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纸版由北京联合出版公司于2017年10月出版

    作者授权湛庐文化(Cheers Publishing)作中国大陆(地区)电子版发行(限简体

    中文)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书名：直觉养育的力量：放下焦虑，培养未来世界的孩子

    作者：斯蒂芬?卡马拉塔(Stephen Camarata)

    译者：彭小华

    字数：232千

    电子书定价：56.99元

    THE INTUITIVE PARENT by Stephen Camarata

    Copyright ? 2015 by Stephen Camarata, PhD中文版序

    父母的直觉蕴含巨大的学习宝藏

    中国的爸爸妈妈能读到本书，我感到由衷的喜悦。有关父母如何才能有效支持孩

    子的发展，现今已有很多激动人心的新发现。每个家长的角色都至关重要，这一

    点正日益明确!当然，中国的家长不至为此感到吃惊，因为孔子早就对此有过高

    明的教导。中国的父母通常积极教育孩子，帮助他们形成与古老智慧相吻合的孝

    心，这种做法本身就蕴藏着独特的好处和智慧，问题在于如何把它们与新的科学

    教养发现结合起来。

    遗憾的是，与美国和欧洲等世界其他各地的父母一样，中国的父母也越来越多地

    听到这样的说法：基于“脑科学”的电子化教育可以替代父母，充当孩子的主要教

    育者。但其实相反，“最新的电子化”教育产品破坏了有效的养育，导致孩子在“真

    实世界”的学习效果不良。例如，有一款婴儿电脑“阅读”产品宣称可以提高孩子的

    阅读水平，并针对父母做了大量的广告。但销售这套产品的公司被美国政府罚了

    一大笔钱，因为相关研究并不支持他们的说辞。宝宝们花在看这些教育类DVD上

    的时间以及父母为此支付的金钱都付诸东流，而父母本可以好好利用这些时间以

    直觉养育的方式给孩子以恰当的教育。

    本书以强有力的科学证据支持这一传统的观点：教育孩子是父母的重要职责，履

    行这一职责的最佳途径，是由父母根据孩子的独特天资和气质，秉持家庭的价

    值观和文化期待，为他们提供学习机会。而且，请务必记住，以日托班或早教中

    心的某种加速学习进程的做法来取代父母，不一定会带来教育上的好处。

    美国的一项大型研究证明，在语言能力方面，由父母亲自带的孩子比上日托班的

    孩子要强一大截。原因可能是父母比“拿钱做事的人”更愿意用心教孩子，他们从

    父母那里得到的教育机会比从学校得到的更多，因为一个老师可能要同时照管5

    个、10个甚至更多的孩子，而与父母相处时，每名成人所带的孩子明显更少。此

    外，在确保正确回应孩子方面，同老师和保姆相比，父母有更强烈的切身感受。

    另一个事实是，任何电脑或产品都不可能正确教育孩子。电脑、平板及其他设备

    只能被视为与书本相类似的教育工具，而不是什么独特的“魔法”设备，甚至某种

    程度上还强过父母。商家采用许多噱头和营销策略，让父母认为自己不是好老

    师。例如，狡猾的商家常常把大脑发育“关键期”的概念作为营销策略，这在一定

    程度上让父母觉得，自己似乎错失了孩子的某个关键教育阶段。本书证明，就学

    习敏感性而言，脑科学上所说的关键期并不像商家恐吓的那么短，他们只不过是

    企图破坏父母的自信心；而且，在给予大脑恰当发育所需的信息方面，父母非常

    擅于回应孩子。

    本书还认识到，父母向孩子传递自身的文化与价值观非常重要。随着外来教育的涌入，文化与价值观很可能会被冲淡甚至消失。例如有证据表明，手势是前语言

    期的指针，比如用手指指东西，如果你所在的文化不认可用手指指东西，特别是

    指着别人，那么很重要的是，父母需要决定是鼓励还是阻止孩子的这个行为。然

    而任何预制的教育类产品都不可能根据本地或家庭文化进行调整。

    本书的首要目标是帮助父母坚定地承担起婴幼儿和学龄前儿童的养育责任，并且

    提供了充足的科学依据，证明这是父母最有效的教育方式。其中一章专门谈教

    育，鼓励家长教孩子充分发挥潜力，当孩子准备好承担某项责任时，要确保学校

    能最大限度地允许他们学习。既要确保孩子当前的能力与准备学习的东西难度相

    匹配，也要给他们足够的智力挑战，确保他们维持最佳的学习与成长。要平衡好

    这两者间的关系。

    最后要强调，父母一定不要过度保护孩子，不要剥夺孩子从错误中学习的机会。

    本书表明，为了获得适当的教育，孩子处于发育中的大脑需要失败，需要有克服

    失败的机会。坦率地说，本书旨在结合当代科学与父母深入参与的传统智慧，因

    为现代世界有一种越来越强大的趋势，试图破坏积极、投入的养育方式，否定其

    独特的好处，“基于脑科学的”教育产品和方案取代了父母对孩子承担的重要职

    责。我希望读过本书之后，中国的父母能一眼看出并抵制商家的虚假承诺。日常

    的亲子互动中包含着大量的学习机会，我也希望家长善加利用，借此培养孩子对

    父母的孝心。

    斯蒂芬?卡马拉塔

    2017年8月引 言

    焦躁的世界，如何做父母

    25年来，我在范德堡大学从事儿童发展研究，同时进行自闭症、唐氏综合征与其

    他发展障碍的临床治疗。我遇见的家长无不希望为自己的孩子提供尽可能好的人

    生起点，都想把孩子培养成健康、幸福的人，希望孩子成功、独立。过去10来

    年，我发现，就如何着手此事，父母们的焦虑感与愧疚感明显更强了。似是而非

    的海量信息，竞争性与经济全球化程度日益加剧，各类书籍、节目、产品、方

    案、“专家”和App市场方兴未艾，各种设备厂家争相声称为培养最聪明、最健

    康、最出色的小孩提供必要帮助……这一切使得许多父母不知所措，强烈感觉非

    得在这项最重要的工作上取得成功不可!喜欢本书吗？更多免费书下载请加V

    信：YabookA，或搜索“雅书”。

    最近，英国的《卫报》发表文章，表达了人们的一个困惑1(1)

    ：“有史以来，西方

    人终于摆脱了孩子早夭的威胁，为什么恰恰在这个时候，养育孩子的焦虑如此泛

    滥？”2在《孩子的到来如何改变你的生活》(All Joy and No Fun)一书中，畅销

    书作家珍妮弗?辛尼(Jennifer Senior)谈到孩子如何极大地改变了父母的生活，议

    及孩子从出生那一刻直到高中毕业，爸爸妈妈们就子女养育所体会到的没完没了

    的担忧和困惑。

    作为儿童发展专家，我同成百上千的家长交谈过，他们大都为日常育儿方法的短

    期与长期后果感到担忧。最近，有一位母亲对我说，如果她儿子3岁还没学会阅

    读，就进不了那所竞争激烈的幼儿园，而这又意味着，他就上不了富有学术吸引

    力的磁校。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当时才18个月大!另一位父亲则坚持认为，他刚开

    始蹒跚学步的女儿不该浪费时间玩积木，因为这时她的大脑处于发育状态，正是

    与词汇学习“相联结”的关键时期，同时，他让妻子赶紧用闪卡教女儿识字，而不

    是陪她玩耍，因为尽早利用“神经可塑性”的“关键期”关系重大。这对夫妇错误地

    认为必须抓紧这一两年的时间帮助女儿完成大脑构造，以适应终身学习，不然这

    个机会一旦错失，孩子将注定一辈子智力平庸。

    这种焦虑严重妨碍了父母与孩子享受活在当下的快乐，而且，由于备感压力，他

    们要求孩子加快发展进程，并细致入微地指导孩子的学习，某种程度上，这其实

    破坏了孩子智商与情商的健康发展，并损伤了孩子的自信心。

    我非常同情这些关爱孩子的父母，他们尽职尽责、焦虑不安。近些年来，这个世

    界的确让人感到看不清方向。身为父母，他们希望尽其所能给孩子提供一切有利

    条件。一个庞大的产业正在利用他们对孩子的爱，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恐惧与希

    望，去“吸引眼球”，甚至贩卖父母们根本不需要的东西。过量信息与没完没了的

    营销遮蔽了这个事实：将孩子培养得聪明、自信、充满好奇心、有才华，并且成年后仍然如此，只需要专注于发挥个人天然的父母直觉就够了。大量的科学文献

    支持这一结论，同时，基于以此原则养育了3个女儿、4个儿子的经验，我个人深

    以为然。但现在有太多的父母对自己、对大自然赐予的天赋丧失了信心。

    本书就是想告诉父母们，他们本来就拥有“最先进”的技术，足以“联结”孩子的大

    脑，培养他们对探索和学习的终身热爱；我也想告诉他们，以我所谓的直觉式养

    育(intuitive parenting)这样一个自然的过程，就可以给孩子最好的帮助，使他们

    在学校和成年生活中成长、成才。

    直觉养育的奥秘

    何为直觉式养育？简而言之，就是强调关注孩子、享受当下，对孩子正在做的

    任何事情都做出最自然的反应。

    这种养育风格能使你一心一意成为孩子的学习伙伴，而不是工头或者居高临下的

    老师；当你在某个时刻突然想到应该教孩子这样那样的知识，而因此恐慌不安

    时，它能帮助你抵御这种情绪。当今世界，父母在子女养育过程中充满了各种杂

    念、担忧、负疚与焦虑，直觉式的养育方式能帮助你消除这些影响，帮助你与此

    时的婴儿、未来的幼儿以及每个成长时期的孩子一起活在当下。这种养育方式应

    用于青少年的效果也很好!

    通过直觉式的反应和行动，你将成为孩子最好的老师和家长。随着孩子从婴儿成

    长为幼儿，进而成长为学龄前儿童，他会自然而然、持续不断地让你知道他当前

    的知识水平与下一步需要学习的内容，以及为帮助他们学习并引导他们的头脑发

    育，你需要提供哪些恰当的资讯。直觉型家长的主要任务是关注孩子，然后做出

    正常的回应。所幸的是，这种直觉式的养育方式可以天衣无缝地融入到孩子的日

    常照料之中。喂食、换尿布、就寝、唤醒、洗浴以及与孩子静静相处的时候，都

    是孩子处于发育与可塑状态下的大脑极为强大的学习机会。当你进行以上任何一

    项日常事务，并跟随婴幼儿的发展需要顺势而为，就是在做有益于他大脑发育的

    事情。

    我希望唤起父母对直觉式养育力量的强烈认识，帮助他们抵御能力不足感，防止

    这种感觉被自诩为专家的人以及号称能加速“大脑发育”的教育产品生产商所利

    用。此外，在竞争激烈、同伴压力驱动的文化背景下养育孩子，父母们感到压力

    巨大，我希望本书有助于减轻他们的压力。在子女抚养与训练大脑解决问题方

    面，这种压力产生了不良后果，还常常剥夺父母，尤其是母亲本该享有的与孩子

    互动的乐趣。

    孩子，以及整个人类，都有一个最为突出的特点，那就是在个性、气质与学习风

    格方面，人与人之间千差万别。因此，怎么可能有哪一本育儿书可以为所有父母

    和孩子提供正确的建议呢？只要对目前的养育指导类书籍做一个粗略的调查，就

    足以说明这个问题。有些书提倡“自由放任”的养育方式，相信并希望凡是孩子们需要学习的知识，大自然会自动教给他们，这基本上就是让孩子野蛮生长；另一

    个极端则是劝诫父母对孩子进行微观管理，细致程度甚至超出了精力最旺盛的“直

    升机妈妈”的想象。事实上，并没有某种适合所有人的养育方式，正如并不存在一

    模一样的孩子。

    且慢!难道这本书不是在倡导一种特定的养育方式吗？其实，直觉式养育并不是

    某种适合所有人的方法，也不是某种单一维度的方法。只要符合孩子的特质，且

    在家长的正常反应范围内，就可以而且应该实施直觉式养育的基本原则，这些原

    则包括：关注孩子，做出直觉、自然的反应。的确，直觉式养育的根本原则是遵

    从孩子的引导并予以回应，这种做法会自然协调你个人的养育风格与孩子的性

    情、当前知识水平及大脑发育的阶段。你可以探寻孩子与你本人的学习“最佳结合

    点”。“自由放养型”父母、“虎妈”以及这两种极端类型之间的所有父母，都可以在

    个人养育风格与舒适程度允许的范围内，轻松施行直觉式养育的基本原则。

    每一位有多个子女的家长都能理解，不，是都能体验到这样一个基本事实：没有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我养育了7个子女，我的体会是，有些孩子比较谨慎，有

    些比较大胆；有些内敛，有些则外向、合群。虽然他们都热爱学习，怀有强烈的

    好奇心，但每个人的学习方式与个人优势、劣势从来都不一样。他们的另一个共

    同之处是，都有强大的积极自我形象和良好的幽默感，对自身能力高度自信。这

    些积极的特质无疑直接遗传自他们的母亲，她得充分具备这两种特质，才能做他

    们的妈妈与我的妻子!

    我们的孩子有些比较独立，喜欢自主学习，另一些则喜欢群体式学习，需要相对

    频繁的反馈；有的孩子主动性强，有的则需要我们提供激励与监督，以此支持他

    的发展与学习。在成长过程中，孩子们都具有生动的想象力，但有的孩子比其他

    孩子想象力更丰富。简而言之，我们不仅需要根据每个孩子的成长特点调整养育

    方式，还需要对每个孩子的性格、学习风格和需求足够敏感。

    可以肯定，养育，尤其是直觉式养育，的确有某些共同因素可以惠及所有孩子，无论他们的个人特质是什么。应该培养每一个孩子具有独立性、适应能力、创造

    力、自信心以及思考能力。虽然针对每个孩子培养这些能力的方式大相径庭，但

    这些共同因素可以轻松适应你个性化的风格，使你保持在一个舒适水平上。“虎

    妈”3永远变不成“自由放养型”妈妈4，反过来也一样。然而最终，这两种妈妈的希

    望是相同的，都希望孩子具备上述基本特质。考虑到孩子与父母的种种差异，有

    哪些养育元素能够被所有人欣然接受？更重要的是，有哪些因素能培养孩子，利

    用大脑可塑性促进大脑发育，同时也能满足每个孩子的需求，并使这些轻松融入

    父母们各自的养育风格？

    人类的才能具有惊人的多样性，这是人类大脑灵活性与适应性的直接反应。正如

    没有两片相同的雪花，也没有两个一样的大脑。5好消息是，大脑这个非凡的器官

    天生就做好了准备，能够在提供各种学习机会的多种环境下，得到有效发育。爸爸妈妈们，喘口气，放慢速度，体会婴儿、幼儿、学龄前孩子的成长体验所带

    来的单纯的愉悦和乐趣吧。这样一来，你将为孩子的在校期、青春期及更长远的

    未来奠定基础。只要有机会，你的小宝贝就将学到你传授的知识，还会学到其他

    更多的知识，而你与孩子也将形成持续一生的积极关系。作为家长，你面临的挑

    战是过滤掉种种无稽之谈，集中精力对孩子的需求做出自然、自信、慈爱、直觉

    的反应。相信大自然，相信你的直觉。你的育儿箴言应当是：做自然而然的事，专心培养并加强孩子天然的好奇心，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

    你已经具备正确培养和教导孩子的全部条件，可以保证孩子终身学习所需的神经

    系统得到最佳发育，那就是爱、关怀、常识与积极的世界观。在照顾、培养婴儿

    的过程中，在与成长中的孩子进行自然互动时，其他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工具、软件或者App。

    让我来说说直觉式养育发挥作用的原因与方式吧。

    直觉养育的基本原则 直觉型家长致力于培养自信、聪明、情绪健康的孩子。 直觉型家长明白，孩子天生好奇，而且可以变得非常聪慧，作为家长，自己的

    目标是培养并鼓励孩子的这些特质。 直觉型家长态度积极、自信，遵从内在的“养育声音”。 直觉型家长知道，并不存在适合所有孩子的养育方式。即便生长在同一个家

    庭，每个孩子也有不同的性格与需求；直觉型家长既坚持自己的价值观，也对每

    个孩子做出个性化的反应。 直觉型家长有耐心，明白自己有18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可以引导孩子发展，因此

    能够抵御焦虑和压力，不会揠苗助长，不会在孩子做好准备之前，硬往孩子头脑

    里塞“知识”。 直觉型家长懂得，自己是在为一个终将成熟的大脑建立基础，拒绝欺骗自己与

    孩子的各种“一夜暴富”计划。孩子的大脑会变得理性、善于解决问题，这些特质

    能够让他们适应未来遇到的任何知识与挑战。 直觉型家长是孩子发展的引领者，同时也是他们的伙伴。 直觉型家长懂得根据孩子的兴趣和展现出的苗头施教，培养孩子内在的好奇心

    和对学习的热爱。 直觉型家长知道，为了学习，发育中的孩子和他的大脑需要尝试与犯错。 直觉型家长理解，自己必须帮助孩子找到调节情绪与克服困难的办法，以此培

    养孩子的自我意识。 直觉型家长喜欢孩子并为他感到骄傲，无论孩子有怎样的性格与学习方式，都

    与孩子保持积极、乐观的交流。孩子很早就明白父母关心、在意他们，在他们需

    要的时候会伸出援手，同时也舍得放权，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测一测你的直觉养育天赋有多少？

