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CH

    UP

    DEEPAK

    NAYYAR

    周媛

    桂姗

    I

    译

    嘟南京大学出版社

    IB

    赶 世界

    经济中的

    发展中

    国家

    [印度]

    迪帕克?纳亚尔

    I

    著

    DEVELOPING

    COUNTRIES

    IN

    THE

    WORLD

    ECONOMYCATCH UP: DEVELOPING COUNTRIES IN THE WORLD ECONOMY

    by Deepak Nayyar

    Copyright ? Deepak Nayyar 2013

    Simplified Chinese edition copyright ? 2020 Shanghai Sanhui Culture and Press Ltd.

    Published by Nanjing University Press

    All rights reserved.

    “CATCH UP: DEVELOPING COUNTRIES IN THE WORLD ECONOMY, FIRST

    EDITION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English in 2013. This translation is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版权登记号：图字10-2019-367号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追赶：世界经济中的发展中国家 (印)迪帕克?纳亚尔(Deepak Nayyar)著；

    周媛,桂姗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20.1

    书名原文：Catch Up: Developing Countries in the World Economy

    ISBN 978-7-305-22341-9

    I ?①追…H ?①迪…②周…③桂…DI.①发展中

    国家一经济发展一研究IV?①F112.1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9)第118686号

    出版发行 南京大学出版社

    社 址南京市汉口路22号 邮 编210093

    出版人金鑫荣

    书 名 追赶：世界经济中的发展中国家

    著 者[印]迪帕克?纳亚尔

    译 者周媛桂姗

    策划人严搏非

    责任编辑官欣欣

    特约编辑张少军孔繁尘

    印 刷山东临沂新华印刷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开 本880 x 1240 132 印张9 字数206千

    版 次2020年1月第1版 2020年1月第1次印刷

    ISBN 978-7-305-22341-9

    定 价49.00元

    网 址 http:www.njupco.com

    官方彳敦博 http:weibo.comnjupco

    官方微信njupress

    销售热线(025 ) 83594756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献给罗西尼目

    录

    前言 1

    所有图例 V

    所有表格 VII

    序言

    第1章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003

    第一部分渐渐落后

    第2章大分歧和大型专项化 011

    第3章潜在的问题与答案 040

    第二部分追赶

    第4章 大分歧的终结：趋同的开始？ 061

    第5章 在世界经济中的参与 093

    第6章工业化中的追赶 123

    第7章 不平等的伙伴和不均衡的发展 158第8章逐渐出现的分歧：不平等、排外和贫穷 189

    结语

    第9章 蕴含在过去里的未来 217

    附录：数据来源及其注释 234

    注释 244

    参考文献 259、八 、厶

    刖g

    本书的写作目标在于从长远的历史角度，分析发展中国家在世界

    经济发展过程中发生的演变。研究从第二个千年伊始的历史开始，但

    会把重心放在20世纪下半叶和21世纪的头十年。这也许是最早在如

    此宽泛的时间与空间范围内针对此主题进行的研究之一。本书就像在

    巨幅画纸上大胆挥毫，用粗线条描绘出的宏大图画，而并非简单的连

    点成线。它大致描画了现在被称为发展中世界的那片大陆和那些国家,在18世纪晚期之前这些国家都有压倒性的重要意义，但它们的故事却

    无人提及；1820—1950年，它们的经济发展又出现衰退之势。自1950

    年以来，发展中世界经济增长迅速，推动了输出、收入、工业化和贸

    易水平的提高，在接下来的三十年，即1980-2010年又获得了更大的

    发展动力，本书就是对这次“追赶”的程度、性质和分布状况进行的

    分析。发展中世界一步步展开的发展故事非常重要，因为它开始改变

    着世界经济既有的平衡，并能够改变未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所做出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努力。2009年2月，我在赫尔辛基为联合国大学下设联合国世界发展经济研究所做了年度

    演讲，这让我进一步对这个主题进行了反思，并开始思考那些没有得

    到回答的问题。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有了针对这一主题写一本书的想

    法。进行经济学和历史的交叉研究似乎有激动人心的发展前景，但要 写这样一本时间跨度达数个世纪、空间跨度达多个大洲的书，还要涉

    及这么多现代经济学中有关发展问题的辩论，这项任务就算不是令人

    生畏，也是一项野心勃勃的工程。尽管如此，两年前，我还是决定冒

    险一试。研究过程其实是不断探索和发现的一段旅程，这本书就是这

    一过程的产物。

    在进行这样的学术追求的过程中，总是会不断地受到专业同僚们

    智慧的启迪，比如洞察力很强的问题、对研究大有裨益的评论，以及

    其他建设性的建议。我深深感谢张夏准(Ha-Joon Chang)和兰斯?泰

    勒(Lance Talyor )，在我写书的过程中，他们从头到尾阅读了本书的文稿。

    我还要感谢罗米拉?塔帕(RomliaThapar),他提出了很多引人思考的

    问题和宝贵的建议，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阅读了整份文稿。何塞?安

    x 东尼奥?奥坎波(Jose Antonio Ocampo )阅读了大部分的章节，并提出

    了深刻的评论和有益的建议。邓肯?弗秋Duncan Foley).帕德马纳巴?戈

    皮纳特(Padmanabha Gopinath )、罗尔夫?冯?德?霍文(Rolph van der

    Ho even )和威尔?米尔博格(Will Milberg )阅读了令他们感兴趣的一

    个或更多的章节，并提出了有益的评论。

    有很多人在研究的过程中帮助到我。阿纳尼亚?高希-达斯蒂达尔

    (Ananya Ghosh-Dastidar )协助整理了历史数据，并阅读了数个章节，提

    出了非常有用的建议。纽约联合国总部的玛丽安吉拉?帕拉(Mariangela

    Parra )和维也纳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希亚姆?乌帕德亚雅(Shyam

    Upadhyaya)帮助我进行了信息的搜索。我要特别感谢过去的两年内担

    任我的助理研究员的杰西卡?辛格(Jessica Singer),她非常地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并且工作高效。在工作的早期阶段,我当时的助教乔纳斯?申

    德(Jonas Shaende )为我提供了宝贵的研究协助。联合国总部的尼克尔?亨

    特(Nicole Hunt)在我们处理联合国数据库的时候也提供了极大帮助。在我写作著述的早期阶段，有很多人给了我建设性的批评意见和

    很有价值的建议，我要感谢阿米特?巴哈杜尔(Amit Bhaduri).罗纳

    德?芬德利(Ronald Findlay )和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 )o

    同时，我也要感谢已经过世的爱丽丝?阿姆斯登(Alice Amsden)和安

    格斯?麦迪森(Angus Maddison ),他们在这个领域做了很多先驱性的

    工作，我要感谢他们一些极具洞察力的评论和引人入胜的讨论。目前，我正在写的书当中有一部分以纽约社会研究新学院和在里约热内卢的

    塞尔索?富尔塔多(Celso Furtado )国际会议上的公开演讲的内容为基础，听众们在会后提出了很多启发思考的问题。我还记得在许多国家的大

    学里，研究学者和学生在一些学术年会上对此问题展开的评论。

    这本书是学术研究成果。但它并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为专家写

    的学术专著。它能吸引更广范围内的读者。我很确信，经济是— —也

    应该是一一让所有对这一主题感兴趣的相关读者都能理解的一个话题。

    经济学也许很难，但是它并非神秘晦涩。尽管如此，有的时候经济学

    家的一些术语会让非专家读者感到迷惑,从而变得更加难以理解。但是，是有可能用一种简单的方法去揭示那些复杂的事物的。更重要的也许

    是要避免用很复杂的方法去解释原本很简单的事!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曾试图简化概念、详细解释，并主动与读者接触。不管是哪方面的

    经济专家，做到这一点都很重要。同时，我也希望这本书能够吸引一

    些进行社会学科研究的跨学科学者，我也希望能够吸引一些政策制定

    者和关心这一问题的公民。

    在试图对读者友好的同时，本书并没有很多琐碎艰涩的有关学术

    争论的脚注，注释也非常少，参考文献在文中就用括号进行了标注。

    表格和图例经常涉及较长的一个时间段，并且是根据很多一手资料而

    来。但是表格或者图例下方的引用内容都非常简短。为了便于那些研- 究型学者,数据来源的细节和有关编辑方法的注释都在附录当中进行

    了说明。在正文中，偶尔会有过多的信息量，或者大量的数据堆积,因为这些事实非常重要，而且并没有大范围的普及开来。读者如果愿意,对数据也可做针对性的选择。但是正文本身就足以自足了。并且，也

    可以不研究这些图表就读完整本书。但是确实有必要注意一下这些图

    表，因为它们描绘了全局框架，或者是讲述了一个故事。

    本书的很多研究和内容都是在过去的两年内，在纽约的社会研究

    新学院完成的，还有一部分是我在新德里的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大学

    时写就的。我想感谢我所在这两所学校经济学院的同事，他们为我提

    供了一个智识之家。我还想感谢纽约的艾伦公寓，它为我提供了另一

    个一样舒服的家，使我能在曼哈顿的喧嚣纷乱中开辟出一片静谧之地,完成这本书的写作。

    从头至尾，我的家人给予了我巨大的、无价的支持。我能想起与

    我那已是著名记者的大儿子迪拉吉的许多次谈话，我们谈论如何与那

    些对经济感兴趣但是又望而生畏的读者建立起联系。我的小儿子格拉

    夫是崭露头角的经济学家，在我的写作过程当中他阅读了整部文稿，提出了很多颇具洞察力的问题,也提出了宝贵的建议。我的妻子罗西尼，为我提供了情感上和智识上的支持。她一直为我提供意见的反馈。她

    是耐心的听众，也是仔细的读者，她提出的建议都很智慧。沮丧和绝

    望几乎是一个作家所无法回避的问题，而每当此时刻她总能成为我不

    竭的力量源泉。这本书是她想让我写的，我也将本书献给她。

    迪帕克?纳亚尔

    纽约，2012年11月所有图例

    2.1世界总人口和GDP总量中各部分比重变化所显示出的不对称

    的趋势：“西方国家”和“其他国家”，1820—1950年

    2.2世界总人口和GDP总量中的对称与不对称：亚洲、非洲和拉

    丁美洲，1820—1950 年

    4.1世界总人口和GDP总量中各个国家组所占比重的变化趋势：

    1950—2008 年

    4.2发展中国家被分解为各个区域后在世界GDP总量中占比的变

    化趋势：1950—2008年

    4.3发展中国家被分解为各个区域后，其人均GDP水平与工业化

    国家人均GDP作比得出的百分数:1970—2008年

    4.4世界经济中GDP总量的分配情况：1970—2010年(即在世界

    GDP总量中的占比)

    4.5发展中国家GDP总量的分配情况：1970—2010年(即在世界

    GDP总量中的占比)

    4.6发展中国家的人均GDP和其各组成区域占工业化国家人均

    GDP的百分比：1970—2010年

    5.1发展中国家在世界商品贸易总额中所占比重：1950—2010年

    5.2发展中国家的进出口量在世界服务业出口和进口总量中所占比重：1980—2010 年

    5.3发展中国家被分解为各个区域后，各部分移民汇款的变化趋势：

    1980—2010 年

    6.1发展中国家在世界制造业增加值总量中所占的比重：I960—

    2010 年

    6.2发展中国家在世界制造业出口总量和制造业增加值总量中所占

    的比重：1960—2010年

    7.1 “未来十四地”在世界制造业增加值总量中所占比重：1970—

    2010 年

    7.2 “未来十四地”当中的亚洲国家和地区的人均GDP水平开始出

    现趋同发展：1970—2010年(将其与工业化国家的人均GDP进行比对)

    7.3 “未来十四地”当中的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的人均GDP水平：

    分歧与趋同,1970—2010年(将其与工业化国家的人均GDP进行比对)

    8.1从历史角度看世界的不平等：1820—2000年

    8.2最不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世界的其他国家在人均GDP水平

    上出现的分歧：1970—2010年

    8.3最不发达国家的人均GDP水平与“未来十四地”进行对比所

    呈现的变化趋势：1970—2010年(被分解成了两个组)

    8.4发展中国家世界绝对贫困情况的变化趋势：1981—2008年所有表格

    2.1世界经济中总人口与GDP的分布情况：1000—1820年

    2.2 “西方国家”和“其他国家”在世界总人口和世界GDP总量

    中所占的比重：1820—1950年

    2.3世界经济中的人均GDP水平：1000—1820年

    2.4西欧国家、西海岸分支国家同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在人均GDP

    水平方面出现的分歧：1820—1950年

    2.5按区域划分，世界经济中各个地区的增长率：1820—1950年

    2.6世界经济中加工制成品生产总量的分布情况：1750—1953年

    2.7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在世界贸易大背景下的出口与进口总量：

    1900—1948 年

    4.1发展中国家、工业化国家、东欧一曾属于苏联的国家和地区在

    世界总人口和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1950—2008年

    4.2对工业化国家、东欧一曾属于苏联的国家和地区和发展中国家

    的人均GDP水平进行比较：1950—2008年

    4.3发展中国家以及全世界的人口规模：1950—2010年

    4.4发展中国家以及全世界的GDP总量和人均GDP水平：1970—

    2010 年

    4.5发展中国家地区的GDP总量和世界GDP作比；发展中国家地区的人均GDP水平和工业化国家的人均GDP水平作比：1970—2010年

    4.6世界经济中各个地区和国家组的增长率：1951—1980年，1981—2008 年

    4.7发展中国家及其各组成部分、工业化国家、世界经济在各个时

    间段的GDP及人均GDP增长率：1971—2008年

    4.8全球经济危机对世界经济增长率的影响：2001—2011年

    5.1发展中国家和全世界商品的出口与进口 ： 1950一2010年

    5.2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商品贸易以及在世界商品贸易总额中

    所占的比重：1950—2010年

    5.3服务业的国际贸易：1980—2010年

    5.4世界经济中外国直接投资的存量：1990—2010年

    5.5世界经济中外国直接投资的流量：1990—2010年

    5.6世界经济中的跨境兼并与收购：1991—2010年

    5.7世界中的国际移民总量：在不同国家组和不同地区的数量分布

    情况，1960—2010 年

    5.8国际移民总量占各个国家组和地区的总人口的比重：1960-

    2010 年

    5.9世界经济中的移民汇款：1980—2010年(在不同国家组和地

    区的分配情况)

    6.1发展中国家生产总量组成发生的结构性变化：1970—2010年

    6.2发展中国家各个部门的就业组成：1995—2010年

    6.3发展中国家在世界制造业增加值总量中所占的比重：I960—

    2010 年

    6.4亚洲、非洲、拉丁美洲在世界制造业增加值总量中所占的比重：

    1970—2010 年6.5发展中国家和世界加工制成品出口总量：1960—2010年

    6.6发展中国家被分解成几个地区之后的加工制成品出口总量：

    1990—2010 年

    6.7发展中国家的商品出口组成发生的变化：1980—2010年

    6.8发展中国家的商品进口组成发生的变化：1980—2010年

    7.1 “未来十四地”在发展中国家世界中的经济重要性：1970-

    2010 年

    7.2 “未来十四地”、发展中国家和世界的制造业增加值总量：

    1970—2010 年

    8.1国际不平等的泰尔指数组成：1960—2010年

    8.2最不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工业化国家以及世界经济总量之

    间存在的差异：1970—2010年

    8.3发展中国家世界贫困人口的数量和占比：1981—2008年

    8.4 “未来十四地”当中收入分配发生的变化：1980—2005年第1章

    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世界发生了变化。60年前，也就是1950年，那时第二次世界大战 3

    刚刚结束，后殖民时代也刚刚开始，世界上出现了两种极端的分化：

    共产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东西分化；富裕国家与贫困国家

    之间的南北分化。1990年，共产主义政权在苏联和东欧国家失势，东

    西之间的差异随之消失，资本主义占据了上风。政治意识形态相互竞

    争的状态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政治意识形态占主导地位。随

    着时间的推移，在过去的30年间现实情况不断发生变化，南北之间的

    差异也逐渐扩散开来。2008年末的金融危机导致了经济大衰退，这成

    为自75年之前的大萧条以来，资本主义世界中发生过的最深重的危机。

    尽管后来情况有所好转，但经济仍旧不堪一击，发展前景也充满了不

    确定性。这大大削弱了资本主义所获得的胜利。但这也进一步加强了

    经济实力平衡重心的转移，使其越来越向南偏移。这一过程已经进行

    了一段时间，但直到现在才更加清晰明了。即便如此，人们观念意识

    的转变依然非常缓慢。人们过于简单化地将世界分成拥有10亿人口的

    富裕国家和拥有60亿人口的贫穷国家，却没有提到在富裕国家也有穷

    人，在贫穷国家也有富人。现在是时候来进行公平客观地分析了，看

    看现实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从一开始，我们需要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用来形容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的词汇总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发生变化。最早

