负债，累计241万亿元人民币。从以往

    的经典理论角度来讲，在全球233万亿美元债务的情况下，美国的债务

    已经达到了限额以上，所以从理论上讲，这个世界要来一次大平仓，把

    过剩的、已经虚拟化的、由政府投放的这部分货币给蒸发掉。而彻底的

    蒸发实际上就意味着战争，理论上会发生世界大战，像第二次世界大战

    那样，楼宇变废墟，银行票据丢失，一切都彻底蒸发。人类的经济并不

    是直线发展的，是“进二退一”式发展的。现在全球并未对战争做好准

    备，朝韩关系的破冰，也正是因为双方都期望拥有和平的环境，来进行

    经济建设，提高国民生活幸福指数。中国现在也是如此。而如今全世界

    没做好准备，包括美国，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大家都想规避战争，因

    此爆发战争是小概率，但是通过金融危机的方式来蒸发货币将是大概率

    事件。

    危机主战场一分为二

    特朗普执政危机、中东失序、朝核悬念、台海变数都成为全球的风险要

    素，并进而可能引爆新的金融危机。这是因为：金融的成功大部分是建

    立在投资者有乐观预期基础上的，特朗普刚荣登美国总统宝座，美国就

    见证了史上较强的股市反弹情景；金融的失败也是大部分建立在投资者悲观预期基础上的，而今，特朗普深陷各种丑闻，选举后的“特朗普行

    情”早已消退，倘若作为当今世界“老大”的美国总统执政风雨飘摇，甚

    至遭弹劾、被赶下台，这绝对是一只“黑天鹅”。届时，标普500指数和

    道指将双双急跌，10年期国债收益率将深跌，导致市场血雨腥风，2018

    年的“雷曼时刻”难免将卷土重来。同时，中东动乱、朝核威胁、台海冲

    突不仅本身构成触发金融危机的政治诱因，而且在美俄大国的“搅

    局”下，甚至可能导致此次危机滑向金融崩溃。金融危机降临，几乎所

    有西方评论家都指向发生动荡的突尼斯、埃及、利比亚等国家内部，而

    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对现行资本主义体系的挖掘与剖析。即可谓“有嘴的

    苍蝇既能吸吮叮食，又拥有话语权，但倒霉的却是被叮的鸡蛋”。以中

    东为例，看起来富甲天下的资源国家，在全球产业分工中却处在产业链

    的低端，作为国家命脉的大宗商品价格仍被操纵在国际金融大资本手

    里。如果中东危机步入深渊，毫无疑问将给做多原油带来强劲机会，海

    湾国家的庞大资金很可能将在华尔街金融资本的带领下，一路推高原

    油。而为了弥补头寸，高盛等机构近几年一直在做空黄金，一旦原油被

    推高，那么黄金将可以找到被继续往下打的最大借口，届时，黄金将纷

    纷被抛售。但由于石油价格飙升是资本杠杆作用的结果，之后必将随去

    杠杆化而价格骤降。无论是黄金价格被打入谷底，还是石油泡沫破灭，都是金融危机的预兆和表达。至此可以得出结论，新一轮金融危机的警

    报已经响彻云霄。

    由政治诱因触发金融危机，这在世界史上并不罕见。就拿2008年金融危

    机来说，捅破危机点的就是美国从阿富汗、伊拉克撤军的法案被国会通

    过。以色列与伊朗本是一对宿敌，作为以色列的盟友，美国攻打阿富

    汗、伊拉克之时，顺势完成了对伊朗的“部署”——在伊朗国内，小布什

    政府拨款7500万美元，支持反对派的武装斗争和“民主转型”，以期打造

    美国颠覆伊朗政权后的行政班底；在伊朗周边，美国大力推进反导系

    统，“宙斯盾”战舰也频繁加强在伊朗近海的战役级巡逻。以色列乐见其

    成：“有了美国助阵，还用怕你伊朗吗？”然而世事难料，2007年美国参

    议院民主党人以美军损失严重、中东局势并没有多大改善为由，提出了

    撤军法案。虽经“府院之争”，以色列也派高官前往白宫游说，最终却没

    能阻止撤军法案的通过。以色列的恐惧感陡然而生，犹太人自感影响力

    已大不如从前，所以渴望改变一切，不惜推倒重来。于是大肆做空CDS

    债券，高盛、摩根等金融巨头应声而倒，一场横扫全球的次贷危机随之

    爆发。10年后的今天，可能诱发新的金融危机的政治因素已渐渐成熟。

    只不过，即便第四次金融危机同为政治事件直接导致，但它根本性的原

    因与第三次金融危机迥然不同：第三次金融危机源于自由市场扼不住金融创新的冲动，以次级贷款为基础资产的金融衍生品过度，有泡沫就有

    被刺破的风险，犹太人充当了戳破泡沫的肇事者。而第四次金融危机，其实质却将是“近10年政府滥发货币形成的过剩货币释放的一种表达

    式”。因为第三次金融危机加强了非常规货币政策的使用，美国启动了

    一轮又一轮的量化宽松，波涛汹涌的货币洪水必然要找到泄洪口，第四

    次金融危机便将是货币过剩并蒸发而表现出来的一场危机。货币贬值透

    支国家信用，美国在叙利亚境内的IS组织已被彻底剿灭的情况下，依然

    对其出兵，特朗普悍然“退群”，且把重大的国家元首会晤当儿戏等失信

    行为，正与其同出一辙。就此可以说，美国将是第四次金融危机根源的

    制造国，是第四次金融危机的主战场。当然，中国在货币宽松上也

    曾“助纣为虐”，到2016年底，M2与GDP之比达到了209.1%，较2008年

    大幅上升了60.4个百分点。但由于中美两国在经济成长方面存在差异

    性，中国消解过剩货币的途径将没有美国猛烈，中国这个可能的“震源

    体”并不显眼。

    依上，作为危机根源性制造国的美国将是第四次金融危机的主战场。不

    过，由于美国决不会“独吞后果”，由此烘托出危机的第二个主战场：原

    辅材料提供国。其实，美联储每次降息和加息，对新兴国家来说都

    是“长羊毛”和“剪羊毛”的轮回。量化宽松时，美联储大规模发行货币、降息，抛出鱼饵，就有鱼儿上钩，等到加息时就有经济体倒霉。咬钩的

    国家，吸货币“鸦片”时有多快乐，紧缩时要戒掉货币之“毒”就会有多痛

    苦!而最容易上钩的国家就是原辅材料提供国，因为这些国家大都产业

    结构单一，经济依靠原材料、矿产、能源出口，其他商品需要进口。美

    联储撒钱时美元疲软，这些国家借入美债上瘾；每逢美联储加息、美元

    走强，进口成本都变得特别昂贵(进口的“毒瘾”又戒不掉)，相反，出

    口价格却格外低廉——大宗商品以美元计价，美元走强，原材料、矿

    产、能源的价格迅速走跌。这样，经过货币扩张和紧缩，原辅材料提供

    国的财富将遭遇浩劫，陷入金融危机的沼泽地。20世纪70年代美国大搞

    货币宽松，巴西凭美债创造了“巴西奇迹”，80年代美联储叩响加息扳

    机，引爆了拉美国家的债务危机，巴西一夜之间一蹶不振。当今，伯南

    克“坐着直升机撒钱”，其继任者耶伦却要“让撒钱的直升机降落”，委内

    瑞拉、尼日利亚、南非等国发出坐过山车似的哀号!当下阿根廷比索崩

    溃性大跌、委内瑞拉“倾覆”，从某种意义上讲都是新的金融危机的前

    兆。至此，危机根源的制造国美国和危机能量的释放国原辅材料提供

    国，将构成第四次金融危机的两个主战场。

    第四次金融危机主战场将一分为二，进而对相关方的影响也将与第三次金融危机不尽相同：第三次金融危机中，尽管美国金融市场遭到重创，经济景气指数急剧下滑，但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并未动摇，当时没有哪

    个国家能比美国更好地提供既具规模、又相对灵活的投资级资产，美元

    仍被视为金融世界的终极避风港。因此，即使是危机最严重的时刻，一

    波资本浪潮依然流入了美国市场，国际投资者包括国际对冲基金从股

    市、国际石油期货、原材料期货等市场撤出的大量资金被换成美元，美

    国的投资者也纷纷抛掉海外资产，将其资金调回国内，美元非但没有贬

    值，反而还升值了。单2008年10月这一个月，美元升值幅度就达23%，美国经济乃至国力有了一定的“承重墙”。可以说，美国当时是世界性的

    金融安全岛，凭借这一功能，即便它捅了篓子却没有引起火山爆发。但

    第四次金融危机，货币注水是其源头，美国又是过度杠杆的“始作俑

    者”，是货币洪水的深涝区，而滥发货币透支的是国家信用，因此，这

    必将对美元地位产生根本性动摇，美元不可逆地走弱。加上美国还是政

    治事端的挑拨者，人而无信，百事皆虚，美国恐将一步步被拖垮。美国

    不但在危机的国内战场“自己挖坑自己跳”，而且还将受殃于金融危机的

    第二主战场。因为拉美的原辅材料提供国作为美国的“后院”，一直被美

    国用金融和经济手段控制着。这些原辅材料提供国经济“失火”，美国在

    该国的设施和机构恐将迅速崩溃，华尔街资本势力的控制系统可能会因

    此而崩塌，美国经济将加速下坠。金融安全岛不再安全了，美国将在第

    四次金融危机中受灾深重。

    为何爆发在边缘国家

    新兴国家的货币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先是阿根廷比索汇率暴跌近

    30%(2018年贬值已超60%)，当局加息至40%才姑且延缓资本外流；

    紧接着委内瑞拉恶性通胀爆表，仅2018年7月玻利瓦尔的通胀率就高达

    830倍，230万人出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期其年内将突破

    10000倍，或重现10年前津巴布韦惨状。同属脆弱五国的巴西也陷于水

    深火热之中，雷亚尔破4，累计跌幅已逾25%，加之委内瑞拉和巴西因

    移民问题冲突激烈，以致拉丁美洲局势风雨飘摇。再接着，2018年8月

    10日土耳其里拉狂泻20%，短短半月暴跌40%，蝴蝶效应显著。不单伊

    朗正步其后尘，里亚尔4月以来贬值50%，让伊朗的通胀率高达203%；

    而且货币动荡早已波及亚洲，越南盾跌至20年最低，印度卢比2年贬值

    30%，马来西亚林吉特、泰国泰铢等纷纷“扑街”，市场恐慌蔓延。南非

    兰特2018年8月13日大跌10%，5天崩跌超15%；俄罗斯卢布6天贬值超

    11%，已跌至2016年11月以来最低；至于港币，2018年4月以来香港货

    币当局已20次入市购入748亿港币维持汇率稳定。目前新兴市场货币的波动性已达10年来最高水平。如此，面对美元加息，国内资本外流、通

    胀失控，新兴市场一个接一个“趴下”。第四次金融危机为何还爆发在这

    些边缘国家？

    从起因看，新兴国家各有不同，导火索不外乎两种：一是国内之乱，比

    如货币改革之于委内瑞拉、土地改革之于南非、大选之于巴西，国内形

    势太乱，早已将货币稳定的基础釜底抽薪；二是外部施压，聚焦于美国

    大打贸易战。俄罗斯卢布贬值就源于此，2018年4月以来，美国接连出

    招对俄制裁，包括驱逐俄罗斯外交官等，仅是8月8日美国再加新制裁就

    让卢布8月9日应声急挫1.5%，以致俄罗斯股市汇市风声鹤唳。土耳其同

    样因关押美国牧师惹祸上身，3月特朗普对全球开征铝和铁关税就让土

    耳其里拉“跌跌不休”，8月10日提高关税(铝铁关税从10%、25%提高到

    20%、50%)更开启了里拉瀑布式暴跌。从俄罗斯到南非，新兴国家转

    眼被卷进货币风暴中，表象虽各有各的不幸，深层根由却极其相似：一

    是经济结构单一，“双赤字”持续恶化。这些国家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但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过于依赖初级产品出口，以致国际收支极易失

    衡。仅土耳其贸易赤字就占GDP的10%，财政赤字居高不下。IMF数据

    显示，阿根廷、南非等国的“双赤字”正在恶化，经济脆弱已积重难返。

    二是货币超发，通胀严重，经济本身陷入衰退。因为新兴市场往往为保

    持高增长而长期货币宽松。埃尔多安成日鼓吹“GDP翻三倍”的政绩背后

    恰恰是土耳其的M2自2003年以来增长24倍之多。天量货币供给开出低

    利率之花、结出高通胀之果，导致虚胖的经济繁荣。但“出来混的总归

    要还”，形势一旦逆转，经济衰退、被动挤泡沫就将身不由己，比如委

    内瑞拉的极端通胀导致该国不得不用新货币抹掉5个零的方式来替代旧

    货币。三是过度依赖外资、外债，但外储不足，汇率自由，以致债务危

    机如影相随。大多新兴经济体本身底子薄，靠吸引外资、大举借债支撑

    经济高增长，却也积累了大量外国资产和外债。因为这些国家长期贸易

    赤字，外储薄弱，根本不足以偿还债务，再加上资本项开放，汇率自由

    根本挡不住资本大进大出。比如土耳其的外债高达4667亿美元，可外储

    才1300亿美元，更别提越南等国，外储才几百亿美元，又如何抵抗债务

    违约风险？因此，说到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症结还在这些边缘国家

    自身经济太脆弱!