    1.孩子刚上幼儿园，语言表达能力跟其他孩子相比有些滞后，你觉得以下哪些

    方法在帮他开发语言能力方面有效？

    A.给他讲睡前故事，一边讲一边提问题，最好跟他一起编故事

    B.多跟他说话，在起床、穿衣、洗漱、吃饭等日常琐事中，不断地跟他交流

    C.多用闪卡和各种早教视频教他识字认词，增大词汇量

    D.生活中多拍照片，没事儿的时候拿出来跟孩子一起回忆发生过的事情，让他

    复述

    2.逛商场时，孩子看中一个玩具非要买，大哭大闹赖着不走，你该怎么办？

    A.强行将他带离商场，等他自己停止哭闹，然后给他一些爱的安慰

    B.先试着跟他讲道理，实在不听就买给他，但要警告他下不为例

    C.严厉制止他哭闹，不听就转身离开，让他自己追上来

    D.跟他谈条件，比如，如果买了这个玩具，就要帮忙做一次家务

    3.周二晚上10:30，才上小学二年级的孩子还有大堆作业没有完成，这些题目对

    他来说太难了，孩子困得摇头晃脑，你觉得该怎么做好？

    A.坚持让他自己做完，学校严格要求是好事，小的时候多吃苦长大才能成才

    B.努力给他讲解难题，陪他一起完成作业

    C.让他自己决定是坚持做完作业还是上床睡觉，明天自己跟老师解释，自己的

    事情要自己做

    D.让他独立完成能力范围内的作业，难度明显太大的你来帮他做，明天去跟老

    师沟通，请老师调整作业量和题目难度

    4.周末，孩子参加学校的一场篮球赛，全家人都去给他加油鼓劲，结果比赛输

    了。赛后，你打算跟他说些什么？

    A.比赛重在友谊，输赢不重要B.已经打得很棒了，这场比赛你一共拿了20分呢

    C.这次输得可真惨，有几次上篮要是进了就好了

    D.看来你的篮球水平还有待提高，应该好好总结一下这次比赛的教训

    5.孩子对空调室外机的噪声异常敏感，一开空调，就歇斯底里地哭闹。炎炎夏

    日，不让开空调，该怎么办？

    A.孩子可能有心理问题，应该带他去看医生

    B.忍一忍，不开空调了

    C.把空调室外机的噪声录下来，在他做开心的事情，比如打游戏时，先小声播

    放，然后逐渐加大音量，让他慢慢适应

    D.该开就开，不能太迁就他，适应了就好了

    你是直觉养育型的爸妈吗？

    扫码获取“湛庐阅读”APP，搜索“直觉养育的力量”，查看测试题答案。目 录

    中文版序 父母的直觉蕴含巨大的学习宝藏

    引 言 焦躁的世界，如何做父母

    01 相信直觉，对孩子来说，最好的就是你自己

    DNA图谱是大自然为父母和孩子备下的独特养育指南，你们天然就懂得如何互

    动，这些互动方式能确保父母在孩子最需要的时候，(更d书f享搜索雅

    书.YabooK)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教导。

    婴儿自带天然操作指南

    你只需积极回应孩子的需求

    早教产品的功用

    直觉式养育VS.规划式养育

    别忙着赶潮流，“科学进步”有局限

    直觉型父母VS.技术型父母

    你的直觉会让你成为最好的家长

    02 塑造孩子的大脑，你有20年

    可塑性是大脑所具有的终生能力，维持终身思考与学习所需的神经回路与大脑各

    区域之间的交流网络在成年时才会大体建立妥当，投入正常运行。因而，培养孩

    子的目标应该是努力帮助他们在成年后拥有一个最佳整合的成熟大脑。

    当好爸妈，不得不知道点脑科学知识

    婴儿的大脑里有什么？

    孩子大脑的可塑性

    03 孩子的“关键期”，错过了也别怕

    大脑发育无须在关键期内完成，只要孩子接触过父母凭借直觉自然提供的学习机

    会，即使在关键期结束之后很久，他们都有相当大的灵活性，接收更复杂、更深奥的输入。

    父母为什么会焦虑

    不是越早越好，尊重个体差异

    关键期的神话与现实

    视觉与听觉的关键期，错过了会怎样

    著名的语言习得关键期，你了解多少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04 培养聪明的头脑，9大基本智能天衣无缝融入孩子的日常

    智力可视为以下三项能力的结合：解决问题，充分使用已获得的知识储备，并且

    速度快、效率高。促进孩子的心智发展，最好的办法是为他们提供具有智力丰富

    性的环境，在日常环境中与父母直觉互动。

    智商测验能否预测孩子的未来

    9项基本智力能力

    成绩好不好，解决问题才重要

    利用日常琐事搞定孩子的记忆力、理解力，还有数学与读写

    体验式学习成就孩子的高效认知力

    推理胜过死记硬背

    05 别为一张满分成绩单，毁了孩子的终身学习力

    训练孩子记住“事实”只能强化他们大脑中支持死记硬背式学习的区域与神经通

    路，而培养终身学习者则要采用直觉交互式的学习方法，才能加强大脑中支持推

    理能力的、更为广泛的区域与神经通路。

    掌握生成性学习能力，让孩子赢在未来

    比考出好成绩更重要的是实现全脑整合

    06 磨炼挫折商，教孩子负起失败的责任为了促进自信、韧性、毅力的发展，父母必须给孩子机会，让他自然形成这些素

    质。失败并非灾难，而是学习的机会。挫折不会给孩子造成永久性的情绪伤害，而是健康发展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教出孩子的逆境力

    学会失败是孩子最容易被忽视的能力

    试错过程胜过一个完美结果

    不应得的表扬不要给，当心好事变坏事

    07 增加好行为，减少坏行为，熊孩子也不难搞

    科学运用强化机制和“惩罚”方法，掌控孩子行为不是难题。父母只需想清楚，希

    望增加和减少孩子的哪些行为, 定期给予奖励，或者保持警惕，确保一以贯之地

    落实结果。

    孩子的大脑需要真实准确的结果反馈

    惧怕白色毛皮大衣的小男孩儿

    善用强化机制，增加孩子的目标行为

    消灭孩子的坏行为，“惩罚”手段要用对

    把握奖惩频率，事半功倍养出听话好孩子

    08 学校教育一统化，孩子的个性如何守护

    父母必须面对当代教育的两大挑战，一是超前教育，一是一刀切式的流水线教

    学。积极参与，做好学校教育的合作伙伴，与老师共同努力，保证孩子的个性需

    求得到满足。

    50年前的幼儿园

    竞争加剧的今天，揠苗助长是否必然

    幼儿园就要进名校？先看适不适合你家孩子

    要不要帮孩子做作业？学会在教育流水线中见机行事

    09 培育孩子，你是不是也有“一夜暴富”的心早教产品、拔高教育及现代学校的组织方式是导致儿童多动症、自闭症及各种学

    习障碍患病率逐年攀升的元凶。解决问题的根本原则是：发现孩子擅长做的事，利用他的优势去解决他的不足。

    多动症？自闭症？元凶或许就在身边

    警惕阅读早慧的假象

    好动还是多动？别轻易给孩子贴标签

    自闭症，可能是早教产品的副作用

    聪明家长不会相信“万金油”疗法

    没有不能教的孩子，只有没用对的方法

    对症治疗，与医生建立协作互助关系

    10 追随直觉，孩子优秀，父母轻松

    放下满腹焦虑，照顾孩子的基本需求，喂他吃东西，抱抱他，同他说话，跟他一

    起玩，和他一起开怀大笑……把你陪伴孩子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同他交流、玩耍，这些才是他的真正需要。

    人人天生是父母

    淡定面对哭闹任性，教孩子学做情绪的主人

    爸妈放轻松，你快乐，孩子才快乐

    致 谢

    注 释

    译者后记购买汽车、电脑之类比较复杂的商品时，你会得到一本操作指南。当然，你还可

    以购买一份详细的技术手册，了解汽车发动机的每个部件如何工作，电脑主板如

    何配置等，但随机配送的指南一般只会教你如何方便、有效地操作机器。

    婴儿这个“机器”比汽车、电脑不知复杂多少倍，可当他到来的时候，却没有附带

    操作指南。没人教你如何方便、有效地养育他，没人给你详细介绍其大脑的复杂

    构造，更没人告诉你，在他从幼儿、学龄前儿童到小学生、初中生，再到高中

    生、大学生甚至研究生，直至他独立成人的整个过程中，该如何帮助他做好应对

    每一个阶段的准备。

    婴儿自带天然操作指南

    根据动物的标准，至少与其他物种比起来，人类的童年时期最为漫长，对父母养

    育的需求也最多。6阿米巴虫之类的单细胞生物根本不需要什么养育，它们的“家

    长”一身兼任父母两种角色，只负责分裂，之后“婴儿”就踏上了自己的生命旅

    程。7许多物种，包括短吻鳄、鱼和蜘蛛，都会保护自己的卵和巢穴，但在子代孵

    化之后，并不负养育之责。它们的“婴儿”是自身的缩小版，不需要父母引导便直

    接进入了达尔文所谓的“适者生存”世界。

    在子女独立之前，哺乳动物都会为它们提供或多或少的养育。所有哺乳动物都会

    照料后代，有些在孩子断奶之后仍然继续提供照料。比起其他物种，人类等灵长

    类动物照顾孩子的时间要长很多。老鼠等啮齿类动物在孩子断奶后，就让它们自

    寻生路，这通常只需要几周。8犬科动物如狐狸、土狼和狼的“婴儿”出生第一年随

    母亲生活，学习捕食技术。9鲸哺育子女的时间也接近一年。10幼狮随母亲生活两

    年，小北极熊随母亲生活两年半。11鲸、狼和狮子在断奶甚至学会猎食之后，仍

    然和大家庭生活在一起。

    人类和其他灵长类动物对后代的养育投资比其他物种要大得多。黑猩猩养育子女

    的时间将近10年，人类则往往长达20年。12当然，人类的养育从来不会真正“结

    束”，只是，如果我们以子女能够独立生活为准，那现代人类社会对子女的养育时

    间大约是20年。为人父母，有时你可能不免会羡慕昆虫、鱼、爬行动物和其他物

    种，因为它们基本不负责养育后代，因而也就无所谓操作指南，更不需要做任何

    决定。可以推想，不会有什么昆虫觉得自己不是称职的父母，并为此感到难过、愧疚，也不会因为担心孩子的未来而寝食难安!

    对身处日益复杂的现代世界的人类而言，子女的养育问题要困难得多。父母常常

    要面对很多艰难的抉择与严重的信息过剩。互联网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相互冲突

    的“专家”建议，而这些专家往往是自诩的，他们唯一的“资格证书”不过是一台电

    脑和无线网络，也许还别有用心。所幸，医学科学、神经心理学、脑部成像及其

    他领域取得的巨大进步，提供了很多真正的新数据、新资讯，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婴儿如何成长、大脑如何学习以及他们如何在社会中健康茁壮地发展。但是，这

    些新发现有什么意义？是否具有确定性、重要性？我们应该如何使用？围绕这些

    问题，也有各种各样的解释。

    更糟糕的是，还有蓬勃发展的儿童教育产业。这些产业提供了名目繁多的产品，个个都宣称可以正确“联结”孩子的大脑，帮他们做好准备，以便长大后在迅速变

    化的世界飞黄腾达；还可以让他们善于使用现代技术，能够胜任多重任务，获得

    超越近邻及别国同龄人的竞争优势。

    父母们的头脑里并没有丰富广泛的儿童养育实践数据库，又怎么可能知道该如何

    做？

    直觉养育的奥秘

    大自然提供了独特的养育指南，它为父母和婴儿提供了一份DNA图谱，以及一

    个具有可塑性的大脑，因此，他们天然就懂得如何进行互动，这些互动方式能

    确保父母在孩子最需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教导。13

    孩子天生具备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可以从父母那里获得恰当且富有教益的反

    馈，而父母对孩子需求的正常回应，以及他们对由孩子引起的社会交往的反应，则满足了他们大脑发育的全部需要。更重要的是，这种反馈循环能有效训练孩子

    的大脑学习解决问题与推理，这些能力对孩子的未来非常重要。不同于电子化

    的学习或者闪卡教学，这种学习发生在自然的社交背景下，因此可以在学校或与

    其他人交往的社会环境中轻松应用。而且，除了智力上的好处，人际交往能力对

    孩子的在校生活与成年生活都大有裨益。

    这种互动自然发生，无处不在，因此，我们很容易忽视大自然隐含的指导手册是

    多么的有力而神奇。好的父母不必是具有发展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儿童发展专家，实际上，如果家长细致入微地操控孩子的大脑发育和学习，刻意教给孩子知识，那结果一定是痛苦的失败。更糟糕的是，这样的家长甚至可能无意中破坏了正常

    的过程，这种正常过程本可以保证孩子的大脑发育得灵巧、聪明，如果在孩子没

    做好学习某种知识的准备之前对他强行灌输，则尤其可能出现这种破坏性的后

    果。

    直觉养育的奥秘

    早在婴幼儿时期，孩子的大脑就偏向于通过与环境的自然互动进行学习。解决

    问题的能力是从不断的尝试、犯错与外界输入中得来的，孩子能从成功与失败

    的经验中发展出更为复杂的问题解决方法，并在事情未按预期发展时学会调节

    情绪、咬牙坚持。

    玩积木、探究物品、了解父母说话时的不同声音，还有发育中的心智正在吸收整

    合的成千上万个信息……花在这些事情上的时间足够实现上述目标了。14大量的科学文献指出，在塑造孩子大脑、发展作为解决问题基础的推理能力方面，直观

    的游戏作用很大。我本人及其他许多科学家的研究表明，基于游戏的互动式学习

    构成了语言发展、推理及社交能力的重要基础。不仅如此，在帮助孩子建立理解

    科学、数学及阅读学习的基础方面，直观游戏也发挥着关键作用。

    你只需积极回应孩子的需求

    几年前，我经历了人生中一件最精彩的事：随着漂亮外孙女的出生，我当上了外

    公。

    从旁观看大女儿凯蒂和女婿布伦特养育他们的宝贝女儿尼娜，我感到喜不自禁，无论任何时候见到他们，我都感到满心喜悦。

    尼娜的快乐

    几年前的一天，他们来我家玩，我碰巧看到了下面这一幕：凯蒂坐在起居室的摇

    椅上，轻轻晃动着摇椅，当时3个月大的尼娜刚吃完母乳“晚餐”，发出满足的“哦

    哦”声，这声音引起了妈妈的注意。凯蒂立刻把孩子抱起来，将头转向她，跟她面

    对面。凯蒂笑着用快乐、高亢、歌唱般的声音对她的宝宝说：“哦，你太乖了!这

    会儿你的小肚子吃饱了，心里好高兴是不是？妈妈觉得你是最可爱的小宝贝!”尼

    娜看着妈妈的脸，报以笑颜。这一笑让凯蒂更加开心，引发她更多欣喜的“絮

    叨”，进而小尼娜又发出了一连串欢快的“伊哩哇啦”。母女俩就这样你来我往了10

    多分钟。看着母亲和婴儿间展现出那种发现彼此的纯粹快乐，真是妙不可言。

    8个月后，尼娜快满1岁了。她还不会走路，但是爬得很快，见什么拿什么。她爸

    爸布伦特正在跟她玩一个叫作“掀，砰!”的游戏。他把四五个泡沫塑料块垒成一

    座小塔，口念“掀，砰!”，屋子另一边的尼娜抬头看看爸爸，笑逐颜开，随即把

    目光转向他堆的积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爬过去，手一扬，把积木掀垮了。这显

    然很好玩儿，布伦特、尼娜，还有爷爷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布伦特又把积木

    垒了起来，继续这个游戏。父亲和孩子一起玩，两个人都乐不可支。还有什么比

    这一幕更美好呢？这个看似寻常的活动为父女之间的重要联系打下了基础，15也

    教给了尼娜因果关系，同时，她还学到了什么是幽默。

    一年以后，尼娜有了小妹妹。像大多数同龄的孩子一样，尼娜还说不清一些词

    语。她妹妹叫格温(Gwen)，尼娜尽了最大的努力，勉强把妹妹叫作“gong-

    gong”。妈妈、爸爸、外公、外婆都忍俊不禁，马上跟着她把小格温叫作“gong-

    gong”。

    布伦特和尼娜有一番对话是这样的。

    尼娜：“gong-gong吃吃。”

    布伦特：“对，格温在吃饭!你也在吃饭。”尼娜：“gong-gong觉觉。”

    布伦特：“是的，格温睡觉了。我读书给你听，然后你也去睡觉。”

    尼娜抓起一个毛绒动物玩具和一本书，一头钻进了爸爸怀里。

    这一幕看似普通，可实际上家长与孩子间的这种交流具有强大的力量。尼娜由此

    学习“格温”的发音，同时也学到了新的词汇和语法，并为终身热爱阅读和学习奠

    定了基础。更大的好处是，尼娜与爸爸妈妈建立了强烈的积极情感联系，当她在

    成长过程中遇到不可避免的挑战时，这种情感将给她力量和支持。

    以上列举了几个直觉式养育的简单实例。直觉式养育只需要父母在孩子采取行动

    后，对他做出自然的回应，这就是脑科学家与行为科学家所称的“反馈回

    路”(feedback loop)。其实，孩子的行为引起父母的回应，父母的回应又引起孩

    子另一个也许不同的反应，进而又引起父母的再一次回应，如此等等。对孩子的

    发育来说，双亲或者任何一位照料者与孩子之间来来回回的互动包含着大量的“教

    育内容”，其重要意义丝毫不亚于任何其他活动。

    直觉养育的科学

    30多年前，心理学家阿诺德?塞默罗夫(Arnold Sameroff)介绍了这个亲子反馈回

    路包含的主要科学元素，及其对孩子发育的重要价值。16塞默罗夫从技术的角度

    把这一亲子反馈回路称为儿童发育的“交互模式”。他的兴趣点在于，父母的回应

    如何培养孩子积极的社会性发展。之后数年，不同领域的科学家从语言发展、数

    学、解决问题到绘画、阅读、音乐演奏及其他方面发育的角度，都认识到交互发

    展模式的力量。在之前的半个世纪里，一个又一个研究表明，父母对孩子的行动

    做出直觉式的反应，能构成最强有力的积极学习体验。17

    科学研究继续证明着直觉式养育及交互式学习的重要意义。例如，2014年10月16

    日《纽约时报》科学版称：“研究发现，语言能力取决于词汇的质量而非数

    量。”从事典型与非典型儿童发展研究的学者早就知道，仅把一大堆单词、字母、数字之类的东西抛向孩子发育中的大脑，根本无济于事。《纽约时报》那篇文章

    的主要作者、天普大学(Temple University)的凯茜?赫什-帕塞克(Kathy Hirsh-

    Pasek)博士如此总结她的研究结果：

    直觉养育的奥秘

    不是说把大量单词丢给孩子就行了，而是需要围绕日常情景和实物进行流畅对

    话，例如，假装一起在喝早餐奶，或者把香蕉当电话用。这才是构成语言的东

    西。18

    当然，亲子互动的重要性并不只在于语言发展，也不仅限于儿童发育阶段。打下

    正确的基础很重要，建立孩子成长与大脑发育的基础也很重要。你与孩子建立的关系会开花结果，这有助于你们共同度过艰难的在校期，以及令人生畏的、更加

    动荡且充满冒险与磨难的青春期。这些问题，直觉型父母可以应付自如，并且像

    我一样，不仅能享受孩子的童年时期，也能真正享受他们成长与成熟的每一个阶

    段，包括青春期。

    早教产品的功用

    有几重因素同时给直觉交互式学习蒙上了阴影，而促进了技术和人为强化的学习

    方案的发展。这种学习方案被当作促进发育以及与大脑联结的捷径兜售给父母。

    常识和直觉式养育受到诋毁，甚至遭到直接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首先，父母的工作时间延长了，生活也变得日益复杂，陪伴孩子的

    时间似乎减少了。19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一项新近的研究发

    现：“大约50%的在职父母觉得难以兼顾工作和家庭生活，56%的在职母亲和50%

    的在职父亲觉得难以平衡这两项职责。”20报告还指出，父母，尤其是母亲，为没

    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孩子而感到愧疚。简而言之，他们轻而易举地成了狡猾的市场

    营销策略的牺牲品，并在那些说服家长购买教育产品以“弥补缺损时间”的营销说

    辞面前，土崩瓦解。

    另一个破坏直觉式养育的因素是，学校和学前班竞争越来越激烈，要求孩子学习

    的知识量一年超过一年。更糟糕的是，孩子们还得积累这些知识以参加考试，而

    考试的年龄也越来越小。21难怪父母们都错误地认为自己得分秒必争，充分利用

    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人为促进他们的学习和大脑发育，而轻松、直觉式的养育

    方式已经“过时”，那只会使孩子遭受失败的厄运。

    作为父母，我们是否采取了对婴幼儿及学龄前孩子最好的教养方略？DVD、教育

    玩具、电脑软件及其他产品利用并放大了我们的愧疚感和焦虑感，声称他们的产

    品能促进、强化孩子的学习，使他们的学习效果最大化。

    《福布斯》杂志最近报道，几年之内，以0～4岁儿童为消费对象的《小爱因斯

    坦》(Baby Einstein)视频、DVD和多媒体产品的年销售额就从100万美元增长到

    上千万美元，传言说其品牌价值超过4亿美元。22据报道，另一个产品《你的宝宝

    能阅读》(Your Baby Can Read)在兴盛的高峰期，总销售金额超过1.85亿美

    元。23实际上，这些产品都孤立地强调了某一项特殊能力，要求孩子不遗余力地

    反复练习。《你的宝宝能阅读》的目标能力是字母记忆和认识简单的单词。这和

    鹦鹉学舌是一回事。你当然可以用DVD和闪卡诱导孩子认识并死记硬背字母、单

    词，但这是以回避他们真正需要的实际知识为代价的，他们并不明白这些单词在

    真实世界的意义，既不会把单词组合成传递思想的句子，也没有真正学会阅读。

    这个产品更准确的名字应该是《你的宝宝会鹦鹉学舌》!