    的时候，是称这些地方为“贫穷”或者“不发达”国家。冷战时期，东西之间界限分明，这些国家被统称为」第三世界”。后来，它们被

    称为“欠发达国家”。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都被称为“发展中国

    家”。这些描述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人们或者是采取最符合时宜的用

    法，或者是采取被视为政治正确的用法，但这些不同的词汇在使用的

    4 过程中也可以进行互换。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本书自始至终使用的描

    述是“发展中国家”(developing countries )或者“发展中国家世界”(the

    developing world ),主要是由非洲国家、除日本以外的亚洲国家和包括

    力口勒比海一带的拉丁美洲国家组成。

    本书目标旨在从长远的历史视角分析在世界经济中发展中国家的

    发展与变化过程。研究时间是从第二个千年伊始入手，但主要聚焦于

    20世纪下半叶和21世纪的头十年。这可能是首次在如此广阔的时间与

    空间跨度之下讨论这个主题。本书提出并努力尝试解答一些未曾被探

    究过，或者被忽视了的问题。

    第一层问题针对的是遥远的过去。富裕和贫穷国家之间的差异是

    否可以溯源到很久以前？如果不是，那么现在这些被称为发展中世界

    的国家和地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走向衰落的？从所占世界人口总

    数比例和占世界输出总量的比重这些方面来看，这些国家在一千年前、五百年前，甚至两百年前，在世界经济中有什么样的重要性？在第二

    个千年里，与世界上的其他地区相比，这些国家所在地区的人均收入

    水平如何？两个世纪之前，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制造业产出占世界总量

    的比重是多少？这一数字在殖民时代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自19世纪

    中期以来，它们通过国际贸易和国际人口迁移的方式与世界其他地区

    在经济上进行互动，这些互动是否对它们在国家间的劳动分工中的参 与程度的本质产生了影响？

    第二层问题针对的是最近的过去，即1950—2010年，这也是本书

    最初的焦点所在。自1950年以来发展中国家高速的经济发展进一步积

    攒势能，这在多大程度上致使它们在世界输出总量中的比重得到恢复？

    相对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它们在人均收入上的分歧是否走向

    终结？其趋同又是否开始？与发达国家相比，它们在国民收入和人均

    收入上取得怎样的进展？借助国际贸易、国际投资、国际移民，它们

    对世界经济活动的参与是否在程度上、性质上产生了重要变化？在工

    业化过程中，追赶的程度究竟如何？

    第三层问题也和近期的历史有关，即从1950年开始算起。这段时

    间整个地被分解为多个部分。这种经济上的赶超，特别是从总生产额、人均个人所得和工业生产等方面，究竟是如何在发展中国家世界的三

    个主要组成大区之间分配的？而这种分配在区域内的各国之间是否有

    不均衡或者不平等的情况？在工业化的过程中，领头的国家与发展较

    为滞后的国家之间有哪些不同？奋起直追的过程是否能缩小国与国之

    间以及世界范围内人民之间的不平等？这将会导致发展中国家世界汇 5

    聚到一起还是渐行渐远？经济的飞速增长会使各国的贫困和不平等减

    少还是增加？

    从这三层问题中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在过去的60年里，甚至追

    溯到更久以前，关于发展中国家在世界经济中的发展前景，有什么是

    可以从中学习和借鉴的？

    本书的结构非常简单。本篇序言用作基本情况介绍。在此序言之后，书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发生在重头戏拉开序幕之前，它概

    括了一个几乎从未被人所知的故事，即直到第二个千年的中期，亚洲、非洲和南美洲这三块大陆在世界经济中有着压倒一切的重要性。之后 的三个世纪则目睹了变化的最初阶段，并聚焦于1820—1950年，观察

    这些地区是如何渐渐落到了后面。第二部分是本书的主要内容和根本

    重心所在。这部分分析了 1950—2010年这段时间内发展中国家在世界

    经济中奋力赶超的程度和这一过程的本质。通过这些分析，本书比较

    了这些国家地区在总生产额中所占比重的变化情况、它们的人均收入

    水平、在世界经济中的参与程度以及在工业化过程中的追赶速度，突

    出强调了在发展中国家世界的各地区以及各国内部这一过程的不平衡。

    从这一分析中所得出的变化的大致轮廓也反映出了一个几乎完全不为

    人所知的故事。

    第一部分由两个章节组成。第2章介绍了情况概要。其内容追踪

    记录了第二个千年里这三块大陆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

    的比重，并突出强调了 1820年左右，世界经济开始发生的翻天覆地的

    变化，这一系列变化导致到了 1950年在富裕国家与贫穷国家之间出现

    了巨大的鸿沟。本书还考虑了这种变化在短短的130年里对亚洲、非

    洲和拉丁美洲所造成的影响。这种影响具体反映在人均收入方面出现

    的分歧、制造业生产的崩溃和参与世界经济活动时一些不平等的要求。

    第3章则针对这些情况进行了分析，认为欧洲自1500年开始的发展与

    进步决定了世界经济在未来的三个世纪里的进步轨迹。本章对比了 18

    世纪中叶欧洲和亚洲的经济发展情况，探讨了工业革命为什么会发生

    在英国，而不是在欧洲的其他国家或者亚洲，并审视了这一事件的发

    生对欧洲、亚洲和世界经济造成了怎样的后果。之所以把情况概述和

    具体分析分开，就是希望读者能够更加方便地在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

    实中紧跟故事最基本的脉络，并能通过简化后的分析来理解这些潜在

    因素的复杂性。

    第二部分从第4章开始。作为综述，这一章首先分析了从1950年到2010年这60年里，与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在世界总收入中

    所占比重的变化以及它们人均收入水平的变化。然后又分别分析了亚 6

    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各自的情况，强调了国家与地区层面上国内生产

    总值(GDP )及人均GDP的增长速度在根本上的不同。根据这种体会，本章又讨论了一些设想，比如非常规的经济历史的聚合和一些正统的

    经济理论，从而提供一个批判性的评估。

    第5章探讨了自1950年以来发展中国家在世界经济中的参与情况，并且将之与过去的历史状况进行比对，检查了发展中国家在世界贸易

    中的参与程度，从而追踪整个变化的大致轮廓，把货物贸易与服务贸

    易严格划分开来，并突出强调了区域间的一些重大不同之处。本章讨

    论了不同形式的国际投资，聚焦于重要性各自不等的发展中国家，及

    其各个组成部分之间的不对称性。通过分析国际人口迁移，强调了发

    展中国家的重要意义所在，并一再重申它们对于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

    含义。

    第6章研究了在1950-2010年这段时间内发展中国家为实现工业

    化所做出的努力是否获得了成功，并按照实际可能的情况将这些国家

    进行了区划。本章考虑了总产出和就业率的各组成部分发生了怎样的

    结构性变化，审视了发展中国家在世界制造行业生产总量中所占的比

    重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探讨了这些变化是如何影响发展中国家的贸易

    模式及其在世界生产出口总量中所占的比重。本章重点关注包括开发

    与干预— —这些是有关政策和战略部署的讨论中的关键议题一一在内

    的工业化的进展，并由此来进一步分析一些潜在的因素。

    第7章的分析从地区进一步向外扩大，开始考虑这种工业化程度

    上的赶超在发展中世界的不同国家之间是如何分布的。研究显示，仅

    仅在14个国家中就有这种高度的集中，本书将这些国家称为“未来 十四地”(Next-14),并对这个小团体内部巨大的多样性进行了研究。

    这一章分析了这几个国家为什么能在工业化过程中取得根本性的成功,以及那些把它们和发展中世界的其他国家区分开来的不同之处，并强

    调了到目前为止这些在赶超过程中走在前列的国家身上有很多宝贵的

    经验，下一批后进者也许可以从这些经验中学到很多。

    第8章讲的是在世界经济中可以看得出来的正在逐渐产生的分歧,分析了在富裕国家和贫穷国家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和这种国际范围内

    的不平等，以及在世界各国内富人与穷人之间收入分配的不公。本章

    考虑到了那些被排除在外的国家，特别是那些最不发达的国家和某些

    国家内最落后的地区，强调在发展中世界的内部也渐渐出现的这种分

    7 歧。本章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经济的快速增长，即在总收入方面的这

    种赶超，是否真的提高了普通人生活的幸福感— —尤其是考虑到国家

    范围内的贫困和不平等的状况。

    作为收尾的第9章对全书进行了总结。在一个历史视角之下，概

    述了发展中国家在世界经济中所经历的一系列变化的大致轮廓，也为

    本序言开头所提出的问题提供了答案，并概括了这个未曾被人所知的

    故事的基本要素。从可能性和局限性方面考虑了在1950年到2010年

    这60年里，这些奋起直追的国家未来的发展前景，以及那些可能会尾

    随其后的其他国家的发展预期。本章还思考了发展中国家在世界经济

    中的未来，很明显这种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测性，而本章试

    图预测这种奋起直追会如何重塑国际大环境，或者又会受到国际大环

    境怎样的影响。第2章

    大分歧和大型专项化

    在世界上划分出工业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时间远比大多数人想 I】

    象的要近。并没有追溯到很久以前。本章力图把重心放在发展中国家

    在世界经济中的兴起上。如此一来，下面的内容站在一个长远的历史

    角度，思考了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即现在被描述为发展中世界的

    地区)在与西欧、东欧、北美、日本和大洋洲(即现在被描述为工业

    化世界的地区)相比之下，在世界经济中所代表的经济重要性的变化。

    本章重在叙事，概述一个未曾被讲述过的故事。对于潜在因素的分析

    将在下一章中展开。讨论的结构如下。第一部分仔细研究了这两组国

    家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第二部分比较了这两

    组国家之间，以及内部的各个地区之间的人均收入水平，并从时间上

    寻找分歧出现的那个时刻。第三部分列举了这两组国家的工业生产或

    制造业生产总量在世界经济中各自所占的比重。第四部分回溯了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通过国际贸易、国际投资和国际人口迁移，在世

    界经济中的参与程度，但重点放在19世纪末这段时期。

    1.在世界人口总数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

    各个国家或地区在世界经济中重要性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从它们占世界人口总数和总收入的比重所发生的变化上反映出来。

    但是，如果需要进行考量的时间跨度达几个世纪，那就是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了。原因很简单。大部分国家是在20世纪开始进行人口统计

    12 和国家收入总计的。事实上，大部分国家从1950年甚至更晚，才开始

    出现按时间整理的系统化数据，而一些富裕国家则是在1900年甚至更

    早就已经收集这类数据了。安格斯?麦迪森曾做过研究(分别于1995年、2001年、2003年、2007年)，为挑选出来的基准年里世界人口总数和

    总收入发生的长期变化提供估测。如果要在国家之间进行GDP水平的

    对比以及对区域或者世界总量进行估计，那就很有必要将各国货币转

    换成一个通用的单位，或者参考货币兑换率计价标准，这样就能反映

    出在一段时间内各个国家购买力方面的区别。在购买力平价基础上对

    收入进行国际范围内的对比，购买力平价水平通常都是二进制的，并

    且只作用于较短时期之内，所以这种对比都有方法论方面的问题。这

    些局限性会在第4章中继续讨论，该章研究了 1950到2010年这段时间，不仅仅是在购买力平价的基础上，还根据市场汇率体现出的收入上的

    变化趋势。但是，后一种方法对于本章的历史分析而言并不是一个可

    取的选择，因为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都是在20世纪之后才出现国家收

    入总计的。麦迪森对于购买力平价GDP的预测是按照1990年的(国际)

    美元算的，这主要是用来估算总量。这些计算都是以一种特定的定义

    国际价格的方法为基础，来辅助一定时间内跨国对比的进行。⑴需要

    说明的是，麦迪森对总人口和总收入的估算在研究经济史的学术界也

    是被批评的对象[克拉克(Clark), 2009年]。尽管如此，这大概是唯

    一一份全面的有关历史数据的资料，所以它一直被广泛使用。在分析

    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认识到这些数据的局限性，并且只要有机会，就要使用其他资料来对此数据进行证实。从长远的历史角度来看，从第二个千年初期开始，有必要区分出

    三个明显的时间段。1000—1500年，亚洲、非洲和南美洲(那个时候

    还不是拉丁美洲)加起来，在世界经济中占有压倒一切的重要地位。

    1500—1820年，可以明显察觉到开始发生变化。1820—1950年，这三

    个大洲的重要性明显下降。有一点值得引起注意，就是在19世纪之前，世界主要是在地理意义上进行区分的，而在19世纪之后，则主要是通

    过经济水平来进行划分。

    根据麦迪森预测制成的表2.1,其中展示出了 1000-1820年的某些

    特定年份里,总人口与总收入在世界经济中的分配情况。第一组由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组成；第二组由西欧、西海岸分支(美国、加拿大、澳

    大利亚和新西兰)、东欧、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和日本组成。在几个特

    定的年份，如1000年、1500年、1600年和1700年，这些地区的总人

    口和总收入数据建立在对区域内20个主要国家数据的估测之上，区域

    内其他国家的统计则在残差估计中得以体现。1820年的数据建立在对

    更多国家的估算之上。很明显，这些估值是从各种各样的资料中汇集 13

    而成,所以这些数字只具有指示作用，而并不是精准的数据。即便如此，这些数据还是强调了不同地区相应的重要程度，并勾勒出了世界经济

    所发生的变化的大致轮廓O

    压倒一切的重要性:1000—1500年

    比率非常令人吃惊。公元1000年，亚洲、非洲和南美洲加起来，总共占世界人口总数的82%和世界总收入的83%。实际上，亚洲、非

    洲和南美洲这种压倒一切的重要性在第二个千年里也延续了一段时间。 】4

    仅在五百年前，也就是1500年的时候，它们还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

    总收入上占75%。这种在世界人口总数和总收入中占主导的比重主要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世界总人口

    1000 1500 1600 1700 1820

    亚洲总人口 65.5 61.2 64.7 62.1 65.2

    22.1 23.5 28 22.9 36.6

    21 25.1 24.3 27.3 20.1

    12.1 10.6 9.9 10.1 7.1

    4.3 4.0 1.5 2.0 2.1

    组总人口 81.8 75.8 76.2 74.2 74.4

    组2

    西欧 9.6 13.1 13.3 13.5 12.8

    西海岸分支 0.7 0.6 0.4 0.3 1.1

    东欧 2.4 3.1 3.0 3.1 3.5

    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 2.7 3.9 3.7 4.4 5.3

    日本 2.8 3.5 3.3 4.5 3.0

    组总人口 18.2 24.2 23.8 25.8 25.6

    总计 100 100 100 100 100

    世界GDP

    1000 1500 1600 1700 1820

    组1

    亚洲总人口 68.2 61.9 62.6 57.7 56.5

    22.7 24.9 29.0 22.3 33.0

    27.8 24.4 22.4 24.5 16.1

    11.3 7.8 7.0 6.9 4.5

    3.8 2.9 1.1 1.7 2.2

    组总人口 83.3 72.6 70.8 66.4 63.1

    组2

    西欧 9.0 17.8 19.8 21.8 22.9

    西海岸分支 0.6 0.5 0.3 0.2 1.9

    东欧 2.1 2.7 2.8 3.1 3.6

    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 2.3 3.4 3.4 4.4 5.4

    日本 2.6 3.1 2.9 4.1 3.0

    组总人口 16.7 27.4 29.2 33.6 36.9

    总计 100 100 100 100 100

    可以归功于亚洲，而在亚洲又可以归功于两个国家，即印度和中国。

    在1000到1500年间，印度和中国合起来，大约能占世界人口总数的

    50%、世界总收入的50%。同时也很明显的是，这个时候西欧、西海

    岸分支、东欧、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和日本，即便加在一起，在世界

    经济中也远远没有这么重要。它们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

    1000年的不到五分之一增长到1500年的四分之一左右。在同一段时 间内，它们在世界总收入中的比重从1000年的六分之一，增长到1500

    年的四分之一，即增长了 10个百分点。在这样的增长中，有九个百分

    点可以归功于西欧。而这种增长是取代了非洲(近4个百分点)和亚

    洲(6个百分点)的部分比重，但是中国和印度加起来所占的比重依然

    没有变化。看起来，第二个千年的头五百年目睹了西欧在经济重要程

    度方面发生变化的迹象。

    变化的开始：1500—1820年

    在接下来的三个世纪里，这种变化开始变得更为显著。1500-

    1820年，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没有变

    化，依然占四分之三，但是它们在世界总收入中的比重从73%下降到

    了 63%。在同一段时期内，西欧、西海岸分支、东欧、后来隶属苏联

    的地区和日本，这些地区和国家加起来，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例

    从27.4%增长到了 36.9%,尽管它们的总人口仍是世界总量的四分之一。

    收入增长的部分主要归功于西欧(5个百分点)、东欧和后来隶属苏联

    的地区(3个百分点)以及西海岸分支(1.5个百分点)o这主要是取代

    了非洲(3.3个百分点)和亚洲(5.4个百分点)的部分比重，但是中

    国和印度加起来所占的比重依然没有变化。在这种背景之下，必须认

    识到的是，直到18世纪末，国家和地区之间的差异更多来自地缘或者

    政治上的差异，而非经济方面的差异。把世界明确划分为工业化国家

    和发展中国家，或者富裕国家和贫穷国家，还是在此之后的事情。

    走向衰落：1820—1950年

    很难为世界经济中的这种区分在时间上找到一个具体的转折点。

    变化过程开始于1820年左右，到1870年结果就已经很明显了，这一 15表2.2 “西方国家”和“其他国家”在世界总人口和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