    但不可否认，强势美元成了压垮新兴市场的最后一根稻草。且不说汇率

    的跷跷板效应，即美元越强，新兴市场货币贬值越快，仅从全球资本流

    动看，美元走强将吸引全球的美元一致回流美国本土，以致此前靠美元

    外债度日的新兴市场被釜底抽薪。更何况，过剩的全球资本喜欢加杠杆押注新兴市场与发达国家的落差进行套息交易，以致趋势一旦逆转，资

    本闻风出逃，加剧新兴市场危机恶化。而这往往就出在美元逆转的拐点

    上。过去5次美国加息周期引发2次美元升值周期，就分别引爆了20世纪

    80年代拉美债务危机和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如今，美元再次成为检

    验新兴市场健康与否的压力测试器，“血洗”新兴市场。因为美国一手美

    元贬值就能让手握美债的全球帮美国还债，一手美元升值回流全球资本

    就能断了新兴市场的生机，一贬一升之间就能完成“全球剪羊毛”。只不

    过，美国本意是要对中国开打贸易战，未料“关税大棒”还没真伤到中

    国，就打到外贸依存度高的资源型小国，打破了这些边缘国家的脆弱平

    衡和虚假繁荣。再加上美联储持续加息加剧其资本外逃，自然将引发货

    币危机的踩踏效应。

    第四次金融危机的中国机会

    由美国肇事导致的这场风暴，将外围的资源型国家、新兴市场等搅得一

    地鸡毛，却未料正当中还坐着中国这个最大竞争者。照理，当初为拯救

    危机美国启动量化宽松，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10年就超发人民币过百

    万亿元。如果说，美元存量全球最多，却能因全球吸纳美元而相安无

    事，那么人民币还远未是国际货币，连自由兑换都成问题，如此大的增

    量在美国看来早晚都得出事。却怎想中国太“非典”，既有土地、房产

    等“黑洞”吸纳，还有科创、金融等“蓄水池”沉淀，非但没引发通胀，居

    然还成了全球的资金洼地。因为除了美国率先复苏，只有中国尚处于经

    济起飞期，即便增速从两位数降至个位数，在82.7万亿元的GDP总量上

    维持6%～7%的增长率，也足以让那些只有1%～3%增长乃至负增长的

    发达国家“羡慕嫉妒恨”了。再加上政治稳定、改革加速、扩大开放、走

    向世界，中国已当仁不让成为全球的经济安全岛。这让中国尽管在天量

    货币洪水上“推波助澜”，却也能像美国一样躲在风暴中央“置身事外”。

    中国在前三次金融危机中都直接或间接地捕捉到了机缘，而在第四次危

    机中，中国将获取更大的机会。第四次金融危机将在人民币国际化的道

    路上至少搬掉一座山。现在世界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最大的五种货币是美

    元、欧元、人民币、英镑、日元，人民币份额排在第三位。在世界结算

    货币中，人民币的基础很小，但增长势头很猛，连沙特石油交易都开始

    用人民币结算。但是人民币还并没有真正成为世界通行的硬通货，而这

    个硬通货将以中国综合国力、政治的超稳定的方式呈现出来，要以美元

    的大幅度的疲软为代价来成就它。当美元地位难保，欧元随着欧盟的碎

    片化变得糟糕，而英镑和日元都是“傀儡货币”不足挂齿，那么，留下的金融权力真空由谁来填补？黄金衰落，英镑升起。英镑衰落，美元升

    起。美元衰落，人民币升起。趋势不可逆。

    鉴于中国已与多个国家达成人民币直接结算协议，中日韩自由贸易区有

    可能跳过美元进行直接兑换。不以美元为结算中心的庞大经济，后续还

    将可能扩大至东南亚，甚至拉俄罗斯入伙，毕竟，中俄已经在诸多领域

    实现人民币结算。事实上，中国推出的货币互换、本币结算、对等支付

    大显身手。比如，委内瑞拉大量的美元债务快到期了，却无力还钱，此

    时中国和委内瑞拉签订货币互换协议，用600亿人民币换10万亿的玻利

    瓦尔(有效期是3年)，然后委内瑞拉拿着600亿人民币到中国央行换取

    美元去还债，把从中国互换到的人民币用光了。等互换协议到期后，中

    国把10万亿的玻利瓦尔还给委内瑞拉，委内瑞拉则必须还中国600亿人

    民币。这样，美元债务变成了人民币债务。又如，中俄之间采取本币结

    算和对等支付，中国购买俄罗斯价值100亿美元的石油，支付俄罗斯价

    值50亿美元的人民币和价值50亿美元的卢布；同时，俄罗斯必须购买同

    样价值的中国制造产品，也支付价值50亿美元的人民币和价值50亿美元

    的卢布。完成这两笔交易后，中国没有从俄罗斯拿到一分钱，俄罗斯也

    没有从中国拿到一分钱，但是交易完全避开了美元。并且，和中国进行

    货币互换、本币结算、对等支付的国家队伍在扩大。

    美元地位难保，人民币将填补世界金融权力的真空。不仅人民币，整个

    中国都将趁势上位。人民币获得国际货币的地位这件事本身将会带动中

    国走强，何况中国人口众多、区域辽阔、市场广大，社会又超稳定，发

    展红利远未结束，如此一个经济安全岛足以逆危机而上。不难预见，伴

    随第四次金融危机的两大主战场战火越烧越旺，中国将赢得更多的话语

    权、主导权和影响力。一、主导国际新秩序。美国进入了“经济高

    原”和“科技高原”，即美国的经济、科技创新遭遇了高原“窒息”，将摔

    下神坛；而中华民族崛起，所谓民族崛起，内含着民族成长，更反映为

    一种质的飞跃，并且是以世界为尺度的飞跃，世界历史的火炬正从西方

    传给东方，中国将在世界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并且将以

    全球治理理念的包容性、普惠性而被推至国际秩序的中心。

    二、实现前所未有的超越。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机缘积累，中国将超越自

    我，甚至将超越盛唐时期的物产富庶、“万国朝拜”，因为这并不是民族

    复兴的本意，中国的维度和境界将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宽广。不仅如

    此，中国还将在兼容并蓄的基础上超越西方大国，收获与众不同的全球

    认可度和领导力 ¤。03

    金融“变天”

    金融从大放到大收大治，明着是钱太多惹的祸，归根到底是没处理好政

    府与市场的界限和关系，以致今天如此混乱，或倒逼金融成为大市场、大政府的第一战场。金融监管频频“亮剑”，不仅是对金融乱象的纠偏，更是对金融自由化模式的反思、对资本国际极左路线的全面清算，未来

    的金融格局也将随之改变。

    金融“变天”

    金融业的游戏规则变了。整治“校园贷”、叫停数字货币ICO(首次币发

    行)、暂停网络小贷牌照、资管行业大一统……种种金融乱象纠偏的背

    后，无不透露着日渐鲜明的监管信号。事实上，自2016年下半年以来，金融业已开启紧缩模式，一行三会(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

    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监管

    新政频频落地。前有银监会“82号文” [1]

    高举“穿透原则”大旗，一改此

    前仅基于会计科目的监管，而是深入到业务实质，银行表外信贷受到限

    制和收紧。后又强调审慎管理原则，不仅将表外理财正式纳入MPA(宏

    观审慎评估体系)考核，同业存单也拟纳入考量，甚至加大MPA惩罚力

    度，更别提其他大大小小的规范、条令，一再重申穿透性、审慎性原

    则，可以说，迄今为止的这些监管政策已经覆盖了金融危机之后中国金

    融业的方方面面，为当下的金融业划定了六条杠杠：终结零风险“神

    话”，打破刚性兑付成趋势；禁止设立资金池；加大对期限错配的打击

    力度；“通道之门”逐渐被封堵；多层嵌套模式将成为历史；“严格控制

    杠杆率”成为行业准则。这六条杠杠已经为金融的方方面面画出了一个

    规则圈。金融政策步步收紧，让过去金融业的众多套利玩法愈发没有了

    容身之地。欢迎加入书社,每日海量书籍,大师课精彩分享.微 信:dedao555

    监管收紧的背后不仅仅是对金融乱象的整肃和纠偏，更是对金融自由化

    模式的反思和对资本国际极左路线的全面清算。过去若干年，中国金融

    业的发展大规模复制照搬西方模式，尤其是在2008年之后，以美国金融

    业为样板的中国金融业非但没有汲取美国金融危机的教训，还在搞美式

    金融自由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市场原教旨主义和自由主义思想成为主

    导金融发展的重要力量。正如当年共产国际极左路线将中国革命引

    入“左”倾、冒进的歧途，奉行市场原教旨主义和自由化思想也将中国带上了资本国际的极左路线，金融业发展陷入了不顾国情与现实而自由冒

    进的境地。这在带动金融业迅速膨胀发展的同时，也导致混乱、失序愈

    演愈烈，金融业发展呈现走火入魔的状态。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商业银行自娱自乐。在传统存贷款业务利润空间收缩的情况下，为了谋求高增长，商业银行纷纷大搞通道业务、同业业务等，引得学者

    高呼“同业不死，万物不兴!”。在2017年银监会大力开展治理行动后，仅在“三套利”专项治理中，就已发现问题4060个，涉及金额3.78万亿

    元，近几年银行业的空转程度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2)互联网金融釜底抽薪。昔日作为创新典范的互联网金融，对金融

    监管釜底抽薪，在自由放任的市场中犹如脱缰野马，走上了“一放就乱

    一抓就死”的治乱循环。

    (3)骗子公司大行其道。在制度空子下，一些公司披着互助金融、互

    联网或者数字货币的外衣大搞金融骗局，诸多“宝宝”“财富”陷入风险，以2016年上半年为例，单单是上海的线下理财涉及的诈骗金额，就达到

    1000亿元以上。

    (4)811汇改 [2]

    闯关失败。虽然811汇改被认为是人民币市场化的成

    功一役，但由此造成的市场动荡和为此付出的代价巨大，从根本上说，这是在市场原教旨主义思想作祟下的一次不管不顾的冒进。

    (5)至今难以摆脱的股灾。美国在金融危机后开启8年多的大牛市，而

    中国经济一枝独秀，股市却至今仍在熊市中苦苦挣扎，除了痼疾难除，更有“人造牛市”搞砸了带来的恶果。正是在这种局面下，管理层出手对

    金融业发展“拨乱反正”。

    当然，前述只是当下金融政策变化浮在表面上的、直接的原因，根本驱

    动力在于以下三大变量：

    (1)金融原罪。金融天生的逐利性使其具有自我发展、自我繁荣的特

    征。换句话说，如果任由其自我发展，金融走上空转、高杠杆、钱生钱

    的道路是必然结果。在这种势头下，政府再难袖手旁观，由政策出面对

    冲金融原罪，将其拉出自娱自乐的恶性循环成为必然。

    (2)金融科技。在全球范围内，金融科技已进入蓬勃发展期，金融科

    技企业的投资额快速攀升。然而，金融科技在发挥其巨大能量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呈现出失控的态势，特别是在中国，各类企业打着金融

    科技的幌子，大搞金融猫腻，各种套利、圈钱、骗局丛生，如近几年发

    生的股市HOMS(恒生订单管理系统)配资、e租宝、中晋系、泛亚有

    色等事件。因此，以“有形之手”把放肆的金融科技“铆”在正道上也是金

    融业发展的必需。

    (3)政策定位。显然，在金融原罪及金融科技风险膨胀下，人们过去

    奉行的市场和监管理念已无力招架，因此，政策已经到了重新调整定

    位，让金融正向发展的时候。

    这三个维度既是当下金融政策变化的根本，也将贯穿于未来金融变局的

    始终，是把握金融发展大趋势的“钥匙”。

    中国金融进入“英语时代”？

    金融对外开放发生前所未有的提速。2018年4月博鳌论坛上，中国央行

    行长就向全世界给出了2018年扩大金融对开放两步走的时间表和具体12

    项措施。国家外汇管理局4月11日重启QDII(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额

    度申请，截至5月末，QDII获批额度1015.03亿美元；6月12日又就

    QFII(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和RQFII(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

    出台两个重要文件，主要内容包括取消QFII资金汇出20%比例要求，取

    消QFII、RQFII的本金锁定期要求，允许QFII、RQFII开展外汇套期保

    值，但限定不改1600亿美元与1万多亿人民币，并进一步便利跨境证券

    投资。不止于资金进出的便利化，中国更是一年半内三次点题外资。国

    务院继2017年1月和8月分别出台5号文和39号文 [3]