    这些产品宣称能超越直觉式养育，它们往往打着“脑科学”和婴儿学习方式新发现的旗号。24它们的吸引力不可小觑，商家采用的营销方式也确实厉害。商家预设

    了这样一个前提：我女儿凯蒂有时间陪孩子叽里呱啦地说笑、做那些自然而然的

    事，不如帮她做好应对未来学校要求的准备工作，让她的大脑为未来的学习“做好

    准备”。现代技术和脑科学肯定比大自然和爸妈的直觉强得多!

    直觉养育的科学

    实际上，成百上千项关于儿童发育与大脑发育的研究证明，大自然和爸爸妈妈的

    表现极为出色。假如让孩子看《天才宝贝》《小爱因斯坦》《聪明宝贝》的

    DVD，25给他们播放古典音乐CD，或者让他们参与最新平板电脑技术制作的《铁

    道线》《宝宝闪卡》《字母发音ABC》，以这些节目取代强有力的自然学习机

    会，那么，孩子就失去了自然的基础，没有机会充分发展解决真实问题所需要的

    多方面智能。26一项对比DVD与自然学习的研究得出了一个最为重要的结论：“与

    自然学习的孩子相比，观看DVD节目长达一个月的孩子并没有掌握更多的词

    汇。”效果最好的学习发生在没有视频的条件下，由父母在日常活动中教给孩子目

    标单词。

    有趣的是，当研究人员询问父母孩子学到了什么时，“喜欢DVD的父母倾向于高

    估孩子的学习效果”。27这是一个有力的发现，说明家长认为“基于科学”的DVD教

    学效果优于自然发生的学习，这部分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些产品得到了一些家长与

    研究结论不符的积极评价。

    《你的宝宝能阅读》这一产品的消亡恰恰说明了直觉式养育的好处，以及看似能

    促进学习的这类产品的坏处。这类产品不过是华而不实的机械模仿而已。这个产

    品当时市场攻势很猛，宣称是一个教学包，能帮助孩子建立良好的阅读学习起

    点，它的全套内容包括闪卡、书和DVD，售价约200美元，广告声称可以教2岁左

    右的孩子阅读，帮助孩子获得在未来取得学业成功的关键能力。

    所有人为促进发育的产品与方案都宣称自己的效果“太好了”，能“迅速见效”，结

    果往往不尽如人意，这个产品也不例外，它并没有兑现承诺，于是有些家长向美

    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简称FTC)投诉，指责商家使用

    误导性说辞销售产品。28FTC报告说：“诉状指称被告并没有充分可靠的证据证明

    使用《你的宝宝能阅读》的孩子学会了阅读。”2014年8月22日，FTC在研究了诉

    状之后宣布，“《你的宝宝能阅读》的发明人罗伯特?蒂策(Robert Titzer)及他的

    婴儿学习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和解，承认《你的宝宝能阅读》的效果宣传没有依

    据，其科学研究证明有效的说法不实”，29并禁止其在未来的营销中继续使用“你

    的宝宝能阅读”的说辞。

    但是，尽管FTC对这个特定的产品采取了行动，市面上还是有很多以不知情的父

    母为营销对象的产品，它们跟《你的宝宝能阅读》高度相似，但并没有纳入FTC

    的打击行动中。即使是这个案子的被告，也还在继续打广告，销售名为《你的宝宝能学习》《你的宝宝能发现》等教育产品。30

    尽管FTC已经就《你的宝宝能阅读》做出了审查结论，但关于这个产品如何之好

    的说辞与推荐语仍然不绝于耳，广告里的母亲介绍她的宝宝如何学会了阅读，后

    来在学校又是如何的成功。有些孩子发育中的大脑可能因人为的诱导，鹦鹉学舌

    似的学会了读一些字母，认识了一些单词，但不一定真的理解单词的含义。我们

    只能推测，最终这些孩子未来在学校的表现未必出色，因为到时候，阅读理解和

    思考能力可远比单纯的复述字母和记背单词要重要得多。31

    真实的情况是，在孩子的教育上，直觉式养育远比DVD好：一项关于基于媒体的

    学习对婴幼儿的影响研究揭示，“儿童对实际生活经验的理解超过对视频的理解，从实际生活经验中学到的知识也超过从视频中学到的知识”。而且有研究表明，孩

    子在出生的前几年，看电视可能导致认知能力发育不良。简而言之，这种说法，即借助媒介的学习速度与效果超过与环境和父母的直觉、真实的互动，与科学研

    究结论截然相反。32

    以人为切分学习过程的方式来教育孩子，根本就是缘木求鱼。自然环境提供了各

    种学习机缘，孩子一旦需要学习什么知识，他的大脑便能一下子“捕捉”到相关信

    息。

    例如，想想小孩子是怎么学说话的。33家长不可能有意识地直接教导，《天才宝

    贝》节目也不可能教给孩子方方面面的语言知识。34言语和语言发展包括理解和

    识别一门语言的语音，学习用特定的词汇和语法规则形成并理解句子，了解社会

    互动的微妙，以及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使用言语和语言进行思想的传递与交流

    等。这些因素在任何一门语言里的具体细节，地球上没几个人说得清楚，几乎也

    没有哪个家长深入掌握了特定语言成分的知识。然而，除极少数例外，差不多每

    个人都学会了使用一种母语说话和交流，在许多社会，还不止一种。35没有循序

    渐进的教导，这怎么可能呢？

    直觉养育的科学

    说话牵涉到大脑的多个神经中枢，这些神经中枢必须正确地连接和协调才能生成

    言语和语言。运动中枢驱动嘴唇、舌头及口腔中产生语音的其他结构，推理中枢

    生成思想，并将其转化为有意义的词语、将词语组织成连贯的句子，再告诉嘴巴

    如何说出这些句子。而且，人们还得理解别人说的话，所以大脑还必须协调听觉

    中枢与负责解释含义、将语音翻译成有意义的思想的区域。一句话，语言和言语

    的生成是极其复杂的“全脑”过程，不可能将其分解为单个成分予以明确教导。的

    确，孩子从日常交流中获得了充分的语言“材料”，他们发育中的大脑天生会从中

    提取下一步需要的元素。36

    孩子一出生，就做好了接受言语和语言信息的准备，并经由接收来自父母的自然

    输入学会说话。也就是说，孩子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反应以及从周围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信息，自然而然会引导他的学习与神经发育。史蒂芬?平克在其杰作《语言

    本能》(2)

    及《单词与规则》(Words and Rules)中，详细描述了这个过程。正如

    平克所说，发展过程中极少有“正式的”语言教导。实际上，大多数孩子在上学几

    年之后才开始正式学习基本的语法规则，然而，他们照样在上学之前就很好地学

    会了说话。

    直觉养育的奥秘

    自然而然的语言输入足以让孩子的大脑“启动”语言学习过程。而且，语言学习

    有一个较长的窗口期，父母无须精确计划对孩子进行语言输入的时间。

    大脑发育的很多其他方面也是由发育过程中广泛存在的自然反应激发的。这意味

    着，当前许多家长的焦虑纯属无中生有，也意味着，在极短的“关键期”内训练孩

    子的大脑优化发育，如果做得不够，就觉得有愧于孩子的感觉根本没有根据。商

    家鼓励家长购买的那些“强化学习”的工具纯属浪费时间、浪费金钱。不仅如此，绕开自然过程、人为促进学习的企图还很可能适得其反，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因为这些做法削弱甚至替代了有益的亲子互动，而亲子互动才是早期学习的真正

    基础，是激活大脑的源泉。

    商家在向父母推销教育产品时，几乎都会明确承诺，或者至少是暗示：某种有

    限、特定的技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开发”孩子的潜能。例如，早就存在这样的神

    话：弹奏古典音乐有助于提高智商。

    2004年上映的电影《超人总动员》曾拿这个说法开涮，影片里，佐治亚州州长泽

    尔?米勒提议，为了“刺激大脑发育”，给该州所有婴儿的母亲提供古典音乐的磁带

    或光碟。《纽约时报》报道此事时，引用了多伦多大学心理学教授桑德拉?特雷赫

    (Sandra Trehub)的观察：“并没有可以得出这一明确结论的根据。如果我们真以

    为吞一粒药片、买一张唱片或某本书，就可以拥有某种经验，或者进入哈佛、普

    林斯顿，那就是一种幻觉。”听古典音乐可以培养孩子欣赏古典音乐的能力，但这

    不会提高孩子的总体智商水平。

    许多研究证明，孩子会学到我们教给他们的东西。给幼儿看字母可以训练他们的

    大脑认识字母，但不能教会他们阅读，也不能教会他们理解阅读的内容；给他们

    看数字可以教他们的大脑认识数字，但不会使他们成为数学天才。相反，如果你

    希望孩子学会阅读，那就必须教他们阅读才行，不仅要让他们看字母、学发音，还要让他们明白书上的字母在现实生活中的意义。既要让孩子能拼读、解码，即

    认识书面单词中的字母，还要教他们理解单词的意义。阅读理解还需利用推理能

    力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发音教学很重要，这有助于他们正确地读出单词，但是这

    无助于他们理解所读的东西。

    数学也是一样。仅仅认识数字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了解数字代表的概念。新近

    开发的“大脑游戏”话里话外保证能全面提高孩子的智商水平。但是，数独游戏只能教孩子玩同类的数字游戏，并不能让他们学会代数、微积分、三角函数，也不

    会产生福尔摩斯、爱因斯坦那样的思维能力，这一点，对大人也是一样。

    目前市场上正在流行一款电脑游戏，教人跟随特别的节奏拍手、跺脚，类似节拍

    器。制造商称，该产品可以提升孩子的时间把握能力和节奏感，这话可信。但他

    们还声称可以提高孩子的注意力、平衡感、记忆力、语言能力及整体运动能力，并改善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的症状。脑科学和学习科学的研究告诉我

    们，拍手、跺脚训练可以教人学会拍手、跺脚，仅此而已。要说开启未开发的智

    能和提高智商，说得好听，但它的确无助于实现这个目标，也没有可靠证据证明

    它可以改善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自闭症及其他临床症状。37

    这款电脑游戏的商家宣称，拍手、跺脚训练可以提高运动技能。我们不妨把这个

    说法与“大人教什么孩子就学什么”的思想结合起来做一番详细的考察。当然，这

    项训练有助于提高与拍手、跺脚直接联系的运动技能，但是，除了只在乎拍手、跺脚能力的人以外，谁还会在乎这些能力呢？大家购买这款电脑游戏的目的当然

    是想提高孩子其他更实用的运动技能。

    比如，我喜欢打篮球，但技艺不精。如果我想提高球技，那我是跟着一款电脑游

    戏的节奏学习拍手、跺脚好呢，还是把宝贵的时间用来练习投篮和运球好呢？是

    不是精通拍手、跺脚的电脑游戏以后，我就能成为灌篮高手呢？当然不会!高尔

    夫、跑步、棒球、排球、游泳以及你叫得出名字的任何运动，情况莫不如此。提

    高这些运动水平的途径是练习直接影响场上表现的运动技能。常识告诉我们，并

    非所有时间感、节奏感发展良好的人都很聪明，如舞蹈演员和专业运动员，而获

    得诺贝尔奖的天才们并不一定舞技高超，也不一定是运动健将。

    对于那些声称可以迅速提高孩子智商，神奇地激发大脑潜能的产品，父母应该抱

    有同样的怀疑态度。世上无捷径。《天才宝宝》DVD只会给孩子看图片，教孩子

    念图片名称，看了这个DVD，孩子也只能做到在看见这些图片时，能叫得出图片

    名称，仅此而已。这个DVD节目不会把孩子教成小爱因斯坦，也不会教出未来的

    大爱因斯坦。这里要特别提醒，家长要搞清楚孩子看这些DVD究竟能体会到什

    么。也就是说，他们究竟能从中学到什么，这些东西究竟能训练他们的头脑做什

    么。

    直觉式养育VS.规划式养育

    每一天，全世界的父母和他们的孩子都在进行轻松的互动，所以我们很容易忽视

    直觉式养育的意义及其纯粹的教育力量。抱起婴儿，对着他们柔声细语，冲他们

    微笑，这些行为是父母对婴儿的回应，出自直觉与本能，因此，我们不会后退一

    步想想，在以恰当的方式发展孩子心智、培养他们身心和情绪健康方面，这些活

    动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从孩子呱呱坠地到进入学校，这些神奇的时刻在孩子的

    生活中无数次发生，不仅对婴儿的情绪发育至关重要，也是在为训练他们发育中

    的大脑做好准备，以进行终身思考、学习和社会交往。由于以这种方式养育孩子不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无须特殊的器具、技术或者

    高学位，因而，尽管凯蒂和布伦特在尼娜和格温生命的恰当时刻，针对孩子的需

    求为她们提供了正确的教导，但我担心，他们以及像他们那样的父母并没有充分

    认识到，自己做得是多么的优秀。

    如果让我这样一个研究儿童学习途径的儿童发展专家为外孙女尼娜和格温设计最

    佳的早期教育方案，那么，我就推荐我女儿和女婿已经实施的方法。实际上，如

    果我试图设计“加快”小尼娜学习进程的方案，教给像凯蒂那样的年轻妈妈采用“预

    先计划”的特殊强化步骤，往小尼娜正在发育的大脑中灌输知识，那么，我倒很可

    能是在破坏直觉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对于开发她成长中的心智必不可少。

    为了阐明我的观点，让我来假扮一下足球解说员，通过即时回放，分解以上发生

    在我家里的直觉式养育案例。

    从第一个例子开始吧。凯蒂抱着小尼娜，坐在摇椅上说话。看看她们的相对体

    位，凯蒂怀抱孩子，同时摇晃着椅子。凯蒂的手支撑着尼娜的头，尼娜的脸朝

    上，但并没有直视着妈妈。下一个关键事件是尼娜发出了“哦哦”声。这是小婴儿

    对当下状态的本能反应：喝饱了母乳，尿布干爽，她觉得温暖舒适，妈妈把她抱

    在怀里，以舒缓的节奏轻轻摇晃着她。还有什么比这更舒服的状态呢？尼娜自然

    地发出了表示满足的声音。她的声音触发了母女之间一系列的互动行为。

    下一个事件是凯蒂对这些满足的声音做出了回应。她双手抱起尼娜，把她的身体

    往上举，这样，她们以不到半米的距离对视着。也许凯蒂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婴

    儿双眼聚焦于物体的最佳距离。38然后，凯蒂笑逐颜开，用欢快、歌唱般的声音

    对尼娜说话。人们不太知道，婴儿的耳朵特别适应母亲说话的频率。凯蒂语调夸

    张，尼娜因此注意到她言语的特殊听觉特点。这为尼娜的言语感知打下了基础，帮助她的大脑注意到母亲言语的特点，包括语音、词语和语调。而且，凯蒂以歌

    唱般的声音说出词语，这让尼娜发育中的大脑适应了妈妈使用的英语语言特征，对生长在美国的她来说，英语是她的母语。如果我的外孙女生在泰国，并与妈妈

    进行同样的互动，那么，由于妈妈讲泰语，她的小脑袋自然就会接收泰语的特

    征，泰语比英语的音调更丰富。研究婴儿感知发育的科学家得出了如下结论：

    18～20周大的婴儿意识到，以视觉方式呈现的声音与听觉信息之间存在联系，这

    种意识对于察觉这两者间的关系至关重要。

    在实验中，有些婴儿会模仿听到的声音。觉察听觉与视觉联系的能力以及模仿声

    音的能力，这些都反映了婴儿对听和说之间关系的理解。39说包括发音动作，即

    在母亲说话的时候，看她的嘴发出声音。

    该研究以通俗易懂的语言阐明了凯蒂的行为是在教尼娜英语音素，即语音，也说

    明了耳朵在听这些音素时的感觉，以及发音的方法。她们之间的互动也是在为阅

    读打基础，因为小尼娜学到了未来拼读学习时将用到的语音。这多棒啊!她难道不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吗？所有这么做的爸爸妈妈都很了不起!可这又有谁知道

    呢？

    即时回放中的下一个事件是尼娜对凯蒂报以微笑。这激活了尼娜新的大脑回路。

    她大脑里的听觉中枢无意识地注意到妈妈言语中的歌唱感，从而被激活，除此以

    外，小尼娜的视觉中枢也被激活了。而且，她的大脑自动协调了视觉输入与情绪

    调节中枢，也就是说，小尼娜最初因为满足而产生了反射发声，这种发声又与她

    和妈妈之间的积极互动联系了起来。实际上，小尼娜的内在幸福感传递给了妈

    妈，而妈妈的反应又把自己的幸福感回传给了她。微笑是人类和其他灵长类动物

    表达这种幸福感的视觉信号。40

    当然，小尼娜的脸还不是很协调，她笑的样子有点像在做怪相。但因为凯蒂也本

    能地夸张了自己的笑容，这帮助小尼娜留意了笑的主要特征，她学习到如何调节

    小脸蛋的神经运动，并复现这些特征。41其实，凯蒂是在训练尼娜将视觉皮层与

    发育中的大脑运动中枢相联通并进行同步，同时也与听觉信息和那一瞬间的情绪

    相互整合。这种交流与互动给双方都带来了满足感，所以她们会不断重复这个过

    程。这是最能长时间吸引小婴儿注意力的一项活动。42简单来说，凯蒂的直觉行

    为正好是尼娜学习与大脑发育的舒适点。更令人惊讶的是，尼娜也不经意地刺激

    了妈妈的大脑，使其看见她的面部表情并予以回应。

    直觉养育的科学

    不久前，《儿科学》(Pediatrics)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微笑有什么含义？母

    亲的大脑对婴儿面部表情的反应”，作者的结论是，“初为人母的妈妈一看见婴儿

    的脸，其大脑的网络便广泛地活跃起来，情感和认知学习因此相整合，导致运动

    和行为输出……无论婴儿是哭还是笑，理解母亲如何对婴儿做出独特的反应，可

    能是理解母婴依恋神经基础的第一步。”43换句话说，小尼娜的微笑激活了凯蒂大

    脑里的特殊回路，导致她跟随婴儿的引导。这牵涉到母亲大脑里负责愉悦与奖励

    的神经传导通道及特殊化学物质的分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自然、直觉的互动

    行为，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接下来，想象一下我怀着极度的傲慢，认为用一张DVD或者平板电脑的App就能

    替代凯蒂及大自然的力量来“强化”尼娜的学习。我录下欢笑声、歌唱般的说话

    声，然后把DVD放给尼娜看，同时在她的摇篮里放上一台监视器。我甚至可以让

    凯蒂等到尼娜发出“哦哦”声后再播放DVD。科学不是说，笑容和歌唱般的声音可

    以触发婴儿大脑活动吗？44我可以人为增加尼娜听到这些言语信号的频率，把母

    婴之间10分钟的直觉式养育情节变成长达1小时的DVD或者App轰炸。

    我可以用动画和音乐编辑软件人为加强DVD的视觉和听觉特征，使它们更加突

    出。我还可以教凯蒂使用电脑和DVD，人为重复她先前凭直觉采取的步骤。但

    是，由于我把互动行为分解为单个步骤来让她学习、辨识并做出反应，结果她很

    可能无法做得像自然反应那么好，那么轻松自如。这种对自然互动的“改善”会使整个过程变得更好吗？可惜，用DVD和电脑技术人为强化这一过程，并不能触动

    父母大脑中回应婴儿面部表情的特殊回路。45

    直觉养育的奥秘

    电子技术并不能亦步亦趋地以直觉的方式灵活回应孩子随时变化的动作和表

    情，也不能直觉地复制妈妈的反应。类似尝试的风险在于丢掉了关键因素，潜

    在地破坏了大脑发育和母婴之间的社会性关系。

    经过科学设计的DVD缺少灵活性，无法对小尼娜做出随时随地的个性化回应，此

    外，即便强化了某些视觉和听觉特征，也仍然要通过二维而不是三维的播放系统

    进行播放，而神经科学家早就知道，大脑处理二维与三维信息的方式是很不一样

    的。46即便最好的三维动画与虚拟现实视频也不具备真实世界的质感和细微差

    别，而这些差别都逃不过发育中的大脑的注意。还有，把婴儿抱起来，对着自己

    的脸，这个自然的过程会因此而遭到破坏，彻底丧失母亲自然强化的视觉关注。

    而且，母亲的微笑是为回应婴儿学习微笑的努力，而DVD的计时与婴儿的努力不

    会同步，如此等等。

    凯蒂和尼娜互动的首要因素乃是婴儿自己的行为，即她的“哦哦”声，这也是尼娜

    未来大脑发育的一个关键，这又引发了妈妈的反应，即把她抱起来靠近自己的

    脸，展颜欢笑，并以歌唱般的声音对她说话。这一活动给母婴双方都带来了积极

    情绪，同时也帮助尼娜采取下一个推动她向成人大脑进发的“初级步伐”，实现人

    类大脑的神奇使命。这个互动模式在尼娜上幼儿园之前会重复上百万遍。47

    这其中的美妙之处在于，婴儿的引导能直接告诉父母她懂得什么，以及下一步准

    备学习什么。尼娜以她的“哦哦”声无意识地告诉凯蒂，她发育中的大脑已经开始

    准备学习微笑、处理英语语言的特点，以及整合大脑中的视觉、运动、听觉和情

    绪中枢。这就是全脑体验!