    1820—1950年(百分比)

    世界总人口

    1820 1870 1900 1913 1940 1950

    西方 25.6 32.2 35.8 36.8 35.2 33.0

    茜硬 12.8 14.7 14.9 14.6 12.8 12.1

    西海岸分支 1.1 3.6 5.5 6.2 6.7 7.0

    东欧 3.5 4.2 4.5 4.4 4.1 3.5

    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5.3 7.0 8.0 8.7 8.5 7.1

    日本 3.0 2.7 2.8 2.9 3.2 3.3

    箕他 74.4 67.8 64.2 63.2 64.8 67.0

    亚洲的总人口 65.2 57.6 53.0 51.7 50.7 51.5

    中国 36.6 21 25.6 24.4 22.6 21.6

    印度 20.1 19.8 12 16.9 16.8 14.2

    非洲 7.1 7.1 7.0 7.0 8.4 9.0

    拉美 2.1 3.2 4.1 4.5 5.7 6.5

    世界GDP

    1820 1870 1900 1913 1940 1950

    西方 36.9 57.4 67.4 70.4 71.0 72.9

    西欧 22.9 33.0 34.2 33.0 29.7 26.2

    西海岸分支 1.9 10.0 17.6 21.3 23.2 30.7

    东欧 3.6 4.5 5.2 4.9 4.1 3.5

    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5.4 7.5 7.8 8.5 9.3 9.6

    日本 3.0 2.3 2.6 2.6 4.7 3.0

    其他 63.1 42.6 32.6 29.6 29.0 27.1

    亚洲 56.5 36.1 25.6 22.3 19.9 15.6

    中国 33.0 17.1 11.1 8.8 6.4 4.6

    印度 16.1 12.2 8.6 7.5 5.9 4.2

    非洲 4.5 4.1 3.4 2.9 3.5 3.8

    拉美 2.2 2.5 3.6 4.4 5.6 7.8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变化一直持续到1950年。表2.2展示出了 1820—1950年的某些特定年

    份里，两组国家和地区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GDP中所占的比重。第

    一组被称为“西方”，由西欧、西海岸分支、东欧、俄罗斯和日本组

    成。第二组被称为“其他”，由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组成。本表所使

    用到的麦迪森对GDP的估测数据，同样是按照1990年国际美元的标准,并参考了购买力平价，从而帮助在国家间进行一段时期的对比。需要

    说明的是，从1820年开始的这些估算，在数据基础上来说，远远比之

    前数年的数据要活跃。即便如此，表2.1和表2.2大致上也可以进行对比。 表2.1中的第一组和表2.2中的“其他”相对应，而表2.1中的第二组

    则和表2.2中的“西方”对应起来。

    在19世纪和20世纪上半叶，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820—1950 迢

    年，“西方”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原来的四分之一增长到

    了三分之一，它们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分量则几乎翻了一番，即从

    37%增长到了 73%。在同一段时期内，即1820-1950年，“其他”部分

    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四分之三下降到了三分之二，而它们

    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则发生了更为显著地下降，直接从63%下

    降到了 27%。世界经济发生这种变化仅仅用了 130年，这在历史上是

    很小的一个跨度。但就是在这段时期的头五十年里，能够很明显地觉

    察出一种新的国际经济秩序。到1870年，“西方”在世界人口总数中

    所占的比重已经增长到了三分之一，“其他”所占的比重则减少到了三

    分之二。同样，到1870年，“西方”在世界总收入中的比重已经增加

    到57%, “其他”所占比则减到了 43%。对于世界经济而言，1870年的

    重要性不言而喻。国际劳动分工也发生了变化。已经可以看到，现在

    被称作工业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两者之间的区分开始慢慢显现。

    世界总收入中比重的这种巨大的变化与其他资料中显示的结果大

    致一致。贝罗奇(Bairoch, 1981年和1983年)为世界经济中的两组

    国家估测了 1750—1950年的某些特定年份里的国民生产总值(GNP )o

    两组国家中，一组是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另一组是欧洲、北美洲

    和日本。这些估测是以I960年的国际美元和购买力平价为基础，根

    据不同货币购买力的具体情况做出了调整。1830年，亚洲、非洲和

    拉丁美洲在世界GN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为69.1% ; 1860年，所占比

    重为57.4% (比麦迪森所估测的数据要高一些。麦迪森估测1820年所

    占比重为63.1%, 1870年为42.6% )o 1900年，这一比重急剧减少至昨世界总人欝誰噌，施寥变臓黔豔对称的趋势:

    图2.2世界总人口和GDP总量中占比的对称与不对称:

    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1820—1950年

    来源：表2.2

    38.3%, 1913年降至33.5% (和麦迪森的估测差距没那么大了。麦迪森

    估测1900年的比重为32.6%, 1913年的是29.6% )o 1928年所占比重为

    30.2%, 1950年为27.5% (和麦迪森的估测几乎一致。麦迪森估测1940 年所占比重为29%, 1950年为27.1% )o

    看起来，贝罗奇对于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地区在世界总收入中所

    占比重的估测要比麦迪森的估测数字高一些，特别是对于19世纪数据

    的估测。但是,一样很明显能够看出“其他”的衰落和“西方”的崛起。

    毫无疑问，在1820—1950年，这两组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

    所占的比重出现了极为显著的不对称。这种不对称在图2.1中清楚地表

    现了出来。

    但是，如果把“其他”当作一个整体来考虑，可能就会造成误解。

    需要对它们进行一定程度的分解，因为这三大地区有很明显的不同之

    处。这一点从表2.2的数据中就可以看出来。不平衡的加剧在亚洲尤为

    明显。1820—1950年，亚洲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例从65%降至

    52%,但是它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却由57%锐减至16%。其中的 V

    下降大部分可以归因于中国和印度的衰落。1820—1950年，这两个国

    家合起来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57%降至36%,而它们在世

    界总收入中的比重则从49%大跳水，降至9%。这一点反映了也造成了

    “其他”作为一个整体所呈现出来的不对称发展。相比之下，非洲在世

    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则相对稳定，但后者一直以来

    都比较低。对于拉丁美洲而言，在1820-1950年这段时间里，它在世

    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一直都非常的匀称均衡。更有

    甚者，在所指的这段时间内，拉丁美洲在这两方面所占的比重都有显

    著的增长。1950年时，拉丁美洲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比在世界

    人口总数中的比重要高。亚洲发展趋势所表现出来的不平衡，以及拉

    丁美洲和非洲的均衡发展态纵 都能从图2.2中很清楚地看出来。很明

    显，拉丁美洲在“其他”当中属于例外。1820—1870年，拉丁美洲在

    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出现了小幅增长。在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可以发现拉丁美洲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

    重从1870年的2.5% —下子增加了两倍还多，到1950年已经占到7.8%。

    事实就是如此，在1870—1950年这一期间，拉丁美洲在“其他”当中

    书写了一个成功的故事。与之形成巨大反差，亚洲几乎就是一场灾难。

    亚洲的经济衰退从1820年开始并一直延续，其在世界GDP总量中所

    占的比重从1870年的36%锐减了一半还多，到1950年就只占了 16%。

    当然，其中的大部分下降要归因于中国和印度的衰落。

    同样，如果把“西方”当作一个整体来考虑，可能也会造成误解。

    首先，西欧的不均衡发展就很明显。1820—1870年，它在世界人口总

    数中所占的比重仅仅从13%增长到了 15%,而它在世界总收入中的比

    重则从23%增长到了 33%。西欧所占的比重一直到1913年都保持在同

    一水平，在这之后出现了下降。这种不均衡在西海岸分支的国家和地

    区则表现得更为突出，特别是在1870年之后。1870年，它们在世界人

    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大约是4%, 1950年达到7%。而它们在世界GDP

    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则从1870年的10% —跃达到1950年的31%。这种

    不均衡要归因于西海岸国家，特别是美国一一它在1914年超越了西欧

    和英国。看起来，“西方”的崛起，在1870年之前主要归因于西欧，而在这之后就应归因于美国的发展了。东欧、俄罗斯和日本并不能被

    算作这个故事中的一部分，它们只是组成了一个相对中立的团体，之

    所以被包括在“西方”当中，是因为它们并不属于“其他”国家。即

    便如此，对于东欧和俄罗斯而言，1820-1950年的这段时间内，它们

    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差不多是均衡的，并且

    俄罗斯的这两个指数在这段时期内都出现了增长。对于日本而言，在

    这两者中所占的比重从始至终一直都非常均衡稳定。1868年实行明治

    维新之后，日本成为亚洲的特例。这一点可以从它在20世纪上半叶的政治经济崛起中窥见一斑。很明显，日本不是“其他”中的一员。

    2.人均收入:收入水平和分歧

    最难的事情，莫过于比较世界经济中各个国家和地区在第二个千 均

    年伊始和中段时期的人均收入水平，因为这个时候对总人口和总收入

    的估测最多只能说是个近似值。即便如此，麦迪森在国际美元标准之

    下，对1000年、1500年、1600年、1700年和1820年的世界人均GDP

    的估测值还是有参考价值的，数据在表2.3中得以标明。国家和地区的

    分组和表2.1的分组一致。这份数据表明，一千年前，人均收入水平在

    全世界范围內大致相等，甚至直到五百年前，都没有什么很明显的不同。

    同样毋庸置疑，各地区和国家分组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

    占的比重也都大致均衡。但是，这种情况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发生

    了变化。第一组国家和地区(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人均收入与

    第二组国家和地区(西欧、西海岸分支、东欧、俄罗斯和日本)的人

    均收入作比，1000年时比率是1.10, 1500年时是0.84, 1600年时是0.76,1700年时是0.69, 1820年时是0.59。当然，这种比较一般都是在西欧

    和亚洲之间进行的。麦迪森的估测数据表明，亚洲的人均收入与西欧

    的人均收入作比，1000年时比率是1.11, 1500年时是0.74, 1600年时

    是 0.65, 1700 年时是 0.58, 1820 年时是 0.47。

    这一议题在有关这一研究的学术论文中引发了很多讨论。主要有 20

    两种互相对立的观点。兰德斯(Landes, 1969年)认为，西欧早在工

    业革命之前就比世界上的其他地区都要富裕了，而这要归功于几百年

    来缓慢的累积、从欧洲之外占为己有的资源和大量的技术进步。库兹

    涅茨(Kuznets, 1971年)以一种非直接的方式认可了这个结论，他认表2.3世界经济中的人均GDP水平：1000—1820年(1990年的国际美元标准)

    亚洲

    中国

    印度

    非洲

    南美

    组平均值

    1000

    472

    466

    450

    425

    400

    461

    1000

    组1

    1500

    572

    600

    550

    414

    416

    542

    组2

    1500

    1600

    576

    600

    550

    422

    438

    553

    1600

    1700

    572

    600

    550

    421

    527

    550

    1700

    1820

    577

    600

    533

    420

    691

    565

    1820

    西欧 427 771 888 993 1234

    西海岸分支 400 400 400 476 1194

    东欧 400 496 548 606 1202

    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 400 499 552 610 688

    日本 425 500 520 570 669

    组平均值 418 643 732 802 959

    世界平均值 453 566 596 615 666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为世界上欠发达地区在1965年时的人均生产水平要比西欧在实现工业

    化之前还低很多。该分析为这样的一个观点打下了基础，即约1750年

    时，西欧的人均收入大约是亚洲人均收入的两倍。与这种观点相反,贝罗奇(1981年)表明，在1750年，按照人均GNP算出来的平均生

    活标准来看，现在的这些工业化国家的水平比那些它们称之为第三世

    界国家的水平还要低一点。麦迪森( 1983年)研究了这些互相对立的

    观点并得出结论，即证据明显地更支持兰德斯而非贝罗奇的观点。当然,证据当中也有一些前后矛盾的地方。表2.3中，麦迪森估测的数据和他

    的结论表现一致。

    几乎不可能通过任何方法来解决这些争议，因为考虑到1965年工

    业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人均收入方面的鸿沟，最终的结论几乎完全

    依赖和工业化国家1965年的人均收入水平进行市场汇率基础上的购买

    力平价对比。针对发展中国家人均收入水平所做出的那些调整的因素,以及1750—1965年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人均收入增长态势也是如

    此推测的。对增长率进行调整的不同因素和不同的猜想可以造成非常

    不同的结果。尽管如此，还是有除了统计数据之外其他的对于人均收

    入的研究。研究表明，18世纪中叶的时候，欧洲和亚洲的发展水平大

    致一致，并没有很明显的不同[彭慕兰(Pomeranz), 2000年；帕塔萨

    拉提(Parthasarathi ), 2011年]。但这之后没过多久，工业革命就在英

    国发生了，并且在欧洲各国展开，从而引发了一场显著的变革。

    在1820-1950年这段时间内，“西方”和“其他”在世界人口总

    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发生了很多变化，这些变化不仅影响深

    远，还有一种鲜明的特色，就是有着显著的不均衡性。这些不均衡在

    “其他”中的亚洲国家和地区最为突出，在“西方”国家中，则是西

    欧和西海岸分支的不均衡最为明显。因此，表2.4在人均GDP水平上

    以西欧和西海岸分支之和为基础将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与之做了

    比较。结果显示出了巨大的分歧— —通常被描述为“大分歧”(Great

    Divergence )o 1820—1950年,与西欧和西海岸分支的人均GDP作比(以

    西欧和西海岸分支之和为100 ),拉丁美洲的人均GDP数值从西欧和西

    海岸分支之和的五分之三下降到了五分之二，非洲从三分之一下降到

    了七分之一，而亚洲则从二分之一下降到了十分之一。在亚洲所发生

    的一切反映出亚洲两个最大经济体的崩溃。中国所占的比重从50%下 21

    降到了 7%,印度从45%下降到了 10%。很显然，这种发展过程中出现

    的分歧在拉丁美洲身上并不显著，在亚洲身上则非常明显，非洲则介

    于两者之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分歧不仅仅局限在现在被称为发展

    中世界的国家身上。在同一时期，即1820-1950年，俄罗斯地区的相

    对比重从58%下降到了 45%,东欧的比重从57%下降到了 34%,日本

    则从56%下降到了 31%。看起来，在短短的130年里，西欧和西海岸表2.4西欧国家、西海岸分支国家同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在人均

    GDP水平方面出现的分歧：1820—1950年

    人均GDP比例

    1820 1870 1900 1913 1940 1950

    西欧和西海岸国家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东欧 57.2 45.8 45.1 42.5 36.9 33.6

    后来隶属苏联的国家 57.6 46.1 38 37.3 40.2 45.2

    日本 56.0 36.1 37.0 34.8 53.9 30.5

    亚洲a 43 26.6 19.1 16.5 14.4 10.1

    中国 50.2 25.9 17.1 13.8 10少 7.1

    印度 44.6 26.1 18 16.9 12.9 9.8

    非洲 35.1 24.5 18 16.0 15.2 14.1

    拉丁美洲 57.8 33.1 34.9 37.5 36.2 39.9

    注：山亚洲排除日本但包括中国和印度；b.中国(194年)的数据特指1938年。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分支(主要是美国)一马当先,把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甩在了身后。

    亚洲出现的大分歧被广泛地注意到并且接受，但是其他地区也出现了

    相当大的分歧，在欧洲内部也出现了小小的分歧，即西北部分从南部

    和东部当中抽离出来[贝罗奇和理查德?科祖尔-莱特(Kozul-Wright ),1996 年；威廉姆森(Williamson ), 1996 年]。

    麦迪森和贝罗奇对人均收入的估测在水平上存在着非常显著的差

    异。但是两者都认为存在着一种非常突出的差异。贝罗奇(1981年)

    是按照1960年的国际美元和购买力平价做出调整之后，在1750-1950

    年的某些特定年份中，对世界经济中的这两组国家做出人均GNP±

    的估测。这些估测表明，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人均收入水平，如

    果和欧洲、北美洲以及日本的水平作比，在1800年占其总量的95%,1830年占其总量77%。但是之后这一比重急剧下降，到1860年就只占

    到 54%, 1900 年为 32%, 1913 年为 29%, 1928 年 25%, 1938 年 24%,到1950年只有18%。必须说明的是，这些百分比不能和表2.4中的百

    分比进行比较，不仅仅因为人均收入水平不同，也是因为国家分组的

    22 不同。⑷即便如此，这两套估测都显示出，从19世纪早期到20世纪 表2.5按区域划分，世界经济中各个地区的增长率：1820—1950年

    (年均百分比)