    后，2018年6月15日

    又发布《国务院关于积极有效利用外资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措施的

    通知》，从大幅放宽市场准入等六方面部署23条具体措施，稳步扩大金

    融业开放，持续推进服务业开放，深化制造业开放。市场以此为标杆，认为中国迎来史上最宽松外资时代，堪比“二次入世”。

    毕竟，中国已是全球第二大外资流入国，不管是放宽金融业准入，还是

    QFII、RQFII沪伦通，都将吸引外资流入A股。截至2018年一季度，外

    资(QFII+RQFII+沪深港通)持有A股的规模约为1.2万亿元，相比2016

    年底的6000亿元已翻番。2018年6月21日A股第四次闯关MSCI(摩根士

    单利资本国际合同)指数终获成功，专家预估短期将有百亿美元追踪新

    兴市场指数的资金被动流入A股。而伴随外资流入，中国2018年6月6日

    闪电般发布中国版存托凭证(CDR)制度建设的九份配套文件，扶持面向未来新兴产业的战略意图昭然若揭，并为已境外上市的红筹股回归A

    股提供新通道。因为存托凭证(DR)上市可规避证券交易所所在国繁

    琐与严苛的法律法规。正如阿里巴巴等互联网巨头采用“VIE(可变利益

    实体)+ADR(美国存托凭证)”在美上市，一旦海外中企再通过CDR模

    式回归，同样可以规避国内对TMT(科技、媒体和通信)领域的外资准

    入限制，及A股上市的各种指标“麻烦”。同时，6只“独角兽”基金光速诞

    生，规模高达3000亿元，专门参与“独角兽”企业战略配售，为CDR发

    行“抬轿子”。由此足见，中国股市的善巧方便：不单以金融开放为国内

    股市缓解资金之渴，更以推动新经济为名，大行“圈钱”之道。

    实际上，不止于QDII、QFII、股市大兴CDR等词，每次中国经济出问

    题，央行就开始说英文：中国式QE(量化宽松)，RR(逆回购)，SLO(短期流动性调节)，SLF(常备借贷便利)，PSL(抵押补充贷

    款)，MLF(中期借贷便利)，MBS(抵押支持证券)等全来了。且不

    说2008年金融危机一来，美国启动QE，中国则以“四万亿”开启中国式

    QE；仅是2015年中国在11个省市推广“信贷资产抵押再贷款”(其本质

    是信贷加杠杆)，就释放流动性7万亿元，以致市场惊呼“又回到2009年

    救市老路上”。如今央行已习惯于公开市场操作，频频“江湖救急”。

    2018年四次降准中，除年初普惠金融定向降准外，4月25日定向降准置

    换MLF释放增量资金约4000亿元；6月24日定向降准之后25日又定向降

    息，政策叠加的“放水”预估超7000亿元；6月1日央行扩容MLF担保品，将不低于AA级的小微企业、绿色和三农金融债券等纳入。市场普遍预

    计符合资格的AA债规模在4万亿～9万亿元左右；4月降准后，货币乘数

    已升至约5.63。由于MLF是基础货币，乘上货币乘数，或可生成20万亿

    ～50万亿元(约合4万亿～8万亿美元)的潜在流动性。10月7日央行宣

    布再次降准1个百分点，释放资金7500亿元。公开数据统计，今年央行

    中长期流动性净投放总和已超过去年全年，但央行仍一口咬定“稳健中

    性的货币政策”，老百姓还浑然不觉风向渐变。因为降准降息，大家都

    看得懂，但RR、SLF、MLF、SLO等，民众则不熟悉，既是定向调控，又算是金融创新，自然不知道央行在说什么，就只能“在风中凌乱”。其

    实，所有这些英文翻译成中文就是“增发货币”，依旧是“穿新鞋走老

    路”，“坐着直升机撒钱”。

    由此，从证监会到央行、外管局，一律频频吸引外资、对外大秀开放，已将中国经济带入英语时代。在英语语境下的金融基本上都属于放活放

    松资本金融的活动范围，这恰恰与国内中文语境截然不同。2014～2015

    年中国还在金融闯关，2016年下半年就因金融泡沫与风险高悬而风向突变，转向金融紧缩，2017年则进入“金融去杠杆+金融反腐”为特征的金

    融整肃。2018年债券违约还只是开始，过去10年的金融雷区加速引爆。

    尤其伴随资管新规及去通道化，金融空转有所缓解，M2同比增速已降

    至个位数整整一年。到2018年5月，因表外融资萎缩，社会融资规模增

    量仅为7608亿元，同比减少3023亿元，这恰恰意味着金融去杠杆已传导

    到实体经济。显然，从债基降杠杆到银行委外收缩，从规范互联网金融

    到遏制影子银行野蛮扩张，国内当下中文语境中的金融基本上都是挤泡

    沫、去杠杆、微刺激、穿透性原则、防范系统性风险、金融回归实体经

    济服务，一个基本指向就是遏制金融过热势头，防范脱实入虚。由此，客观上就出现了中英文的对冲与悖论。那么，这种悖论性政策是两条路

    线各吹各调，还是“用革命的两手对付反革命两手”？

    在政策决策层面，从客观后果看，确实存在复杂的三条线：第一条是基

    于中国国情的现实需求，要求金融为科创、为实体经济服务。2017年第

    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就确定了“金融为实体服务”的总基调。从地方到

    中央，都在加强监管，去金融泡沫，给金融机构(包括互联网金融)戴

    上紧箍的同时积极引导资金进入科创及实体产业，防范金融风险。第二

    条是金融行业脱实入虚，通过各种变相的金融衍生工具变成行业性的自

    娱自乐。虽然金融的初衷是为实体解决资金融通，但当过剩的货币由产

    业投资转向资本运作，进入金融循环，金融的本质就是杠杆和钱生钱。

    社会过剩财富开始被纯粹的金融虹吸，投行券商精于制造金融工具，从

    资产证券化到期货期权，以抵押、信用背书等不断地衍生化，以致金融

    自身的交换(金融衍生品交易)成为市场经济的主题词，货币彻底摆脱

    传统媒介的约束，玩起“钱生钱”的游戏，这一宿命迄今难以摆脱。就连

    地方政府也变成强有力的金融机器，1年多搞出1万多个PPP(政府与社

    会资本的合作)项目，规模超10万亿元，隐性担保、承诺回购、明股实

    债，早已背离了PPP的初衷。而这追根到底，较为复杂的就是部分人潜

    意识里的“华盛顿共识”与“华尔街共识”，尤其是当下身居要职的部分海

    归精英，骨子里认为传统经典市场经济是正道、正统、正版，以为用华

    尔街思维经营股市就能解决中国股市所有问题。这就产生了第三条线，也是最危险的是潜伏线，即不管不顾地要把中国推上美式金融轨道。殊

    不知，只要脱离中国国情，出问题是必然。

    因为理论上讲，当中国成为真正的外贸大国乃至经济总量逼近“老大”，人民币的国际化与资本项下的放开自是题中之意。但当今世界复杂在于

    经典的自由市场经济的最高阶段——金融，往往走火入魔，从资源配置

    的工具异化成虹吸社会资源的“黑洞”，市场经济自由演变的终极即指向这一金融“黑洞”。但能量是守恒的，“黑洞”达到一定程度就要爆炸，以

    此看，金融的内在逻辑就是通过终极崩盘，野蛮地调整经济周期。2008

    年金融危机即是明证。问题是，中国不像西方有两三百年的资本积累慢

    慢摸索市场经济，而是从计划经济的半道上突然转向市场经济，以致政

    府计划烙印犹在，就别扭地在市场经济上狂奔，结果往往以伪市场的方

    式滑向危机，反而更恶劣、更恐怖。不可否认，中国经济开枝散叶需要

    英文乃至世界语言，问题是，在世界金融混乱、中国金融创新紊乱的背

    景下，若食洋不化、言必希腊，其后果往往是乱中加乱、坏中加恶。

    2014年的人造牛市，当初怎么涨上去就怎么跌下来，还变本加厉，使中

    国股市迄今都缓不过神来。2015年8·11汇改闯关更是以万亿美元外储损

    失买单。如此沉重的代价都在警示：不能离开规律、离开中国国情、离

    开超越经典的创新。仅是股市说英文，就有网友总结：“2003年A股低

    位，推出QFII，让‘洋大人’抄底中国；2007年美股高位，推出QDII (合

    格境内机构投资者)，让老百姓接盘美国。”10年后这一幕再度上

    演：“2014年A股低位，推出沪股通，让‘洋大人’抄底中国；2018年美股

    高位，推出CDR、迎接‘独角兽’，让老百姓接盘美国。”以此看，“英

    文”显然不是第一位的，首当其冲的是“中文”，仍是基准基调——现阶

    段金融资本转型以去经典、去伪市场，脱虚入实为主。若对此心如明

    镜，也就不会纠结于中英文的表面相悖，自然知道什么场合该说英文，什么时候应说中文了!

    P2P由“座上宾”到“阶下囚”

    网贷圈“雷声滚滚”。2018年上半年，P2P平台新增36家，消亡721家，平

    均每天消亡4家。尽管数量尚未及2015年共“爆雷”867家的历史高点，但

    2018年的“爆雷”却异常惨烈。从规模上看，涉及多家交易额达百亿、千

    亿级的网贷平台，即便是国资系及上市公司背景的P2P平台也在劫难

    逃；从数量上看，波及7万亿元资产，不乏养老钱、“棺材本”，产生近

    千万“金融难民”，黄龙体育场、江干区体育中心甚至变成杭州市政府暂

    时安置来自全国成千上万投资受害者的“难民营”；从方式上看，某P2P

    平台在官微上发布“请各位投资人报警维权”，掀起新一代“自爆雷”风

    潮，加剧前所未有的集体性恐慌……然而，“爆雷”中不仅有网贷平台清

    盘、跑路、失联的一面，还有投资者人性贪婪和投资无奈的一面，也有

    借贷者钻空子、“撸口子”，不乏大量“骗贷”和“老赖”的另一面，以及衍

    生出乱象丛生的网贷暴力催债江湖，曝通讯录、“呼死你”“P图短信”、手机定位等暴力催收手段接连上演。2017年6月以来，违规催收频次达

    1000余万次，施害人79万，受害人92万，不到半年致20余人死亡。P2P俨然成为股市外又一个“韭菜”互割场所。

    从表面上看，此次P2P接连崩盘是因为在金融去杠杆大背景下资金紧

    缩，遭受流动性危机，甚至有人将集中“爆雷”归咎于当下杭州、南京楼

    市“摇号”，“摇到即赚百万”的逻辑导致摇号大军挤兑，成为捅在P2P资

    金周转命门上的一把刀子。此种说法不无道理，因为世界万事万物之间

    存在着量子纠缠，然而却不能因此忽略了本质。从根本上而言，P2P披

    着互联网的外衣，内核却是庞氏骗局。从P2P基因来看，一头是“刚

    兑”不合规，一头是不“刚兑”就会死；一头是投资人要求的高收益，一

    头是投资标的高风险，这两个悖论让其走上庞氏骗局之路。对于前者，打破刚性兑付只是近期刚刚提出，而投资者并不接受赔钱的风险，如果

    P2P平台自己不进行刚性兑付，那么就会遭投资者“抛弃”转投其他平

    台，因此平台必须承诺刚性兑付，而刚性兑付又是违规的，且并不容易

    做到。对于后者，则是投资收益与风险的逆向筛选矛盾。一般P2P给到

    投资者的收益在8个点以上，有的高到十几个点，再加上获客成本、运

    营成本、工资支出、资金通道成本、保证金等一系列成本，P2P平台的

    资金成本基本在20%以上。问题是，P2P平台以20个点以上的成本搞来

    的资金，需要以更高的收益放出去，考虑到部分坏账，这个数字应该是

    30%以上的年化利率。然而，一般正常企业很难接受这个融资成本，因

    为连毛利都赚不回来；肯接受这种费率的只能是从正规低成本渠道(如

    银行)贷不出钱，靠着资金借新还旧续命的企业。在这样的基因支撑

    下，网贷平台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进入，还需要资金需求方尽可能地履

    约，搞资金池借新还旧自然难免，一旦没有“接盘侠”来接盘，这时P2P

    资金链就断裂了。因此，中国P2P集体“爆雷”是必然，诸如房地产“打

    新”、金融去杠杆大环境等近期因素，都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几根稻

    草。

    从监管来看，“爆雷”与监管的滞后和混乱不无关系。中国第一家P2P机

    构是2007年6月在上海成立的拍拍贷，而全国性的监管法律《P2P网络借

    贷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直到2016年8月才出台，P2P在无任何金融监管状

    态下“裸奔”了10年之久，方被纳入监管，监管滞后可窥一斑。而金融行

    业因其巨大的信息不对称性和利益关联的直接性，一旦脱离监管，失控

    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如今监管格局基本框架是“央行负责定

    调，银保监会搭建监管制度框架和整改实施方案，地方银保监局负责行

    为监管，金融办(局)负责机构监管、整改验收、备案及备案后监管，互金协会负责制定自律性的相关标准，组织培训检查、会员管理等”。

    看上去对P2P的监管相当严格、完善，然而却是典型的“多龙治水”，其结果必然是监管真空。而且监管体系对P2P的定义是“网络借贷信息中介

    机构”，是为投资方和融资方提供信息交互、撮合、资信评估等中介服

    务，不做非法集资，不提供增信服务，但实际上P2P真正的盈利模式不

    是做信息中介，而是玩资金池，做刚性兑付，做与银行等金融机构差不

    多的借贷业务，就是事实上的金融机构，用监管信息中介的方式去监管

    P2P平台实为谬误。对于中介而言，市场准入门槛实在太低，只需工商

    注册+地方金融办备案+电信业务经营许可，没有最低资本限额要求，没

    有高昂的注册费用，这导致可以吸纳资金到平台并将资金用于放贷的网

    贷机构是任何人都能开设的。简言之，“买一台电脑，通上电就开始启

    动金融服务”。

    而当下混乱的祸根可以从过往的历史中来寻找。彼时，由于我国信贷服

    务存在巨大的供需缺口，快速发展的互联网金融为网络贷款提供了较为

    完善的基础设施，以满足中小微企业和个人投融资需求，使得P2P网贷

    迅速成为探索“普惠金融”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当互联网金融被首次写入

    政府工作报告，蚂蚁金服获得了国内互联网公司拥有的最全金融牌照，包含第三方支付、基金销售、银行、保险及个人征信等牌照，可以说，在政府推动互金发展如火如荼的基调下，P2P也成了“座上宾”。而且P2P

    在国内的发展恰好赶上了两个风口。一个是人民群众“财智初开”的风

    口。经过余额宝长达数年的“调教”，人民群众终于意识到赚钱原来可以

    如此简单——下载一个App，再动动手指，就可以每天看着自己账户上

    的金额往上跳，而且跳得比存银行快。一时间，入局者如过江之鲫，地

    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另一个风口是全民陷入“资金黑洞”。从2009年

    的“四万亿”开始，我国就走上了用投资驱动经济发展之路，从发现可以

    用未来的钱做当期政绩的地方政府，到需要把握黄金时代每一分每一秒

    的房地产企业，再到吃了市值管理的甜头想要不断“跨越式发展”的上市

    公司，谁不想拿到对投资方向完全不挑剔、只看收益率，连期限都可以

    用滚动的方式无限续命的“傻钱”呢？于是，无数的P2P平台如雨后春笋

    般成立了，它们就像一条条细小却灵活的管道，一头连资金，一头连需

    求。当信托公司、基金子公司、私募产品等一个又一个的通道被监管封

    死堵住，只有P2P屹立不倒。它们一边赚着银行存贷业务中“期限错

    配”带来的息差利润，一边却不用计提拨备，也不存在什么合规成本。

    因此可以说，P2P不过是这个大时代的一个缩影，是不讲规则、野蛮生

    长的行业在可以加杠杆的金融领域的一次放大。然而，当互联网金融及

    科技金融等酷炫的概念开始暴露“为非作歹”的另一面本性之后，政策开

    始“翻烧饼”，金融变天，P2P便沦为了“阶下囚”。事实上，互联网金融本应是大众的、小额的金融服务，当下某些金融机

    构却利用互联网加速集中和垄断，在经历一系列的清盘、整顿后，未来

    将回归互联网金融的初心——众筹、小额、无序。正由于互联网金融

    的“无序”，做传统商业银行力所不及之细处，更需要政府监管，体现出

    大政府的真正转型。即由传统的、滞后的政策变成前置的政策，由运动

    型政策转成规制型政策，而所谓前置的不是拍胸脯保证、拍脑袋决策，而是来自规则，及专家反复论证的，能将新生事物可能的风险与危害降

    到可承受范围之内。就互联网金融而言，监管部门的动作已然展开，将

    再用1～2年时间完成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作为重点整治的业态，P2P网络借贷和网络小贷领域存量风险将化解清理。也就是说，这场互

    联网金融合规监管大风暴，并不是“突击战”，而是“攻坚战”。未来，清

    盘会成为越来越多平台的出路，而“爆雷”无疑还将继续。

    金融将成大市场、大政府第一战场

    中国金融如此之乱，与这场金融危机脱不了干系，都是钱太多惹的祸。

    如果说2008年金融危机的导火索是华尔街金融衍生品过度，即金融的自

    我过剩是上半场的危机之因，那么为了遏制危机，从美联储到欧日央行

    都铆足了劲开动印钞机，以致货币如滔天洪水泛滥，无疑开启了危机下

    半场。到2016年9月，全球四大央行的注资就达9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

    半年的GDP。相较于美国这10年投放货币接近翻倍(美元M2从7万多亿

    暴增至2017年13.8万亿)，中国投放货币更甚，M2从2008年的47.5万亿

    元，暴涨到2018年2月末的172.91万亿元，10年投放125.41万亿元，以

    6.3汇率计算是近20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10年投放量的3倍左右。正因

    钱太多，流到哪都能“翻江倒海”。尤其在复式货币机制下，尽管近年中

    国的储蓄率开始下降，2017年全年居民存款的增量只有14704亿元(增

    速2.3%)，但整体仍处于高位(储蓄占可支配收入的36%)，2018年2

    月底居民存款余额高达68万亿元。2017年末中国的银行业总资产为252

    万亿元，显然，大量的钱都囤积在金融体系内。而区别于欧美金融高度

    证券化、衍生化，中国金融爆发在理财产品，扭曲在影子银行——从银

    信、银证、银基合作到银行信贷出表、银银同业业务变异等，都是商业

    银行借助各类通道拉长套利链，将资金投向股市、债市、房市等，以创

    新为名，行层层嵌套、货币空转之实，不单房市得靠信贷撑着，就连股

    市的救市资金都源自银行。银行成为房市、股市的万能钱袋，自然也就

    成了风险的集聚地。

    照西方自由市场法则，股市是资源要素配置的地方，可没想到，中国当年开设股市初衷是为国企帮困的，迄今仍是重融资轻投资的政策市 [4]。同样，银行国有的政策，即便其上市变成股份制，也难以摆脱政策指