    别忙着赶潮流，“科学进步”有局限

    近年来，科学研究在儿童发育、神经心理学与学习科学领域取得了很大进步，作

    为科学家，我为之雀跃。但是，研究发现是一回事，将其用于开发旨在“科学促

    进”自然养育过程的产品或技术时，则要警惕潜在的陷阱。过去，围绕母乳喂养和

    婴儿配方奶粉发生的争议就是一个很好的警醒，它告诉我们，一旦选错了方向，会有什么后果。

    母乳好还是奶粉好

    今天听起来可能令人难以置信，但在我的孩子们小的时候，现代技术和食品科学

    的拥戴者们都在忙着说服爸爸妈妈们：科学家发明了比母乳更好的婴儿配方奶

    粉，在很多方面，包括孩子的身体发育和“大脑发育”，天然的母乳根本比不上配方奶粉，因为其中添加了各种维生素和营养成分，“技术先进”“设计科学”。

    结果，母乳喂养一时被嫌弃，只有贫穷、弱势、买不起这种“超级食品”的母亲，才用母乳方式哺育婴儿。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母乳赶不上机器制造的奶粉。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母乳的营养丝毫不亚于最好的婴儿配方奶粉，甚至比奶粉更

    好。2008年，《城市健康杂志》(Journal of Urban Health)的一篇文章认为：“母

    乳是婴儿营养的黄金标准，是婴儿出生后前6个月内唯一需要的食品……在满足

    婴儿的营养需求方面，配方奶粉存在不足，不及母乳。”48

    举这个例子的本意并非责怪那些给孩子喝婴儿奶粉的人，也无意暗示不给孩子喝

    母乳就是在伤害孩子。婴儿配方奶粉是很好的发明，对有些父母来说是极好的选

    择，成长中的婴儿完全可以食用。但是，它并不像宣传的那样比母乳更好。同等

    条件下，母乳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它更有优势。那些遵从本能、顺其自然为孩子提

    供营养的母亲，就像人类历史上一直这么做的妇女一样，并不在任何方面落后于

    时代，也并未将她们的宝贝孩子及其发育中的大脑置于不利地位。

    直觉式养育也是如此：你本就具备婴儿需要的一切，只需释放天然的能力就好。

    涉及给孩子吃什么以及如何开发他的大脑，在做决策的时候，不要忘了把商家营

    销策略的影响纳入考虑范围。没有哪家公司有动力帮助你进行直觉养育，实际上

    刚好相反。配方奶粉广告的目的是让母亲相信奶粉比母乳好，为此，他们的策略

    之一就是让母亲们产生焦虑感，让她们怀疑自然、直觉的东西是不是对孩子最

    好，比如母乳喂养。这些公司不能从母乳喂养中获取利润，只有买配方奶粉的人

    才能让他们财源滚滚。

    同样，很多商家宣称自己的产品能“更好地养育孩子”“令孩子更聪明”，他们与受

    雇的营销人员一起，竭力让父母们相信需要给孩子购买这些产品，相信在“培养婴

    儿的大脑”方面，与依靠自己相比，这些产品速度更快、更有效率。父母要是采取

    正常、自然、直觉的行动，商家就挣不到钱，所以他们要让父母相信自己不如技

    术聪明，以此助长他们的焦虑感，这样商家才能获利。

    事实上，所有的成年人，包括祖父母、保姆、幼儿园及学前班老师，尤其是父

    母，只要对孩子发出的信号给予本能、直觉的反应，就可以在恰当的时间为他们

    提供恰当的学习机会，保证孩子在婴幼儿时期和学龄前阶段的大脑得到最好的发

    展。就像对待日常“老式”的母乳喂养一样，我们很容易忽略这些细小的学习机会

    所具有的强大力量，而成为营销策略的牺牲品，殊不知，商家正是利用了父母的

    不安全感，以及没有为强化孩子的发育而采取全部措施之类的担心。倾听你的宝

    宝，屏蔽广告的无稽之谈吧。

    直觉型父母VS.技术型父母

    本章对用DVD、平板电脑和电子视频等技术取代直觉式养育的方式提出了警示，读到这里，你可能认为直觉式养育与技术水火不容。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多

    少个世纪以来，人类一直在发明并使用技术，技术发展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在养

    育孩子的过程中，完全拒绝技术实在愚不可及。前面关于技术的告诫，核心在于

    说明，以技术取代父母的办法不可取，例如，有些父母指望用《你的宝宝能阅

    读》等教育产品教孩子阅读，而不是鼓励和促进他们自然的语言能力发展，等到

    孩子的大脑需要时，再教他阅读。

    直觉型父母也会适时地把技术融入与孩子的日常交流中。注意，是融入与孩子

    的日常交流。直觉型父母不会让孩子长时间独自玩平板电脑或者其他技术产品，而是跟孩子一起玩耍、互动。可以偶尔让孩子单独玩会儿电脑，无须为此感到愧

    疚。毕竟，父母有时很忙，必须离开孩子。只是这个时间不宜太长，也不应该每

    天如此。

    很多专家建议，在孩子2岁甚至3岁之前，要严格限制二维技术的使用。这个建议

    具有合理性，因为过早接触技术可能会影响孩子与父母的自然联系，妨碍他们对

    父母信息输入的关注。

    直觉养育的科学

    关于印刻(imprinting)的科学文献对此有所说明。100多年前，生物学家道格拉

    斯?斯普拉丁(Douglas Spalding)发现，小鸡一出壳就会模仿周围动物的动作。

    他把这个现象称为印刻。对小鸡来说，只要它出壳后首先遇到的是其他的鸡，那

    就万事大吉。可是，如果小鸡模仿的是另外一种动物，情况会怎么样呢？科学家

    康拉德?洛伦茨(Konrad Lorenz)研究发现，印刻比原来以为的影响要强大得多。

    他以小鹅为实验对象证明，小鹅一旦以他本人为模仿对象，就会学到很类似人的

    行为，而且，这些错误印刻的鹅更关注的是他，而不是其生物意义上的父母。

    我的妻兄在圣迭戈动物园工作。他在树上发现了一些蛋，并把它们带给了他的小

    妹妹，也就是我的妻子。她兴致勃勃地孵化这些蛋，破壳而出的有小鸭子、小孔

    雀和小鸡。一切都很好，直到有些小鸡开始模仿比它们早几天出壳的小鸭子。它

    们模仿小鸭子摇摇摆摆走路的样子还好，但是像小鸭子那样游泳就不那么好了。

    我妻子每次讲起那些可怜的小鸡，都难掩眼中的一抹悲伤。

    关键在于，你希望孩子模仿人类，尤其是父母，而不是平板电脑、智能手机、电

    脑、电视、DVD播放器及其他技术。在印刻完成之后，孩子大脑中的各种神经连

    接会建立妥当，并经由与父母的互动，形成强大的情感联结。在这之后，便可以

    使用技术。

    直觉养育的奥秘

    在孩子的大脑能够理解和适应三维真实世界的信息，从而理解长时记忆中与真

    实世界的经验相对应的二维信息时，便可以让他们逐步接触技术。可以在孩子

    度过幼儿阶段后进行，父母也要积极地与他互动。作为成年人，我们都可以借助平板电脑、电视、电脑、智能手机等技术手段获取

    有益的信息，孩子也是如此。直觉型父母应确保孩子恰当、有效地使用技术，但

    不可以把这些技术当作代理父母、代理老师或者“智慧生成工具”。

    你的直觉会让你成为最好的家长

    直觉养育旅程的第一步，是关注你独一无二的孩子。当然，这是自然而然的，出

    于本能、毫不困难，很多父母本来就做得很好。只是父母们很容易相信，由于自

    己不是儿童发展方面的专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此需要购买预先设计好的

    教育产品。不需要!你也无须从本就紧张的安排中专门挤时间上“直觉养育”课

    程。直觉式养育的美就在于，你和孩子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潜在的教学时间。

    直觉式养育已经天衣无缝地融入孩子需要的日常照料之中。无论何时何地，只要

    在做其中任何一件事，并遵从婴儿的发育引导，你就是在做对孩子的大脑发育有

    益的事。对于孩子正在发育中的心理来说，喂食、换尿布、上床时间、起床时

    间、默默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极其强大的学习机会。

    直觉式反应将使你成为最好的家长、最好的老师。在婴儿期、幼儿期以及学龄前

    这些不同的成长阶段，孩子会自然、持续地让我们知道他们当下的知识水平、下

    一步需要学习的内容以及需要父母提供哪些正确的资讯以帮助他们学习、训练他

    们的大脑。在整个过程中，你和孩子会获得一份额外的奖励，那就是无尽的乐

    趣。

    直觉养育要点回顾 直觉式养育意味着关注并给予孩子自然的回应。 做好思想准备：你会遭到市场营销策略和“养育类”产品广告无穷无尽的狂轰滥

    炸，破坏你对直觉式养育的信心。压力虽来自好心，但受到误导的家长们相信自

    己为孩子购买的产品优于直觉式养育。其实，陪孩子玩儿、跟孩子说话，这些事

    情比任何最新的《天才宝宝》教育产品都更有效。 直觉式养育能使你给予孩子个性化的教育，你的“教程”刚好符合孩子每个发育

    阶段的学习需要，同时也能培养孩子的社交能力和积极的自我感。毕竟，孩子会

    觉得你对他和他正在做的事情是真的感兴趣。 直觉式养育把技术完美地融入了儿童的世界，作为孩子接触信息、交流与娱乐

    的工具。但是，电子技术并不能代替直觉式养育，也不是促进大脑发育的恰当手

    段。应该等孩子完成了对人的模仿阶段，差不多2岁甚至3岁以后，再让他接触电

    子技术，而不要盲目使用，以免浪费孩子的大好时光。同时，电子技术的使用仅

    限于你目光所及之处以及与孩子互动之时。不要让Netflix、Facebook、Twitter与

    收发短信耽误你回应孩子的机会。 与书籍一样，在儿童发育早期，电子技术只能作为亲子互动的促进因素与起

    点，而不可以是孩子一个人的活动。 与母乳一样，直觉式养育并不以其自然、易得就等而下之。直觉式养育自然地

    提供给孩子的，正是孩子欲求于你的。操作指南内置于你和孩子的大脑，以及你

    自身的DNA之中。(更d书f享搜索雅 书.YabooK)科学家研究人脑的历史已有两千多年了。古希腊

    哲学家柏拉图推想，人的思考能力源自大脑。492世纪，罗马医生、科学家盖伦

    (Galen)关于大脑结构特征的很多发现都经受住了时间的检验，现代人的大脑与

    盖伦的描述基本吻合。从神经解剖学与大脑回路的角度来讲，你、我与有史以来

    的人类具有相同的大脑结构。

    此前的几个世纪里，我们的大脑在工作方式与整体学习能力上都没什么变化，与

    柏拉图、盖伦的研究基本相同，也跟他们思考大脑结构时的大脑是一样的，但对

    于大脑的组织方式及其处于学习状态时的内部情况，我们的认识却发生了很大的

    变化。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脑科学领域的研究人员在这些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

    步。

    但人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器官，未知的东西还很多，还有许多研究需要做，还有

    许多发现有待完成。脑科学固有的复杂性及其令人迷惑的特性可能导致人们误

    会、曲解或将研究发现过于简单化，包括那些销售产品，并宣称产品的价值已得

    到“科学证明”的商家。家长都希望孩子得到最新、最好的学习机会，而那些广告

    都声称自己的产品是根据神经科学研究的最新发现开发的，家长很难不受蛊惑。

    我想借本章介绍一些科学研究发现，谈谈家长应该如何处理有关资讯，也希望借

    此培养家长适度的怀疑精神，不要轻信商家和他人。他们的产品和做法明明破坏

    着直觉式养育，却还宣称“有科学基础”，可以“激活大脑”。

    当好爸妈，不得不知道点脑科学知识

    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担任助教，帮助导师指导脑科学的研究生。那时，科学家的研究主要针对大脑结构、连接大脑各部分的各种神经，以及这个神奇器