    GDP

    1820-1870 1870-1913 1913-1950

    西方

    西欧 1.68 2.12 1.19

    西海岸分支 431 3.92 2.83

    东欧 1.41 2.33 0.86

    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 1.61 2.40 2.15

    日本 0.41 2.44 2.21

    其他

    亚洲其他地区 0.04 0.98 0.84

    中国 -0.37 0.56 0.04

    E卩度 038 0.97 0.23

    非洲 0.75 1.32 2.56

    拉丁美洲 1.22 3.52 3.39

    人均GDP

    1820-1870 1870-1913 1913-1950

    西方

    西欧 0.99 1.34 0.76

    西海岸分支 1.41 1.81 1.56

    东欧 0.63 139 0.60

    后来隶属苏联的地区0.63 1.06 1.76

    日本 0.19 1.48 0.88

    五肃其他地区 一 0.11 0.43 -0.08

    中国 一0.25 0.10 -0.56

    印度 0.00 0.54 -0.22

    非洲 0.35 0.57 0.90

    拉丁美洲 一0.04 1.86 1.41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中期，在西方国家和世界的其他地区之间，人均收入水平出现了极为

    显著的分歧。

    由此，世界经济中的不同区域在人均收入增长率方面也呈现出

    了同样的分歧，也就不足为奇了。表2.5展示的是1820—1870年、1870—1913年和1913—1950年这三个时间段内GDP和人均GDP的增

    长率。这些增长率都是建立在麦迪森对特定的区域、国家分组或者各

    国的GDP和人均GDP的估测之上，这些估测则是根据1990年的国际

    美元水平进行的，并挑选出了一些基准年份进行估测。一段时间以来,人均收入水平所呈现出的分歧在人均GDP增长率中都明显地反映了出来。西欧的年均增长率的范围在0.8%—1.4% ;西海岸分支的年均增长

    率的范围在1.4%—1.8%。这些依照当下的标准来说都是很小幅的增长,羽 只是在1820-1870年这一时期内,世界其他地区的增长率要比这个水

    平低更多。虽然情况如此，但在1870—1913年和1913—1950年，拉丁

    美洲的人均GDP增长率相对高一些，俄罗斯地区和日本的情况相当，东欧略微低了一点，而非洲则明显低很多。只有亚洲的人均GDP增长

    率一直是个灾难，在长期之内都处于负增长状态，比如1820—1870年

    和1913—1950年，仅仅在1870—1913年才有一点点正增长，但年均增

    长率都不到0.5%。在1870-1913年这段时间，世界经济正处于繁荣期，几乎其他所有的地方在此时期的增长率都要比亚洲高出许多。中国和

    印度的情况更糟。就是130年间混合增长率的变化导致了人均收入水

    平方面出现的显著分歧。

    就算数方面而言，人均GDP增长率之所以会出现不同，是因为

    GDP增长率和人口增长率方面出现了差异。而GDP和人口的增长率方

    面出现的不同，转过来又决定了各个国家和地区在世界GDP总量和世

    界人口总数中所占比重的变化。即便如此,值得一提的是,“西方”和“其

    他”之间GDP增长率方面所出现的差异，即在表2.S中所展示的数据，为这些不同组别的国家在世界GDP中所占比重随着时间发生的变化埋

    下了伏笔。

    对西欧而言，与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相比，它的GDP增长率能

    够解释为什么1820-1870年它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比重有所增长、1870—1913年保持稳定.1913-1950年出现下降。对于西海岸分支而言，由于它的GDP增长率比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要高很多，这就能够解释

    为什么1820—1950年它们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能够不断地

    增长。东欧和俄罗斯地区在1870-1950年努力保住了它们在世界GDP 中所占的比重，因为它们的GDP增长率大致能够与其他地区相当，并

    且达到了世界平均水平。日本也努力维持住了现状，有段时间其在世

    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也出现了增长，因为它的GDP增长率与其

    他地区持平，甚至高于其他地区。

    在同一时期，即1820—1950年，亚洲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

    大幅下降，这主要是因为它的GDP增长率与世界其他地区相比增长

    得太缓慢。这个问题在中国和印度身上更为突出。与之形成对比，在

    1870—1950年，拉丁美洲在世界总收入中的比重有所上升，这是因为

    它有高速的GDP增长率，增长水平和西海岸分支相当，比西欧的还要

    高。1820—1870年，非洲在世界GDP中所占的比重保持稳定，1870—

    1913年该比例出现下滑，1913—1950年又恢复过来，这主要是因为相

    应的GDP增长率在第一个和第三个阶段内有所增长。在这样的局限条

    件之下，增长率方面的表现虽然不能完全解释，但也能说明过去所发

    生的变化。

    需要一提的是，人均收入仅仅是一种算术方法，经常用来代表平

    均生活水平，这样就不用再去衡量人民的幸福指数。一些社会指标如

    平均预期寿命、文化程度，和诸如出生率、死亡率或者婴儿死亡率等

    相关的人口统计指标，也都可以起到有效的辅助作用。但是，这些方 阳

    面的指标很少留有历史数据。尽管如此，现有的有关平均预期寿命的

    数据已经能够为上述的推断提供确认。在公元1000年时，平均预期

    寿命只有24岁，这个时候全世界各地差不多都是这个水平(麦迪森，2001年)。1750年,西欧和亚洲的人均预期寿命以及出生率都差不多(彭

    慕兰，2000年，36—41页)。但这之后情形发生了变化。在西欧、西

    海岸分支和日本，人均预期寿命逐渐增长，1820年为36岁，1900年

    为46岁，1950年达到了 66岁。而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人均预 期寿命则明显要低很多，1820年时是24岁，1900年为26岁，到1950

    年总算增长到了 44岁(麦迪森，2001, 31页)。看起来，在人均收入

    上出现的分歧和人民生活的幸福程度上出现的分歧有一定的联系，所

    以到了 1950年，富裕国家和贫穷国家之间的差异已经是非常尖锐和突

    出的了。

    3.工业化和去工业化

    很明显，1500年之前，现在被称为发展中世界的这几大洲还在

    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占有相当大的、压倒性的比重。这主

    要归功于亚洲。这些份额在接下来的三百年中逐渐缩减，但在19世

    纪初的时候，所占比重还非常显著。即便就世界经济中的生产能力

    而言，亚洲也具备突出的重要性，虽然非洲和南美洲生产的都是初

    级产品。确实，在17世纪和18世纪，世界经济的特征就是一批批

    的制成品从亚洲流向欧洲，又由白银从欧洲流向亚洲来保持平衡[芬

    德利(Findlay )和奥罗克(O Rourke ), 2007年]。这可不仅仅是香

    料贸易。印度的棉纺织品和中国的丝绸被很多人追捧。而在18世纪

    的欧洲，最具活力的行业中，就有一些是力图模仿甚至去和亚洲的

    货物进行竞争的产业[帕塔萨拉提(Parthasarathi), 2011年]。19世

    纪英国发生的工业革命改变了这一现实。

    在一项对自1750年以来全球工业化水平的研究中，贝罗奇(1982

    年)对所选国家和国家分组的制造生产进行了估测。表2.6就是建立

    在这些估测之上，并概述了 1750-1953年的两个世纪里制造生产在世

    界经济中的分配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在两个国家分组中间出现了差别。

    第一组由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组成，贝罗奇称之为“第三世界”；第表2.6世界经济中加工制成品生产总量的分布情况:

    1750—1953年(百分比)

    年份 欧洲、北美洲、日本 拉丁美洲、非洲、亚洲 世界

    1750 27.0 73.0 100

    1800 32.3 67.7 100

    1830 39.5 60.5 100

    1860 63.4 36 100

    1880 79.1 20.9 100

    1900 89.0 11.0 100

    1913 92.5 7.5 100

    1928 92.8 7.2 100

    1938 92.8 7.2 100

    1953 93.5 6.5 100

    来源：贝罗奇(1982 )

    二组由欧洲、北美洲和日本组成，贝罗奇称之为“发达经济体”。制造

    生产涵盖了对外输出的全部范围，并且没有在技术水平或者组织结构

    方面进行区分。这样，它既包括了由手艺人进行生产的传统领域，又 巧

    包括了由工厂进行生产的现代生产领域。数据以每三年或每五年的年

    均水平作为参考基础，这样就消除了短期波动带来的影响。表2.6中

    所显示的数据也反映出了同一时期世界总收入中两组所占比重的变化。

    表2.6显示，在1750年的时候，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合在一起，占

    到世界工业总产量的将近四分之三。那个时候大部分产量来自亚洲。

    这个份额一直保持较高水平，虽然有所减少，但1800年还占到三分之

    二，1830年占到五分之三。然而，该份额从1830年的60.5%急剧下

    降到1880年的20.9%,到1913年就只占了 7.5%,在接下来的40年里

    也大致保持如此水平。同时，欧洲、北美洲和日本在世界工业生产总

    量中所占的份额从1830年的39.5%增长到了 1880年的79.1%,以及到

    1913年的92.5%。事实上，在1830—1860年的三十年间，这两个国家

    分组在世界制造生产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几乎完全颠倒过来。即便如此，1860年时，按制造生产总量来看，中国排世界第二，印度排世界第三， 紧跟在位于首位的英国之后。法国排第四、美国排第五、德国排第六

    (贝罗奇，1982年，284页)。很让人吃惊的是，中国和印度在1913和

    1953年的时候，其制造生产总量仍能够排在世界前十名之内，这在根

    本上还是因为它们的国家规模极大。

    去研究这两组国家中，在生产过程中每个工人的生产力如何随着

    时间发生变化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这不可能实现，因为没

    有任何证据能够体现出在工业领域所雇佣的工人的总数。因此，贝罗

    奇从人均生产总量的角度研究了工业化的水平。此项研究的结果令人

    站 震惊。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人均生产总量与欧洲、北美洲和日本

    的总量作比，该比例从1750年的7 : 8降到1800年的3 : 4,再降到

    1860 年的 1 ： 4, 1880 年的 1：8, 1900 年的 1 : 17.5,最后到 1913 年

    的1 ： 27.5(贝罗奇，1993年，91页)。在1860年，按人均生产总量来

    算，中国和印度就已经不在世界前二十之列，更不用说是在1913年或

    者1953年了(贝罗奇，1982年，86页)。

    直到18世纪晚期，前资本主义时代的工业生产在世界各地都还非

    常分散，还存在各种工匠、手艺人和行会。所以，存在一种合情合理

    的推测，即亚洲将逐渐让出在世界工业化经济中的主导地位，正如随

    着工业革命的不断发生和扩散，西欧的重要性注定会逐渐增加一-在

    工厂出现了以资本主义模式来进行组织的生产活动，它们雇佣工人，通过劳动分工和运用新的技术来提高生产力。这种猜想部分正确，但

    并非完全如此。工业生产的转变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在1830年，高新

    技术产业在世界制造生产业中所占的比重只有5%,到了 1860年，即

    它们出现近一个世纪之后，这一比重在20%左右。即使是当今的工业

    化国家，在I860年时，伴随工业革命而生的高新技术产业仅占到制造

    生产总量的三分之一，但在英国这一比重要更高，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二(贝罗奇，1982年，288页)。但毫无疑问的是，亚洲一一特别是在

    印度和中国，但也在其他各国发生----的去工业化，很大程度上是因

    为西方出现了工业化的进程。非洲的情况和亚洲差不多，但是规模上

    要小。拉丁美洲的情况不同，特别是1870年之后。但很明显的是，19

    世纪时，欧洲的工业化和亚洲的去工业化其实是一体两面的。

    4.与世界经济的一体化

    亚洲和非洲参与到世界经济中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自从发现新世

    界之后南美洲也加入了进来。但在全球化的不同时期，这种参与的性

    质和程度也随时间发生着变化。观察它们在世界经济中繁荣、削弱和

    衰退的一个个过程会非常有意思，但是很难找到19世纪末之前那段时

    间的数据。所以，这一部分的讨论试图聚焦于1870—1950年的这段时

    间内，因为可以找到这个时期它们融入世界经济当中的证据，比如通

    过国际贸易、国际投资和国际人口迁移等方式，即便这些只是部分的

    并不完整的证据。

    国际贸易

    表2.7展示了 1900—1948年的某些特定年份里，按照市场汇率水 跖

    平进行计算，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出口总量，以及亚洲、非洲和

    拉丁美洲的进口总量。这些数据并非面面俱到，但也提供了一个相对

    来说合理准确的情况。⑶表2.7显示，这些现在被称为发展中世界的

    国家的出口总量从1900年的17亿美元增长到1928年的79亿美元，再

    到1948年的154亿美元，而这些国家的进口总量也相应地从15亿美

    元增长到65亿美元再到149亿美元。它们在世界出口总量中所占的比表2.7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在世界贸易大背景下的出口与

    进口总量：1900—1948年(百万美元)

    年份 拉丁美洲、非洲、亚洲的出口

    拉丁美洲、非洲、亚洲的进口

    世界贸易中的百分

    比占比

    出口 进口

    1900 1694 1490 16.9 14.9

    1913 3899 3310 19.9 16.9

    1928 7894 6450 24.1 19.7

    1935 4495 3660 23.4 19.1

    1938 5219 4640 22.9 20.4

    1948 15421 14890 26.9 26.0

    来源：数据来自联合国，详见附录。

    重从1900年的17%增长到1928年的24%,再到1948年的27% ;而它

    们在世界进口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尽管相对低一些，也相应地从15%

    增长到了 20%,再到26%。不同来源的数据则表明，它们在世界出口

    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在1870年时为16%。⑷看起来，亚洲、非洲和拉丁

    美洲通过国际贸易与世界经济的一体化，对外贸易额在1870-1928年

    经历了显著的增长，并在这之后开始稳定发展。

    一些人认为，这种在国际贸易中的扩张应该归因于自由贸易。这

    是部分原因，但并非完全如此。事实上，自由贸易是被强加给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帝国主义国家通过炮舰外交或者殖民统治撬开了

    这些市场的大门。1842年，中国和英国签订不平等条约，被迫打开市

    场，接受贸易，并把关税压低至5%。19世纪40年代，英国和荷兰分

    别把自由贸易强加于印度和印度尼西亚。1858年，日本在美国海军准

    将马休?佩里的武力胁迫下签订了《日美亲善条约》，从专制独裁转向

    自由贸易。韩国则通过与日本市场的融合，也走了类似的发展道路[威

    廉姆森，2002年；纳亚尔(Nayyar), 2006年]。

    拉丁美洲是个例外。在19世纪初取得独立之前签订的不平等条约，28 到了 19世纪70年代就已经过期，在这之后拉丁美洲的关税水平之高 在世界上位于前列，从而使其在工业化进程中呈现爆发式增长。而此

    时亚洲的关税水平在世界上最低，导致其在去工业化进程中表现不佳

    [克莱门斯(Clemens )和威廉姆森，2002年]。在19世纪晚期和20

    世纪早期，印度、中国和印度尼西亚的自由贸易程度和英国与荷兰是

    一样的，而且平均关税水平在3%—5%,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纳亚尔，2006年)。与之形成对比，德国、日本和法国的关税水平明显高出很多，在12%—14%。而美国的关税水平又要高出来很多，高达33% (贝罗奇，1993年；麦迪森，1989年)。

    在1870-1914年，这种国际贸易中的一大部分都是产业间贸易，在这一过程当中初级产品被用来交换制成品。这一时期进行贸易的主

    要国家英国，将制成品出口至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并从这些地区

    进口初级产品[弗里曼-派克(Foreman-Peck), 1983年]。在西北欧也

    是差不多的情况。北美洲有一段时间以出口初级产品为主，但是由于

    工业化进程迅猛，到1914年美国已经转变成为一个制成品净出口国了

    (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这种贸易模式中所暗示的国际劳动分工,被称作是大型专项化(Great Specialization )[罗伯特森(Robertson ),1938年],这只是从工业化和去工业化过程中得出来的一个推论。

    国际投资

    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外国资本总量，按照当前价格，从1870

    年的53亿美元，增长到1900年的113亿美元、1914年的227亿美元，再到1928年的247亿美元(麦迪森，1989年，30页)。这一数值等同

    于1900年从亚洲和拉丁美洲选出来的15个国家GDP总产值的32%,这些地区也是国外投资的主要目的地。?同样根据估测，1914年世界

    经济中的外国投资总额为440亿美元，其中300亿美元为间接投资, 140亿美元为直接投资[邓宁(Dunning), 1983年]。谈及投资目的地,则分布如下:在欧洲有140亿美元(占32% ),在美国有105亿美元(占