    手画脚。根源就在于，中国的市场化进程脱胎于计划经济，并以土地和

    房地产等快速资产化和金融化支撑了经济崛起，以致中国金融天生就摇

    摆于市场与政府的天平上，一边从金融创新到多层次资本市场，规模和

    复杂性急剧膨胀，一边又屡屡错配，在保险公司对冲基金化、大型集团

    金融化等过程中被极度扭曲，以致金融在两者拉扯中，既有制度红利的

    释放，又有市场化的不足，还有“为国接盘”的无奈，更有金融扶贫等政

    治任务，又岂能不乱？虽然中国崛起玩的就是政府与市场的“二人转”，但金融之乱归根结底也正因“二人转”错位，没处理好市场与政府的界限

    和关系。毕竟，苏联解体已表明计划经济走不下去。中国走上市场经

    济，市场化进程已然不可逆，但完全按西方经典的自由市场，就不可避

    免地陷入市场原罪。因为市场经济本就是制造过剩的体制，从产能过剩

    到货币过剩，过剩就要蒸发，这是金融以概念为一般等价物“自我膨

    胀、自我蒸发”的必然结果。若任金融自由发展，金融将不可避免地从

    资源配置的工具异化成虹吸社会资源的“黑洞”。市场经济自由演变的终

    极就指向这一金融原罪的“黑洞”，2008年金融危机即是明证。从美国到

    欧洲，无不受困于此，结果全都由政府出面干预，却在货币注水中“按

    下葫芦浮起瓢”。

    显然，全球都在摸索“第三条道路”，金融恰恰打了头阵。中国虽因政府

    和市场的“二人转”天然接近“第三条道路”，但单一的大市场或大政府都

    已无法引航，“二人转”的错位又加剧金融乱象，或倒逼金融成为大市

    场、大政府的第一战场。市场的大，体现在金融化、市场化的巨大空

    间。因为当下中国金融体系仍以银行为主导，如今风险都累积在银行，仅是地方债台高筑就可能引爆银行危机，未来不排除以债转股消化存量

    债务，并在宏观上从间接融资转向直接融资。据测算，中国仅石油期货

    就在万亿美元，未来算上电力期货，中国单能源金融消费就涉及20万亿

    人民币的潜在市场。政府的大，则因金融是国之重器，是未来大国博弈

    的主战场，政府代表国家战略参与竞争义不容辞。尤其对中国来说，未

    来人民币国际化及资本项开放，都需政府渐进有序的战略推进，比如人

    民币汇率引入逆周期因子，就意在政府对货币的主动权。未来金融中心

    的较量、国际定价权的争夺，都将是大政府活跃的重心。更为严峻的

    是，前所未有的科技浪潮正在颠覆金融业，仅移动支付和人工智能的两

    相夹击就让银行日子难熬，钱不单从银行流出，钱的权力更从金融机构

    转向科技网络企业，乃至回到老百姓手中(如众筹等)。这就不难预

    判，未来中国的金融泛化前所未有，相较于自然人金融混沌化，或弥留于传统金融吃老本，或受益于互联网金融的聚沙成塔，或折戟于科技金

    融的浑水摸鱼，法人金融则将抱团化，并出现金融资本化、资本基金

    化、基金股权化的趋势。由此，以往该市场被政府干预过多的，或市场

    不足之处政府恰恰缺位的，都需政府和市场厘清边界，纠偏原有的错

    位。比如股市去政策市、楼市去杠杆、金融去泡沫等，未来都将践

    行“金融不是投机的，而是为实体服务的”。因为放任BAT(百度、阿里

    巴巴、腾讯)等完全金融化，它们终将走向垄断，同样任由金融控股随

    意做大，也将放大资本逐利本性而陷入金融原罪。因此在金融上，市场

    起决定性作用固然是大方向，但市场不该介入、无法纠偏或自身不足

    的，以及牵涉国计民生、国家战略之处，都需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并在“网联”“信联”及对BAT的“招安”等制度安排中，实现“大政府”与“大

    市场”的勾兑。

    综上来看，金融变天的最终底牌即大市场+大政府。概括来说，既要让

    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又要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从而让金融业在两种

    力量的相互协调和叠加下，充分释放“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推动经济

    社会发展。

    未来金融发展格局

    未来金融发展大趋势将走向何方？三个三角关系内在地框定了未来金融

    发展的格局。

    国内“三角”：国家金融、要素市场、各类基金。在经典市场经济里，金

    融业市场是绝对的主角，政府主要发挥监管调控作用。然而现实已经表

    明，金融业市场失灵比比皆是，比如普惠金融难以实现、中小企业融资

    是世界性难题等。因此，对冲市场失灵的国家金融不可或缺，政府引导

    产业基金就是弥补市场机制缺陷的一种国家金融。随着国家间竞争日益

    激烈，未来为推动产业经济的发展，国家金融的权重将前所未有地提

    升。当然，在国家金融发展的同时，如何既发挥国家金融的引导性作

    用，又让要素市场保持充分的流动性以提高资源效率，更要让各类基金

    充分发挥促进新经济发展、为中小微企业发展和创新创业活动提供资本

    支持的作用，将直接决定着金融业发展的成色。

    国际“三角”：美元、欧元、人民币。自“二战”以来，在美元一家独大的

    格局下，美元掌握资产定价权，美国独享了金融全球化的好处，但随着

    这一格局松动，美元地位衰退，欧元、人民币与美元三分天下，不但汇

    率将因三者的博弈和地位的此消彼长而发生变化，全球资产定价权及国际金融利益也将重新划分。

    金融“三角”：法定货币、黄金、虚拟货币。法定货币的绝对地位因为近

    年来迅速膨胀的货币规模而遭受质疑，黄金趁机打破5年低迷的格局，再次被追捧，大有卷土重来再次担当货币之势。同时，基于金融科技的

    发展，虚拟货币异军突起，目标直指法定货币地位。虽然目前来看，虚

    拟货币在充当货币上八字还没一撇，纠缠于投机和泡沫，但随着虚拟货

    币自身不断发展及社会条件不断成熟从而逐渐被社会认可、接纳，虚拟

    货币也将脱胎换骨，以货币的身份登上历史舞台。当然，这将经历较长

    的历史过程，在此期间，金融领域因法定货币维护自身地位，黄金意

    图“复辟”，以及虚拟货币图谋“上位”，将上演一出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的“大戏”，其中蕴藏的风险和机遇前所未有。

    在这种复杂格局下，未来中国金融业将呈现出以下的发展趋势：

    (1)国家金融回归本源。市场机制和自由主义跌落神坛，国家金融将

    是支撑金融业未来发展的重要力量。和市场经济已经存在上百年的国家

    不同，中国历来强调行政干预的作用，因此，在全球金融一片混沌之

    时，中国或将率先发挥国家金融的力量，对金融“拨乱反正”，促使金融

    业回归本源。

    (2)金融科技大“招安”。随着移动支付、智能投顾、网络借贷等应用

    的广泛落地，金融科技已经成为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它所蕴藏的巨大能

    量直接关系着整个金融业乃至经济社会的稳定和安危。以余额宝为例，截至2017年6月，余额宝的规模达到1.43万亿元，已经超越中国存款规

    模第五大的招商银行(1.3万亿元)。鉴于金融科技的重要地位和潜在

    威胁，国家无法袖手旁观，任其自由发展，对其“招安”认可，将其纳入

    易于管控的体系内，已是必然。事实上，2017年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

    已经表明政府开始对金融科技进行“招安”，例如政策上对网贷限额、网

    联一统网络支付平台、信联 [5]

    收编互联网金融和小微金融征信等。

    (3)企业金融自组织。当下，人们往往把金融与实体看成是对立的，然而实际上，科技的应用已经逐渐打破金融与实体的界限，正如未来所

    有的企业都将是互联网企业，未来所有的企业也都会成为金融企业，金

    融逐渐消融在企业的生产经营等过程中。由此，今后在一定范围内，企

    业发展中的金融需求更多地可以通过自身来解决，而无须像现在这样借

    助第三方金融中介。04

    加密货币的未来

    数字货币、加密货币、区块链等概念诞生于“码农”圈，成长于币圈，深

    入影响了互联网圈，又在做着颠覆金融圈的事。虚拟货币风雨飘摇，区

    块链热火朝天，是当下金融肆意衍生与政府滥发货币的“照妖镜”，亦是

    对传统货币体系的讨伐，对国家机器的抗争，却同样走火入魔，群魔乱

    舞。智能文明成熟之日，才是加密货币在技术上为时代可接受之时。

    币圈“疯了”

    先看比特币暴涨暴跌。2017年，比特币从年初的973美元，到12月7日一

    度探至19697美元，不到一年时间上涨了近19倍!“曾经你对它爱理不

    理，如今你已高攀不起”，道尽了“2017年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重仓比特

    币”的扎心之痛。原本比特币期货的推出被认为将狙击比特币的涨幅，却不料，比特币开启了更疯狂的暴涨暴跌模式。2017年12月，芝加哥期

    权交易所比特币期货上线交易后，比特币现货价格就从1.4万多美元一

    路涨到突破2万美元大关，6天时间涨幅近45%。随后它又开始过山车式

    行情，先是断崖式下跌，最低点降到了1.04万美元，生生地被“腰斩”。

    就在一些人认为比特币将雪崩，甚至引爆下一轮金融危机之时，比特币

    又开始强势反攻，大举收复失地。莱特币、以太币和瑞波币的涨幅比比

    特币还要疯。根据CoinMarketCap的报价，从2017年1月1日的4.51美元到

    12月12日的341.72美元，莱特币2017年暴涨7477%；同样时间段内，根

    据以太坊(Ethererum)的数据，以太币从7.98美元涨到638美元，涨幅

    高达7895%；根据CoinMarketCap的数据，从2017年1月1日的0.006521美

    元到12月21日最高1.38美元，瑞波币涨幅更是达到惊人的21062%。而截

    至2017年12月19日，CoinMarketCap数据显示，所有加密货币的市值超

    6000亿美元，达6249亿美元。其中，比特币市值达到3185亿美元，占到

    加密货币总市值的51%。同期，美国第一大商业银行(以资产计)即美

    国银行的市值(3075.46亿美元)不及比特币总市值，也不到加密货币

    总市值的一半。

    但到了2018年，行情陡转急下，比特币从1月6日的17178美元暴跌至2月

    6日最低5873美元，虽然之后一度反弹至1万美元以上，但市场已成惊弓

    之鸟，仅5月就下跌近20%。若以此轮最高19783美元计算，短短6个月

    暴跌23以上，可谓“腰斩之后是膝斩，竟还到了脚踝斩”。6月5日比特币第300次被“宣告死亡”，仅加密货币市值蒸发就超5000亿美元，国内九

    成以上ICO在非法定性下灰飞烟灭。比特币开启暴跌模式，莱特币、以

    太币也不例外，瑞波币更是被两次腰斩，直降77%。币圈素有“比特

    金，莱特银，无限铜”的说法，老大都玩完了，其他币岂有活路？恰在

    币圈萎靡之时，委内瑞拉官方发行石油币(每枚石油币以委内瑞拉的一

    桶原油作为背书)，以对抗“超人”美国。

    虚拟货币风雨飘摇，可不料区块链技术热火朝天!不单各种高规格峰会

    火爆，就连中国大妈都不跳广场舞，改跑世界区块链大会抢占新闻头条

    了。而且，从30万精英进军区块链，到区块链创业公司层出不穷，互联

    网巨头纷纷斥巨资布局区块链。

    “币圈一天，人间一年。”对此，各路“豪杰”吵得不可开交，“码农”圈和

    链圈发挥极客精神，推崇技术至上；金融圈搞精神分裂，一部分认定加

    密货币价值失控性增长实属“郁金香泡沫”，另一部分则扬言要“All

    in(全押)”区块链，连大佬索罗斯都一改“泡沫论”进场抄底，不乏闻风

    而来的“中国大妈”。简言之，拥趸者认为，这是信仰的力量，反对者则

    要么认为这是幻觉、乌托邦，要么认为这是贪欲驱动下的击鼓传花游

    戏，甚至是阴谋。然而，这些站在不同角度对比特币下的断言，就仿若

    盲人摸象，似乎都摸到了一点，却无法反映其全貌和本质，反而更加让

    人困惑。眼看资本闻腥而动，雪球越滚越大，政府坐不住了。且不论

    中、韩屡放狠话，从严监管，就连“比特币之友”日本(日本曾在2018年

    月7日正式承认比特币货币机制)都发布“风险提示”，欲抑制炒币狂

    热；而英、澳、新、越则对加密货币支持到底；美各州政府态度暧昧，政策相左。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话题像加密货币一样，让各国政府和