    官的整体布局。50今天说起来难以置信，但当时我们了解大脑工作方式的途径，主要是依靠观察和报告因事故或中风而使大脑受伤的病人。医生和研究人员采用

    这种研究方式已有上百年了。51

    直觉养育的科学

    1864年，保罗?布洛卡(Paul Broca)医生的两个病人因脑部受伤，丧失了说话能

    力，他因此发现了大脑的言语中枢。52布洛卡的发现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直到

    今天仍然是广为接受的脑科学原则。这实在是令人称奇。自从有了布洛卡的发

    现，病人去世之后，医生就通过直接检查大脑的表面来了解受伤区。

    X射线技术极大地提高了脑伤定位的准确性，而且在病人尚在人世时，就可以对

    其进行了解。但X射线无法帮助医生和科学家了解大脑的运行方式，只能揭示脑

    伤的位置。借助观察与神经心理学测试，研究者可以合理推断受伤区域的功能。

    但是以今天的标准来看，整个过程还相当粗糙，也产生了一些深刻的误解。其中

    一种误解认为，大脑发育主要是先天决定的，先天的基因比后天的养育更重要。所幸，现在我们已经明白，在激活婴儿的大脑方面，父母及周围其他来源的输入

    发挥着关键作用。53

    从我当助教的时代至今，科学、医学与技术的进步极大地提高了我们对大脑工作

    方式的认识。不久前，英国广播公司播出了题为“神经科学发现的黄金时代”的新

    闻，骄傲地宣称：“由于影像技术、遗传学、脑化学及计算机领域的发展，我们对

    大脑的内在运行及精神病变获得了新的洞察。”54对这种说法，谁会有异议

    呢？“成像”，也就是拍下大脑运行时的图片的技术，在了解神经系统如何采集与

    处理信息、受伤后如何自愈方面，带来了革命性的进步。

    家长们自然希望能利用这些发现帮助孩子更有效地学习。然而，神经科学乃至我

    们研究大脑的方法本身，即分离神经回路，并把它们一一分类，都还存在很大的

    局限。即便我们研究大脑的方法确凿无疑，在将其转化为旨在强化儿童大脑激活

    功能的教育产品时，这些科学发现也有缺失，甚至纯属误解。脑科学的研究重点

    在于设计聪明的实验，分离一个个神经回路，揭示大脑的各部分是如何工作的。

    但永远不要忘记，大脑是一个整体运行的器官，激活大脑的目的不仅是要在实验

    条件下成立，更是要让大脑在真实而复杂的世界有效运行。作为家长，你的目的

    是训练孩子的大脑对现实生活进行思考，而神经科学的最新发现是基于科学家在

    实验室里分离微小的神经回路这一目的狭小的行为，对你可能没什么用。

    例如，针对大脑视觉中枢认识字母的研究表明，视觉中枢内部有专门的区域，看

    字母的时间和方式会影响这些区域的发育。55有科学家想研究这些认识字母的区

    域究竟如何工作，他们设计并实施了非常精细的实验，意欲系统地分离认识字母

    时所使用的特殊系统和神经回路。近期的一项研究考察借助计算机进行认识字母

    的练习效果，练习强度较大。研究发现，“进行眼睛练习的人对目标字母的反应更

    准确”，结论说，“眼睛练习对强化与注意力有关任务的认知表现，以及通过短期

    训练强化记忆有效果”。这并不奇怪，因为大脑会学习你教给它的任何东西。在这

    项研究中，就是通过“眼睛练习”认识字母。

    但是，当有人过度概括这个相对狭隘的发现，说这种认识字母的眼睛练习可以提

    高阅读能力，或者提高实验环境之外的其他技能时，问题就出现了。其他研究证

    明，在阅读与理解词义，以及理解字母所组成的句子方面，由父母读给孩子听，对孩子的全脑发育来说，效果要好得多。亲子互动时积极的情绪氛围强化了字母

    认识，字母的意思也恰当地处于朗读的词汇语境中，短语也体现在真实的故事

    中。

    直觉养育的奥秘

    在儿童早期阅读时，漂亮的插图和简单而引人入胜的故事有助于激活孩子大脑

    的多个区域，而不只是激活那些认识字母的神经回路，而且，与爸爸妈妈一起

    阅读，也加强了彼此的情感联结。我的孩子们小的时候，我边给他们朗读，边表演，现在，我也给孙子孙女们朗

    读、表演，这些情景给我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回忆。真的，现在我给孙子孙女们朗

    读并表演令人难忘的《金发姑娘与三头熊》时，他们就如30年前他们的爸爸妈妈

    们一样兴致盎然。

    你宁愿采取哪种方式？你觉得孩子更喜欢哪种方式？是盯着电脑屏幕做识字练

    习，还是跟父母一起读一个饶有趣味的故事？哪个活动真的是在训练全脑，让孩

    子不仅能识字，还能理解字义，同时享受整个阅读过程？

    科学家早就知道，进行“对话式”阅读时，家长通过提问以及让孩子回忆和复述故

    事细节，积极抓住孩子的注意力，能够有效引导他们日后具有更高水平的阅读理

    解能力和语言发展水平。56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教授格罗弗?怀特赫斯特

    (Grover Whitehurst)与同事发现：“我们的研究与其他人的工作说明，学龄前儿

    童从绘本阅读中得到的语言收获与给他们读书的方式有关。在阅读过程中，成人

    采用唤起孩子注意力的方法，比如针对图画和故事向孩子发问，鼓励孩子和成人

    一起叙述故事，使孩子有机会积极参与阅读过程，这种方式的收获要超过单纯的

    成人读、孩子听的方式。”简而言之，交互式的直觉方式更适合孩子的大脑学习语

    言和阅读。单纯地读书给孩子听，亲子之间不互动，积极效果便差很多。训练孩

    子识字的“目光追踪”方式远离了交互式过程，不符合孩子及其发育中的大脑的真

    正需要。

    婴儿的大脑里有什么？

    大脑由名叫神经元的细胞构成，结构独特、有趣。人体其他部位的细胞大都貌似

    平底锅里的鸡蛋，而脑细胞及其他神经细胞却状若鱿鱼，只不过首尾两头都有触

    须。57也就是说，神经细胞的“头”有着名为树突的须状细胞结构，内有神经细胞

    核，还有名叫轴突的长“尾巴”，轴突末端是更细小的触须，叫轴突末梢。轴突外

    围包裹着髓磷脂。58细胞“头”的部分呈灰色，因此获得了一个颇具创意的名字，叫作“灰质”，包裹在髓磷脂中的尾巴是浅黄色的，称作“白质”。大脑的图片显示

    为呈灰色的细胞体区域及呈白色的轴突群。如图2-1所示。

    神经细胞能彼此沟通。它们通过一个细胞向下一个细胞传递神经冲动，以此实现

    沟通。神经元首尾相连，白质就像电缆，灰质区域由白质连接。电信号从头部向

    尾部传递，经过轴突尾部和链条上的下一个神经细胞触须，传递给“电缆”上的下

    一个细胞。神经元之间的小空间叫作突触，为了实现信息的直接传输，大脑依靠

    特殊的化学物质即神经递质，改变信息在突触空间中“跳跃”所需的电量。使用这

    些不同的神经递质，可以对信息进行优先处理，也可以改变信息。

    大脑结构极其复杂：虽然所有神经元都是神经细胞，(更d书f享搜索雅

    书.YabooK)具有相同的基本成分，但是神经元亚类共有200多个，根据工作职责

    的差异各不相同，如控制肌肉、解读视觉图像、存储记忆等，而且关于神经元，还有大量知识有待了解，几乎每年都有新的亚类被发现。59父母的一项任务就是

    保证孩子不同的神经元都处于大脑的恰当位置，学会各司其职并协同工作。新生

    儿有上千亿个神经元需要在高中毕业之前各就各位。60脑科学家还发现，根据环

    境信息的输入，脑细胞会移动，并在细胞之间构建新的轴突连接，对你的宝贝而

    言，环境即指你、你的家庭与家庭生活。听起来很吓人吧？不过别惊慌，大自然

    已经为这个过程的展开备好了舞台，你只要顺应直觉，就会获得很多帮助。谢天

    谢地，成功的直觉型父母无须先得是神经科学家!图2-1 神经元

    婴幼儿的大脑解剖结构与成人基本相同，但是与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他们的大

    脑处于发育过程中，并且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像成人一样，婴儿也有脚趾和

    手指，但还没有长成最终的形态，协调性也没有达到发育成熟后的水平。从更大

    的范围来讲，他们发育中的大脑也是如此。当然，如同身体的其他部分，我们的

    大脑终生都在发展和改变，只是，婴幼期奠定了这一发展的基础。

    为了理解婴儿的大脑如何生长、发育，我们有必要描述一下人脑的基本区域与功

    能。虽然大脑结构的细节因人而异，但是大部分基本情况，所有人都一样，包括

    成人与婴儿。大脑的顶部区域称为大脑皮层，是思维发生的地方，分为4个脑

    叶。大脑皮层的前部称为额叶，耳朵所在的两侧称为颞叶，后脑勺部位叫作枕

    叶，额叶之后、颞叶之上的部位是顶叶。如图2-2所示。图2-2 大脑区域及功能

    大脑中的每个区域都承担着特殊的任务。尽管每个人的脑结构都存在个体差异，但大多数人的额叶具有几个重要的功能。首先，这一部位负责管理说话能力，包

    括语言和言语的生成。当凯蒂对小尼娜说“我爱你，宝贝儿”的时候，额叶控制着

    她说话的行为。150多年前，布洛卡发现额叶损伤会导致人的语言能力丧失，尽

    管病人仍能理解别人的话。他由此推断语言理解能力与说话能力源于大脑的不同

    区域，的确如此。61其次，额叶也是指挥动作的“战略指挥中心”。顶叶负责侦察和解释来自身体的信息，尤其是触摸信息。顶叶的特殊区域负责感

    觉手指和手、舌头及脚底传来的信息。当凯蒂举起尼娜，双手感觉到她那柔软的

    皮肤时，负责这一感觉的是顶叶。而当尼娜摸妈妈的脸时，顶叶会通过她的小手

    指获得这一信息，并帮助她理解。当我揉捏尼娜的小脚趾时，顶叶也会通过她的

    脚接收到触摸信息。

    颞叶负责理解他人的话语，也就是接收语言。这是卡尔?威尔尼克(Karl

    Wernicke)发现的，比布洛卡发现额叶是语言表达区晚了大约15年。威尔尼克发

    现，颞叶受伤的人不理解别人说话的意思，丧失了理解语言的能力。62这一发现

    至今仍然正确：研究表明，大脑颞叶区域受伤与口语的理解能力丧失有关。63当

    尼娜以“哦哦”声引起妈妈的口头反应时，凯蒂大脑中用来分析这一声音的区域是

    颞叶。当凯蒂对尼娜说话时，尼娜发育中的颞叶语言接收区，即威尔尼克区得到

    了激活。

    最后，后脑勺部位的枕叶负责处理和理解来自视觉的信息。枕叶是视觉的战略指

    挥中心。当凯蒂看着尼娜时，她的枕叶负责记载眼睛接收的视觉信息，并将其传

    输给大脑。同样，当尼娜看着妈妈的脸时，她尚不成熟的枕叶回路也会受到刺

    激。

    大脑皮层及4个脑叶之下是皮层下区域。神经冲动沿着脊髓，经由一系列被称为

    核团的神经中枢传到大脑皮层。神经中枢迅速对身体其他部位，如手臂、腿等被

    神经科学家称为“周围组织”的非脑组织部位传来的信息做出反应，及时发送可能

    攸关性命的反应。如果你不小心把手放到滚烫的炉子上，你无须有意识地知道要

    尽快把手拿开，低级脑中枢便会确保这一动作的发生，以免你被烫伤。

    你可以把它视为天然的报警电路，其反应速度超过高级皮层中枢。此外，有些皮

    层下区域负责愤怒、喜悦等更为“原始”的反应，对饥饿做出反应和控制，识别并

    整理基本视觉模式，控制走、跑等无须思考就可以进行的重复性运动行为。但这

    些低级中枢不能从事说话、解决数学问题等更为复杂的组织化行为。

    与情绪相关联的皮层下区域是海马和杏仁核。这两个区域受喜悦情绪的刺激。当

    凯蒂与尼娜开心地互动时，所产生的情绪就由皮层下区域处理。模式的生成与识

    别同枕叶以下、大脑后部的小脑相关联。另一个重要的皮层下区域是基底神经

    节，负责执行动作。当尼娜伸手抓起响铃摇晃时，她在使用基底神经节协调动

    作。大脑皮层中的额叶发出指令，基底神经节将指令传递给负责刺激抓取、摇晃

    响铃所需肌肉的神经。随着这些动作成为家常便饭，完成动作的模式便储存在了

    小脑里，以便迅速、准确地重复。

    当然，大脑的功能比我的简单介绍要复杂得多，每个区域都还可以分成更小的亚

    区，承担着更多的职责。就养育孩子来说，你只需对重要的皮层区域有所了解就

    够了：额叶、颞叶、顶叶、枕叶，杏仁核和海马里的情绪中枢，小脑里的模式检

    测区和生成区。直觉养育的科学

    大脑还分为左右两个半球。它们之间由厚厚的、名为胼胝体的一束束神经轴突即

    白质相联系。大脑两侧都有额叶、颞叶、顶叶、枕叶，但并不完全一样，左右脑

    的相同区域所处理的活动也有所不同。

    请注意，有关“右脑思维”、“左脑思维”以及“听觉型学习者”、“视觉型学习者”的

    研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由于大多数人的左脑与语言能力有关，因此这种观点认

    为，存在相应的听觉学习功能，右脑则被认为负责视觉学习。大脑的有些区域更

    长于视、听等任务，这种观点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若把广泛的功能说成是由大

    脑的某一侧单独负责，则是严重的误导。有关思维与其他任务的研究表明，大脑

    两侧总是共同完成任务、同时处于活跃状态的，胼胝体的目的和功能就是使左右

    脑分享信息，以便协调它们的活动。64

    然而，过于简单化的神话继续流行于世，一些人受此启发，开发出了据称能训练

    左右脑特定能力的教育项目和产品。例如，托马斯?比耶桑斯(Thomas Biesanz)

    的《右脑数学》(Right Brain Math)的书、DVD及视频等产品兜售“基于模式认

    识右脑”的教学方法，65声称能“规避语言导致的诸多误解”，66但是并没有证据表

    明这项活动有选择性地激发了右脑，甚至在数学学习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左右

    脑之分!比耶桑斯的策略可能对有些孩子有益，但是他的说法纯属营销噱头。黛

    安娜?克拉夫特(Dianne Craft)是注册特殊教育教师与学习顾问，她推出的几样

    产品也将“右脑孩子”区别于“左脑孩子”，自称为痛苦不堪的学习者提供“右脑学习

    方法”。“一半的人都是右脑主导型，”她声称，67“以我所见，为学习而挣扎的人

    当中，80%都属于右脑主导型。”68

    她的右脑闪卡营销手册说：“右脑孩子最善于学习绘画、色彩、情感和幽默。”难

    道说“左脑孩子”中的好学生就是在不具备其中任何一样特长的情况下学得好的

    吗？无论她的教学策略是否对某些孩子有效，她关于左-右脑“主导”的说法严重地

    失之于简单化了。

    家长永远不要听信右脑、左脑发育需要某些活动或者电脑游戏的神话。相反，应

    该把关注点放在活动本身，以对特定的孩子在真实世界最有效的方式，让他的大

    脑自我激发。给他们提供学习机会，做出恰当的反应，就像对话式阅读那样，余

    下的就顺其自然。这种方式会把神经资源分配给对孩子的大脑最好的区域和半

    脑。而且，大脑被激发的方式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例如，针对不同病人的威尔

    尼克区的研究发现，每个能够理解口语的人都有威尔尼克区，但是，有些人的威

    尔尼克区位于额叶上部，有些人位于颞叶后部，还有一些人位于顶叶。69试图把

    这个功能强加给某个特定的大脑区域，或者假定每个人的威尔尼克区都在大脑中

    相同的位置，是不客观的。同样，用大脑的哪一侧处理哪项任务，每个人的差异

    也很大。有些人的创造性能力主要由右脑负责，而另一些人则是左脑更为活跃。

    直觉养育的奥秘创造性是父母应该持续培养孩子具备的一项重要能力。关于创造性的研究证

    明，讲故事或者听故事的时候，可能是左脑在活动；填字谜或者灵光一现时，则是右脑在活动。家长的任务是给孩子读故事，并鼓励他们自己编故事、讲故

    事，以此促进创造性的发展。

    父母也应该给孩子提供积木、绘画材料、黏土、橡皮泥及其他玩具和材料，让他

    们发挥创造力。只要孩子学会了创造，谁会在意这件事是左脑做的还是右脑做

    的？事实上，脑科学研究表明，创造需要左右脑协同工作，并不存在什么产生创

    造力的特定“创造力中枢”。相反，有多个大脑区域共同参与了创造活动和创造性

    思考。70人类之所以具有非凡的创造力，部分原因在于，不同的人在进行创造性

    思想和活动时，各自的神经激发方式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差异。

    无论是哪种创造性活动，解决问题和做决定所牵涉到的几个区域都处于持续的活

    跃状态，比如前额叶皮层。而另一些显著活跃的区域则都是针对具体的任务，例

    如，拍照的时候，视觉中枢处于活跃状态；编排舞蹈的时候，运动中枢处于活跃

    状态；71创作剧本则与所有的创造性活动一样，会涉及负责思考和计划的中枢，以及视觉、语言与读写中枢。

    孩子大脑的可塑性

    对大脑可塑性的发现，无论是从本质还是从扩展层面，都极大地促进了我们对大

    脑学习过程的了解，72也导致了大量声称可以触发和强化大脑可塑性的产品问

    世。利用大脑可塑性是许多产品吹嘘的一个主要好处，他们声称父母可以通过让

    孩子使用这些产品，使他们形成比别人聪明的设计师大脑。这当然令人动心，然

    而什么是“可塑性”？家长又能如何利用大脑发育的这一面呢？

    可塑性是大脑具有的终生能力，是指形成新的突触和神经细胞之间的连接，甚至

    形成新的神经通路，建立与强化连接，从而促进学习，提升获取和运用知识的效

    率；还指大脑有能力取消或者删除“无用”和“不再有用”的连接。73

    比方说，如果你学过乐器，那可能还记得，经过长时间的练习，你熟悉了演奏音

    乐的所有要素，知道动作与声音之间的联系，会读谱，掌握了指法与呼吸技巧，能够演奏较复杂的作品，演奏得也很流畅。可是，如果你成年后没有继续练习，20年后再重操旧业，就会发现不像年轻时那样熟练了。对大脑可塑性而言，“学

    习”与“不学习”音乐的那个过程是很好的比喻：一开始打下了大脑激活的基础，之

    后若不再练习，大脑就丧失了部分活力。可塑性的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在出生后

    的前3年，孩子大脑的一般结构由环境输入的信息塑造，包括家长直觉式的输

    入，其间，“突触修剪”相当普遍。有意思的是，青少年时期，大脑结构最终“完

    成”，达到成熟状态，74这个阶段，又有一次大规模的修剪。

    在对大脑发展的探索方面，动物的研究提供了很多信息，我们对可塑性的了解主要来自除人类以外的灵长类动物及鼠类、啮齿类动物的研究。研究方法看似简

    单，就是让动物听声音、看图像，或者同时接受几种刺激，观察其大脑的变

    化。75活动或练习刺激并强化了大脑的发展，实质上就是激发了大脑的可塑性。

    但是说到练习，练习什么、如何练习很重要。做引体向上可以使臂膀强壮，但不

    会直接提高跑步等全身运动的水平。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跑者，不需要做引体向

    上，你得跑!同样，在电脑屏幕上看数字闪过可以训练大脑认识电脑屏幕上的数

    字，但不等于会做数学题。更重要的是，不要相信学习数学需要看电脑上的数字

    这种神话，毕竟，历史上从没有一个大数学家在电脑上看过数字，但他们的确花

    了大量时间解决数学问题。我可以保证，生活在公元前300年左右、至今被视为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的欧几里德，甚至20世纪的爱因斯坦，他们在学

    习数学的时候，都没有在电脑上看过数字!

    可塑性发展的研究追踪新环境下大脑结构的变化与连接情况。这里的“连接”指大

    脑不同区域之间的轴突连接，以及这些大脑区域执行的各种行动。建筑师为你家

    画布线图的时候，会在图上标注连接炉子、冰箱、空调等的电线，与此类似，研

    究人员也在画大脑的布线图。在此过程中，他们已经确定，动物和人的大脑皮层

    不是一个固定的实体，而是不断在被学习改变。原来，根据外部世界传入的信

    息，大脑里面的“电线”在不断地进行重新连接，并且持续如此。

    直觉养育的科学

    开启这项研究的一位先行者是迈克尔?默策尼希(Michael Merzenich)。他是加州

    大学旧金山分校的荣誉教授、美国科学院成员。在一项发表于1984年的初期研究

    中，默策尼希博士做了一个精细的实验，发现猴子大脑顶叶的感觉区里，有一个

    区域负责解释某根手指传递的感觉信息，如果猴子失去了那根手指，这个区域就

    转而处理另一根手指传递的信息。实验表明，大脑这个区域的功能是“可塑的”。

    这个发现听起来简单，却具有革命性意义，因为在做这类实验之前，神经科学家

    一直相信，如果大脑的一个区域已经具备了某项功能，那就不能重新连接并实现

    另外的功能了。76

    范德堡大学神经科学家乔恩?卡斯(Jon Kaas)以人类截肢者为实验对象，得出了

    相似的结论。他的报告发表在著名科学期刊《自然》上。他认为：“大脑在感觉输

    入受损后，往往会进行重新组织，原先对已缺失的信息做反应的神经元会对其他

    仍然存在的输入做出反应。”他证明，截掉一只手的病人在恢复期的那几个月里，之前大脑中负责记录那只手感觉的部分，开始对面部、手臂的感觉有了反应。77

    这两项研究都证实，在“可以教老神经元学习新玩意儿”的意义上，大脑是可塑

    的。如果一个神经元因为失去最初激活它的手或者手指而“失业”了，那么，它会

    得到一份新工作，负责处理来自身体其他部位的信息。如果因事故或者受伤而失

    去最初的功能，大脑又不允许其另作他用，那本来还完全有用的神经元或者大脑

    区域就闲置浪费了。从大脑资源修复和有效分配的角度来看，这类有关大脑皮层

    可塑性的发现很合理。但是，关于学习，大脑可塑性又怎么样呢？默策尼希与同事后来的研究证明，可

    塑性不止于修复和治愈，也包括获取知识和技能。为了测试脑神经对学习的反

    应，他们让一只猴子执行敲手指的任务，同时做了一份高分辨率的大脑激活图谱

    测绘。之后，默策尼希训练猴子以复杂的频率敲手指，在这个过程中，他制作了

    新的大脑图谱。

    他发现，随着猴子敲击的频率加快、错误减少，新的大脑区域开始介入“帮忙”，其他的脑细胞开始参与进来，执行猴子已经学会的任务。而且，随着参与实验的

    猴子熟练掌握了手指敲击动作，越来越多的脑细胞会来支援这项任务，其“可塑

    的”大脑也开始分配更多的细胞和神经回路来参与这项活动。78由于这些实验使用

    直接录自大脑表面的信号，无法将其直接复制到人类身上进行，然而，针对人类

    的无创式研究证明，人类大脑具有与猴子和其他灵长类动物相似的可塑性。

    这种可塑性类似于小孩子刚开始学习阅读时的情况。最初，大脑的任何部位都与

    阅读没有专门的联系。随着孩子开始学习阅读，进而阅读水平不断提高，便有更

    多的脑细胞和神经回路参与进来。当孩子开始识字、理解阅读内容时，大脑便动

    用了可塑性，79可以肯定，在这一过程中，大脑中既有的语言中枢得到了扩展，包括能够进行阅读，同时也发展了新的神经回路，将书面文字加入到已有的含义

    中。这时，孩子已经懂得的口语词“球”与字母b-a-l-l就联系了起来。学习阅读其实

    就是一种形式的神经塑造活动。基于电脑的认识字母训练能够利用大脑可塑性，激活和训练视觉皮层的符号识别中枢。对话式阅读也是一样。

    直觉养育的奥秘

    对话式阅读是直觉、交互式的，不仅能“连接”负责字母识别的神经中枢，而且

    还自然地利用了神经可塑性，建立起轴突与大脑语言和思维中枢的联系。而认

    识字母可没有这个功能。

    有关神经可塑性的发现令人叫绝，也常常被转化成自吹具有强化“大脑健康”功用

    的商品宣传。但是，即便某项实验证明某项特殊活动能刺激大脑可塑性、强化学

    习，也并不说明为此必须要进行某项活动，也不意味着这些活动是建立神经可塑

    性的唯一手段。

    实际上，任何学习都可以塑造神经。直觉型家长通过语言互动、玩真实的玩具等

    方式，教孩子学习新单词，在利用神经可塑性方面，他们的方式丝毫不亚于，甚

    至还要好过最新的《天才宝宝》DVD和声称能使“大脑健康”的电脑游戏。任何信

    息，如孩子跟妈妈说话、玩积木，或是跟爸爸在操场玩滑梯、学数学、听音乐，无论是古典音乐、迪斯科、西部乡村音乐还是爵士乐，也包括一起玩“大脑训

    练”电脑游戏，都可以激活神经可塑性。80基于电脑的大脑可塑性训练并没有什么

    特别的神奇之处，至少对大脑而言是这样。

    脑科学家有时试图把研究发现转化成“基于大脑”的学习产品。可是，就算是科学家亲自开发的电脑游戏，也同样没什么神奇的功效。默策尼希为科学学习公司

    (Scientific Learning)81和脑火花公司(Brain Spark)82开发和推广电脑游戏，声

    称这些游戏可以提高儿童的听、说能力与阅读水平。83我们发现，在培养儿童

    听、说、阅读与学习能力方面，即便是神经科学家创建的公司、开发的产品，相

    较于语言互动、对话式阅读等真实生活活动而言，也并不具备优势。

    范德堡大学教授保罗?约德(Paul Yoder)和我曾在《国际发展神经科学期刊》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evelopmental Neuroscience)上发表论文，提出这样的