    24% )，在拉丁美洲有85亿美元(占19% )，在亚洲和非洲有110亿美元(占

    25%)[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 1994年，158页]。谈及

    资金来源，则更为集中：190亿美元来自英国(占43%), 90亿美元来

    自法国(占21%), 60亿美元来自德国(占13.5%), 55亿美元来自比

    利时(占12.5% ),还有45亿美元来自美国(占10% )o

    如此一来，在1914年，全世界约44%的外国投资流入亚洲、非洲

    巧 和拉丁美洲，这些外国投资中的90%来自欧洲。在1913年全世界的

    长期性外国投资中，第一产业占比55%,交通、贸易和分配占比30%,生产制造只占10%,并主要集中在美国和欧洲(邓宁，1983年)。在

    1870—1914年，这种资本流动是向法律上或者实际上的殖民地以及刚

    刚开始工业化、有着最诱人的增长机会的那些国家转移可供投资的资

    源的一种方式。这些资本流动的目的在于为那些力图获得利润的长期

    投资找到出路。银行是贷款人与借贷人之间唯一的金融中介，而此时

    的金融工具则是长期债券。大部分的债务都已经债券化了，由欧洲的

    皇室予以担保，或者由借债国家的政府担保(纳亚尔，2006年)。看起

    来，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作为初级产品主要来源地的亚洲、非洲

    和拉丁美洲被整合进了世界经济当中，手段和方式无外乎通过在矿产

    开发和种植庄园方面的国际投资，或者通过把沿海港口和内陆腹地联

    系起来，又或者通过帝国主义和国际贸易对劳动力进行的国际分工。

    国际人口迁移

    国际人口迁移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确实，人口迁移史几乎和人

    类的历史一样悠久。跨国迁移与跨大洋迁移和城邦的建立有差不多 长的历史。当然，历史上有过侵略者和征服者，也有过冒险家和商人。

    但人口迁移有所不同，因为它与人口从劳动力剩余的国家向劳动力

    短缺的国家的流动有关。即便这样的活动也早在几个世纪之前就开

    始进行了。

    最初是从奴隶贸易开始的。欧洲的奴隶贸易之所以成为被关注的

    焦点，是因为它曾被大肆书写，部分原因则是它所产生的历史性后果

    在今天也依然能够为人所察觉。当然，奴隶交易和奴隶市场诞生于古

    希腊和古罗马。伊斯兰世界也有奴隶贸易，兴起得更早、比欧洲的奴

    隶贸易延续得更久，只不过没有那么多的史料记载。它开始于7世纪，结束于19世纪晚期。在这段时期里，据估测，有1500万左右的人口

    从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迁移到当时的伊斯兰世界，在这其中，大约有800

    万人在1500—1890年是以奴隶的身份进行迁移(贝罗奇，1993年)。

    欧洲的奴隶贸易开始于16世纪中期。奴隶市场沿着非洲海岸线不断扩

    张，从北边的塞内加尔一直延伸到南边的安哥拉。这种奴隶贸易一直

    持续到19世纪早期，然后才告一段落。一般认为，在两个多世纪里，有超过1500万的人口被从非洲掳到欧洲、北美洲、加勒比海地区以及

    巴西，或者从事家务劳动，或者在种植园劳作(纳亚尔，2002年)。奴 bo

    隶贸易是有史以来涉及人数最多的、强制性的大规模移民。大不列颠

    帝国最终于1833年废除了奴隶贸易，美国则于1865年废除奴隶贸易。

    奴隶贸易终于结束，但是奴隶制还没有消失。比如，巴西和古巴依然

    沿用奴隶制，直到19世纪80年代末才将其废除。

    大英帝国废除奴隶制之后，又开始了契约劳工运动，这成了又一

    种奴役方式。从19世纪30年代中期开始，在50年之间，大约有5000

    万人离开印度和中国，到美洲、加勒比海地区、南非、东南亚及其他

    偏远地方的矿井、种植园以及建筑工地以契约佣工的身份进行劳作[廷 克(Tinker ), 1974年；刘易斯(Lewis ), 1978年]。这在1880年大约

    占到了印度和中国人口总量的10% (纳亚尔，2002年)。目的地多集

    中于英国、荷兰、法国和德国的殖民地。美国也是一个重要的目的地,这里的契约佣工多来自日本。

    在奴隶贸易和契约劳工盛行的同时，欧洲也出现了一些人口外流

    现象。英国的罪犯会被流放至澳大利亚。来自葡萄牙和西班牙的人迁

    移至墨西哥、中美洲和西班牙的美洲殖民地，来自英国、荷兰和法国

    的人则会迁移至北美洲。一些人是冒险者，还有一些是避难者。但其

    中大多数都是移民。后来，在1870—1914年,有超过5000万人离开欧洲，在这其中，三分之二去了美国，剩余的三分之一则去了加拿大、澳大

    利亚、新西兰、南非和阿根廷(刘易斯，1978年)。还有一些人从欧洲

    和日本移民到了巴西。这些人实际上是农业领域的过剩劳动力，在工

    业领域又找不到工作。这种移民实际上是在欧洲不断增加的土地压力

    和美洲广阔土地的诱惑的背景下进行迁徙的，而其他一些有着温和气

    候的新大陆也在吸引着白人前去定居(纳亚尔，2008年)。殖民化的非

    洲需要大量的种植园主,因而吸引了很多欧洲移民前去定居。在1900年，这种从欧洲发生的大规模移民已经占到其人口总数的八分之一。对一

    些国家如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而言，这种规模的移民已经

    占到其人口总数的20%—40%[梅西(Massey ),1988年;斯托克(Stalker ),1994 年]。

    如此大规模的国际人口迁移随着“一战”的爆发而告一段落。在

    1913—1939年，人口迁移一直保持在较低水平，此时开始逐渐出台移

    民政策，迁移开始需要用到护照。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也进一

    步抑制了人口的流动，因为各地的失业水平都明显升高了。“二战”的

    结束使欧洲内部发生了大规模的人口流动，据估计，有大约1500万人 试图重新定居，其中的大部分都是难民。但是在战后的余波中，也能

    发现大规模地从欧洲到美国和拉丁美洲的人口迁移。

    来自印度和中国的移民作为契约劳工前往各个矿井和种植园，资 31

    本也从欧洲流出，一起试图开发东南亚、南部非洲和加勒比沿海地区

    的自然资源和适宜的气候环境。在这一过程中，与主流的正统贸易理

    论相反，国际资本和劳动力流动是一种补充，而非一种替代品(纳亚

    尔，1998年)。在帝国主义时代，它塑造了国际劳动分工，导致在一些

    地方出现了工业化，而在另一些地方出现了去工业化。随后发生地从

    欧洲向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些被称作西海岸分支的国

    家的移民，为工业资本主义在新世界的发展打下了基础。无论哪种情况，国际人口迁移在19世纪世界经济的演变过程中都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回顾过去，很明显，19世纪下半叶和20世纪上半叶亚洲、非洲和

    拉丁美洲逐渐融入世界经济。这个过程大概是在1870-1914年，即在“帝

    国时代”时期积攒了势能[霍布斯鲍姆(Hobsbawm ), 1987年]，但它

    在整个19世纪都在不断演变进化，并延续了 100多年(芬德利和奥罗

    克，2007年)。这一过程受到西欧的政治经济利益的驱使，并在美国兴

    起之后被进一步强化。这在时间上正好与西方的崛起相吻合，同时也

    与亚洲的衰退相吻合。非洲被远远地甩在后面。拉丁美洲情况要好得多，除了在收入方面出现的分歧。

    总结

    本章从长期的历史角度考察了世界经济的演变过程，为后面的分

    析进行了铺垫。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变化最根本的轮廓与后文中对追

    赶的分析是这本书的重点。令人震惊的现实是，当下工业化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富裕国家与贫穷国家之间的差别，只是晚近才出现的，只有很短的历史。事实上，一千年前，亚洲、非洲和南美洲在世界人

    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超过了 80%o变化的端倪从16世纪

    早期一直到19世纪早期都可以察觉得到。在1820年，也就是不到两

    百年之前，这三块大陆依然占据了世界人口总数的近四分之三、世界

    总收入的三分之二左右。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亚洲，而在亚洲，从1000年到1820年的几个世纪里，中国和印度两个国家就占了世界

    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的近50%。但是，大约在1820年，世界经济发

    生了巨大的转变。虽然相对缓慢，但毫无疑问，世界由原来的按照地

    32 理区分转变成了按经济区分。这种区分很快演变为一个巨大的鸿沟。

    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在世界经济中的重要性发生了急转直下的衰退，以至于到1950年时，它们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为三分之二，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只有四分之一，从而出现了显著的不平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1820—1950年，欧洲、北美洲和日本在世

    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四分之一增长到了三分之一，在世界总收

    入中所占的比重从三分之一多一点增长到了将近四分之三。“西方”的

    崛起主要集中在西欧和北美。“其他”的衰退主要集中在亚洲，而其中

    大部分又可归到中国和印度身上。拉丁美洲是个例外，它在世界人口

    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不仅一直保持均衡，还在一段时期内

    出现了增长。

    尽管如此，在人均收入方面出现的“大分歧”仍然是个现实问题。

    在1820—1950年的短短130年中，与西欧和西海岸分支的人均GDP

    水平作比，拉丁美洲的人均GDP从五分之三降到五分之二，非洲的从

    三分之一降到了七分之一，亚洲的从二分之一降到了十分之一。但这

    还不是全部。在1830-1913年，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在世界制造生 产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一一原先亚洲的产量最多，特别是中国和印度— —

    从60%骤降到7.5% ;与此同时，欧洲、北美洲和日本的比重从40%增

    长到92.5%,并且一直到1950年都保持这一水平。在19世纪时，西

    欧的工业化和亚洲的去工业化可谓是两位一体。因此而产生的“大型

    专项化”就意味着西欧以及紧随其后的美国产出的是制成品，而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则生产初级产品。在1850-1950年这一个世纪里，世

    界经历了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通过国际贸易、国际投资和国际人口

    迁移逐渐融入世界经济的过程，从而在这些国家中创立并根植了一种

    劳动分工方式，这种分工为以后的发展带来极为不公的后果。这一过

    程导致的结果就是亚洲的衰退和非洲的倒退，拉丁美洲除了在人均收

    入方面出现分歧之外表现还算好一些。所以，到1950年时，富裕的工

    业化国家和贫穷的发展中国家之间有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本篇对这三个大洲的描述，从它们在世界经济中占有压倒一切的

    重要性的时候开始讲起，并沿时间线追踪它们的衰退，在接下来的一

    章中，会对造成这一切的潜在因素进行分析。但本书的其他部分则主

    要集中在1950-2010年这段时间。本书旨在从它们加入到世界经济中

    的这个大背景之下，分析在世界总产出、人均收入水平和工业化水平

    等方面，发展中国家进行追赶的过程。第3章

    潜在的问题与答案

    33 人类在第二个千年的头五百年见证了世界经济发生变化的开端,这种变化从16世纪早期至18世纪晚期这段时间的生产总量中就可以

    看出端倪。如此一来，这便为世界经济发生戏剧性的转变做好了铺垫,并在19世纪积蓄动力，在发达富裕国家和贫穷落后国家之间创造出巨

    大的经济鸿沟，直到20世纪中叶达到最高点。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

    因涉及多个方面，非常复杂。毫无疑问，也有很多针对此课题发起的

    学术研究，旨在分析这种变化的具体过程。大部分内容都是历史学科

    的范畴，有一部分涉及经济史；还有一部分历史研究中，地缘位置扮

    演了关键的角色。

    需要说明的是，这本书所要讲的，是经济而不是地理史。本书旨

    在提供一个放眼长远的历史视角，最根本上是为了分析自1950年以来

    世界经济变化的过程。尽管如此，还是需要概括出在这之前两百年里，能够引发这种世界经济巨变的一些潜在因素。因此，本章将会对既有

    文献进行总结。但是，本书内容有限，无法对包含范围广、研究内容

    深入的大量文献进行百无一失的概括，也无法全面涉及各方辩论与争

    议的本质或者最细微之处。

    本章共提出了四个问题，并提供了概略的答案。第一，自1500年

    以来，发生了哪些变化，特别是欧洲发生了哪些变化，促进了世界经 济的向前发展？第二，欧洲与亚洲的各经济体在18世纪中叶是如何进

    行相互之间的比较的？第三，为什么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而不是发

    生在欧洲的其他地方或者亚洲？第四，这些在欧洲、亚洲发生的事件

    以及世界经济出现的变化有什么样的启示，又带来怎样的后果？而殖

    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盛行的政治背景，又是怎样影响了事情发展的结果？

    1.自1500年至1780年的欧洲

    曾有人认为(兰德斯，1999年)，中世纪晚期的欧洲是历史上发明 34

    创新最多的社会之一，劳动分工和市场的扩张刺激了更多的技术创新。

    一些常被引证的例子有水轮、眼镜、机械钟表、印刷术和火药。尽管

    水轮在罗马帝国时代就出现了，而且印刷术和火药都是从中国传来的。

    据推测，技术创新会受到自由市场和规范化了的财产权的奖励，因此

    成功的例子引来众多人竞相效仿。尽管如此，在1500年时，大多数的

    欧洲人还生活在比较落后的经济环境中，有四分之三的人口从事农业，所以生产力和收入水平一直较低[艾伦(Allen), 2009年]。商业和制

    造业集中在地中海沿岸，主要是在意大利的城邦国家，也存在于伊比

    利亚半岛上的葡萄牙和西班牙，在布鲁日和安特卫普有小小的分支。

    由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城邦国家引领的15世纪晚期的地理大发现，大概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欧洲人此时正

    试图绕过那些垄断了亚洲海上贸易的阿拉伯国家。因此，有这样一种

    需求，即要找到通往印度的一条直接的海路，并且这条海路也能通向

    更远的东方。第一个里程碑式的进展于1488年达成，由巴尔托洛梅乌?迪

    亚士发现了非洲的最南端，并将其恰如其分地命名为好望角。克里斯

    托弗?哥伦布，一个热那亚本土人，四处游说自己的点子，即向西航 行、穿过大西洋可以到达许多的亚洲国家。这个主意最终获得了由阿

    拉贡王国和卡斯提尔王国共同组成的西班牙共主联邦的支持。哥伦布

    从加的斯出海，并于1492年取得了他的重大发现，当时只带了 3条船、90个船员，“他几乎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更不用说要去往何方了” [莫

    里斯(Morris ), 2010年，16页]。⑴瓦斯科?达?伽马于1497年离开

    里斯本，只带了两条船和一条支援船，在1498年5月到达印度马拉巴

    尔海岸边的卡利卡特。在哥伦布远航至加勒比海之后，西班牙又进行

    了数次远征。有一支进行考察的小型舰队由埃尔南?科尔特斯(Hernan

    Cortes )带领，共由11艘船、100名船员和500名士兵组成。他们抵达

    墨西哥海岸的尤卡坦半岛，并于1519年4月在韦拉克鲁斯登陆。就在

    两年之后，伟大的阿兹特克帝国被摧毁了。1521年，麦哲伦的环球航

    行为这一系列的探索航行画上了句号。

    这一系列的地理发现幵启了 16世纪早期欧洲殖民扩张的第一个阶

    段。一切从西班牙和葡萄牙开始。非洲的奴隶贸易、新世界对白银的

    探求以及对美洲的殖民都是这一过程的一部分，这一切又为世界经济

    的形成提供了一种不同的动力。欧洲进入了重商主义的时代。殖民地

    的所得与贸易的商业性扩张有关。事实证明，“旧”世界的货物和“新”

    35 世界的白银极为有力地刺激了贸易的流动，欧洲从亚洲进口纺织品、香料、瓷器和丝绸，并用从美洲获得的白银进行支付。新世界为欧洲

    提供一些初级产品，如糖、烟草、棉花和木材等，除此之外还有玉米

    和土豆等作物的本土种植所带来的一笔意外之财，同时这些殖民地也

    为欧洲生产的制成品提供了出口市场(麦迪森，2007年)。来自非洲的

    奴隶为种植庄园、矿井和农场提供了劳动力(尽管西班牙美洲殖民地

    的原住民也是矿井中劳动力的来源之一)，同时，来自欧洲的移民向新

    世界提供了一批批种植园主。与此同时，从奴隶贸易中获得的收益又能用作新的投资资本。⑴

    世界贸易的网络不断扩张，从而为不同大洲之间的生产专项化打

    下了基础，从中受益的就是欧洲。毫不奇怪，在逐渐兴起的世界经济

    中，曾有过对霸权的争夺。在16世纪晚期，葡萄牙和西班牙被荷兰取

    代，荷兰在世界贸易中逐渐占据首要地位，也成为商人寡头制。它的

    主导地位一直持续到18世纪，随后便输给了英国。在这个世界上，“枪

    炮和船舰”至关紧要，有权力就能富足(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

    这种权力明显是靠经济实力和技术水平维系的。地缘政治塑造出各种

    可能性。经济霸权其实就是拥有国家实力和海上霸权，从而为在远方

    土地上的经济利益和远洋的商船提供保护。

    到18世纪中叶，西北欧占据了经济舞台的中心位置，尽管主要的

    军事霸主是法国和奥地利。在1500—1800年，英国的结构性转变令人

    震惊，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口比重从75%锐减至35%。荷兰和比利时的

    农业比重也显著下降，法国、德国和奥地利适度下降，但是在意大利

    和西班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艾伦，2009年)。结构性的变化意味着城

    市化和制造业的增加。但是英国也在经历一场农业革命，农村工业化

    不断发展，所以生产力和收入水平都有所提升。

    制度、社会和文化方面的变化都有助于转变的发生(艾伦,2009年；

    兰德斯，1999年)。农奴制的终结、宗教影响力的逐渐衰退(部分原因

    是随着新教的逐渐兴起，罗马天主教的统治地位被逐渐削弱)，以及迷

    信程度的降低都发生在这一过程中。同时，大学也逐渐兴建起来，科

    学取得了进步，从哥白尼到伽利略再到牛顿和哈雷。印刷业的革命使

    得书本价格大幅下降，从而普及了识字和算数。国际商业的扩张和不

    断提高的城市化水平使文化程度不断提升，并出现了参与性更强的政

    治制度[希尔(Hill), 1966年；布伦纳(Brenner), 1993年；阿西莫格鲁(Acemoglu )、约翰逊(Johnson )和罗宾逊(Robinson ), 2005 年]o