    主流金融圈的意见产生如此大的对抗性差异。尽管加密货币的用户群体

    只有2000万，交易量只有外汇交易量的1100000，在峰值时的总市值尚

    且不到全球GDP的1%，但正如IMF总裁拉加德所描绘，“我们将见证异

    常金融领域的混乱”。

    区分虚拟货币、加密货币、数字货币和区块链

    一时间，加密货币、Token(通证)、区块链等概念惹得满城风雨，屡

    被混为一谈，其中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为贪婪的庄家和投机的资本玩

    家提供了疯狂敛收智商税的好机会。与此同时，从堪比IPO的ICO，到

    比特币8年创造645万倍的投资回报率(2017年币值19364.2美元枚对比

    2010年0.003美元枚)，再到“比特币首富”等传奇财富故事发酵，在先行者的财富效应的感召下，人人都想搭上这趟财富快车，连三无产品

    (无团队、无网站、无白皮书)的空气币、传销币、骗子币都一度供不

    应求。鉴于价值基础区块链技术壁垒重重，各种币“盛名之下，其实难

    副”，仅给投机者和掮客提供了一个“新故事”，假借为新兴技术资金融

    通之名，行击鼓传花钱生钱之实。炒币成了庞氏骗局的套路，即不断

    有“新韭菜”进场买单。那么，虚拟货币、加密货币、数字货币、区块链

    究竟有何区别与联系？

    (1)虚拟货币的概念是非正式法币，主要限于特定的虚拟环境里流

    通。虚拟货币可以分为三类：游戏币，在游戏中积累，用于购买装备或

    玩家之间进行交易；门户网站或即时通信工具服务商发行的专用货币，用于购买本站内的线上服务，使用最广泛的当属腾讯公司的Q币。这两

    类虚拟货币与法定货币之间不存在兑换关系，只能够在网络社区中获得

    和使用；第三类是加密货币。

    (2)加密货币是一种特殊的虚拟货币，如比特币、莱特币等，其使用

    密码学原理来确保交易安全及控制交易单位创造的交易媒介，换言之是

    基于区块链技术、具有去中心化思想的货币。加密货币的信用基础是数

    学算法，其价格取决于算法的可靠性及市场信心等因素，没有实际价值

    支撑，价值波动大。其主要用于互联网金融投资，也可以作为新式货币

    直接在生活中使用，还可以用来购买虚拟和真实的商品或服务。加密货

    币的核心特点是，不仅能在全球范围内即时流通，而且能实现匿名的点

    对点支付，更能摆脱现有的央行中心化机制，因此备受中产阶级推崇，但容易被洗钱、恐怖组织融资等非法活动利用。在某种程度上，加密数

    字货币的兴起与当前各国货币无锚滥发，IT精英与数学高知对主权货币

    失去信心有关。

    (3)数字货币一般是指以数字形式存在的法定货币，由国家做信用背

    书，有价值锚定，具备信用创造功能，对经济产生实质作用。在加密货

    币颠覆货币体系的言论甚嚣尘上之时，为确保法定货币的市场地位，各

    国央行都相继搭上数字化的班车，由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又称数字法

    币。数字货币与纸币一样，本质上都属于纯信用货币。其核心特点在

    于，一方面，货币发行和运行的可编程性使央行能够有效追踪货币在交

    易过程中的流通轨迹；另一方面，它能提升流通效率，节约纸质货币供

    给的发行、流通、结算成本，此外，它还有别于支付宝等电子支付手

    段“前台交易、后台结算”，出账、入账和记账即时发生。如此一来，不

    仅方便央行统计货币供给，利于相关政策定向调整优化，更提升了经济交易透明度和监管便利度，让逃漏税、洗钱、贪污、非法融资等行为无

    处遁形。具体到机制设计，各国侧重点不一。中国现阶段的法定数字货

    币设计注重M0替代，出发点是补充与替代实物货币，与此提法类似的

    是欧洲的央行，瑞典央行将其作为纸钞和硬币的补充，加拿大央行则更

    侧重其支付媒介功能。

    (4)区块链是一个记录所有交易信息的“分布式公开大账本”，可被一

    群遵守这个规则(共识机制)的人共同记录连续信息。在链上存在一种

    以数字代码形式存在的权益证明——Token，虽被广泛称为“代币”，但

    其更准确的翻译是“通证”，代表权利和价值，而非货币。虽然当下人们

    对区块链一边倒地看好，但央行却鲜少考虑以区块链为技术基础发行数

    字法币。究其原因，区块链还处于理论突破阶段，落地尚需一系列的技

    术攻克及制度匹配。一方面，技术基础不充足。区块链诞生于无政府主

    义的狂欢，其去中心化的共识协议设置要求链上的全节点参与者都需要

    处理全部交易，其中数据只增不减且不可逆，这无疑令区块链受制于算

    力、密码学、大数据等领域技术限制，不仅导致低吞吐量和低交易速度

    (比特币区块时间长达15分钟)，存储也成为另一瓶颈。更别提量子计

    算机有效攻破公钥算法的预期，也成为区块链技术的潜在威胁。另一方

    面，应用场景不充分。区块链去信任、抗审查的系统与国家机器水火不

    相容，尤其是区块链去中心与国家机器中心化相斥，匿名性特征与监管

    穿透性原则背道而驰，在链上发展出的典型加密货币有限供给也成为经

    济需求的约束。

    虚拟货币和区块链的真正底牌

    毋庸置疑，比特币的暴跌，导火索是政府监管收紧，戳破了泡沫。因为

    ICO引发金融诈骗、非法集资等犯罪行为，国内叫停ICO、清理整顿ICO

    平台。这一禁令蔓延到印度、以色列等，不单日韩翻脸要清理整顿，美

    国证监会多次警告投资者不要向ICO投资，就连欧盟也坐不住了，对虚

    拟货币实行更严格的金融监管。遭遇如此政策封杀，比特币又岂能不应

    声下跌？多数国家尚且不承认比特币的合法性，仅凭索罗斯所言，“货

    币应该是一个稳定的价值储备，没有人会使用一天价格波动率超过25%

    的货币给员工支付工资”，就让比特币坐不上货币的宝座。即便德国承

    认比特币是货币，日本将其认定为资产，也挡不住技术漏洞带来的安全

    隐患。仅2018年上半年就有11亿美元加密货币被盗，年初日本

    Coincheck遭遇黑客入侵损失5.3亿美元，以致有专家预言日本或因比特

    币庞氏骗局成为世界最大的一片“韭菜地”。更何况区块链等技术基础尚不成熟，单是因为内存不够导致交易拥堵，就让比特币平均交易时间高

    达78分钟。再加上“挖矿”在算力不足、耗电巨大的压力下越来越吃力，比特币的生产、消费无以为继。于是，比特币若论技术，远未成熟；若

    论市场，上蹿下跳；说是货币，却难当大任；说是资产，安全又难以保

    障。如此前景不明，市场“用脚投票”也就在所难免。

    毕竟，比特币出身互联网的蛮荒之地，以区块链为底层技术而具有了去

    中心化、不可篡改、不可伪造等特征，可谓区块链技术第一个最成功的

    应用。照理，比特币基于计算机代码而生，发行受控于软件算法，技术

    将决定其发展，却未料，比特币一诞生就被赋予了颠覆央行的“美好愿

    望”，仅是自我创造货币及对纸币的替代就带来无限想象空间，以致有

    了现实炒作投机的基础。因为从技术角度看，不单现有算力及信息技术

    尚不能支撑比特币大规模使用，而且区块链技术的实质应用尚不完善，也未形成很好的盈利模式，以此为基础的比特币架于空中阁楼之上，自

    然重心不稳。可偏偏市场看的就是预期，即使对技术看不懂，一旦市场

    信了人们也就着了魔，概念炒作吸引资本蜂拥而至，导致比特币急速膨

    胀，并逐渐脱离技术等现实基础自我延伸、自娱自乐。由此，虚拟货币

    头戴未来货币的光环，在技术高手层层包装和资本玩家兴风作浪下，将

    金融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不单比特币成了“风口的猪”，就连区块链都

    群魔乱舞!从期货玩家到微商团队，从“中国大妈”到“门外汉”，都竞相

    沾边区块链，加入虚拟货币阵地，在各种场景制造概念，以致币圈像20

    多年前的期货市场那样混乱，信息不对称导致各种套利空间，更不乏坐

    庄等黑箱操控，就连法治规范的美国都深陷数字货币价格操控调查中，中国之乱可想而知，竟乱到监管层只能快刀斩乱麻全部取缔了!

    由此可见，不管是虚拟货币的金融化还是区块链的泡沫化，映射的恰恰

    是全球资产价格不均衡及资产泡沫化的不公平，甚至包括全球央行无限

    制印刷货币的掠夺性。且不说2008年以来的这场危机的导火索就是华尔

    街金融衍生过度，当时全球衍生品一度高达600万亿美元，是全球GDP

    的10倍，仅为抵御危机，政府变本加厉开动印钞机就让货币洪水滔天，单是中美两国10年就投放了27万亿美元左右。而相较于美国10年M2翻

    倍(2017年美元M2余额为13.8万亿美元)，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截至

    2018年5月末M2余额174.31万亿元，10年暴增126.81万亿元。如此，一

    手金融原罪，一手政府原罪，纸币被玩坏了，民众想反抗却受缚于国家

    意志，最终还是区块链技术开了这道口子——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横空出

    世，是对传统货币体系的讨伐、对国家机器的抗争，进而开启了颠覆法

    币的征程。这确实带有时代进步性，但这种民间反抗在现阶段恰恰又是无力的，甚至走火入魔。或许比特币的初衷还只是一个新的电子现金系

    统，但从以太坊到比特币黄金(Bitcoin Gold)，各种ICO恰恰打开了类

    似股市IPO的融资新渠道。只不过股市IPO拿钱买股权尚有规矩可言，ICO则根本没有公认规则，先发布项目众筹，再发行新代币作为回报，而这些新代币又能进入二级市场流通，等于变相的金融证券化。而且，每次ICO，项目还没做出来，钱就印出来交易了，相当于产生了一个又

    一个能发货币的央行。也难怪专家质疑，这只是一场伪装成货币政策技

    术突破的证券投机游戏罢了!

    虚拟货币显然是当下金融肆意衍生与政府滥发货币的“照妖镜”，却同样

    在未摆脱金融原罪和政府原罪的情况下把自己扭曲成了“金融怪兽”，尤

    其是区块链带来的Token让整个市场处于金融游戏中，并游离于监管之

    外，政府又岂能置之不理？毕竟，区块链技术无罪，比特币本想创造新

    货币，结果创造了新商业。因为区块链是制造信任的机器，具有追踪任

    何价值的能力：从货币到地产，从艺术品到股票，一旦建立分布式账

    簿，并将比特币及代币仅当作商品，就可将区块链技术应用到所有商业

    中。这恰恰意味着，区块链经历比特币的1.0版本、以太坊的2.0版本

    (智能合约即可编程货币)，或将进入“区块链+”的3.0版本，全面为实

    体经济服务。2018年即是区块链爆发的元年，仅上半年从PC端区块链

    到虚拟的纯手机端挖矿，再到区块链越来越多与行业结合，已挡不住数

    字资产的生产、储存、消费的大势。就连央视都给出官方态度，不但将

    区块链作为互联网的第二个时代，更预估其价值是互联网的10倍。因为

    区块链不止于比特币替代法币的野心，更在颠覆金融和实体世界的规

    则。仅是每天上百亿美元资金的涌入就可能在2～3年内诞生一个几十万

    亿美金的全球性数字货币资本市场，超越股市等传统资本市场。更为重

    要的是，如果说人工智能是在提升效率，提升现有世界的生产力，那么

    区块链则将改变生产关系，改变原来人与人合作、信任的关系，以及人

    与人沟通的机制，并最终体现在力量的转移即由中心化的机构和组织转

    移到去中心化的合约上。未来物联网时代，万物互联仅凭合约就能自行

    运作与管理，由此人类社会将在突破信用屏障后彻底改头换面。

    以此再看当下比特币、区块链的吊诡，无疑体现的是新旧经济的冲突与

    新旧时代切换的落差。一方面，区块链的应用场景，除虚拟货币外，仍

    处于“拿着锤子在找钉”的阶段，并受制于制度、技术、改造成本等多重

    障碍，尤其是技术还需等待芯片升级、5G6G乃至下一代物联网的算力

    支撑。另一方面，虚拟货币恰恰处于“炒作周期顶峰”，币圈一年造富便

    胜传统行业百年，其中比特币虽有取代法币的潜力，却依然缺乏稳定之锚。至少在数字世界的新大陆上，比特币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各国发行

    数字货币，或将开启艰难的寻锚之旅。只不过，这个锚既不是黄金之类

    的实物，也非国家背书的信用，仅靠互联网世界的算法又是远远不够

    的。因此，比特币首先要过了技术关，从量子计算到AI技术等，只有智

    能技术及智能文明的成熟，才能让加密货币行使货币之责更易为社会所

    接受。其次是数字世界的再全球化必将“格式化”现实世界。因为加密货

    币超越了国家，或将颠覆各国央行，这一去国家化势不可挡，就连国家

    也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以数字货币探路，却已无法逆转法币、私币

    和法人币的“新三国演义”。未来，或许每个人或组织都可以发行货币，难就难在如何让人们接受你的货币。特别是数字世界怎样对冲现实世界

    的金融原罪与政府原罪，并纠偏虚拟货币的走火入魔，或将是关键。但

    这涉及技术、国家、社会等方方面面，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这就不

    难预判，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作为工业经济和资本主义300年大拐点的一

    个映射，寻锚之旅或将长达半个世纪以上。

    决定加密货币未来的并不在技术

    要说加密货币是场货币革命，为什么它距离革命的目标还差十万八千

    里、八字都还没一撇，自身反倒先癫狂起来，与理想货币背道而驰？要

    说它是骗局，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这场骗局越做越大？

    从根本上说，加密货币是金融科技的高端品种，是金融科技的极端表

    现。加密货币来势汹汹，并不是简单、孤立的货币或金融现象，而是金

    融科技发展的产物。一方面，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传统金融日益难以

    满足社会对金融的需求。另一方面，金融危机爆发后，更趋严厉的全球

    金融监管让传统金融束手束脚；而云计算、大数据、移动互联等技术的

    迅速发展，使得初创公司或科技公司进入金融服务领域的门槛大大降

    低。再加上鼓励新经济、鼓励创新的社会大环境，初创企业或科技公司

    不但迅速填补传统金融留下的空档，而且开始侵蚀传统金融机构的市场

    空间，金融科技于是成潮。理财领域，蚂蚁金服的余额宝、阿里巴巴的

    娱乐宝、苏宁的零钱包、腾讯的理财通和佣金宝等“宝宝”理财产品迅速

    兴起；贷款领域，宜人贷、积木盒子等P2P企业和趣店、拍拍贷等现金

    贷企业快速爆发，阿里小贷、腾讯微粒贷、百度小贷、京东的京保贝等

    各类借贷企业层出不穷；支付领域，支付宝、微信支付等第三方支付大

    行其道，这些都是金融科技发展的结果。加密货币发展的基本逻辑与这

    些领域一脉相承。近年来，金融科技已成为风口，统计数据显示，过去10年里有超过5000家金融科技公司成立。从2013年到2017年4年间，全

    球VC(风险投资)对金融科技领域投资增加了将近5倍，金额翻了将近

    一番。花旗集团研究的报告则显示，金融科技近5年来吸引的投资额累

    计达到497亿美元，增长超过10倍。充满神秘色彩的加密货币无疑又是

    风口中的风口。摩根士丹利的报告显示，过去6年里出现了100多家与加

    密货币相关的对冲基金，其中有84只基金是在2017年发起的。2017年对

    冲基金在加密货币上的投资有20亿美元，这个数字近乎2016年中国金融

    科技领域64亿美元的风投总额的13。正是在这种热潮下，美国一家原

    本生产果汁的小公司的股价12月19日一度暴涨逾200%，就是因为该公

    司将名称改成了“未来金融科技公司”，被加密货币投资者误认是一家与

    新兴的加密货币相关的公司。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第三方支付不但存在安全隐患，且冲击法币地位，某种程度上架空国家货币管理乃至经济管理职能；P2P、现金贷野蛮生

    长，制造一地鸡毛，潜伏金融安全隐患；加密货币更是直奔取代法币地

    位而来，难免招致各国忌惮。即便抛开这一因素不谈，从防范金融风

    险、保障金融安全的角度来看，加密货币愈发生猛的发展势头也让众多

    国家难以淡定地袖手旁观。除了中国因为ICO乱象的频发相继叫停

    ICO、封杀加密货币，美国对加密货币的监管也呈收紧之势。最近美国

    证券监管机构就接连关停了在一手机餐饮评价App上的ICO业务，暂停

    一家在OTC场外证券交易市场上市的加密货币公司的股票交易。虽然包

    括加密货币在内的金融科技流淌着社会进步的血液，但它也不能不管不

    顾地登上历史舞台。事实上，除了监管等外部因素，加密货币自身的发

    展尚处于起步阶段，面临发展瓶颈。就拿比特币来说，受技术局限，目

    前比特币交易时间冗长，收费高昂。根据加密货币公司Blockchain的数

    据，现在投资者需要平均78分钟来确认一次比特币交易，而据

    BitInfoCharts的数据，目前人们平均要支付28美元才能进行一单交易。

    所以说，加密货币要真正全面彻底地登上历史舞台，首先还要过了自身

    技术这一关。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智能文明成熟之日，加密货币在技术上为时代可接