    观点：“无论是否接受语音识别训练、电脑游戏训练，发育中的儿童通常都可以有

    效地学会识别语音。”84实际上，基于父母和其他人的自然交互式的信息输入，孩

    子的大脑会形成非常有组织的听觉皮层。这种自然的信息输入特别适合让发育中

    的大脑明白，语音识别是连接口语的途径，而不只是与语言无关、过度学习的一

    种“碎片化技能”。我们还认为，非自然的听觉信息输入，这里指孤立的听觉信

    号，并不能建立恰当的连接，也不能将信号整合。区分真实世界的语音，需要大

    脑其他区域的参与。

    直觉养育的科学

    为了更好地理解神经可塑性在真实生活中的运行方式，我们可以好好看看直觉式

    学习与电脑训练的对比研究成果。除了发现可塑性在触摸方面的运作方式以外，在认识大脑如何学习言语感知方面，默策尼希和他的同事也取得了杰出的成果。

    他们以动物为实验对象的研究表明，大脑所听到的信息类型以及信息输入的时间

    对听觉中枢有深刻的影响。如果大鼠定期听到尖锐的噪声，那么，其大脑中更多

    的神经元和听觉中枢的大片区域便会专门处理这类噪声。如果训练大鼠，让它知

    道听到某种特殊的声音表示有食物吃，例如警笛声那样有节奏的声音，那么，其

    大脑中的组织就会越来越多地被“调动”起来，参与侦察和定位这类声音。另一方

    面，如果大鼠在幼时没有接收过这种听觉信号，成年后才给它们听，它们就不会

    那么精于侦察和处理这类信号。但是，只要训练它们听警笛和其他复杂的噪声，这些听觉贫乏的大鼠还是可以学会寻找食物，并且更善于发现和处理复杂的声

    音。

    基于这项研究，默策尼希和他的同事做出了理论推测：孩子如果有语言学习障

    碍，比如说话困难、听不懂他人的话，那他遇到的问题与听觉贫乏的大鼠是一样

    的。默策尼希为此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像对大鼠那样，让这些孩子接受基于

    电脑的听觉专门训练，以此建立神经可塑性，克服这一困难。

    在以人为研究对象方面，葆拉?塔拉尔(Paula Tallal)与同事证明，有语言学习障

    碍的孩子难以处理语音。言语中的听觉信息既来得快，又转瞬即逝，难怪有些孩

    子跟不上信息的流动速度。默策尼希和塔拉尔把他们各自的研究结合起来，发明

    并向市场推出了特别的电脑软件，用以训练孩子识别单个言语语音以及升调、降

    调之类的非言语语音。也就是说，英语单词“hat”和“bat”的语音差异是两个单词的

    第一个音：“hat”中的“h”和“bat”中的“b”。有些孩子听不出这种细微差别，所以，软件就帮助他们有针对性地提高这些能力，利用大脑可塑性，教他们识别这些语

    音中的差异，希望能以此提高他们理解语言的能力85。可惜，几项大型研究证

    明，这两位科学家的产品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然而，尽管缺少独立的科学支

    撑，科学学习公司和脑火花公司还在继续销售他们的产品。

    虽然孩子们的确学会了识别这些语音，但在理解别人的话语方面，同只接受课堂

    教育和使用便宜教学软件的孩子比起来，新的能力并未带给他们优势。86问题出

    在哪里？谁也不会否认，默策尼希和塔拉尔等脑科学家所做的开创性研究是准确

    的，并且揭示了神经可塑性的基本原理。但是，要理解电脑游戏为什么没有形成

    大脑可塑性，就需要理解大脑可塑性是如何自然、本能地发挥作用的。发育正常

    的孩子在刚出生时，听觉处理能力相对较弱，即便如此，他们的大脑也会准备妥

    当，而无须专门的电脑训练。实际上，直觉、交互式学习非常适于发展这些能

    力。所以，即便听觉处理发育较为迟缓，解决办法也不是孤立地培养言语处理

    的“特殊”能力，而是为他们提供更多的交流机会，让孩子的大脑学习真正需要学

    习的东西，比如听和说，而不是仅仅知道“ba”“da”是不同的英语发音。

    当然，早在默策尼希和塔拉尔登场并分离神经过程之前，早在电脑发明之前，神

    经可塑性就已经存在了。无须注重技能的针对性干预，大脑连接就已广泛地发生

    着，并且持续如此。神经科学家还没在实验室研究大鼠之前，大鼠那小小的听觉

    皮层就已经通过神经可塑性得到连接了。人类的孩子也是一样。听觉可塑性研究

    只能在隔音、孤立的实验室完成，否则，周围环境的噪声就会触发孩子小脑袋里

    的听觉中枢发育，从而干扰实验。这里的要点是，周围环境中自然发生的信息输

    入才是最终激发神经可塑性的因素，是它们启动了大脑的听觉中枢，并使之在真

    实世界中正常运转。

    同样，在没有特殊软件之前，由于父母的反应触动了大脑可塑性与学习功能，孩

    子们成功地学会了“hat”和“bat”的区别。

    Duck !

    我的第三个孙女阿达琳8个月大时，坐在一个高脚凳里咿呀学语。她的爸爸、我

    的大儿子安迪和她的妈妈莫莉放了些玩具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其中有一个玩具鸭

    子，阿达琳一见，就说了声“da”。安迪和莫莉非常兴奋，随即对她

    说：“duck”(鸭子)。他们反反复复说“duck”，几分钟内，说了十多遍。开始的

    时候，阿达琳还是说“da”，但过了一会儿，就开始说“duck”了。这个过程中，每

    个人都喜不自禁，莫莉和安迪笑呵呵地移动阿达琳面前的鸭子，阿达琳也无比喜

    欢大家对她的注视。你觉得这一直觉式养育的片段是在教阿达琳发育中的听觉皮

    层识别“da”和“duck”的差异吗？我可以保证，大脑可塑性发生了!

    科学家使用类似“hat”“cat”“that”中的一些音来研究大脑处理声音的方式，了解大

    脑可塑性的形成方式，这是有价值的重要目标。但在这些条件下观察到的大脑可

    塑性有可能误导家长，让他们以为只有在科学控制条件下才能触发大脑可塑性，或者实验室方法才是利用大脑可塑性的最佳途径。

    请记住：我们教什么，孩子的大脑就学什么。如果电脑软件训练大脑识别微小的

    音节，那么大脑学到的就是认识微小的音节，而不能因此得出结论说，大脑有能

    力理解别人的话语，或者学会了阅读，因为识别声音只是大脑理解口头语言和进

    行阅读所需工作的一小部分。如果你希望让孩子的大脑做好理解口头语言和进行

    阅读的准备，那么，给他输入的信息就必须是真实的功能性口语和对话式阅读。

    把语音信号分解成单个的组成部分根本无济于事。如果你希望他把口头语言作为

    与其他人进行人际沟通的工具，那么，语言信息的输入还需要发生在人际交往的

    背景下，这牵涉的大脑区域就更多了。

    蝙蝠与帽子

    孩子捡起地上的帽子，爸爸随口说：“帽子”，这时，交流就触发了孩子大脑的神

    经可塑性。这一过程中，孩子的大脑不仅处理了“帽子”一词的语音部分，也处理

    了帽子的视觉形象、跟爸爸一起玩儿的社会环境及单词的意思，即一顶真实的帽

    子。爸爸出于直觉，无意中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又取下来戴在孩子头上，这时，“帽子”一词的语音就与它的知觉特性和遮盖脑袋的功能联系了起来。以

    后，孩子和爸爸可能会一起读书，如果看到蝙蝠的图片，孩子会听到爸爸

    说：“bat”(蝙蝠)，当然，他会发现这个发音不同于“hat”(帽子)。然而，他学

    到的不仅是“h”和“b”这两个语音的差异，还有蝙蝠和帽子的视觉特征、碰到这两

    个东西时的社交语境，以及它们的功能。

    因此，难怪仅教孩子识别“h”“b”不可能传达孩子在真实世界中理解“帽子”和“蝙

    蝠”所需的信息。直觉型父母出于直觉，把这些因素同时教给了孩子，这是一种无

    意识的多感官教学方法。抚摸、看、说话、聆听，这些都是在提供语境，是培养

    孩子的安全环境。

    接下来我们会一再看到，在保证孩子为21世纪做好学习和思考的准备，以及促进

    他们的神经可塑性得到最大限度的发展方面，打着利用神经可塑性的招牌，想在

    学习和大脑刺激上走捷径的任何企图，都无法与直觉型父母的养育方式相提并

    论。

    直觉养育要点回顾 孩子的大脑一开始就有学习的需求。直觉型父母相信，只要给孩子以自然、积

    极的回应，就可以触动他大脑的可塑性，保证他的整个大脑做好终身学习的充分

    准备。 直觉型父母知道，他们教什么内容，孩子的大脑就学什么内容，因此最好让孩

    子接受真实世界中的经验，而不是电脑游戏、大脑训练和闪卡。直觉型父母会与

    孩子进行对话式阅读，跟他一起读书，而不是让他练习闪卡和基于电脑的字母游

    戏。 只要进行学习，就会触发大脑与神经的可塑性。无须借助电脑、闪卡激发大

    脑，因为那些反倒可能令孩子感到迷惑，甚至妨碍他的正常发育。 直觉型父母知道，玩耍和回应是保证孩子视觉、嗅觉、触觉、听觉、语言等各

    个大脑区域学会协同工作的最佳途径。多感官体验是最好的。孩子的启蒙信号会

    暗示直觉型家长，他发育中的大脑已做好了学习的准备。 直觉型父母知道，他们是在为孩子成年后拥有一个最佳整合的大脑奠定基础，并对欺骗他们及孩子的那些“一夜暴富”方案保持天然的怀疑。他们在孩子的大脑

    中植入了理性和解决问题的意识，这些能力可以适应和应用于未来遇到的任何知

    识和挑战，比教孩子“鹦鹉学舌”要好得多。在帮助孩子大脑发育方面，与电脑游

    戏和闪卡相比，自然的直觉式养育无可匹敌。本章旨在帮助直觉型父母面对直接与间接的压力，免得他们在压力下对孩子揠苗

    助长，在孩子正处于发育中的大脑做好准备之前，迫使他们加快发育进程。好心

    的教育家和产品商家都会告诉父母，要在正常的学习内容之外增加孩子的学习“难

    度”。这种观念背后秘而不宣的理由是：有一个固定的学习“关键期”，必须善加利

    用，才能让孩子挖掘出全部潜力。按照这一思路，似乎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孩子

    的大脑在发育时，有一个发育之钟在昼夜不停地运行，所以，父母得抓住这个转

    瞬即逝的宝贵时机，才能保证孩子未来的成功。难怪父母们有那么大的压力!

    我们将会看到，对“关键期”这一概念的曲解是时下教养市场及相关营销策略中反

    复出现的主题。这个概念无疑推动了相关社会与教育政策的制定，以使孩子在更

    小的年龄就开始实施学习方案。它的另一个悲剧性后果是引起父母的恐慌，让他

    们担心自己的孩子一旦错过大脑发育的关键期，将来就永远也无法“实现”学业成

    就与社会期待。

    我在治疗语迟儿童时，父母一般都会问我这个问题：如果孩子在3岁或者他们听

    说的其他什么“关键期”内还没有学会某些“关键”的技能，那他会不会注定一辈子

    都很差劲？这些家长报告说，据了解，除非让孩子上特殊的学前强化班或者给他

    们购买最新的“大脑激活”软件，否则，机会可能就永远错失了。许多家长及专业

    人士心心念念这一观念：孩子的大脑必须在3岁之前得到充分激活，否则就完

    了!这种紧张情绪破坏着家长施行积极的直觉式养育的耐心。

    父母为什么会焦虑

    这种恐慌大约起源于20年前。1996年，苏珊?贝格利(Susan Begley)在《新闻周

    刊》发表文章称，婴幼儿大脑的发育在“启动以后，大脑自我创造的能力是有限

    的。时间有限。这一‘关键期’始于婴儿出生之前，是大自然敞开的机会窗口期，随着孩子一年年长大，窗口会一扇扇关闭”。87文章还暗示，政府资助低收入家庭

    儿童的教育项目“领先一步”(Head Start)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原因是参加项目

    时，许多孩子已经错过了学习的关键窗口期。有300多万读者阅读了这篇文章。88

    《新闻周刊》的这篇文章发表10年以后，教育政策的制定者和企业家仍在继续利

    用“关键期”“关闭窗口”的概念推行日益繁复的婴幼儿“学习”方案。大脑发育与儿

    童学习观念误人不浅，至今，家长和孩子仍在深受其害。

    《塑造生命必须从孩子3岁着手》89《创造更聪明的大脑：头3年赋予父母终身唯

    一一次急剧提高孩子聪明程度的机会》……这类文章对父母进行狂轰滥炸。有一

    本书甚至断言，头3年里“正确的”魔法式学习可以使孩子的智商提高30个点!

    90本

    章后面会谈到，这种猛烈的轰炸愈演愈烈，完全无视脑科学家和发展心理学专家

    提出的严肃质疑。

    那么，“关键期”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概念出自何处？有什么科学依据？更重要的是，它对直觉式养育有什么影响？

    在脑科学和发展心理学中，关键期指一个时间窗口，被视为是获得心理能力的关

    键时期。其中，语言发展是一项得到研究证明的著名案例。语言发展始于关键

    期，这意味着，如果到了一定的时候，孩子的大脑还没有得到父母及他人的语言

    教导，那他就很难较好地掌握语言技能。91你是否注意到，有些人讲外语时有口

    音，即便他的词汇量和语法知识都相当优秀？其实，如果孩子在10岁之前学习第

    二语言，很可能就不会有口音，而10岁以后才开始学习，可能就会有口音。学习

    外语似乎有一个关键期，至少在像讲母语的人那样发音上，这个窗口期在12岁左

    右关闭。92

    但即便是像第二语言习得这么宽泛的关键期，在整个发育过程中其实也很少见，而且不像曾经以为的那么固定。大脑发育窗口期、学习机会“截止日期”之类的观

    念充其量只是给人误导而已。93现在那种打着针对关键期的名义人为加快儿童心

    理发展的做法，倒真会扰乱正常的学习发展规律。

    伟大的发展心理学家让?皮亚杰(Jean Piaget)率先根据发展阶段提出了儿童智力

    发展的综合路径，于是经常有人问他是否可以加快发展这些阶段。94这个问题令

    皮亚杰感到忧虑。

    直觉养育的奥秘

    皮亚杰的观点是，当孩子有学习意愿的时候，他自然会学习，而企图加快正常

    发展过程的做法只会在无意中破坏认知能力的发展。

    皮亚杰把这种加快发展的欲望称为“美国问题”，他以为只有美国的教育者和家长

    才一门心思想让孩子加快学习步伐。这一假设曾经认为，从长远来看，尽早推动

    发展会令孩子更聪明，现在依然如此。但是，皮亚杰并不认为儿童时期的快速发

    展一定就意味着成年后更聪明。

    大约40年前，教育学教授洛伊丝?纳尔逊(Lois Nelson)提出，虽然加快认知发展

    可能有短期收效，但是并不能长期保持。95她还指出，这些短期收效的代价很

    大。强行让孩子过早学习其心智理解不了的概念，他们会学得非常被动。大多数

    孩子天然具有好奇心，渴望学习，但是过早开始学习的孩子似乎会对学习变得毫

    无兴趣。纳尔逊的报告还说：“强迫取得学习成果可能会妨碍孩子在其他方面的个

    人与社会化发展。”

    直觉养育的奥秘

    加快认知发展的任何好处都是短期的，并且会产生负面效果，会导致他们学习

    动力下降，变得被动，而且社交能力发展滞后。皮亚杰博士和纳尔逊教授提出了具有先见之明的警示，在之后的40年中，他们的

    发现得到了证实：加快认知发展的计划并未产生神奇的智力提升，反倒有长期的

    负面后果，尤其表现为孩子独立学习的动力与自信心下降。然而，尽管研究证据

    摆在那里，现代父母仍然处于压力之下，不断给孩子施加更强烈的压力，更早地

    让孩子学习各种概念。

    真的是越早越好吗？9640年来，我们早早地让孩子学习概念，更多的婴幼儿受到

    严格训练，进行机械学习，可是，我们因此培养出了更聪明的孩子，产生了新一

    代的天才吗？有趣的是，社会公认的天才创新者，如史蒂夫?乔布斯、比尔?盖茨

    等人，都以反抗强调机械学习、不能满足无尽好奇心的教育制度而闻名。实际

    上，对历史上任何天才的描述性研究都证明，他们普遍反对机械学习，强调并坚

    持根据自己的发展计划，追随自己的兴趣。如果不是拥有高度的解决问题能力和

    优秀的推理能力，天才何以成为天才？

    如果儿童发展越早越好，何不把让孩子6个月就会走路、会说话作为国家的要

    务？自然的力量与一般的发展过程惊人地一致：绝大多数幼儿在1～2岁期间学会

    走路并开始说话。一个孩子无论是生长在拥挤的城市、农场、郊区还是世界上的

    任何地方，也无论他的父母讲什么语言，情况都一样。当前的美国教育致力于促

    进早期发育，这意味着应该把开始走路、开口说话这些极其重要的发展里程碑作

    为强化目标。

    那么，为什么没有出现让6个月大的孩子学会走路、说话的项目呢？因为教6个月

    大的孩子走路、说话荒唐可笑。在身体和智力发育水平上，他们都做不到。而且

    人们一般认为，教6个月大的婴儿走路、说话不是有价值的目标。毕竟，无须干

    预，大多数孩子在2岁之前都能学会走路。而且，没有证据表明，早走路、早说

    话对孩子的运动协调、智力发展、语言和言语技能有长期的好处。

    也许科学家可以开发训练项目，把孩子学步的平均年龄提前几个月，但这有什么

    意义呢？在孩子依靠自己正常地学会走路之前迫使他们提前走路，这会不会有意

    料之外的潜在后果呢？很容易推测，在孩子的关节和骨头准备好开始走路之前，迫使孩子走路会导致长期的伤害。站立的压力也许会导致膝盖和臀部错位，也许

    会造成骨头畸形，也许幼儿的身体结构比例会导致步态异常，长期影响孩子的步

    伐和平衡。

    不言而喻，让孩子提前开始走路、说话徒劳无益。谁都知道新生儿不会说话，也

    没人认为让新生儿走路有什么意义或者有这种可能。但是，在涉及加快其他类型

    的学习时，倡导者并没有停下来想一想，为达目的是否可以不择手段，他们也没

    有考虑已经记录在案的那些对孩子及整个社会带来的潜在的负面影响。就像教6

    个月大的孩子走路、说话一样，这些人为加速发展的尝试太过鲁莽了。

    不是越早越好，尊重个体差异儿童发展专家以及将儿童发展研究成果纳入标准化考试的人常常把“阶段”概念作

    为孩子从婴儿期到成年期的分析方式。他们把每个阶段的发展里程碑和标志列成

    清单，或者作为测试项目。例如，大多数孩子12个月开始走路，发育清单便会询

    问家长孩子开始走路的时间，如果孩子18个月了还不会走路，那表示孩子的粗大

    运动功能发展情况低于平均水平。

    粗大运动功能的发展阶段包括翻身、坐起、爬、站立、走和跑。但事实上，这些

    阶段并不是不相关联的独立阶段。小孩子刚开始走路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仍会继

    续爬行，并不是说一旦开始走路，就突然停止爬行了。各发展阶段之间并没有明

    显的分界线，而是有一个过渡期，其间走的时间增多，爬的时间减少。由于孩子

    开始走路的年龄代表他的总体发育水平，所以父母经常需要报告孩子开始走路的

    年龄。然而，没人问他们孩子停止爬行的时间!