    苑 总而言之，资本主义发展的最初环境已经被培养起来，并为18世纪晚

    期逐渐浮出水面的工业革命提供了根基。

    2.1750年时的欧洲和亚洲

    现有的研究比较了 18世纪中叶时欧洲和亚洲的发展水平。具体表

    现在有两个学派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有一派强调两者之间的不同，认为欧洲与亚洲相比有着明显的优势；另一派强调两者之间的相似之

    处，认为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欧洲和亚洲大致相似。

    聚焦于不同之处的这一派，其知识来源和根基可以追溯到在社会

    科学领域最具影响力的两位思想家的著作上，这两位分别是卡尔?马

    克思和马克斯?韦伯。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思想根植

    于完全相反的世界观之中。所以那些分别追随这两人脚步的后人，找

    出不同的原因或者论据来支持同一个结论也就毫不奇怪了。对马克思

    而言，“亚细亚生产方式”是非西方社会的一个特点，“东方专制君主”

    对其人民实行完全的专政，由此限制了个体的主动性，而且不允许代

    议制的出现。最根本的观点是，这些都是不会发生演变或者变化的静

    态社会。确实，黑格尔也曾主张，印度就完全没有国家传承的概念。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资本主义没有机会萌芽，所以西方对印度的殖

    民和对中国的侵略被视为通向未来进步的必经之路。韦伯认为起源于

    新教徒教义的工具理性是欧洲独一无二的特性，并为能促进资本主义

    发展的文化、政治和经济环境提供了基础。因此，即便印度和中国的

    社会有理性思考的能力，这种能力也受到宗教统治和种姓制度或者部

    落群族制度的限制，这些制度压抑个人自由，并且使得理性仅存在于 一些适应性行为中，完全不能去质疑社会规范或者社会习俗。马克思

    和韦伯对亚洲的看法惊人地相似，因为个体主动性和工具理性在本质

    上都是同一个概念。爱德华?萨义德(1978年)也许是最先开始质疑

    这一权威理论系统的学者之一。由此社会科学研究者们开始质疑、争辩，并拒绝认为欧洲比亚洲高出一等，或者说亚洲在本质上与欧洲不同。

    即便如此，韦伯一派学者的思想仍旧影响深远。兰德斯( 1999年)

    就认为，欧洲在知识、科学、技术、文化、政治和制度方面对亚洲有

    绝对性的优势。接下来对此观点的具体阐述，很容易被解读为新古典 37

    主义经济学的观点。当时的欧洲有一个有效的市场体系，这个体系保

    护着财产权，所以对于各种资源— —不论是土地、劳动力还是资本一一

    的配置和利用都要比亚洲好得太多。一些马克思主义学派的观点也认

    为，英国发生的农业革命提高了生产力，而之所以能发生这场革命，就是因为其拥有高效的市场和强有力的财产权(布伦纳，1985年)。这

    一观点受到了质疑。历史研究表明，在18世纪中叶，中国和印度也

    都拥有一个高效运转的市场和非常稳妥的财产权保护体系(彭慕兰，2000年；帕塔萨拉提，2011年)o

    还有一种论点，在概念上属于马尔萨斯主义，认为人口因素、结

    婚年龄以及生育率，都使得欧洲能够在人口与资源之间找到一个更好

    的平衡，相比之下，亚洲国家人口基数庞大，通过饥荒和灾难才能重

    新获得人口与资源间的平衡。由此推论，欧洲有更高的储蓄率，从而

    有助于资本的积累。这一观点也值得质疑。事实上，已经有人就此争

    论过，马尔萨斯的人口统计资料在欧亚大陆的东部和西部是一致成立

    的，所以中国和印度的庞大人口只能证明它们的成功而非失败(芬德

    利和奥罗克，2007年)。

    而与之相对立的学派则描绘出了一幅非常不同的画面。它强调了 欧洲和亚洲在当时的很多相似之处。彭慕兰(2000年)对西欧和中国

    进行了对比，来展示两者的生育率和人均寿命其实非常相似。当时西

    欧的资金储备并没有明显多出很多，呈现出来的技术也不是那么高级。

    在中虱土地和劳动力市场呈现出高效和自由的特征，大致和西欧一样。

    事实上，在市场和商业化方面这两个世界的相似程度非常惊人，从土地、劳动力和货物的商品化上都可以表现出来，在奢侈品消费和资本累积

    方面也都能体现出来。帕塔萨拉提(2011年)把英国和西欧同印度进

    行了对比，发现两者的商品和信用市场发展水平非常相近。土地所有

    权被定义得非常明确，所以大量非农业人口能够饱腹，并且还有余粮

    对外出口。商人建立起跨越大洲的商业帝国，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财产

    非常安全。两者的生活水平也大致相当。

    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不仅仅把西欧与中国、印度进行了比

    较，还将其与欧亚大陆的其他地区进行了对比，来表明各地都在发生

    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变化，所以虽然任何地方的人口、技术和制度都不

    稳定，但都有很广泛的可比性。发展成熟的记账和会计系统并不只存

    在于西欧，在中国、印度和其他地方也都出现了。同样，科学知识和

    技术在其他地方也都有所发展。印度的棉纺织品和中国的丝绸瓷器直

    到18世纪晚期在世界经济中都是出口量领先的制成品。来自印度的商

    貂 人利用印度的两条海岸线，掌控了印度洋1000多年，并且直到19世

    纪都还能和欧洲的贸易公司在同一层面上进行竞争。亚洲国家的政治

    体制和各个帝国或者王朝都非常复杂，令人望而生畏，它们拥有强大

    的军队、生产力极高的农业和充满活力的商业。⑶还有一些学者走得

    更远，他们坚持这样的论点，认为就算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在这段

    时期内也是亚洲比西欧更为发达，并且更适合开展一场工业革命[弗

    兰克(Frank), 1998年；霍布森(Hobson), 2004年]。还有一些历史 学家认为，在变成殖民地之前的印度已经能看到工业革命的原型[伯

    林(Perlin ), 1983年]。总而言之，看起来，18世纪中叶时西欧和亚

    洲之间的相似之处远比不同之处更为显著。所以，坚持认为那个时期

    的西欧在技术、生产力或者收入水平方面比亚洲有明显优势是讲不通

    的。在1500-1750年,西欧在世界经济中的经济重要性确实在不断增长，但是在整个这段时期里，亚洲的巨头，即中国和印度在世界生产总量

    中所占的比重一直都保持在50%左右，并没有太大变化。

    3.英国发生工业革命:为什么不是在欧洲其他国家或是亚洲？

    18世纪晚期，英国发生工业革命。这场变革引发了对它在哪里发生、什么时候发生和为什么发生这一系列问题的广泛研究。有很多抽象推测

    出的猜想和互相对立的解释。进行任何有意义的分析都需要先讲很多离

    题的内容。这一部分只是简单地概括一下一些基本信息。各类研究提出

    了范围广泛的一系列可能的原因，包括：科技革命、启蒙主义、高效的

    市场、财产权、农业生产力的提高、技术发明、不干涉政策、新的政治

    体制、天然资源如煤炭和铁矿的储量、高储蓄或者低利率造成的资本积

    累等。但是，列举这些因素并没有什么多大意义。因为这些因素中的大

    部分也存在于其他国家当中。并且，因果关系的本质非常重要。所以，接下来比较短暂的一个讨论就非常有选择性，只关注一些合理的猜想。

    这些讨论谈不上有多么系统，就更不可能是详尽彻底的了。

    彭慕兰( 2000年)从欧洲和亚洲在收入水平方面产生的大分歧入

    手进行解释，重点聚焦于19世纪的中国。他认为工业革命之所以发生

    在英国，是因为英国有着非常幸运的地理环境，有丰富的煤炭资源能

    够在森林面积不断缩减的时刻成为木材的替代品，同时，与美国进行的贸易也使得英国能够走上一条资源密集、节省劳动力的增长道路。

    与之相反，亚洲走进了死胡同，由于受到生态环境的限制，只能走上

    39 劳动力密集、资源节约的一条道路，所以增长也变得缓慢起来。艾伦

    ( 2009年)试图从全球角度分析英国发生的工业革命，他认为这是对当

    时世界经济状况的一个成功的回应。之前几十年里英国进行的全球扩

    张也做了关键性的贡献。在18世纪的英国，与亚洲和欧洲的其他国家

    相比，英国工资高，同时资本和能源都很廉价，这就意味着工业革命

    里出现的最著名的技术发明— —无论是蒸汽机、珍妮纺纱机、纺织厂

    还是焦炭熔炼— —都是一些能在英国用得上，并且能带来收益的发明，同时，用煤炭取代木材成为新的能源使得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

    化。帕塔萨拉提(2011年)讨论过欧洲变得富裕而亚洲没有富起来的

    原因，他主要聚焦于印度的发展。他认为有两个关键性的因素。对于

    新技术的探索可能是因为受到来自亚洲生产商的竞争压力的影响，比

    如印度的棉纺织产品和中国的丝绸与瓷器；开发煤炭则是由于国内对

    森林乱砍滥伐，导致木材稀缺，从而形成压力。

    这些压力产生了强大的影响。但是，国家的一些行动也促进了工

    业革命的发生。在18世纪的英国，国家为科学和技术研究提供赞助，并且帮助推进采矿业的发展和对于煤炭的应用。但最为重要的，也许

    是它有一些保护国内生产业的贸易政策，这些政策扮演了最关键的角

    色(贝罗奇，1993年；张夏准，2002年)。从更广泛的历史背景来看，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研究了在第二个千年里，国际贸易是怎样

    塑造了世界经济的形态，他们强调英国在海外的军事成就和1688-

    1780年之间的重商主义传统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后来在19世纪，帝国进行了扩张，为海外的制造商提供了市场，为原材料提供了来源，而这种扩张也是受到了重商主义思想的驱动，行使权力就是为了保证 富足。所以，工业革命的起源与在此之前一段时期由国家驱动的国际

    贸易和海外扩张有着紧密的联系。

    同样还有一些文献研究了与此相伴的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工业革

    命为什么没有发生在欧洲的其他地方，比如说法国或者荷兰；又或者

    工业革命为什么没有发生在亚洲，比如说中国、印度或者日本(弗兰克，1998年;兰德斯，1999年，彭慕兰，2000年;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

    艾伦，2009年；莫瑞斯，2010年；帕塔萨拉提，2011年)。在这些经

    济体内发生工业化的转变是可能的，因为它们拥有高效高产的农业、商业网络、手工业和充足的人口。每个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发展的潜力，尽管发展水平不同，但是它们在发展结构上都有相似之处。尽管如此，过程和结果都是由空间环境和关键时机所决定的，而这又包含了经济、政治和社会各方面的因素。事实上，在欧洲和亚洲，所发生的事件都

    受到国家背景之下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经济、社会和政治因素的影响[金

    德尔伯格(Kindleberger), 1996年]。所以要进行简单的概括很难。一 4。

    些相反的事实也让概述变得更加困难。即便如此，在文献中还是出现

    了一些解释，有一定的建议性，但不绝对。如果在这里就展开讨论，会跑题太远。所以，现在很有必要重申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提

    出的三条非常明智的结论。第一，去寻找一个唯一的、能够排斥或者

    否认其他一切与之对立的解释的理论将会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有可能

    好几种猜想中都有合理的部分。第二，必须在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之

    间进行一个明确的划分，因为当时英国和西欧、亚洲的一些国家有着

    同样的发展特点和属性。第三，有关工业革命为什么没有在其他国家

    发生这个问题，必然有许多种回答，而像欧洲、伊斯兰世界和亚洲有

    这么多多元化的国家，肯定也不会有一个通用的解释，所以不发生在

    其他国家的原因一定会是针对每个国家都有独立的解释的。4.对世界经济的意义和影响

    在英国发生的工业革命不仅对欧洲、亚洲和世界经济都有着深远

    的意义和巨大的影响。工业革命之初，蒸汽机、廉价钢铁和纺织厂里

    珍妮纺纱机的出现，都被证明是带来了巨大的转变(艾伦，2009年)。

    纺织厂成为工业化生产机制的先驱。蒸汽机开启了技术变革，通过利

    用水和燃煤制造能量。廉价钢铁的出现依赖于煤炭，因为是焦炭在冶

    炼过程中取代了木炭。这些放到一起，所有的这些发展帮助建立起一

    种机械工业，能够生产出释放大量产能的各种机器。技术改进减少了

    煤炭的消耗，所以出现了能更加高效利用燃料的蒸汽机，从而进一步

    强化了机器制造生产的过程。之后对新技术的应用在各个领域和各个

    地区都进行了扩张，尽管这一过程像在第2章里面提到的一样，是很

    缓慢地循序渐进。更多是在19世纪中叶逐渐开展。铁路的概念很早就

    诞生了，它的用途是在矿井中拉煤，或者将煤炭从矿井运到河边。铁

    轨和蒸汽机车使它成为一种地面上的运输工具，那个时候还没有马路,或者说当时的道路不适合这种用途。用蒸汽机代替船帆、用铁代替木

    头制造船体，这些都在航运业引发了革命。这两方面的变革都使得交

    通运输所需时间大幅缩减，也使跨越远途的成本大幅下降。

    这就是19世纪的背景环境，19世纪目睹了国际经济秩序的演变，这一系列演变导致世界经济和政治权力平衡方面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

    化。这主要可以归结于三方面的发展。第一，18世纪晚期英国发生的

    工业革命在19世纪上半叶扩散到了西欧，尽管速度比较缓慢。第二，19世纪初期出现了新式的、有些不同的殖民主义形式，它在帝国主义

    时期达到了高潮，并在整个19世纪里都积蓄着势能。第三，19世纪中 叶在交通运输和通信工具方面发生的变革，比如铁路、蒸汽机的出现，电报的发明，都消解了地理距离和时间方面的阻隔，从而缩小了这个

    世界(奥罗克和威廉姆森，1999年；纳亚尔，2006年)。这三方面的

    发展相互交错，在时间上也部分重叠。由于政治上出现了殖民主义，不同地区出现了不同的劳动分工，它们就是这样通过创造不同的生产

    专项化模式来改变世界经济。

    制造方式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这一切都是18世纪晚期在英国渐

    渐发展起来，并于19世纪早期向西欧国家进行扩散，而欧洲的经济生

    活也因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创新，其次就是不断的技术改进，使得生产力、生产总量和收入都大幅提升。新技术迅速扩散，并且在

    不同地域传播开来，这就使得英国、比利时、荷兰、法国和德国迅速

    工业化。西欧的工业化使得制造商品的价格迅速下跌，导致亚洲特别

    是印度和中国的传统工业开始衰退，所以也就造成了其他地区的去工

    业化(贝罗奇，1981年；彭慕兰，2000年；纳亚尔，2006年；芬德利

    和奥罗克，2007年；麦迪森，2007年；帕塔萨拉提，2011年)。因此，数个世纪以来在亚洲发展起来的知识和技能都慢慢不断地被侵蚀，直

    至最后消失殆尽。所以，19世纪见证的不仅仅是收入方面出现的分歧，还有劳动生产率、技艺水平和技术能力方面的分歧。对某条道路的依

    赖和不断积累的量变都意味着将会对发展造成长期的影响。

    最接近也是最明显的导致亚洲去工业化的原因，应该就是英国和

    西欧工业领域存在的更大的竞争力。但这并不是全部。19世纪的交通

    革命瓦解了由距离和时间所打造的无形的地理障碍，打破了印度和中

    国这些国家手工业和制造业的天然保护壳(纳亚尔，2006年；芬德利

    和奥罗克，2007年)。在1870—1900年，汽船的出现使得海上运输的

    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刘易斯，1978年)。苏伊士运河的开通使得伦敦到孟买的距离缩短了一半，货运成本也大幅下降，正如同从黑海到埃

    及港口的航线也使得时间和金钱成本大幅缩水(威廉姆森，2002年)。

    铁路的扩张把各个国家的偏远地区也拉入到世界经济当中，它们不仅

    42 仅是原材料的来源地，也是制成品的销售市场(纳亚尔，2006年)。对

    于印度和中国或者其他亚洲国家而言，这时候需要设立高关税，甚至

    是通过禁止产品进口来对本国工业进行保护，化解由于工业和交通革

    命造成的从英国和西欧进口的制成品价格下降所带来的冲击。当然了，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横行意味着亚洲国家没有用高关税来保护国内