    受之时。当下，加密货币是基于信息技术和信息文明的，然而，这也是

    其软肋所在。以加密货币的底层技术区块链来说，它的核心技术主要

    是“共识算法”“加密算法”和“智能合约”，在当下的技术条件下，这些核

    心基础技术的功能目前只能满足较低频次、较低流量应用需求，根本达

    不到生产级别或工业级别。事实上，在现有信息技术条件下，加密货币

    已难以突破，单是基于目前计算机硬件的算力就愈发无以满足不断膨胀的需求。而整个加密货币的基础设施其实都与加密货币的世界正在以指

    数级的速度增长越来越不匹配。这些都有待5G、物联网、量子技术及

    AI等技术的成熟，在智能技术及智能文明的框架下得到解决。比如，将

    带来计算能力革命的量子计算，不但可以轻松化解加密货币的算力难

    题，且可以有效地解决不对称加密货币存在的问题。而随着相应技术的

    成熟，加密货币充当货币也更容易被社会所接受，而非异化成投资投机

    品被炒作。

    需要强调的是，这并不意味着只要进入智能文明时代，在技术上过关

    了，加密货币就可以“扬眉吐气”了。加密货币真正可以以货币的身份登

    堂入室，根本取决于两大社会条件：一是全球化再“格式化”世界。WTO

    驱动了全球化，促进了资源在全球的流动和分配，然而，金融危机导致

    国家利益被变本加厉地提升到全球利益之上，WTO“瘫痪”，全球化退

    潮，再国家化卷土重来。在这种背景下，跨国家或者说超越国家的加密

    货币势必会因为触动国家利益而遭到国家反对，不受待见。换言之，加

    密货币会因其逾越于国家的特性而被打压，只有再全球化重新“格式

    化”世界，加密货币才可能大放异彩。二是各国能对金融原罪进行对

    冲。金融天性“嗜血”，传统金融往往利用政府的官僚体系和监管漏洞进

    行各种金融猫腻，获取尽可能多的利益，金融科技利用技术手段和监管

    空白则更加嚣张。就拿比特币来说，其初衷是解决集权问题，但是谁拥

    有最多的比特币，谁就运行节点，导致少数掌控大量比特币的人可以操

    控系统，去中心化的理想因为不平等的机制反而更加中心化，更易异化

    成少数人牟利的工具。鉴于此，在各国尚未找到有效方式对冲金融原罪

    的条件下，人们是不会打开潘多拉魔盒，乱上添乱的。

    什么时候这两大社会条件能成熟，加密货币成气候？从中长期来看，或

    许下一个时代，在一个全球性的机构主导下，进入主权货币和加密货币

    双轨制的时代，这个过程大约会持续10～20年。到21世纪下半叶，当智

    能时代全面登上历史舞台，社会条件完全成熟，加密货币或将成为那个

    时代的主角，而这个过渡期大约要持续半个世纪。

    05

    中国股市动机大、格局小

    相对于美股担心行情顶部在哪，中国股市纠结的是股市是否真的开始走

    出底部？与美股超级牛市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上证综指从10年前的6124点的历史高点到今年仍在2700点附近爬行，股指10年下跌55%左右。在

    股指“腰斩”的情况下，股市横向扩容却前所未有：10年前10月16日，沪

    深两市约有1500家上市公司，合计市值逾30万亿元；10年后10月8日，两市上市公司约3400家，合计市值46万亿元。这虽然被媒体称为“并未

    虚度的10年”，但投资者的财富却处于一种蒸发状态，是A股无以回避的

    伤痛。

    美国超级牛市还将持续多久

    长达近10年的美股牛市在担忧情绪中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依然“牛气

    冲天”。据Wind(万得)数据统计，2009年3月6日至2018年9月7日，道

    琼斯工业指数、标普500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涨幅分别达300.57%、330.67%、524.45%，涨幅惊人。2018年以来，标普500、纳斯达克指数

    分别创出2916.50点和8133.30点的历史新高。单从本轮牛市创史上最长

    时间纪录和最大涨幅(超过了1949～1956年牛市期间的涨幅)来说，就

    已经堪称“达到了史诗般的规模”，更不要说这样令人震撼的大牛市绝无

    仅有地横空出世于经济危机期间。换言之，这轮美股大牛市有悖常理。

    虽然自2009年以来，美国经济持续保持正增长，但在增长率始终在2%

    上下徘徊的背后，美国并没有真正走出金融危机。除了经济增长数据谈

    不上强劲，部分经济数据也尚未回到危机前的水平。数据显示，仅有

    34.2%的美国住房的价格恢复到了2008年经济衰退之前创下的高水平，大多数美国住房的价格比经济衰退之前还要低。就业情况也不乐观，截

    至2017年9月，劳动人口就业率虽然达到62.7%，但是还没有恢复到金融

    危机之前的状态。而且，美国劳动生产率持续下行，2008年之后，美国

    劳动生产率提升速度仅有过去历史水平的一半，甚至低于20世纪70年代

    美国经济陷入“滞胀”困境的时期，2011～2016年的6年平均增速仅为

    0.55%。与此相伴随的，是就业市场增加的岗位很多集中在服务业、非

    全职工作等劳动生产率低企的岗位上。更关键的是，美国的产业结构尚

    未进行实质性调整。1980年美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为20.5%，到2008年萎缩至12.3%，历经奥巴马执政期间的“再工业化”，2009～

    2015年的均值为12.2%；同时，美国金融业在经济体中的比重从1980年

    的4%上升到今天的7%，占据经济体总利润的25%，却只创造了4%的就

    业。量化宽松的结果是，巨量资金进入金融体系内循环，制造业依然处

    于资金匮乏的状态。而这般状况竟然能撑起“史诗级神话”，似乎充满悖

    谬。

    那么，究竟何以成就超级牛市？以下七大基本变量是超级牛市的根基：(1)货币政策。货币是股市的血液，美股能在金融危机后“百废待

    兴”之时，率先起飞，量化宽松功不可没。数据显示，美联储在第一轮

    QE期间共购买了1.725万亿美元资产，从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31

    日，标普500指数涨幅为37.14%；第二轮QE实施期间，美国股市展开新

    一轮上涨，标普500指数最大涨幅达到28.3%。四轮量化宽松政策为美股

    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此外，弱美元政策也提升了对上市跨国企业的

    盈利预期，从而吸引资金进入股市。

    (2)股市制度。美股超预牛市是有成熟的股市制度保驾护航的，比如

    退市制度完善、垃圾股退市比上市的企业多(美股当前平均每年IPO大

    约150家，而每年兼并、破产、退市等的公司大概400家，结果就是平均

    每年上市公司数量降低200～300家)，由此形成的优胜劣汰不但形成市

    场资源的有效配置，也有利于维护和提升市场信心。

    (3)企业盈利。如果说量化宽松启动了大牛市，并给美股提供了弹

    药，企业盈利能力和盈利预期的提升则让大牛市的根基得以稳固延续。

    标普500指数2018年三季度每股收益(EPS)将增长21%，这虽然略低于

    一季度和二季度的24%和26%，但仍足以消除人们对于企业盈利可能将

    逆转的担忧。与此同时，特朗普的税制改革和更低的企业税率贡献了企

    业利润增长的10%(2018年第一季度EPS增长将为15%，第二季度为

    17%，仍然是2011年以来最快增速)。

    (4)全球复苏。标普500企业的盈利中33%来自美国以外的其他市场，向好的世界经济对美国公司的盈利也有极大的推进作用。自2010年以

    来，大部分国家经济增长加速，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近期

    的报告显示，2017年OECD追踪研究的全球45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都将持

    续增长，其中33个国家的增长速度比前一年更快，《华尔街日报》称这

    是“过去50年中极为罕见”的现象。这显然直接惠及美股。

    (5)龙头企业。龙头企业是美股牛市的主要支柱。金融数据提供商

    FactSet统计的道指成分股中，自2009年熊市探底至2017年3月3日，美国

    上市龙头企业股价涨势如虹，苹果股价累计涨幅989%，联合健康保险

    上涨752%，耐克上涨457%，迪士尼、波音和杜邦涨幅分别达到559%、482%和347%。金融类股中，维萨(VISA)上涨524%，J.P.摩根大通上

    涨303%。

    (6)科技革命。科技革命浪潮下，新科技、新概念不断给股市“煽风点

    火”，科技股因而已崛起为美股的“定海神针”。全球市值头部公司，即七大科技巨头中有六家在美股，其中，美国五大科技巨头占美股市值

    10%以上。

    (7)金融孤岛。相对全球其他金融市场的跌宕起伏，美股的利好效应

    使其成为吸金孤岛。根据德意志银行最新公布的数据，截至2017年9

    月，外国投资者在美国股市已经投入664亿美元，这是自2012年以来最

    大的购买热潮。进入秋季后，外国投资者的购买势头尤其强劲，9月，投资者购买了价值263亿美元的美股。

    然而不可否认，随着美股牛市持续时间加长，担忧也与日俱增。围绕着

    行情顶部在哪里的担心，各种分析和预测满天飞。长期看涨美股的沃顿

    商学院金融学教授杰里米·西格尔(Jeremy Sigel)认为市场“显然已经接

    近顶部”，“里根经济学之父”大卫·斯托克曼(David Stockman)和阿罗

    拉报告(The Arora Report)公司创始人尼格姆·阿罗拉(Nigam Arora)

    等大佬更是预言1987年大崩盘将再上演。有“债王”之称的比尔·格罗斯

    (Bill Gross)警告称美国股市处于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脆弱的状

    态。摩根大通指出，2018年以来，美股表现与其他国家股市背离，美股

    持续走高，但欧洲和新兴市场的股市却在走低，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从经典规律看，美国股市确实有危机前景。因为，量化宽松与科技投入

    的过剩货币都需出清蒸发，而货币蒸发的恶果势必会在股市兑现，导致

    股市出现失血危机。然而，从“非典”角度看，巨头企业行业洗牌尚未结

    束，新一轮科技革命方兴未艾，这也意味着美股“气数未尽”。有人担

    心，当下由科技股领涨的美股大牛市会重蹈当年科网泡沫破裂的覆辙，但是如今的科技狂潮与科网泡沫不是一回事。当年大量没有健康的商业

    模式和营收支撑的“.com公司”仗着愿景蜂拥上市(仅1999年一年内，上

    市的公司就超过400家)。与此不同的是，当前的“科技板块”企业技术

    实力及商业模式都胜于当年泡沫里的公司，它们已不仅仅是技术提供

    商，而是技术提供商和终端服务商的结合体，拥有稳定的现金流和长期

    盈利前景。2000年五大科技公司的现金结余还不到现在五大科技巨头

    FAAMG(脸书、亚马逊、苹果、微软和谷歌母公司阿尔法特)的18，但总利润和总资产高于当前的FAAMG，这样的反差也反证了今天科技

    狂潮与当年网络泡沫不可同日而语。

    那么，经典因素和“非典”因素相互碰撞，会把美股导向何处？有三大因

    素将成为决定天平的羽毛，即美联储掌门人、税改政策和特朗普去留。

    美联储掌门人未来的货币政策导向直接关系股市未来“弹药”充足与否。

    当年里根税改政策创造了两个奇迹：美国6年的经济增长和美国股市6年的强劲上升。特朗普税改政策若最终落地，也将成为美股持续牛市的又

    一强心剂，利润周期延长将为美股提供支撑。至于特朗普，则既是多头

    也是空头。特朗普放松金融管制本身就是对金融能量的释放，为牛市创

    设有利的环境条件。然而，总统去留本身就是最大的空头，放大了股市

    的不确定性。也就是说，随着经典因素和“非典”因素的“撕扯”，上述三

    大因素的变化将成为左右美股牛熊切换的关键变量。

    中国股市仍未走出“股灾通道”