    为什么这个问题很重要？许多儿童发育清单和书籍罗列孩子成长中必经的阶段，往往与儿童普遍达到这些阶段的年龄相吻合。把年龄与这些阶段相联系，有助于

    确定孩子在发育上是否与其他孩子有别，是早还是晚。然而，家长可能误以为这

    些清单是具体的时间表，如果孩子没有“及时”达到某个特定阶段的表现，就会忧

    心忡忡，甚至惊慌失措。这些阶段也可能被当作需要加快速度达到的目标，例如

    一位家长发现，最早开始说话的“阶段”是12个月左右，于是想：如果我的孩子在

    11个月甚至10个月就开始说话，那不是太好了吗？

    实际上，即便是正常的孩子，达到每一个阶段的具体年龄也有很大的个体差异。

    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年龄切分点规定一旦错过了最后期限，就说明他一定比别的孩

    子“笨”，或者“有缺陷”。的确，孩子开始说话的平均年龄是12个月左右，然而，如果我们以稍微不同的方式来看待语言习得，了解一下大多数孩子什么时候开始

    说话，就会发现，答案是：年龄范围从10个月到18个月。孩子稍微早些开始说话

    很好，但也并不意味着这个孩子就异常早熟。相反，18个月才开始说话的孩子也

    丝毫没有不正常。所以，如果孩子在12个月的时候没有达到那个“阶段”的标准，家长无须恐慌。这里的重点是，10～18个月开始说话都是正常的，因为这是孩子

    真正开始说话的时间范围。97孩子是9个月还是18个月开始说话，完全不代表他

    们在幼儿园或者未来生活中的聪明程度。

    而且每个孩子在发展速度上也有相当大的差异。有些孩子开始说话后，这里学几

    个词，那里学几个词，说话能力稳步前进。我的孙女阿达琳说第一个单词“鸭

    子”的时候，是10个月大，从此，每个月她都稳步学习一些新单词。而另一些孩子

    虽然开始说话的时间要晚一些，但可能几个月就学会了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单词，并开始讲句子。他们的表达能力甚至会超过比他们早几个月开始说话的孩子。发

    育阶段只是一套指标和标志，不要把它们视为宝宝在特定年龄必须做到的严格规

    定，也不要将其当作更快“连接大脑”的教导或者教育目标。

    在我治疗儿童发展障碍如自闭症、唐氏综合征、言语和语言障碍的临床工作中，家长有时会与我沟通，眼看孩子1岁多了还不会说话，他们感到担忧。我赞扬他们主动找医生、确认孩子是否一切正常的做法，而另一方面，如果孩子有正常的

    玩耍能力及社会交往能力，那么即便他到14个月、16个月甚至18个月才开始说

    话，也完全没问题，只要他在正常的时间范围内开始说话，并且走路、玩耍等其

    他方面都正常，就不必担心。这是儿童发育的正常差异，不代表家长养育不当，也不代表他们没有正确刺激孩子的大脑。

    语迟有可能是认知缺陷、自闭及其他言语或语言障碍等发育问题的标志。98于是

    这些孩子的父母往往觉得愧疚、懊悔，认为自己应该早点儿促使孩子开口说话。

    有些父母认为，当初应该强迫孩子看《天才宝宝》DVD，提高词汇量。但我们已

    经知道，这些技术并不能促使孩子早早说话，反而可能推迟孩子开始说话的时

    间。身处竞争激烈的社会，这些家长会听到很多好心的建议，但提出建议的人本

    身可能受到了误导，他们甚至还可能遭到邻居、同事及家人的指责。除了因生活

    在政治动荡、食物缺乏的国家而导致严重营养不良和照顾缺失的少数案例，几十

    年的研究证明，孩子发育迟缓并不是因为照顾不佳。至于如何为真正发育迟缓或

    有发展障碍的孩子提供直觉式养育，下一章将进行深入讨论。

    实际情况是，几乎所有发育正常的孩子都会在发育的各个方面高于或低于平均水

    平。有的孩子可能开始说话早，但是后来被数字概念搞得焦头烂额；也有一些孩

    子在身体发育上先人一步，开始走路早，但是开口说话时间较晚。我在研究中发

    现，学龄前儿童在讲长句子的时候，越往后，单词的发音越差。也就是说，讲短

    句子的时候，他们可以正确地发“ball”(球)的音，例如“I have a ball”(我有一个

    球)。但是，当他们说“Mommy, please throw the bright red beach ball to me”(妈

    妈，请把那个鲜红色的沙滩球丢给我)时，可能会吞掉这个又长又复杂的句子中

    的“l”音。类似这样的情况在发育过程中极其普遍。99

    直觉养育的奥秘

    当孩子在某一领域取得进步时，他在另一领域可能没有进步，甚至有可能退

    步。100记住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好奇心重、喜欢独自学习的孩子不一定能安安

    静静地坐着认真听讲。

    他们可能在很多方面极其聪明，但是可能不会复述一个故事，或者没法重复学前

    班老师当天教的内容。许多孩子擅于听故事、复述故事，这非常好，但他们可能

    成不了数学奇才，甚至不擅长体育运动。人的发展存在相当大的差异，即使是成

    长于同一个家庭的孩子，也是如此。

    以我家的7个孩子为例，按照上述正常发育阶段的指导标准，他们有的开口说话

    较早，有的稍晚些，还有一个孩子特别晚；有的孩子擅长数学，有的却很难掌握

    数字概念；有的是优秀运动员，有的则对体育不感兴趣；他们都酷爱阅读，但有

    的喜欢读非虚构类作品，有的则偏爱文学。他们的大学专业遍布各个领域，有一

    个学的是物理专业，有一个学历史，有一个自创专业，成了科学作家，有一个研

    究人类发展，还有一个专修化学，我最小的儿子是政治学毕业生，最小的女儿还在读高中，还没想好大学要学什么专业。考虑到人类大脑的复杂性与人类的多样

    性，他们的思想、兴趣及发展如此个性化，实在不足为奇。

    想一想，如果从他们一出生，我就开始训练他们的大脑，企图把他们培养成医

    生、教师、空中交通管制员、保健品经理或者任何类型的职业人士，这合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在养育他们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保证他们有足够多的机会

    发展推理能力，以便在长大成人时，做好追求自己兴趣的充分准备。身为父母，我们的责任是保证他们能有各种各样的学习机会，以使他们发育中的大脑获取各

    自所需的信息。我们有意识地以关注和鼓励的方式奖励他们天然的好奇心。

    如实提交实验结果

    我们也遇到过一些老师的干扰，他们坚持死记硬背式的学习和“罐装”的现成答

    案。

    记得我女儿上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做一个科学实验，根据教科书建议的方式，就是做不出来。于是老师让她修改数据，与教科书的实验结果保持一致。如果你

    已经对我有所了解，那可能不会对我当时的举动感到吃惊：我坚决地告诉她，不

    要听从老师的要求，如实报告实验结果。事后，我与老师做了一番长谈，告诉她

    为什么不该惩罚我的女儿：因为我女儿是一个优秀的科学家，即便实验结果出人

    意料，也仍然如实提交。

    我的孩子们遵从各自不同的兴趣，选择了各种各样的职业。物理学的毕业生又上

    了医学院，准备成为放射肿瘤科医生，用放射疗法治疗肿瘤，把他对物理学的长

    期兴趣转化成实际应用；历史系的毕业生当了小学老师，同时在一所社区大学兼

    职，抚养三个小孩；科学作家担任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通信专家；那个研究人

    类发展的孩子做了一家健康资讯公司的产品经理；那个化学专业的毕业生在新奥

    尔良一家餐馆做助理厨师，无疑，他会好好运用化学专长，创造绝佳的调味汁；

    而那个政治学毕业生则成为美国空军的空中交通管制员。

    这里，我想说的重点是：孩子们的职业和教育取决于他们各自的才华和兴趣，我

    根本不可能预先规定或者训练他们的大脑，使他们走上各自选择的道路。相反，在我家里，“儿童发展”的重点是培养好奇心，顺应每个孩子的兴趣，帮助每个人

    发展流体推理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他们就准备好了接受来自教育以及

    他们各自所选职业的挑战。

    的确，孩子们有时候能注意到我们在努力培养他们的推理能力。有个孩子曾在上

    小学时对我说：“爸爸，我问你问题的时候，希望你给我答案……我不想动脑

    筋!”孩子们都知道，我和妻子往往这样回答他们的问题：“你觉得答案是什

    么？”或者“你猜一猜我再告诉你”。

    当他们还是婴幼儿的时候，我们大多数时间是在照料他们：喂食、洗浴以及一般

    的照顾。毕竟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他们是7个!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探索并找到了以自然的方式促进他们大脑发育的方法，乐趣、欢笑与想象力构成了主要

    的养育内容。即便当时的教育产业还处于发展初期，但购买最新教育玩具和学习

    产品的压力还是很大。但在那时，就如同现在，孩子们从我们这里学到的东西、兄弟姐妹之间的相互学习，以及在一个培养他们天然好奇心和推理能力的环境下

    成长的历程，都不是那些东西可以比拟的。

    婴儿到底需要学习什么？是父母的爱、照顾和给予他们的学习机会。这并不需要

    特殊的视频、玩具、DVD和电脑程序，不需要在某些预先设定的时段，尤其不需

    要在3岁这样一个武断的所谓“关键年龄”，非得掌握什么特殊能力不可。尽管有加

    速学习的尝试，却并没有证据表明，这些试图毕其功于一役的计划使孩子们比5

    年前、10年前甚至30年前的孩子掌握知识的时间更早或者速度更快。

    关键期的神话与现实

    朱莉娅的逆袭

    朱莉娅小小年纪就遭遇了人生悲剧。她出生在美国圣路易斯市一个中等富裕家

    庭，可是才2岁妈妈就过世了。爸爸一蹶不振，无心工作，把她和姐姐送到了亚

    利桑那州的一户收养家庭。一年后，父亲再婚，并把家搬到亚利桑那州，姐妹俩

    才得以回家生活。但是一家人仍然居无定所，结果小朱莉娅没有上过一天学，也

    没有接受持续的学业教育。5岁那年，全家终于在圣迭戈住了下来，她才得以上

    学。之后，她渐渐赶上了其他同学，可在9岁那年，她又得了猩红热，只好休学

    一整年。

    的确，人生的艰难起点意味着她的大脑发育错过了许多“关键期”，看来小朱莉娅

    注定一辈子学业不佳……其实没有。尽管学业起点非常艰难，朱莉娅?鲁宾逊

    (Julia Robinson，1919—1985年)后来却成为美国数学学会(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首位女性主席，并当选为美国科学院首位女性数学家。

    她是怎么做到的？因病休学一年后，她跟随一位私人老师学习，并取得了优异的

    学业成绩，数学和科学方面尤其出色。101她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了美国对五到八

    年级学生的数学要求。进入圣迭戈的公立学校后，她是唯一一个选修数学和物理

    的女生，并以杰出成绩获得博士伦荣誉科学奖(Bausch ＆ Lomb Honorary Science

    Award)。朱莉娅先去了圣迭戈州立大学，然后转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强化数

    学训练。1948年，她获得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数学博士学位，开始了辉煌的数学

    家事业，并于1976年入选美国国家科学院。

    朱莉娅的故事清晰地说明，她大脑训练的“关键期”远远晚于童年早期，甚至晚于

    学龄初期。鲁宾逊博士的总体智力，尤其是数学方面的智力，虽然展现得很晚，但从初中时开始突飞猛进。

    最近盛传的一个令人遗憾的神话认为，孩子有一个相对固定的窗口期或者“关键期”，家长可以在此时期恰当训练孩子的大脑学习数学之类的科目。这一有关大脑

    的错误观念在育儿领域和育儿类产品的营销中广泛传播，极大地增加了父母们的

    压力。“天哪，现代神经科学说，必须在孩子3岁时激活他的大脑，否则，我就会

    错失使他变得聪明的关键时期，他便只能一辈子智力平平!”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对神经科学所讲关键期的极大误解，却不断出现在美国大众文化甚至严肃的科

    学出版物中。父母们不懂得如何解读科学行话，极易上当受骗，他们无法区分事

    实和神话，因而陷入毫无意义的焦虑中，成为错误引导的牺牲品，盲目购买一些

    毫无用处的产品。

    《自然》是广受欢迎且极具权威的科学期刊。以下内容摘自其2012年的一篇文

    章：

    语言习得只是整个“敏感”或者说“关键”时期的诸多过程之一，在此期间，负责那

    一过程的神经回路可能被经验雕琢，被极大地改变……关键期内，在辨识看起来

    与他们自己差不多的面部特征方面，以及识别口语和确定物体的空间位置方面，儿童进步很快。但是在几个月或者几年之内，每一扇机会的窗口都会关闭，那时

    再学习新东西，不是说不可能，但起码很困难。102

    哇，说得好吓人!错过那个神奇的时段，孩子就很难甚至不可能再学习了吗？由

    于这本刊物广受尊重，这篇文章中的可怕信息可能被成百上千的读者转发到了各

    大教育类出版物、发表于各处的文章和博客中。

    另一篇文章题为“问答：孩子发育的关键期是什么？”，发表在迪士尼的Babble网

    站上，作者认为：“有些关键时期，是孩子发育的时间框架，是孩子学习、掌握、发展新能力的时候……一些行为科学家相信，如果在某些关键时期没有帮助孩子

    学会新技能，他们是不可能靠自己学会的，而且，如果在关键期内没有学会，可

    能就永远也学不会了。”103

    2013年，Business Insider网站上有一篇文章重点讨论了语言学习的关键时期，以

    及与人少有接触的野孩子是如何错失良机的。这篇文章还假借神经学家、语言学

    家埃里克?伦内伯格(Eric Lenneberg)提出的语言学习关键期概念，说道：“他的

    研究表明，有一个语言学习的特别窗口期，包括口语表达和触觉。过了这一时

    期，孩子就很难掌握沟通的基础。”104但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语言能力不足以

    外，野孩子往往还有智力障碍，所以，这些悲哀的案例并不能作为特定语言关键

    期的最佳科学证明。

    Brainy-child网站上的一篇文章还对“关键期”与“敏感期”进行了区分，认为在“敏感

    期”，“如果欠缺了某种技能的学习，并不会像关键期那样不能弥补，在之后的生

    命阶段中，仍然有机会可以获得这些能力。然而，在敏感期内获得这些能力的

    人，与没在这个时期内获得这些能力的人相比，表现更好”。105按照这种观点，关键期是激活大脑的最后期限，但会以敏感期的形式体现出更大的灵活性。但是

    这仍然意味着大脑的激活高度依赖于在恰当的时候给予恰当的教育，至少是在一个相当短暂的敏感时期内。

    直觉养育的奥秘

    培养孩子的目标应该是努力帮助他们在18岁左右高中毕业时，拥有成年人的大

    脑。

    当然，18岁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学习仍将继续，但是，在18岁左右的时候，维持

    终身思考与学习所需的神经回路与大脑各个区域之间的交流网络会大体建立妥

    当，投入正常运行。更重要的是，由于大脑发育会延续到整个青春期结束，因此

    家长有大量时间帮孩子形成成熟的大脑，而不要试图在3岁、6岁或者12岁之前，把所有东西灌输给孩子。如果孩子在3岁时未完成既定的发育目标，完全没有必

    要感到恐慌。神经科学告诉我们，在之后的10年乃至更长远的未来，孩子的大脑

    有充分的发育时间。106

    为了让孩子达到所谓专家设定的各个“关键期”的指标，家长可能会试图在孩子的

    大脑能够恰当处理各种信息之前，教给他们各种概念。有些妈妈对我说：“所有的

    大脑研究都证明，在恰当的时候让孩子接受恰当的资讯非常重要，如果我错过了

    恰当的时机或者使用了错误的刺激方式，该怎么办？”我的回答是：没有必要在

    一系列窗口期很短、有特定“过期时间”的关键期内巨细无遗地掌控孩子的学

    习，因为大脑的发育方式并不是那样的。

    直觉型父母会用长远的眼光去看待孩子的学习，效果要好得多。他们关注孩子已

    准备好了学习什么、还不适合学习什么，并进行战略性的思考：孩子到18岁时需

    要具备哪些知识和技能？如果孩子花费超出正常标准的时间去掌握类似阅读之类

    的重要技能，是非常好的事，因为从长远来看，这比在时机不成熟之前强行让孩

    子阅读，效果要好得多。强行要求可能会在不经意间诱发学习障碍，更糟糕的

    是，可能会导致孩子一辈子厌恶学习。孩子绝对没有必要在3岁之前学会字母发

    音，而真正重要的是他们在成年时能够流畅地阅读，如果能够形成与文字之间的

    亲密关系，终身热爱学习，那就更好了。

    回顾关键期的本源及其中的是是非非，无疑是有意义的。在发育过程中的某些非

    常特殊、有限的方面，的确存在几个关键期。然而，了解某个特别关键期的发生

    时间，并不意味着错过了这个关键的时段，就一定会破坏孩子广泛的神经发育并

    阻碍他智力潜能的开发。

    虽然这些关键期对于大脑最终的连接方式来说是一个重要方面，但令人惊奇的

    是，大脑各个区域更为普遍的整合贯穿整个青春期，这意味着，这种整合的关键

    期至少长达18年!其实，大脑发育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是执行功能，即整理并排列