    工业的自由。在上一章提到过，炮舰外交加上殖民统治，欧洲把自由

    贸易强加于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日本和韩国。欧洲也将自由贸

    易强加于奥斯曼帝国。所以，在西欧，伴随着工业化的发生，生产力

    也不断增长；而在亚洲，随着去工业化的发展，生产力则不断下滑。

    这种在生产力方面出现的鸿沟是最根本的因素，是西欧和亚洲的人均

    收入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分歧的潜在原因。

    英国的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受到资本主义体制的生

    产结构的影响，资本积累和技术进步产生了新的劳动分工，并且由强

    有力的国家政策所支撑。西欧国家在稍晚一点的时候也走上了相似的

    道路。英国和西北欧国家的工业化进程导致在生产总量和就业率方面，制造业所占的比重都有所增长，而农业领域的比重则有所下降。随着

    时间的流逝，最终的结果就是生产总量和就业率发生结构性的转变(库

    兹涅茨，1971年)，最终导致生产总量的大幅增长。国际人口迁移使得

    人们从土地稀少的欧洲移民至幅员辽阔的美国、澳大利亚和非洲，这

    种迁移也支持着上述结构性转变的发生(纳亚尔，2002年和2008年)o

    同样,劳动力从农业领域转向制造业领域，也使得生产力不断持续增长。

    诸如法国、德国和美国这些跟随英国脚步的迟到者也开始进行国家干 预，包括实行关税保护和在工业领域制定政策等，这些也都支持了这

    一工业化进程(贝罗奇，1993年；张夏准，2002年)。此后，GDP增

    长率进一步提高，尽管照现在的标准来看增幅不大，但也体现出在19

    和20世纪，西欧国家和西海岸分支国家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

    重有所增加。

    “西方”的崛起，和“其他”在世界经济中的衰退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就后者而言，亚洲的衰退，特别是印度和中国的衰退，是主要的因

    素。尽管这个时候拉丁美洲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但面对亚洲和非洲

    的这种状况，出现了很多相互抵触的解释。一些说法重点强调经济因

    素，认为工业革命必须依赖于前期或同时期发生的农业革命才能开展

    (刘易斯，1978年)；一些说法重点强调政治因素，认为这些帝国主义

    强权势力并不允许在自己掌控的殖民地上发生工业革命[巴兰(Baran ),1957年];一些说法重点强调要将经济和政治因素杂糅在一起来看，认 43

    为殖民主义的经济模式和帝国主义的政治模式二者结合在一起，共同

    造就了这种不平等的国际经济秩序[富尔塔多(Furtado), 1970年；弗

    兰克，1971年]。

    字数的限制不允许本书对这些相互抵触的解释进行讨论。简单地

    说，结果一清二楚。世界经济被分为两类，一类是已经工业化并且对

    外出口制成品的国家(通常处于温带气候区)，另一类是没有工业化并

    且对外出口初级产品的国家(大部分处于热带气候区)o国家之间在人

    均收入方面出现的“大分歧”与各个国家间劳动力分工的“大型专项

    化”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生产总量和

    就业率的结构组成上几乎没有变化，第一产业仍占首要地位(贝罗奇，1975年和1993年)，从而限制了生产力和生产总量的增长。虽然缓慢，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国家开始对西欧的工业化国家产生依赖，这种 依赖不仅仅是对市场和金融条件的依赖，更是把它们作为自己经济增

    长的引擎(刘易斯，1978年)。这一切逐渐演变成为发展中世界的国家

    的去工业化和发展不充分，正如这一过程使那些融入工业化世界的国

    家进一步开展工业化和寻求其他发展。这两方面的结果都是资本主义

    在世界经济中不断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英国发生的工业革命逐渐扩展到西欧国家，再加上交通运输和通

    信行业发生的革命，在世界经济中造成了巨大的不平衡和不平等，为

    19世纪所观察到的种种表现提供了重要的解释，而这一过程在殖民主

    义和帝国主义的影响之下也被进一步强化。世界上的政治语境发生了

    变化，从而也带来了巨大的不同。它就此确立了英国、法国和其他小

    一点的西欧国家在地缘政治中的统治地位，从而压倒了亚洲和非洲。

    英国、法国和荷兰殖民主义，包括西班牙和葡萄牙殖民主义，虽然各

    自不同，但都有一些基本的相似之处(麦迪森，2007年)，特别是对

    被殖民地造成的影响。但是，有必要注意的是，在19世纪早期，当

    亚洲和非洲的国家逐渐开始受到殖民统治，拉丁美洲的国家却逐渐开

    始走向独立。拉丁美洲从被殖民统治走向独立的这一过程自1810年开

    始，但直到19世纪20年代才得到巩固。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在

    1820-1870年，拉丁美洲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才出现了少许

    增长而非下降。像前面所说的，从19世纪70年代开始，拉丁美洲的

    国家就开始争取自治，用关税收入来推动这些物产富足的经济体进行

    工业化。这确实使得拉丁美洲国家出现快速增长，并实现了一定程度

    的工业化，也说明了拉丁美洲在1870—1950年的世界GDP总量中所

    44 占的比重为什么会出现显著的增长。⑷但是，由于在这一时期，技术、经济和政治三股力量混合起来非常强大，仍然将拉丁美洲困锁在了 “大

    专项化”的分类中，只能对西欧出口初级产品，并从西欧进口制成品(芬德利和奥罗克，2007年)。即便如此，政治上的独立确实使拉丁美洲有

    了更多的自由度，在1870—1950年它在世界GDP总量中的比重也因

    此翻了三倍，但这并不足以使人均收入方面出现的分歧发生反转。

    这一时期世界经济的进化演变是由两方面的因素所塑造的。第一

    方面的因素，在1820-1870年施加了极为强大的影响。这一因素主要

    就是英国发生了工业革命，后来工业革命扩散到西欧国家，导致了下

    一阶段殖民主义的幵始，并且波及亚洲和非洲国家，再加上交通运输

    和通信方面发生的革命，都使得世界不断缩小。第二方面的因素，在

    1870—1914年施加了极为强大的影响，主要是由政治上的帝国主义和

    经济上的全球化，就此造就了赢家和输家[霍布斯鲍姆，1987年；罗

    德里克(Rodrik), 1997年；威廉姆森，2002年；纳亚尔，2006年]。

    由于两次世界大战和经济大萧条的影响，这些因素的影响在1914-

    1950年逐渐消散，然而，工业化资本主义的最基本的特征都暗示着在

    世界经济中，不平等的国家之间将会继续出现不平等的发展。

    总结

    尽管有跑题的风险，但值得注意的是，围绕本章所分析的西方的

    崛起和其他国家的衰退这个主题，很多的学者在研究为什么在追逐政

    治权力和经济繁荣的时候，有些国家成功了，而另一些国家则失败了。

    简单来说，有三个方面，每一方面都有一个不同的重点，它们分别是

    文化、地理和制度。并且这三点互相排斥。

    第一方面强调文化的至关重要性。该观点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马克

    思和韦伯的著述，他们强调了欧洲和亚洲之间的文化差异。当然，他

    们的思考远比这个范围更广。马克思通过历史来说明在他所定义出来的亚细亚生产方式里，缺少一种历史辩证主义；韦伯则引入宗教的概

    念，强调亚洲缺少新教徒的美德和最基本的理性思维，而这些对于资

    本主义的进化演变都起到最关键的作用。萨义德( 1978年)质疑了这

    个颇具影响力的思想体系，别的一些历史学家也提出了疑问。这就导

    致很多社会学家反对并驳斥欧洲比亚洲高出一等的这种理论。即便如

    此，在现代对经济史的研究文献中，兰德斯( 1999年)和克拉克(2007

    年)，还有其他人，都试图从文化特性的角度，为英国的工业革命以及

    45 西欧在接下来的两百年里所发生的经济和社会转型提供解释。由此得

    出的另一个推论是，在同一时期亚洲国家的衰退也是和其文化特性有

    关。本章中的讨论表明，这种假说其实站不住脚。?

    第二个值得关注的方面是地理因素。在他的著作中，戴尔蒙德(Di-

    amond, 1997年)认为地理位置在人类社会的历史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他就此来解释为什么一些国家成功了，而另一些国家没有成功。首先,在温带国家和热带国家中天然存在着差异，主要是地理上和生物学上

    的差别，这就使得在热带国家感染疾病的概率大大增加，而在有着温

    带气候的国家，农业生产力则更容易提高。其次，因为有些国家靠海

    或者靠近可通行的河道，这就造成国家间的经济潜力出现了巨大的差

    异，那些内陆国家则遇到了重重障碍与困难。戴尔蒙德承认技术和历

    史的重要性，但他最基本的观点却是国家的富裕或者贫困是由于地理

    因素造成的。遵照同样的传统，莫里斯(2010年)提供了一个长线视

    角，拉长到五千年的人类史。他试图解释西方为什么能，又是以何种

    方式逐渐统治起了世界。最根本的论点是，生物学(生命科学)和社

    会学(社会科学)一起，共同解释了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整个社会的

    进展。人类作为每个个体存在，也许会非常不同，但是作为一个集体

    而言，就算有不同的进步或者退步，但都非常相似。同时，莫里斯相 信仅地理因素一项就足以解释为什么在世界某一地区的人们能比其他

    地方的人们过得好。因此，认为地理因素发挥了作用是很合情合理的，但是，如果要说地理因素是对于国家之间发生繁荣和贫困差异的最完

    整、唯一的解释，就有些言过其实了。

    第三个方面强调了制度因素。这种观念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诺斯

    (North, 1990年)，他分析了在变化和发展过程中制度的重要性。有人

    持与此类似的世界观，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2012年)认为，经济制

    度决定一个国家是富裕还是贫困，而政治制度则决定了经济制度。那

    些成功的国家都有一种包容性的经济体制，允许人们加入到经济生活

    中去，并最好地利用自己的才能，而这些才能则是由将权力分散到各

    个群体当中的政治体制释放出来的。那些失败了的国家采用的都是“精

    英”政治体制，强迫人们为了统治精英或者独裁者而工作，这种专制

    主义政治体制将权力集中于极少数人的小团体中。这种假说并不能令

    人信服，因为在所引用的书中，作者只是通过国家历史中的一些“一般”

    的故事来寻求支持自己的证据，从而得出结论，认为这个故事解释了

    国家成功或者失败的原因。因为可以“事后诸葛亮”，这种分析故事的

    方法就简便了很多。最根本的问题是，为什么有些国家采用了包容性 46

    的体制，而其他一些国家则采用了少数人统治的体制。富裕国家拥有

    好的体制、贫穷国家拥有坏的体制，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也许好的

    包容性的体制只是一种结果，而不是推动发展的原因。

    很明显，成功与失败的国家之间的区别，或者说繁荣与贫困国家

    之间的区别并不是文化造成的。地理因素和制度因素很重要，但是也

    不能提供完整的解释，也绝对不能被当作唯一的解释。真正的危险在

    于这些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大而化之的假说，没有意识到一个很明显的

    现实，那就是结果都是在历史对现状有影响的国家背景之下，由一系列融杂在一起的经济、社会和政治因素所导致的。

    现在应该回归到本章开头所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上，虽然可能只能

    提供一个简短的答案。第一，公元1500年左右欧洲的发展，特别是航

    海大发现和对美洲的殖民，对于世界经济未来的塑形起到了深远的影

    响。在国家权力和海上霸权的支撑下，商业贸易开始扩张，促使商业

    的发展壮大和城镇化的不断增长，从而有助于社会、政治和制度方面

    的变化,也为资本主义的发展提侏了最初的环境。第二，在18世纪中叶,欧洲和亚洲之间的相似之处要比不同之处多得多。人均寿命和生育率、科学知识和技术能力、市场和财产权、商业和贸易等方面都没有太大

    的不同。事实上，人口、技术和体制方面大概都差不多。第三，英国

    之所以发生工业革命，有范围很广的一系列因素在发挥作用，所以单

    一的解释是徒劳的。高工资、低成本加上便宜的能源，使得发明和运

    用新技术变得有利可图，而煤炭替换木材成为新的能源则造成了巨大

    的变化。不仅如此，对新技术的探求也是出于以下考虑：面对亚洲制

    成品的竞争；再加上森林采伐过度后出现了木材的紧缺。在此前一个

    时期的国际和海外扩张也为此提供了基础，而国家的一些举措，比如

    制定保护本国工业的贸易政策、为科学和技术研究提供资金支持等也

    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第四，在制造方法方面出现的革命性的变化使得

    经济生活发生转变，工业化延展至欧洲，生产力、生产总量和收入都

    出现了急剧大幅增长。这也使得亚洲的一些传统工业，特别是中国和

    印度的传统工业走向消亡，它们的技术水平和发明能力都随着时间的

    推移而慢慢降低。政治上的殖民主义又将自由贸易强加于这些国家身

    上，再加上交通运输业发生的革命打破了地理位置在时间和空间上给

    予这些国家的天然保护，这些都加快了亚洲的去工业化过程，给中国

    和印度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第4章

    大分歧的终结：趋同的开始?

    前面的几章将本书的主题放置于宽泛的历史背景之下，强调了直 49

    到18世纪中叶之前，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在世界经济中的绝对重要

    性，它们在19世纪迅速衰退，直到20世纪中叶达到最低谷。本章以

    人口和收入为标准，追踪了在20世纪后半叶和21世纪头十年里，发

    展中国家在世界经济中的重要性所发生的变化。通过这种观察，本章

    得以提供一个全球化的视角，着眼于与工业化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

    在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和它们的人均收入水平。由于发展中国家

    内部的多样化和各国之间存在的差异，本章还尝试着把亚洲、非洲和

    拉丁美洲分开来分析，但是这种分解仅限于洲别之间，并没有进一步

    细分到某个大洲不同的国别之间。

    本章结构如下。第一部分考虑了在麦迪森的购买力平价数据的基

    础上，发展中国家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以及相对于工业化国

    家而言的人均收入水平，强调了在生产总量方面进行的追赶，并与过

    去进行了对比。第二部分用以国民经济核算数据为基准的市场汇率作

    为参考，分析了发展中国家的收入在所占比重和所处水平方面出现的

    变化，着眼于地区间的不同，以及在和工业化国家相比较时，在所占

    比重方面出现的变化和收入水平之间的不平衡。第三部分研究了 GDP

    和人均GDP的增长率情况，强调在世界GDP总量中不同的国家分组 或者地区所占比重发生的变化，以及人均GDP水平出现的分歧或者趋

    同。第四部分讨论了在经济史和经济理论中发生趋同化的主要假设,从而提供一些批判性的评估，并将其与本章主题联系在一起。

    1.在生产总量上的追赶以及与过去的对比

    5。 对于世界经济中的发展中国家而言，1950年大概是一个重要的转

    折点。它标志着后殖民时代的开启，亚洲那些新获得独立的国家，包

    括后来晚一些时候独立的非洲国家力图在工业化和发展水平方面进行

    追赶。表4.1展示出了在1950—2008年的某些特定年份里，发展中

    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这其中包括几个发

    展中地区、工业化国家和东欧的一些正在转型中的经济体，苏联也被

    纳入在内。⑴本表所依据的是麦迪森基于购买力平价所计算出来的

    GDP数据，计算单位按1990年国际美元的标准。这一数据帮助实现

    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它使得与过去进行对比变得可能。但它也有

    个很突出的局限性，就是为实现微观上个体实际收入的全球对比而发

    展出来的购买力平价计算法并不非常适合做宏观上总量的对比。如此

    一来，下一个部分就是按照市场汇率来研究发展中国家的收入水平和

    所占比重的。

    表4.1中的数据表明，分出了两个非常明显的阶段，即1950-1980

    年和1980-2008年。值得注意的是，2008年是能够获得麦迪森数据的

    51 最后一年。这一年作为长期趋势研究的收尾年也非常合适，因为2008

    年末幵始的金融危机转变成了一场大萧条，并持续至今。

    在1950—1980年，发展中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

    67%增长至74%,而它们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则停止下滑， 表4.1发展中国家、工业化国家、东欧-曾属于苏联的国家和地区在世界总人口和世

    界GDP总量中所占胡比重：1950—2008年(百分比)

    注：百分比是由以百万计的人口数和根据199年国际美元标准、以百万计的GDP为基础得出的。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1950 1962 1973 1980 1990 2001 2008