    相比美股10年牛市，A股却回到原点之上：10年前在2700点附近，现在

    还是在原地踏步。但要知道，A股在这10年里扩容了好多倍，市值也翻

    了几番，还停留在原地不动，这说明了股民们不仅是浪费了这10年光

    阴，更是半毛钱也没赚到，还在股市中缴了学费和印花税。2015年“股

    灾”的伤痛还未抚平，时隔3年，在监管层铆着劲儿推动价值投资及“独

    角兽”上市的当口，股市却反其道而行之，加速走上“下坡路”，从一

    个“千股跌停”走向另一个“千股跌停”。有自媒调侃A股市场，“股灾三

    年，再上天台”。此时，“天台”上已人潮涌动，不仅中国球迷们哭声一

    片，中国股民也纷至沓来，“跳楼的请排队自觉取号，炒股排左边，赌

    球排右边，既炒股又赌球的请走VIP通道”。

    从一定意义而言，A股根本就没有走出2015年来的“股灾”通道。沪指自

    2015年6月5178点的高位，仅用了3个月就暴跌到3000点，跌幅达41%以

    上，再到2016年1月底下跌到2638点，与2015年最高点相比跌幅更是达

    49%，几近“腰斩”。经历2015年暴涨暴跌之后，股指一直萎靡不振，甚

    至在一段时间内为了力保3300点、3400点打起了攻防战，能攀上3500点

    简直就是“行大运”。从年度涨跌幅来看，沪指2015年全年累计上涨

    9.41%，2016年下跌12.31%，2017年回升6.56%，到2018年10月10日为

    止下跌了18.6%，可以说涨不及跌。如果从3年前5178点的最高点算起，到10月10日的2725点，则累计下跌了47.3%，即严重的负增长。

    对于“股灾”延续的原因，人们普遍归结为中美贸易摩擦升级，中兴通讯

    事件再起波澜，信用风险频频暴露，股权质押压力陡升，CDR上市对存

    量流动性的挤压，对“独角兽”虹吸效应的担忧，以及金融去杠杆对股市

    的压制。但这些都是表面原因，根本原因在于有关部门把市场当作博弈

    对象，试图用“长矛”大战“风车”；把群众(投资者)当作“阿斗”，说着

    价值投资的话，干着抽血的行径。仅就3000亿元“独角兽”基金而言，6

    月11日，以新兴企业为目标的战略配售基金正式开售，个人优先购买、1元起步、费率低廉、中签率几近100%……“普惠”政策越多，民众们就

    越担心，“独角兽”基金到底是赚钱利器还是“吸金大法”，更担心“独角

    兽”归来会变成“毒绞兽”，因此选择“用脚投票”。具体而言，根结就在

    于A股市场仍然是由政府为主导，政府权力是A股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

    性方式。如果政府对股市起主导作用，那么股市信用也必然会由政府来

    确定及担保。在这种情况下，股市的当事人肯定会把市场行为的收益归

    自己，把市场行为的成本归社会，导致投机严重。同样，政府对股市运

    行起主导作用及用权力来配置资源，必然会导致市场运行无效率，中小

    投资者利益难以得到保证。此为其一。

    其二是中国股市依然重融资的功能定位。从中国股市发展的实践看，融

    资功能被定位为中国股市发展的首要功能，监管部门也多次强调，融资

    功能是市场发展好坏的首要评判标准。从支持国企脱困到支持中小企

    业，再到支持新经济企业的融资发展，股市扶贫的特殊定位本质上就是

    逆市场化行为，让股市的融资功能定位得到不断的强化。实际上，股市

    的首要功能应定位于提供公司治理机制改善场所，即改善公司治理的功

    能应是第一位的。功能定位偏差(市场融资VS公司治理)，可以说是

    市场运行机制中诸多问题的根源，也使A股事实上异化为“提款机”和“套

    现”场所。而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与政府对股市的主导不无关系，政府

    权力是市场资源的主要方式，这必然让股市成为政府权力的“婢女”，按

    照政府的意图进行融资，市场资金流向政府意向发展的产业及企业，这

    些企业上市融资的目的不是如何给投资者回报，而是如何能够在市场圈

    到更多的钱，甚至通过这种融资方式转化成个人掠夺社会财富的工具。

    从有望成为首家在A股发行CDR的公司小米来看，证监会先是忙前忙

    后，大开绿灯，随后发“考虑到境内资本市场环境的不确定性”的一纸声

    明就暂缓审核，其心昭然若揭。

    鉴于中国股市处于伪市场与伪监管的双高峰，我们不能拿西方股市是经

    济晴雨表的标准来衡量它。从经济方面看，中国经济增长从2017年就呈

    现显著的见底走稳回升态势，经济增速结束了自2012年以来的微幅下降

    态势，开始走稳；工业增长回升，制造业产能利用率回升；作为中国经

    济现阶段第一增长动力的投资，在2017年呈现下行拐点态势，企稳回升

    在即。中国股市与中国经济形成强烈反差：经济走稳向好态势日益明

    了，股市阶梯下行“跌跌不休”，表明中国股市与改革有关，反映的是改

    革进程，而目前改革显然出现了滞后性的峰回路转。就资本市场而言，IPO改革暂停，不知何时重启，退市制度犹待时日，市场监管对行政监

    管的替代未有进展；就市场化改革而言，中央权威与行政力量在不断加强，地方政府用“抢人”削弱房地产调控政策，国企混改在联通试点之后

    鲜有亮点。当下中国经济还在“市场起决定性作用”的历史路口兜兜转

    转，不敢跃出实质性的一步。既然如此，央行领导拿经济基本面良好来

    反证股市将走出向好趋势的逻辑并不成立。

    简而言之，股市暴跌的终极底牌是政府在布局，即强力主导上市，尽管

    其动机是好的，不管是以前的“救市”“人造牛市”，还是当下鼓励“价值

    投资”与新经济。但由于其格局太小，只看到一时、一事的利益，难免

    显得目光短浅，还被问题拖着走。由于市场运行掺杂了太多的行政意

    志，股市往往不能充分按照真正的市场化规则来运行，加上缺乏市场化

    的供需结构和市场化的优胜劣汰，再加上监管部门为所欲为，还有各种

    绿色通道和特权利益分配通道，导致A股市场很难真正产生资源的市场

    化配置，从而市场扭曲，投资者的投资行为也就充满了投机性。因为一

    个不按规则运行的市场环境总是让人们心存忌惮和不安，于是整个市场

    也就缺乏理性的价值投资理念。而何为理性，这是股市的首要问题。只

    有充分勾兑大政府与大市场，才是真正的理性，而只有被股市教训得遍

    体鳞伤时，人们才会幡然领悟这些道理。

    股市两条路线与混合行情

    新经济从一开始限于特定的制度环境和市场容量，只能远赴海外上市，到2018年IPO重磅新政“特批”消息一出，“独角兽”纷纷表态回归A股，但

    一直都饱受质疑。毕竟，过去上市的21家中国科技企业中，已有23跌

    破发行价，平均下跌幅度高达20%。如今香港的新经济股全军覆没，又

    再度加重了对新经济概念股估值过高、泡沫破灭、疯狂后一地鸡毛的唱

    衰忧虑。殊不知，股市也有一个“吐故纳新”的净化过程，毕竟在国外，新科技股从开始热炒到最后挤泡沫再到回归正轨，也非一蹴而就。科技

    崛起之时也是股市混乱之际。在2000年，以美国证券市场为首，在科技

    股的强劲带动下，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一度达到了当时的历史新高5048

    点。但好景不长，随后竟然一路下跌到1114点，跌幅近80%，不少科技

    公司股票一夜之间几成废纸。下跌引起连锁反应，投资者、基金和机构

    历经一波私有化退市、寻求并购、优秀企业填坑和接力等多种路径的调

    整、挤泡沫之后，不单撑起美国长达9年的大牛市，直到现在，高科技

    依然是美国基本面最好的行业。如今，新经济、新科技企业发展如火如

    荼，在资本市场的吸引和自身企业路径调整的背景下，冲击股市传统架

    构势在必然。因为不论是A股、美股还是港股，新经济都成为领涨的股

    票，如腾讯在港股市值占比超过10%，而在美股前十大上市企业中有6家是新经济。且相比于在香港上市的新经济行业公司仅占香港总市值的

    3%，纳斯达克中该比例达到60%，纽约交易所达到47%。就此来看，新

    经济企业也将成为中国资本市场追逐的“香饽饽”。只不过在此过程中，新经济企业免不了要历经新一轮的优胜劣汰。

    当退市机制不断调整优化，创新依然保持加速度，生物生命、AI、无人

    驾驶、物联网等新经济业态成为驱动世界经济发展的一股新势力，这也

    意味着未来股市将沿着两条路线转移分化：一条路线是新经济价值投

    资。因为国家的金融政策和规定已经开始为新经济背书。中国金融业发

    展的未来大方向是回归本源，在“股市不是用来炒的”政策导向下，投资

    炒作被修理，这也为中国股市的价值投资扫清障碍。历经几轮去产能、GDP变颜色、房地产变性质、金融换频道的洗刷，部分企业被市场淘

    汰，这将为新经济企业上位提供庞大的替补空间，而各个行业追捧优质

    股也将自然而然地驱动股市走向价值投资。再加上高级别喊话不断，政

    府工作报告也明确指出“支持优质创新型企业上市融资”，作为股市新的

    生力军，新经济公司在众多力量追捧下也将倒逼市场兑现价值投资。进

    一步而言，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股市也必将体现为与转型后经济一致

    的逻辑。当下，由上至下经济新旧动能转换和国企混改正成为中国经济

    转型的主基调，经济结构在调整，股市势必也将有所反映。尤其是

    BATJ(百度、阿里巴巴、腾讯、京东)等“独角兽”企业回归A股，将使

    得优质核心资产的投资价值进一步凸显。且不同于传统行业，新经济和

    新科技企业属于高成长型企业，中国的投资者也将享受到新经济、新科

    技带来的股市红利，而以往传统的市盈率估值体系在非线性成长的新经

    济时代将难以适用。以Facebook(脸书)为例，5年前的净利润只有

    5300万美元，如今盈利159亿美元，是当年的300倍。上市之前几乎没人

    认为Facebook的市值会超过2000亿美元，可如今它的市值高达5151.57亿

    美元，且还在持续增长。新经济公司批量上市，不单能让投资者享受新

    经济盛宴提供的红利，还将发挥“鲶鱼效应”，激发股市的活力，改善中

    国股市的包容性。有新经济的加入，能吸引更多投资者，活跃投资氛

    围，让中国股市能反映经济结构的变化和经济趋势，提升股市资源优化

    配置功能，从而扭转其长期以来难以承载经济晴雨表功能的局面。总

    之，科技股及新经济的持续膨胀，将以摧枯拉朽的势头给股市“大换

    血”，从而激活中国股市。

    当然，从国企混改到新经济、新科技企业积极入市，实际上已经提前释

    放了混合经济将是股市另一条路线的信号。那么究竟什么是混合经济？

    依照笔者观点，混合经济是私有经济和公有经济并存、传统国企与新经济共处、市场手段与政府手段互动的经济。股市将走上混合经济的路线

    实则是必然。毕竟，股市内嵌了中国经济高质量切换的逻辑，当下全国

    资本、科技等生产要素都加速向新经济集聚，新经济企业正加速入市，传统企业也在积极布局新经济业务参与混改，这些均意味着传统国企占

    据股市半壁江山的状态将被打破。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已经越来越多地

    融合交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合经济将勾勒出股市的未来路

    线。当下混合所有制改革在推进，特别是有关方面发力资产证券化来推

    进混合所有制改革，使上市国企开始越来越多地变成“混血儿”。与此同

    时，新科技企业也在积极谋求上市。监管文件显示，至少20多家在美上

    市的中国公司正在私有化，计划在中国A股重新上市。还有十几家公司

    正在计划效仿。毕竟，高估值及上市规则的放宽，也吸引了大批新科技

    企业积极入市。当股市中活跃着越来越多的新科技企业与传统企业“平

    分秋色”，股市的混合经济路线也将愈发清晰化。以美股为鉴，既有

    IBM这类传统经济向新经济转型的制造业科技股，也有微软这类横空出

    世的创业类科技股，新旧混合成为美国股市的强势推力。只不过，正如

    笔者先前在股市两个“三十年”中预测，国有企业混改也是有额度、循序

    渐进的过程，股市要真正实现全面混合经济，尚待时日。

    但毋庸置疑，经济改革的推进与落地也将呈现在股市行情上，而当各种

    不同的力量交织混合，也意味着中国的股市将呈现出混合行情，两条线

    的行情交叉表露。具体表现为：

    (1)政策行情。一来这轮行情很吊诡，当股市徐徐拉开新经济投资的

    炒作空间，市场情绪按捺不住，势必会呈现强势行情，从“政治的高

    度”也不能任行情暴涨。二则中国股市政策市的逻辑依然顽固，因此政

    策在左右股市行情中仍将占据较大权重。落实在股市上就表现为既要尊

    重市场规律、适应市场形势，又要兼顾政府调控市场的需求。

    (2)价值投资行情。随着新经济、新产业成为主导中国经济内生增长

    的驱动力，新经济公司批量登陆A股，会重构A股投资者的价值体系。

    当新经济类企业的价值投资逐渐被认可，股市也将兑现价值投资行情。

    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创业板指数今年已经上涨了134%，其中一部分原因

    就是依托于科技股所表现出的稀缺性和高增长优势。

    (3)改革行情。无论是国企混改还是金融改革，深化改革无疑已经成

    为主旋律，这也为A股国企业绩改善打开了政策空间。而且每一轮改革总能引起股市行情的大波动，比如，混合所有制改革过程中，相关概念

    股就表现抢眼，如今“BATJ”转投A股又掀起了相关板块的涨停。如此来

    看，大盘总是反复震荡，但每一次震荡总是与政策、改革乃至本身的投

    资价值分不开，股市混合行情的幕布已经扯开。

    06

    房地产站在历史岔路口

    当所有的人都想在限购大门彻底关死之前，从门缝中挤进去，这一现象

    却正意味着房地产暴富暴炒时代即将结束。当房地产行业的暴利时代结

    束，全社会行业的景气度正在发生切换，这种产业变局倒逼房企自我调

    整。

    楼市八大怪现象

    从1998年房地产市场化改革正式开启算起，围绕房地产所发生的光荣与

    梦想、野蛮与文明、升腾与破灭、欢乐与哀愁，堪作一部《二十年目睹

    之怪现状》。

    第一怪：价格倒挂，限价“功”大。价格倒挂有多种情况，一是相同地段

    内二手房价格高于新房价格，如杭州、成都等热点城市新房价格普遍低

    于同区域二手房价格15%～30%；二是地价高过房价，呈现“面粉比面包

    贵”的情况；三是一线楼市进入“10万+”时代后，普通住宅与别墅之间价

    格差距缩小，如北京五环内普通住宅动辄千万的项目比比皆是；四

    是“地王”价不如一般价，在“地王”成交楼面价与周边普通项目成交均价

    无异的情况下，“地王”项目入市难，有较高的溢价空间。出现上述价格

    倒挂现象，限价政策“功不可没”。为抑制房价过快上涨，各地出台限价

    政策，规定新开楼盘的价格不得高于去年同期，或者不得高于某一限定

    的价格，而二手房价格由市场决定，对此“地王”很受伤，再加上二手房

    交易成本较高(税费占房价的6%～10%)，于是就产生了新房高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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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怪：买房靠摇号，摇到即赚到。正是因为限价政策导致“价格双轨

    制”产生，出现了一房难求的现象。开发商对购房者“挑肥拣瘦”，“全款

    的往里走，按揭的不要堵在门口，公积金的把小黄车挪走”，真正的“刚

    需”购房者被排除在外。不仅如此，还有额外收取10万～30万元不等甚

    至高达80万元的“号子费”、变相收取“茶水费”、绑定装修或车位等各种暗箱操作。对于调控产生的漏洞，政策也在积极“打补丁”，上海、南

    京、武汉、长沙、成都、杭州、西安等七个城市相继推出“摇号买房”。

    从表面上看，摇号比凭关系、买号子更加公平公正，但它又引发了另一

    种现象，即“有钱没钱，都先去摇一个”“众筹摇号，利润均分”“人人摇

    号，摇到即赚”，甚至出现专门排队摇号的公司。当买房不靠货币靠骰

    子，异化为“撞大运”，相当于楼市“打新股”，这一政策就消灭了市场交

    易稳定的本质——拥有确定性。

    第三怪：豪宅遭抢购，越贵越脱销。近期，上海、深圳等地10万元平

    方米，总价2000万元左右的高端楼盘批量上市，并卖出“刚需”速度，出

    现“日光”等高去化现象。如大宁金茂府开盘，382套总价千万的豪宅半

    天售罄，销售金额高达58亿元。从表面上看，遭抢购的原因是此前高端

    豪宅预售证被“卡”，市场供应量极其稀缺甚至为零，而对豪宅的市场需

    求依然存在，一旦政府开闸放水，“憋”了很久的购买力就涌向这些高端

    楼盘；更何况由于限价原因，这批集中上市的豪宅大部分备案价格低于

    市场预期，甚至重回两年前，新房、二手房价格倒挂严重，抢到即赚到

    的逻辑一样鲜活地存在于豪宅市场内。从深层次看，抢购豪宅既表明高

    净值人群由投资转向享受生活的趋势，也折射出财富向富人集中程度加

    剧——在世界范围内，最富有的10%拥有全球资产的86%；在国内，0.1%的人掌握了全国30%的个人可投资资产。由此，从某种意义而言，豪宅抢购就是政策“犯傻”的结果，非但不征收“富人税”，反倒帮助富人