    从各个神经中枢传来的信息，而这项能力在青春期到来之初才排上日程，直到成

    年完成。十几岁的孩子与成人的思维方式有差异，部分原因就在于其大脑的执行

    功能还没有充分形成。最新研究显示，执行功能在青少年时期会经历相当大的完善过程。107每个拥有青春期孩子的成人应该都明白这一点。

    因此，为了触发大脑发育，孩子的确需要某些早期的学习经验，包括接受全部5

    种感官的刺激机会，除非他天生目盲或耳聋，日常环境所具有的信息输入，无论

    是光线、触摸、嗅觉、味觉、声音等被动体验，还是与父母之间积极、自然的互

    动，都是这一关键时期大脑正常发育所需要的。而且，虽然存在这些感官体验的

    关键期，但高级思维的发展并不依赖于婴儿期或童年早期的短暂“关键期”。像是

    整合大脑中各个神经中枢传来的信息及依据这些信息进行推理等更为复杂的神经

    功能，都是建立在多年经验和学习的基础上，即便是从大脑结构的角度讲，也同

    样具有相当的灵活性。想想吧，即使天生目盲、耳聋的人也能进行思考和推理，尽管他们完全失去了训练大脑看和听的关键期。

    关键期真实不虚，然而范围相当有限，科学证据表明，它们绝不应造成家长的恐

    慌，看看50多年前发现大脑发育关键期时的相关文章，以及现在根本经不起科学

    检验的那些神秘的“关键期”，就可以找到这些证据。

    视觉与听觉的关键期，错过了会怎样

    为了确定感觉输入的时机是否影响大脑发育，科学家依赖于对动物进行实验，因

    为这样便能准确控制大脑接受输入的时间。

    直觉养育的科学

    发表于1963年的那项如今已成为经典的研究中，戴维?胡贝尔(David Hubel)和

    托尔斯滕?威塞尔(Torsten Wiesel)在几只小猫出生时，就以手术方式封闭了它们

    的一只眼睛，3个月以后才拆开，以此测试早期视觉刺激的重要性。108这几只小

    猫从出生起就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世界，3个月后才开始同时使用两只眼睛。研究

    结果表明，它们一出生就睁开的那只眼睛的神经通路与缝合了3个月的那只眼睛

    相比，差异很大。在这些研究以及其他大量研究的基础上，科学家认定，对大脑

    视觉神经通路与视觉中枢的有效发育来说，眼睛接受视觉刺激的时机非常重要。

    因此，视觉发育的确存在关键期。从功能的角度而言，这意味着如果没有在发育

    的恰当时期“开启”视力，没有让眼睛得到视觉刺激，那么，视力会下降。如果双

    眼没能在恰当的时间接受恰当的刺激，那么，协调双眼间信息的能力也会受到破

    坏，例如，形成双眼的深度感知。科学家认为，为了使双眼的视觉正常发育，人

    类的双眼需要视觉刺激。109

    视觉发育有充分确立的可信的关键期，那么这是否说明，让婴儿接触各种各样的

    闪光事物、数字、字母等以使他变得聪明的要求具有合理性呢？或者是否意味

    着，如果在这一“关键期”内没能给他提供“正确的”视觉刺激，就不能促进他的大

    脑发育呢？其实不会。在8个月之前，婴儿的双眼需要体验感官信息，并且这类

    信息应该是三维的实物，而不是二维的闪卡或者电子屏幕，但是特别规定输入内容并不具有长期的好处。在自然环境下，婴儿会接触到父母、积木、响声玩具、杯子、碗、勺子、棍子、石头、草、宠物，等等。想想吧，婴儿会在这世界上接

    触到多种多样代表着人类文化的物品，这些物品都是在利用这一关键期的力量，保证他们的视觉神经通路、双眼以及立体视觉等的正常发育。

    直觉养育的奥秘

    没有科学证据表明给婴儿以特别的输入，如数字、字母或者某些积木，可以在

    这一关键时期更好地促进他们的大脑发展视觉，而且显然，错过这一关键时期

    之后很久才开始读字母和数字的婴儿，照样能成为杰出的读者和能干的数学

    家。

    视觉发育有一个关键期，不过这一确证也存在一些重要的局限。

    直觉养育的科学

    麻省理工学院大脑与认知科学教授帕万?辛哈(Pawan Sinha)研究过一些印度盲

    童，他们都是在大脑视觉中枢连接的“关键期”之后很久才恢复了视力。因为这些

    研究，他获得了负有盛名的美国科学院的特罗兰研究奖。辛哈博士发现，这些5

    岁、6岁甚至12岁之后才接受手术恢复视力的儿童，术后学会了使用眼睛。他的

    研究极大地改变了接受视力恢复手术的对象资格，也相应地改变了我们对连接大

    脑视觉中枢关键期参数的理解。

    在如今已成经典的一个案例中，辛哈教授与同事研究了一位印度女性。在接受手

    术之前，她只能大致分清白天和黑夜。110尽管她早期接收的视觉信息如此有限，但手术之后，她仍然形成了高度的视觉处理能力与双眼三维视觉。这里的关键似

    乎在于，她并不是全盲，从眼睛到大脑视觉中枢的神经通路的发育是充分的，白

    内障手术之后，接收到更强的视觉输入，因此视觉中枢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和优

    化。

    辛哈博士一直跟踪这项研究。显然，视觉关键期意味着，在出生的头几年，大脑

    需要来自眼睛的视觉刺激，但是这种刺激不必非得是高质量的视觉信息，也可以

    是相对较差、较弱的视觉信号。简而言之，在最初的关键期内，视力发育有大量

    的机会。辛哈博士的研究结论可以推而广之。有些言论认为，父母需要在婴幼儿

    特定的关键时期为他们提供特别的大脑刺激，而他的发现则颠覆了这些说法。没

    有必要恐慌，也不必担心错过所谓的关键期，更无须试图在孩子3岁以内塞给他

    各种想象得到的“大脑刺激”。

    直觉养育的科学

    以小鼠和大鼠为对象的听觉研究表明，与视觉一样，大脑的确也有一个形成听觉

    通路的关键期。这项研究的先行者之一是之前提到过的脑科学家默策尼希。他发

    现，在恰当的发育时期让幼鼠听一些特别的声音，有助于加强它对这些特定声音的敏感性。一出生就听到复杂声音的幼鼠对这类声音更为敏感，与对照组那些幼

    时没有听过这些声音的大鼠相比，听过这些声音的大鼠在成年后，大脑的听觉回

    路发育得更为充分。他的报告还提出，与非隔音环境下长大的大鼠相比，在隔音

    的笼子里长大、大脑没有接收过来自耳朵的信息输入的大鼠，其大脑中的听觉神

    经回路与听力处理中枢存在很大差异。在无声笼子里长大的大鼠即便后来进入有

    声环境，这些神经回路的差异也依然存在。如同视觉发育一样，动物和人类的听

    觉发育也存在关键期。但研究也显示，同视觉的情形一样，只要听过某种声音，那么，即便错过了关键期，动物的听觉通路中也会产生神经连接。

    显然，对于视觉、听觉之类的感觉系统，建立从周围感觉器官如眼睛、耳朵，到

    大脑视觉皮层与听觉皮层之间的神经通路，的确存在特定的最佳早期发育时机。

    这已经被大量的大脑发育及变异研究充分证明。然而，只需要在关键期内稍加刺

    激，这些系统就可以在未来接收更高级的输入。

    直觉养育的奥秘

    大脑发育无须在关键期内完成，相反，只要婴幼儿接触过类似直觉型父母自然

    提供的学习机会，那么，在关键期结束之后很久，111他们都有相当大的灵活

    性，可以接收更复杂、更深奥的输入。

    著名的语言习得关键期，你了解多少

    关键期内学到了什么，以及更重要的，错过关键期并不一定有长期的负面后果，就这两点来说，儿童的听觉处理与言语辨别能力的发育过程，是说明关键期重要

    性的绝佳例子。

    言语辨别的发育过程也很精彩有趣。华盛顿大学教授帕特里夏?库尔(Patricia

    Kuhl)完成了这一课题的开创性工作，并继续获得了新的发现。112她发现，婴儿

    从出生起就能辨别任何语言的声音。毕竟无法知道婴儿是出生在泰国、中国、西

    班牙还是美国人家，而这些国家有着迥然不同的语言及语音系统。各种语言的特

    定语音即音素都截然不同。在印度及很多国家，孩子得学习一种以上的语言，所

    以，如果一个印度婴儿同时学习英语、印地语以及玛拉雅拉姆语或者古吉拉特语

    等地方语，那么，他的大脑就得准备好处理并解释很多种音素。有些语音同时出

    现于多种语言，有些则很少见，只出现在一两种语言中。

    某种特定语言中不仅有个别的语音差异，如英语单词“boy”中的“b”与“toy”中

    的“t”，必须予以辨别，有些语言的语音系统还使用不同的声调，如汉语和泰语。

    在汉语中，“ma”这个音节的不同声调就有几个不同的意思：用高平调说，意思

    是“妈”，用降升调说，是“马”，用全降调讲，则是“骂”。学说汉语的宝宝不仅得

    区别“pa”“ma”之类音素与音节的不同声音，还要学习是用稳定的高平调、降升调

    还是全降调来念这些音节。由于人类语言的语音系统存在这些差异，因而婴儿必

    须得准备好学习他出生环境中的语音系统，他们的大脑也必须接受训练，以有效检测最终要学习的那种语言或者那些语言中的重要语音。

    直觉养育的科学

    研究婴儿区分不同语音的能力非常有趣，由于婴儿无法表述他们听见的

    是“m”“n”还是其他语音，科学家便发明了聪明的办法来测试他们能检测哪些种类

    的语音。其中一个办法是用安装在婴儿床里的音箱重复播放相同的音节，同时记

    录婴儿的心率。他们发现，如果像这样反复播放“ba”“ba”“ba”“ba”之类的音节，就

    可以确定婴儿的心率基线。然后，在重复播放的音节之间插入一个不同的音节，例如：“ba”“ba”“pa”“ba”，如果婴儿发现了这个新的音节，即本例中“pa”与“ba”的

    差异，那么，他的心率就会发生变化。

    实验发现，从新生儿到6个月大的婴儿都可以发现广泛的差异，甚至包括他们父

    母语言中没有的音节。这些婴儿不仅能够区别重要的英语音素，还能够区别西班

    牙语、印地语中的重要音素，甚至能够区别汉语等语言中的音调差异。但是1岁

    以后，婴儿就不那么善于发现父母语言中没有的音素差异了。

    婴幼儿音素辨别的研究是关键期的极好例子。婴儿出生后1年左右，他们的大脑

    对多种不同语言之间的语音差异最为敏感，之后，敏感度便急剧下降。可以说，生命的第一年是处理多种音素的关键时期，包括父母讲的一种或多种语言之外的

    音素。后续对儿童与成人听觉感知的研究表明，婴儿时期聆听多种语音，会影响

    孩子以后辨别音素的能力。

    如果这些语音存在于母语中，听者便可以驾轻就熟地发现差异；然而，如果母语

    中没有这些语音，听者就很难辨别差异。在汉语声调差异的例子中，讲汉语的听

    者可以轻易发现不同声调在母语中的意思。但是不懂汉语且婴儿时期没有听过汉

    语发音的英语听者，往往会把高平调的“ma”与降升调的“ma”混为一谈，因为在英

    语中，高平调的“ma”与降升调的“ma”意思都是“妈妈”。所以，婴儿比他们的父母

    更善于发现母语中没有的音节的音素差异，但是在过了语音辨别的关键期后，他

    们就不那么善于辨别这些差异了。

    这是否意味着错过了语音辨别的关键期，孩子就永远不会辨别没有在成长过程中

    出现的语言的语音差异了呢？幸亏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确定无疑的“不”!即便过了

    婴儿关键期，儿童和成人仍然可以学会区别其母语中不重要的音素差异。例

    如，作为言语与语言发展研究者，我接受了音韵学，即语音研究的训练。英语是

    我的母语，我对西班牙语也比较熟悉，但我没有接触过汉语这样的声调语言。成

    年以后，第一次听到汉语时，我没有注意到高平调的“ma”与降升调的“ma”之间的

    声调差异。但是，经过3个月断断续续的练习后，我就能可靠地辨别这些形式，并能够按照发音，用国际音标转写出汉语及其他此前未曾接触过的语言中的声调

    差异。

    直觉养育的奥秘就多种语言的语音差异敏感性而言，的确存在一个关键期，但是，错过这个关

    键期，也并不妨碍大脑在儿童早期的关键期过后很久，还能获得这一信息。

    我教的一门课涉及用国际音标转写语音的方法。这门课的学员大多数是美国人，也有一些人来自中国、印度、韩国、伊朗等国家。那些美国学员对英语之外的语

    音的了解非常有限。为了评估教学效果，我密切跟踪观察每一位学员转写语音的

    能力，当然也包括非英语的。他们的学习结果与我自己的经验相似：相对善于转

    写学过的语言的语音，不太能够转写陌生语言的语音。但是经过训练，他们都轻

    而易举地学会了转写从未听过的语言的语音。更重要的是，婴儿时期有过多种语

    言体验的学员，并不一定比没有类似体验的学员表现得更优秀。也就是说，有些

    学员在婴儿的言语辨别关键期接收了“更好的”语言输入，但他的大脑并没有因此

    获得一劳永逸的优势，至少在我的语音学课上，在语音转写方面，情况如此。

    婴儿掌握言语辨识能力所需要的条件，与视觉研究的发现相似。父母只需用母语

    对婴儿说话，就可以让他的听觉系统与听觉皮层学会处理言语。婴儿的大脑会自

    动听取他所听到的语言中的语音，不需要什么宝宝语言学家DVD!父母给予的言

    语输入在孩子未来的生活中会得到强化，还会变得越来越复杂。无须使用特殊刺

    激来帮助婴儿的大脑学会处理母语，直觉型父母往往从婴儿出生那一刻起，就开

    始自然地对他说话，并根据宝宝的反应，增加说话的频率。这意味着，他们大体

    上已经利用了言语辨识的关键期。

    在处理基本言语辨识的最初关键期之后，相较于早期关键期，更复杂的语言输入

    时机具有更大的弹性。我成功地教会了20～50岁各年龄段的成年人辨别并转写其

    母语中没有的语音。可见，有了婴儿早期关键期自然发生的听觉刺激所奠定的基

    础，成人的耳朵、听觉神经通路及听觉皮层完全能够胜任超出“关键期”范围之外

    的更复杂、更有效的听觉处理任务。

    另一个广为接受、近乎神话的观点是，大脑有一个语言习得的关键期。这一观点

    的提出是基于这一现象：儿童可以学会新的语言，且不带口音，而成人学习新语

    言一般都带有口音。虽然这一语言习得关键期的时限与年龄界限有很多争论，但

    很多人都认为大致是在12岁以前。与此相关的观点是，如果一个人在孩提时代掌

    握了一种以上的语言，那么他再掌握其他新语言就要容易得多。虽然儿童的确更

    容易掌握一门语言且不带口音，但是在新语言的词汇和语法学习上，成人的效

    率更高。

    对成人而言，掌握一门新语言的语音发音往往是更为困难的地方，因为其母语中

    的音素可能与这门新语言的语音发音相冲突，所以，成人讲新语言容易带有口

    音。例如，以日语为母语的人在学习英语时，可能会混淆“l”和“r”，因为它们在日

    语中的发音不同于英语。日本人说“rice”(大米)时，听起来像在说“lice”(虱

    子)。与之相似，西班牙人说英语单词“hit”(打)时，听起来像是在

    说“heat”(热)，因为西班牙语有长音“e”，而没有短音“i”，说话者的发音都是自

    然向母语的发音靠拢。但是这些以日语和西班牙语为母语的成年人都可以轻松学会英语单

    词“rice”和“hit”的意思，他们也可以学会理解英语，以及英语的说和读，所以，学

    习新语言有绝对“关键期”的观念无疑是错误的。而且，这些成年英语学习者通过

    练习，其母语造成的口音也会极大地减弱。

    一种语言内部的口音或者方言的情况也是如此。演员在扮演剧中角色时，往往需

    要学习新的口音，有些演员、播音员、政客及其他追求事业进步的人，也会努力

    减少甚至根除自己的地方口音，无论他们生长于美国南方、波士顿，还是布鲁克

    林。几乎可以肯定，这在语言习得关键期过后多年，都办得到。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20世纪后半叶，大脑发育关键期的研究发现为我们了解神经系统是如何发育的提

    供了重要的洞见。但是，我们太容易过度解读或者过度推销这些发现，以致人们

    误以为儿童发育是一个有序的、时效性极强的过程，父母如果想让孩子得到最好

    的一切，就必须得赶上每一个关键期，把握准确时机才能最大限度地开发子女的

    智力潜能。

    从前面的论述可以看到，这个观点根本站不住脚。孩子的眼睛、耳朵等感觉器官

    的确需要接受外部世界的刺激才能形成正常的神经通路与处理中枢，但是，大脑

    的发育并不是一个有时序性的线性过程，培养孩子学习和成功也不是遵循精确的

    时刻表，或者准确的线路图这么一回事。大脑的发育是在一个惊人宽泛的、可塑

    的发展期内，由自然发生的输入触发的。直觉式的养育能够为孩子提供大量这类

    必需的输入，而且这项工作进行得自然而然，那就是日复一日对宝宝的照顾，以

    及与宝宝的互动。在奠定这一基础的连接后，更为复杂的发展根本不受狭隘的关

    键期限制。显然，最初的关键期有助于孩子的大脑在未来某个时间善于处理信

    息，但并非局限在一个特定、有限的时间范围内。

    所以，爸爸妈妈们可以长出一口气，放轻松，享受拥有宝宝的感觉，同他们一起

    自然地玩耍、交流。你们在塑造一个成熟的大脑，你们有近20年的时间照顾孩

    子，培养他发展。细细品味身为父母、与孩子在一起的日常快乐与趣味，这才是

    训练孩子大脑的正途。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他的脸，给他哼唱一首摇篮曲吧!

    这本身就是珍贵的时刻，同时也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关键时期，这一过程中，你便

    已给予了他所需要的全部视觉与听觉信息。

    直觉养育要点回顾 直觉型父母拒绝狡黠的市场营销与教育风尚，拒绝所谓关键期之类被误导的观

    念，不会把什么都往孩子的脑袋里塞。 大量令人信服的科学证据表明，人类的大脑在整个童年时期都有学习能力，有

    些技能，如执行能力的发育，甚至会持续到青少年时期。因此，如果直觉告诉你

    要有耐心，就不要为了某个神秘的关键期而人为加速孩子的学习进程，也不用因

    为没有给孩子提供某种捷径，或者认为孩子注定不能取得最大的成就而感到压力

    和恐慌。 硬性的短暂关键期是很少的，大多数大脑发育时期是灵活的，在整个童年时

    期，孩子有充分的学习机会。 对教育项目与产品保持怀疑。它们声称能提供基于“大脑可塑性”与“关键期”的

    最新神经科学研究成果，其实是为了给你制造压力，诱使你参加某个项目，或者

    购买某个产品。 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