    世界总人口

    亚洲 51.5 52.2 54.6 55.5 56.6 57.3 57.4

    非洲 9.0 9.5 10.1 10.8 12.0 13.5 14.6

    拉丁美洲 6.5 73 7.8 8.1 8.4 8.6 8.7

    发展中国家 67.0 69.1 72.5 74.4 77.0 79.4 80.7

    工业化国家 22.4 20.7 73 17.0 15.2 14.0 13.3

    东欧和曾属于苏联的国家和地区 10.6 10.3 9.2 8.6 7.8 6.6 6.0

    总计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世界GDP

    亚洲 15.6 14.9 16.3 13 23.3 31.0 38.0

    非洲 3.8 3.5 3.4 3.6 3.3 3.2 3.4

    拉丁美洲 7.8 8.1 8.7 9.8 8.3 8.2 7.9

    发展中国家 27.1 26.6 24 31.7 34.9 42.5 49.4

    工业化国家 59.8 59.8 58.7 56.4 55.4 51.9 44.2

    东欧和曾属于苏联的国家和地区 13.0 13.6 72.9 11.9 9.8 5.6 6.4

    总计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并从27%增长到了 32%。由北美、西欧、日本和大洋洲国家所组成的

    工业化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22%下降到了 17%,而

    它们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也从60%下降到了 56%。发展中国

    家所占比重的增长，大部分是以工业化国家所占比重的下降为代价的，另一部分则是以那些采取计划经济的东欧国家和苏联所占比重的下降

    为代价的，东欧和苏联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比重和在世界GDP总量

    中所占的比重都有轻微的下跌。需要注意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一

    时期大概与工业化国家资本主义发展的黄金时代重合，这一时期它们

    的经济增长迅速[马格林(Marglin )和斯格尔(Schor ), 1990年],同时，也和社会主义国家取得经济发展的成功的时期相重合，它们的经济增

    长也很迅速。但是在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速度要更快一些。

    很明显，这是对1820—1950年的增长趋势进行的一种逆转，在那

    个时期“西方”要比“其他”国家发展得好太多。亚洲在世界人口总表4.2对工业化国家、东欧-曾属于苏联的国家和地区和发展中国家的人均

    GDP水平进行比较：1950—2008年

    人均GDP占比

    1950 1962 1973 1980 1990 2001 2008

    工业化国家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100

    东欧国家 37.4 38.5 38.2 37 28.9 27.0 33.9

    曾属于苏联的国家和地区 50.4 49.7 46.4 43.0 36.8 20.9 31.3

    发展中国家 15.1 13.3 12.2 12.9 12.4 14.4 18.4

    亚洲 113 9.9 9.3 10.0 113 14.6 19.9

    非洲 15.8 12.7 10.6 10.1 7.6 6.5 7.0

    拉丁美洲 44.5 34 34.6 36.4 27.0 25.7 27.6

    注：人均GDP是根据199年国际美元标准得出的,>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数中所占的比重增长了 4个百分点，但是它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

    比重也几乎增长了 3个百分点。拉丁美洲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

    重增长了 1.6个百分点，但是它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增长了

    2个百分点，并且，后者的增长率要一直要高出前者一些。非洲是个例

    外，它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几乎增长了 3个百分点，但是它

    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几乎没有变化。看起来，如果把发展中

    国家合在一起，延续了 130年的生产总量增长方面出现的分歧终于要

    告一段落了。

    考虑到世界生产总量和人口总量之间出现的不均衡的分布，这种

    重大的变化没能阻止人均收入方面出现的分歧也就不奇怪了。这种分

    歧也许和过去发生的在速度上不一样，但依然存在着。表4.2把工业化

    国家合起来的人均GDP水平与东欧、苏联和包含发展中国家几个地区

    的人均GDP水平进行了对比。⑷在1950—1980年，如果以工业化国

    家人均GDP水平的百分比为参考，拉丁美洲的人均GDP水平从45%

    下降到了 36%,非洲从16%下降到了 10%,亚洲从11%下降到了 10%。

    发展中国家人口的迅速增长就意味着各地在人均收入水平方面出现的

    分歧也会加大。如果按照所占比例来进行考虑，拉丁美洲和非洲的下降非常明显，而亚洲的下降就显得少一些，但也可能是因为本来分歧 52

    就已经够大了。很有意思的是，在这一时期，施行计划经济的国家状

    况要好一些。与工业化国家的水平相比，在东欧国家，其人均GDP发

    展水平并未出现太大分歧，在苏联也只是有很少的变化。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期，这种趋势变得更为显著，转型也更加明显。

    在1980—2008年，发展中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也出现了

    类似的增长，从74%增长到了 81%,但是它们在世界GDP总量中所

    占的比重则增长得更多，从32%增长到了 49%。在同一时期，工业化

    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从17%下降到了 13%,它们在世界

    GDP总量中的比重也从56%下降到了 44%o发展中国家的增长量中，有差不多三分之二属于填补了工业化国家所缩减的部分，另外的三分

    之一则是来源于东欧和苏联的衰退，1990年之后它们的经济表现明显

    糟糕了很多，在转型的早期生产总量也出现了急剧收缩。看起来，女口

    果把发展中国家看作世界经济中的一个群体，1980年后发展趋势就开

    始扭转，并在此后积蓄了大量势能。

    但是不同的区域之间情况也大有不同。亚洲算是例外，它在世界

    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只增长了不到2个百分点，但是它在世界GDP

    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一下子跃升了 20个百分点。拉丁美洲在世界人口总

    数中所占的比重增长了 0.5个百分点，而它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

    比重下降了2个百分点。非洲就更糟糕了，它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

    的比重增长了 4个百分点，但是它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仍然

    没有变化。东欧和苏联的进展也都很糟糕，它们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

    占的比重下降了 3个百分点，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则降低了

    6个百分点。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要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拉

    丁美洲和非洲而言，20世纪80年代是最糟糕的；而对于东欧国家和苏 53图4.1世界总人口和世界GDP总量中各个国家组所占比重的变化趋势：

    1950—2008年

    注：以百万计的人口数和根据199年国际美元标准以百万计的GDPc.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联而言，20世纪90年代是最糟糕的。这些确实是失落的时代。

    这些发展趋势是怎样对人均收入中发生的分歧产生影响的呢？表

    4.2展示了在1980—2008年，以工业化国家的人均GDP水平为百分标准,拉丁美洲的人均GDP从占其36%下降到了 28%,非洲从占其10%下降

    到了 7%,相反，亚洲占比则从10%增长到了将近20%。这种分歧在东

    欧国家和苏联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分歧也最大，它们在这段时期经历

    了急剧的经济退化，直到21世纪初才多少有所恢复。

    表4.1和表4.2提供了所选基准年内的数据，来保证数据统计保持

    在一定可控的范围之内。通过研究这些图表所得出来的一个概念被用

    曲线图表现出来的时间序列数据进行了补充与完整。

    图4.1展示的是在1950—2008年，三个国家分组在世界人口总数

    和世界GDP总量中所占比重的变化趋势。它确定了一件事，就是在

    1980年左右确实出现了一个转折。它还表现出，各区域在世界人口总图4.2发展中国家被分解为各个区域后在世界GDP总量中占比的变化趋势:

    1950—2008年

    注：根据1990年国际美元标准、以百万计的GDPo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数和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出现了显著的不平衡：工业化

    国家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要高出许多，而发展中国家则在

    世界人口总数中占大多数。但是，这些比重在东欧国家和苏联却基本

    保持了一致。也许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图强调了发展中国家在1980 54

    年之后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比重的迅速增长，与之相伴的还有工

    业化国家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比重的缩减，而前者终于在2006年

    反超了后者。20世纪90年代东欧国家和苏联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

    比重的急剧下跌，也是由于其共产主义政权的崩溃而导致的，这一点

    是很清晰的。

    图4.2展示出了在1950—2008年，发展中国家在世界GDP总量

    中所占比重的变化趋势，并将几个区域拆分开来。这张图确认了一

    件事，就是在这将近60年的时间里，非洲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

    的比重一直保持在同一水平，没有变动。它还表明拉丁美洲在世界

    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在1950—1980年都实现了稳定的增长，但是图4.3发展中国家被分解为各个区域后，其人均GDP水平与工业化国家人均

    GDP作比得出的百分数：1970-2008年

    注：根据199年国际美元标准的人均GDPO

    来源：数据来自麦迪森线上数据库，详见附录。

    在这之后出现了缓慢的下降。最重要的是，它强调了亚洲从1980年

    左右开始，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出现了迅速的增长，并在

    接下来的30年里一直保持增长。很明显，在1980—2008年发展中

    国家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比重出现的显著增长，明显可以完全归

    功于亚洲。

    图4.3展示出了 1970—2008年，发展中国家人均GDP水平的发展

    趋势，把几个区域分散开来，并以工业化国家的人均GDP水平作为基

    准计算所占其百分比。该图证实了一个观点，即发展中国家作为一个

    整体，在人均收入方面与工业化国家在1820年时就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这一分歧持续了 150年，直到20世纪70年代早期才告一段落。然后,55 从1980年开始，可以察觉到一种趋同在慢慢地展开。尽管如此，如果

    把发展中国家打散开来进行分析，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看起来，在

    非洲，这种分歧仍继续存在。在拉丁美洲，20世纪70年代时，与工 业化国家在收入方面的距离不再拉大，但后来分歧再次出现并一直持

    续到20世纪末。尽管后来在21世纪初有所恢复，2008年时的收入差

    距还是要比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更大。1980年左右开始发生的趋同,在1990年时积聚了巨大的势能，但是仅仅局限于亚洲。事实上，它也

    驱动了发展中国家作为一个整体所实现的趋同化。有必要注意到的是，一开始亚洲的收入差距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都要比发展中国家

    作为一个整体与工业化国家的差距大得多，但是在90年代的时候差距

    逐渐缩小，到了 21世纪初，这一差距已经比发展中国家作为一个整体

    与工业化国家之间的差距要小了。对于发展中国家这个整体而言，在

    21世纪初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趋同。

    通过使用1950年之后的麦迪森统计数据，使得能够与过去进行统

    一的对比，特别是收入水平和所占比重方面的对比，因为在第2章中

    做分析时使用的对1820—1950年，甚至更早的GDP的估计，也是以

    1990年的国际美元为标准的。表4.1和图4.1都说明了发展中国家在世

    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在20世纪60年代早期达到最低点，在1962

    年的时候所占还不到27% o这一比重在2008年的时候达到了世界GDP

    总量的49%。与之形成对比的是，1870年时发展中国家在世界GDP总 56

    量中所占的比重为43%, 1820年的时候是63% (表2.2)。如果是考虑

    人均收入水平的话，这个故事就没那么令人吃惊了。以工业化国家的

    人均GDP水平作为标准进行对比，发展中国家的人均GDP水平在20

    世纪70年代早期达到了最低点，在1973年的时候只占了工业化国家

    人均GDP的12%。这一比重在2008年的时候升至了 18%。与之形成

    对比的是，1913年的时候这一比重就是18%, 1990年的时候则是20%,但是在1870年的时候，这一比重还高达27% (第2章，注释2)。因此，看起来，在2008年时，发展中国家在世界GDP总量中所占的比重又 回归到了它在19世纪中叶时的水平，而与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的

    人均收入在2008年才恢复到其在20世纪初的水平。1913年，发展中

    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达到最低点，占63% (表2.2)。在

    1950年的时候这一比重为67% o在2008年的时候这一比重达到了将近

    81%,很接近它在1000年的时候所占的比重。1000年的时候它所占的

    比重约为82% (表2.1 )o

    前面有关发展中国家在1950年之后，依人口总数、总收入和人

    均收入而言，在世界经济中的重要性的讨论，都是以麦迪森的估计数

    据为基础的。关注点一直是在世界人口总数和世界总收入中所占的百

    分比，以及在人均收入水平方面出现的分歧与趋同所占的比例。这些

    百分比或者所占比，都是从依照购买力平价和1990年国际美元标准

    计算出来的数据当中得到的，而且还要比一般的按照购买力平价水平

    进行的估测更准，可以帮助进行一段时间内国家之间的对比。要想对

    1950年之后GDP和人均GDP发展的趋势进行分析，还必须要对绝对

    量有一定的概念。也许，更重要的是，用市场汇率来进行国际上的对

    比既是很有必要的，也是很恰当的。原因很简单。在购买力平价基础

    上计算出来的人均GDP,在进行全球范圉内、微观层面上的个体生

    活水平比对时能起到很大的帮助。但即便是这样的比对，也会出现问

    题。来考虑一个例子，一个孟买的理发师在泰姬酒店工作，下班要回

    到在达拉维贫民窟的家中，把他和一个在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上的沙

    龙里工作、下班要回到皇后区的家中的理发师进行对比。他们的收入

    水平按照购买力平价来算的话可能差不多，但是孟买的这个理发师的

    生活水平很有可能要比他在纽约的同行低得多。尽管如此，就算再符

    合潮流，也不应当去修正，不该在国家间根据购买力平价来把GDP

    累加起来，也不该在购买力平价的基础上去估测在世界GDP总量中 所占的比重，因为进行这些估测的基础是对发展中国家的非贸易商品

    和服务的价格进行了向上的人工调整。⑶因此，这就导致了在用购买

    力平价对发展中国家GDP水平估测时，出现了一种向上的偏差，所

    以也就没法和其他的一些以市场价格和市场汇率为基础的宏观变量进

    行对比，这些宏观变量包括对外贸易、国际投资和工业生产等。

    因此，下一部分展示出了在世界经济的背景之下，发展中国家的

    GDP总量和人均GDP水平，是在市场价格和市场汇率之下的绝对量。

    尽管如此，还需要说明的是，第2章的分析中使用过的1950年之前的 57

    麦迪森估测数据在提供长远的历史视角方面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特

    别是没有其他任何一个资源能够提供如此完整的数据库。1950年之后

    麦迪森估测数据的使用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因为这样就能够和过去进

    行对比，不然就没办法实现这种对比，因为联合国所编制的国民经济

    核算数据只有1970年之后的。1970年以后，就有了如下的、在市场价

    格和市场汇率基础之上对GDP和人均GDP进行的全球范围之内的对

    比，并且能很方便地和麦迪森估测数据进行比对。

    表4.3发展中国家以及全世界的人口规模：1950—2010年

    人口( 10亿计)

    年份 世界 发展中国家 发展中国家的比重

    1950 2.5 1.7 68.0

    1955 2.8 1.9 69

    1960 3.0 2.1 69.9

    1965 3.3 2.4 71.1

    1970 3.7 2.7 72.8

    1975 4.1 3.0 74.3

    1980 4.5 3.4 75.7

    1985 4.9 3.7 77.0

    1990 5.3 4.1 78.3

    1995 5.7 4.5 79.4

    2000 6.1 4.9 80.5

    2005 6.6 5.3 81.3

    2010 6.9 5.7 82.1

    来源：联合国人口司，联合国统计数据。表4.4发展中国家以及全世界的GDP总量和人均GDP水平：1970—2010年

    (立足于现有的市场价格和市场汇率)

    来源：联合国国民经济核算数据，详见附录。

    年份 发展中国家

    GDP

    (美元，10亿计)

    世界

    GDP

    (美元，10亿计)

    发展中国家

    GDP在世界

    GDP中的占

    比

    发展中国家

    人均GDP

    (美元)

    工业化国家

    人均GDP

    (美元)

    发展中国家人均GDP和

    工业化国家人均GDP的

    百分比

    1970 549 3283 16.7 209 2873 7.3

    1975 1228 6410 19.2 416 5387 7.7

    1980 2540 11865 21.4 772 9710 8.0

    1985 2552 12993 19.6 697 10761 6.5

    1990 3851 22206 17.3 19303 4.9

    1995 5896 29928 19.7 1324 24898 5.3

    2000 6973 32244 21.6 1444 25711 5.6

    2005 10789 45722 23.6 2081 33977 6.1

    2010 20362 63151 32.2 3715 39723 9.4

    2.地区间收入水平和所占比重的不平衡

    很有必要从人口的变化这个角度切入，特别是在20世纪后半叶和

    21世纪头十年里发生的变化，这也需要参考一些绝对量。而且很有必

    要使用联合国整理编制出来的人口普查数据。表4.3展示了在1950-

    2010年，以每五年为时间间隔，发展中国家人口和世界总人口的数

    量。数据表明，由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组成的发展中国家世界，人

    口总数从1950年的17亿增长到了 1980年的34亿，又增长到2010年

    的57亿。这很大程度上归结于人口因素。由于公共卫生体系得到了改

    58 进、一些流行病得以被消灭，死亡率因此下降。但是生育率并没有下降，贫困和文盲依然普遍存在。这种一段时间内人口增长率的提高是人口

    转变时期的一个特性。同时也表明了发展中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

    占的比重从1950年的三分之二增长到了 1980年的四分之三，再增长

    到2010年的五分之四还多。这种变化主要可以归结于发展中国家人口

    的快速增长和工业化国家人口的稳定缩减。

    看起来，1980年，发展中国家在世界人口总数中所占的比重回归 到了 1500—1820年的水平。到了 2010年，这一比重又回归到了 1000

    年的水平。在发展中国家世界，人口增长集中在亚洲和非洲。过去，中国和印度在世界人口总数中占据着相当大的比重，但是现在亚洲和

    非洲还有其他好几个国家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