    打压房价。

    第四怪：房价政府化，土地市场化。相比房价被政策打压，土地竞价拍

    卖倒是刷新认知。仅从数字上看，2017年全国土地出让收入5.2万亿

    元，同比增长40.7%，创历史新高；2018年一季度，50座城市土地总出

    让金高达8744.6亿元，同比增长66.3%!其中，武汉、福州、广州、郑

    州、重庆、济南、天津等29个热点城市卖地收入超过百亿元。以杭州萧

    山的土拍为例，2016年萧山区市北区块楼面地价还在6000+元平方米，到2017年飙到30000+元平方米，近一年时间，地价翻了4倍!2018年3

    月，杭州距离奥体中心“莲花碗”700米的一地块拍卖创下两项纪录，一

    是历时12小时、经历499轮竞价，直至第二天凌晨1点30分方才最终落

    定，创下拍地史上耗时最长纪录，也拍出了杭州史上第二高总价(101

    亿元)“地王”，仅次于2016年信达123亿元“地王”。楼面价32277元平方

    米，超过起拍溢价47.8%，离50%的溢价封顶仅几步之遥。如果拍地溢

    价达到50%天花板，地价予于锁定，参与竞拍的开发商则自动转为竞配

    保障性住房建筑面积，建成后无偿移交给政府。第五怪：“地王”光环散去，“装睡”不入市。2016年无疑是中国房地产历

    史上的“地王”年，据不完全统计，30多个城市共刷出340宗单价和总价

    的“地王”。诸多“地王”背后，是房企对赌未来地价与房价上涨的预期。

    然而，2016年底提出的“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成为中国房地

    产的分界点，随后“限价、限售、限购、限贷、限签、限商”持续加码，犹如唐僧的紧箍咒，念得孙悟空欲死不能。与此同时，偏爱土地财政的

    地方政府也开始“补刀”，加大土地供应，以致曾经风光无限的“地王”成

    了烫手山芋，开发商只得上演拖字诀——不出工、不出活。2016年全国

    50个典型“地王”，只有7个已开盘，有29个已开工未开盘，仍有14个尚

    未开工，集体患上拖延综合征。仅上海而言，就有13个“地王”没有入

    市，其中超过一半还是2015年的“地王”。如打破中国土地成交史上总价

    纪录、楼板价超10万元平方米的上海静安地王，之前竟变身共享单车

    停车场，最近才刚刚开始动工。不过，财大气粗的地产央企或排名靠前

    的品牌房企可以暗藏不出，或通过“拆东补西”来拖延上市时间，但对于

    底子薄的中小房企来说，错拿一块高价地，就意味着葬送了整个企业的

    生命。

    第六怪：房地产资金增速剪刀差。2018年1～4月，房地产投资增长创3

    年新高，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30592亿元，同比名义增长10.3%。其中住

    宅投资增长14.2%。房屋新开工面积51779万平方米，增长7.3%，其中住

    宅新开工面积同比增长9.4%。而商品房销售额同比增速下降至9%，销

    售面积的增速只有1.3%，均为2015年6月以来的最低点；房企到位资金

    增速继续回落，仅有2.1%，个人按揭贷款下降6.7%，降幅进一步增加。

    由此可见，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幅超过房企到位资本同比增幅8.2个

    百分点，两条曲线形成剪刀差，而且曲线开口逐月扩大。后续来看，随

    着资金环境趋紧，销售下行将加剧房企的资金压力，开发商资金面或将

    出现变盘。

    第七怪：房企转移资金“不务正业”。地产资本转到科技、文化、教育等

    各领域的现象愈演愈烈，如恒大与中科院“联姻”，计划在未来10年投入

    1000亿元共同打造三大科研基地，正式进军高科技产业。据不完全统

    计，除恒大外，碧桂园、万科、华润、中海等龙头房企也提出在城市运

    营转型中植入科技产业，所投入资金达到数千亿规模之巨。万科、碧桂

    园等正押注于教育市场，修建并运营面向成千上万学生的国际学校。浙

    江宁波小型房企银亿股份展开跨境并购，先后收购全球第二大汽车安全

    气囊气体发生器生产商美国ARC集团、全球知名的汽车自动变速器巨头

    邦奇集团等海外资产。第八怪：发展租房市场来抑制房价。而事实上，德国房价飙升，打破不

    涨神话。曾经，德国楼市“众国皆涨我独稳”被人津津乐道，然而“奇

    迹”终不敌现实这把“杀猪刀”。自2010年以来，德国房价累计上涨了

    60%；自2004年以来，首都柏林房价平均涨幅超过120%。在全球房价平

    均增长速度由2016年的7%下降至4.5%的2017年，德国房价却上涨了

    8.6%，其中柏林房价上涨了20.5%，为全球之首；汉堡、慕尼黑和法兰

    克福这三大城市的房价涨幅在13%～14%之间，稳居全球十大房价涨幅

    最大城市行列。德国央行表态称，德国各大城市房价有15%～30%的水

    分，柏林房价更是被高估达35%。房价飙升连带着德国租房价格也水涨

    船高，据德意志联邦银行数据，2017年柏林的房屋租赁价格上涨了9%

    以上，这让租房比例占到一半的德国家庭负担增加，以致人们涌上街头

    抗议租金疯涨。据分析，德国房价上涨有两大因素，一是人口激增，另

    一个是外来投资者涌入。由此来看，发展租房市场以抑制房价上涨的逻

    辑并不成立。

    从房地产八大怪现象可以看出，政府与市场鏖战正酣，最基本的经济学

    供求关系依然没有失效，而房企则另有谋算。房地产暴富暴炒时代已结

    束，只不过当下正在房地产进入新时代的暗黑前夜。

    从房价到房租

    在过去的十数年中，房价显然是房地产市场上当仁不让的焦点，民众为

    其“喜忧痴狂”，学者对其“争论不休”，专家瞄准其“口诛笔伐”，政府围

    绕其“精准调控”。一方面因为资产价格本身就是市场的核心要义，另一

    方面则因为房价事关中国方方面面，经济增长、土地财政、社会民生都

    与其息息相关。几经折腾之后，房地产上半场终于消停，房价“稳了”，但也“买不起”了。一边是限购政策、首付比例等提高了显性的购房门

    槛，另一边是诸如认筹阶段高达数百万元的银行“冻结资金”等隐性购置

    门槛，被挤压的住房需求只能转向租赁市场，呈现出购房与租房的跷跷

    板效应。社科院发布的《北京流动人口在京购房状况研究报告》显示，仅有14.6%的流动人口在北京购买了住房，换句话说，85.4%的在京流动

    人口需要租房生活。对于绝大多数买不起房的人来说，租房才是“刚

    需”。然而，此时暴涨的房租，恰恰揭开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残酷现实

    ——不仅买不起，还租不起了!一般而言，30%是房租收入比的“黄金

    分割点”。但目前来看，房租收入比远远超出这一比例，《2017年应届

    生租房价格报告》显示，北京应届生租房开支占到月均工资收入的

    67%。“追不上房价的人，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追不上房租”“那些月薪1万的穷

    人，被房租干趴下了”“社会给年轻人上的第一课，就是涨租”“楼市正用

    租金暴涨惩罚不买房的人”……伴随热点城市和地区的房租暴涨，此前

    围绕高房价的焦虑与恐慌一下子蔓延到房租上。“涨租事件”尚未平

    息，“爆仓事件”又把长租公寓推上风口浪尖，由此揭开租房市场金融化

    的盖子。从房价到房租，为何楼市“按下葫芦浮起瓢”？以往默默无闻的

    房租为何突然“惊诧”了目光？

    租赁市场供需失衡只是直观上的原因。七八月历来是租房高峰期，毕业

    季、求职季、开学季叠加，积攒了大量租房需求，而公租房保障不足，加之北京等地整治群租、拆除违建等措施，导致供给端难以放量，供需

    失衡使房租上涨具有一定的基础。更重要的推手则在于资本玩家大举进

    入租房领域，炒高租金。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背景

    下，房地产调控政策不断地升级加码、“打补丁”，2018年上半年全国各

    地出台多达192次房地产调控举措，比去年同期的116次多出65%；2018

    年7月31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更是将房价调控由“遏制房价过快上

    涨”升级为“坚决遏制房价上涨”，一些嗅觉敏锐的资本借着大力发展住

    房租赁政策的东风，早已进入租房市场。一种模式是房企自持租赁房，其发端于2016年的“930新政” [6]

    ，“鼓励房地产开发企业自持部分住宅

    作为租赁房源”。之后因为土拍过于火爆，一些地方政府顺势还推出地

    价达到最高限价后，将由竞争保障房面积改为竞争自持租赁住房面积；

    随后南京、上海等城市更是进行住房租赁试点，在出让土地时将用途直

    接明确为“租赁住房用地”，所建住房全部由房地产开发企业自持，用于

    长期租赁。由于当时拿地成本高，房企自持租赁房的租金自然水涨船

    高。以万科北京翡翠书院为例，“180万元租下10年”，且是“预租”(提

    前两年预收10年租金)，而该地块总价高达50亿元，禁售70年。另一种

    模式类似自如、蛋壳等长租公寓，初级玩法是长租平台从房东手中盘下

    房源加价出租，扮演“二房东”角色吃差价。长期以来，房产租赁中介掌

    握着本地市场多年的详细交易数据，但是因为缺乏资金，只能充当提供

    信息的中间商，无法形成垄断优势。当资本介入以后，为了在短时间内

    做大规模，长租平台往往以高于市场正常价的价格抢占房源，当零散房

    源都被长租平台收入麾下，租金话语权自然也被其掌握。而且资本大量

    进入并没有增加租赁供应，只是通过产品升级或者分割获得投资溢价，因此长租公寓的高端化自然推高租房价格。以北京租赁房源150万套计

    算，平均单套普通租赁租金5000元，经过长租公寓包装后，差价幅度超

    过30%，仅北京一个城市，一年租赁市场的差价就高达150亿元以上。

    然而，被资本加持的长租平台并不止步于吃差价，玩起了更高级玩法——金融游戏，即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更多的房源，然后通过“讲故

    事”去获得更多的融资，再通过上市实现套现，收割股民的“韭菜”后，全身而退。2018年以来，自如和蛋壳就分别融资了40亿元人民币和1亿

    美元，两家长租平台也进入了不惜成本的疯狂抢房扩张阶段。大量资本

    进入长租公寓行业，本应有助于推动行业快速发展，但在现实中，资本

    由杠杆转为投机，反而放大了行业风险。

    进一步而言，租房市场的风险不仅在于高房租，更大的潜在隐患是金融

    化、加杠杆。金融化的一种形式是租金贷。长租平台与银行、P2P等金

    融公司合作，做租金分期；租客则向等金融公司贷取一年租金给长租平

    台，然后按月还本付息给金融公司；而长租平台按季度付给房东房租，这种现金流时间差，就在长租平台那里积淀成一个无人监管的、庞大的

    金融资金池。原本有利于房客的租房贷，却因为能产生大量现金流而被

    长租公寓加了高杠杆。金融化的另一种形式是长租公寓租赁市场资产证

    券化，衍生出诸多金融创新产品，如住房租赁类REITs(不动产信托投

    资基金)、ABS(以稳定的租金收益权为担保而发行债券)、抵押贷款

    资产证券化产品(CMBS)等。截至目前，已有12家公司提交了发行住

    房租赁专项公司债的申请，发行规模总计618.8亿元。正所谓“羊毛出在

    猪身上”，租赁市场金融化的实质就是长租平台用租房的生意赚金融的

    钱，用大量租房人的信用做背书，进行资金期限套利，风险在租客与房

    东，利益却在平台自己，堪称“无本万利”。看似不起眼的房屋租赁中

    介，假如把房主和租房人的信用经由金融工具放大n倍，进而由此不断

    加杠杆融资，必然会酿成金融风险和社会风险。

    鉴于保障居住权是一个城市最低的底线之一，当中产阶层被房价“消

    灭”，平民阶层被房租“消灭”，最终伤害的是产业、城市乃至国家的根

    本，破坏的是社会的基本公正性与稳定性。而且人们对住房市场金融化

    的社会危害性，在过去20年已经有深刻体会，如今租房市场金融化又恐

    将重蹈覆辙，“长租公寓爆仓，一定比P2P爆雷更厉害”。由此可见，从

    房价转向房租，这是一个危险的警报，而我们就站在这样一个历史的岔

    路口上。

    房地产迎来历史巨变

    楼市多米诺骨牌正一张张被推倒，速度之快，令人惊愕。种种迹象表

    明，政策调控的效应已经显现，楼市热潮正在褪去。

    多米诺骨牌效应的物理原理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将骨牌按一定间距排列，只要碰倒第一张骨牌，其余的骨牌就会依次发生连锁倒塌反应，而

    这像极了当下的房地产市场。1998年7月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进

    一步深化城镇住房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废除了住房实物分配制

    度，随后房地产投资额以每年超过20%的速度增长。虽然其间也出过诸

    如“管严土地，看紧信贷”“国六条”(2006年)等调控政策，最终却由于

    2008年金融危机后“价跌量减”的楼市惨象，使得各地政府转而启动救市

    政策。在持续量化宽松和不遗余力的挽救下，楼市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

    的大阳线。尤其是在2015年国务院去库存、强刺激的政策扰动下，楼市

    几近癫狂。物极必反，随后楼市不仅迈入了所谓的限购、限贷、限价、限售、限商的“五限”时代，十九大报告还提出“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

    用来炒的”，以及“加快建立多主体供应、多渠道保障、租购并举的住房

    制度”，2017年末的中央政治局会议把“加快住房制度改革和长效机制建

    设”列为2018年的重点工作之一，而且释放出“房地产税”征收信号。据

    统计，2018年1～6月，共有73个城市出台调控政策，包含限购政策135

    条、限贷政策176条，51个城市及海南全域实行限售政策。

    政策的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直接导致了房地产业的多米诺骨牌悉数坍

    塌。往日在政策红利、银行信贷等的联合怂恿下，楼市冲上巅峰，房企

    疯狂抢地、囤地，“地王”频现，每个房企都在主动和被动中被卷入楼市

    冲浪。但“成疯成魔”终会被政府修理，不单证券基金向房地产项目输送

    资金的链条被斩断，银行也频频拉紧房企开发贷，房企长期依赖的发

    债、定增和信托等传统融资模式受限，房企融资环境日趋收紧。于是，一改开发商抢地、万人抢房热潮，当下更多见土地流拍、房企更名、促

    销打折等。2018年1～7月，全国房地产市场土地拍卖一共流拍796宗，其中一线城市土地流拍13宗，二线城市土地流拍154宗，同比增长

    200%；三四线城市土地流拍合计达到629宗，同比增长121%。与往昔相

    比，房地产业只剩仰天悲叹：眼看着拿了一手好牌，如今说砸就砸了!

    取消商品房预售制度的传言，更是惊吓到一众房企。2018年9月21日，广东省房地产协会向各副会长单位下发《关于请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有

    关意见的紧急通知》，被很多人解读为商品房预售制度要取消。尽管广

    东省房地产协会相关人士后来回应称，上述通知只是内部征求意见，但

    还是引起了房企和投资者的强烈反应。9月24日，港股开市，地产股应

    声下跌，HKT内地地产指数更是大跌4.26%。其中碧桂园下跌5.57%，中国恒大下跌3.55%，融创中国下跌4.02%，华润置地下跌4.83%，中海

    下跌3.25%，龙湖下跌3.49%，世茂下跌5.22%，雅居乐下跌3.88%。9月

    25日，A股开市，上证指数、深证成指双双下跌，地产为首的蓝筹股全线大跌。截至收盘，万科A下跌4.5%、华侨城A下跌4.75%、金地下跌

    4.1%、华夏幸福下跌3.83%、中南建设下跌6.14%。更何况，房企还有

    房地产税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上，其出台乃是必然。房地产行

    业已成惊弓之鸟，也难怪万科董事会主席郁亮在南方区域2018年9月月

    度例会上表示，集团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进行战略检讨，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