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

    书名:资本的真相：互联网时代的资本市场

    作者:简练

    ISBN:9787508657769

    中信出版集团制作发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序一

    最近几年来，互联网成为中国最热门的话题。对于互联网从哪里

    来，到哪里去，在我们的国家、社会中扮演什么样的功能，需要进行冷

    静、理性的分析。简练的这本《资本的真相》从互联网的诞生源头说

    起，对于美国、中国的互联网行业20年来的成长历程进行了细致的解

    剖，尤其对美国资本市场与互联网产业之间相互助推壮大的过程进行了

    翔实的考察，在一定程度上破解了很多普通人感到疑惑的谜团。当前，中国A股资本市场正在筹备战略新兴产业板，需要吸取美国资本市场的

    经验和教训。

    此外，简练还对互联网行业的伴生文化进行了仔细的考察，进而从

    文化背后的哲学观入手，上升到科技产业发展战略的层面，对中国经济

    尤其是高新技术产业的未来发展前景，对新一轮全球化的前景做了预

    测。

    “互联网”热已经延续3年，社会热潮正在逐渐回归常态，“中国到底

    需要什么样的互联网”这个问题需要提上议事日程。《资本的真相》已

    经提供了一部分答案。

    孔丹

    中信集团原董事长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序二

    当今中国，社会浮躁、业界浪漫、学界喧嚣、青年彷徨，我们最缺

    乏的是清醒和深刻!难能可贵的是，青年学子简练却在互联网、资本市

    场、全球化交互作用的大潮中保持清醒，不随波逐流，不人云亦云，潜

    心观察产业与市场实践，坚持独立理论探索，梳理思路，理性思考，把

    望方向，戳破了神话，提点了经济与市场持续发展的本原基础，预示了

    中国资本市场与中国产业关系的理性回归。

    《资本的真相》一书，给今天浪漫与混沌的互联网资本市场热恋吹

    了一丝冷风，给人们开启了一扇思考的窗户，难得可贵!

    张云东

    深圳证监局原局长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前言

    这是关于互联网和资本市场的书，同时也涉及了更宽泛的主题，包

    括科技产业(产业升级)和全球化。

    从2012年起，世界目睹了一场和互联网密切相关的牛市——主要是

    美国资本市场的牛市，2013年年中起，蔓延到中国的创业板，形成

    了“结构化牛市”(即小公司股票暴涨而蓝筹股走势长期低迷)。2014年

    7月起，A股进一步形成全面牛市，直到2015年6月中旬起开始幅度达

    30%以上的深度调整。

    这一段牛市进程，时间上已经超越20世纪末的纳斯达克泡沫，其成

    因引人思考。针对2013年起盛行于中国的各种“互联网思维”的流行观

    念，本书从历史角度还原事物的本来面目，主要包括三大部分：一是互

    联网公司与资本市场互相滋养的机理，尤其是美国资本市场的互联网经

    验(包括中国到美上市的互联网公司)；二是中国科技类公司近十几年

    的发展历程，以及近10年来和资本市场互动的过程，包括装备制造公

    司、中小板和创业板的科技公司；三是对美国资本市场在20世纪80年代

    发端的美国主导的全球化进程的中心作用进行探讨。互联网、资本市

    场、全球化三者联系紧密。美国文化和风险资本引导的互联网产业，正

    是近20多年来全球化中心——美国资本市场的中心。在当下中国推

    动“一带一路”的背景下，中国是不是也要复制一套类似的全球化体系

    呢？基于对美国30年科技、产业、资本市场历史的审视，在制定中国产

    业升级和资本市场进一步发展的政策方面，我们需要更加清醒的判断。

    中国不能简单地复制美国的道路。

    本书内容大部分完成于2014年年底到2015年年初。进入2015年后，中美互联网、科技产业和资本市场又出现了一些新动向。经济规律是普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世的，借此前言，概括这些新动向、提出新预言，供历史检验。

    第一个动向是在中国A股牛市的刺激下，在美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

    司在2014年下半年步入熊途(股价下跌13～12)半年多之后，于2015

    年3月起重抬升势。中国海外上市公司“拆除VIE结构”回归A股一时蔚然

    成风。同期，新三板、战略新兴板等中国资本市场进一步创新的举措和

    构想引发热议。简而言之，互联网公司在中国上市成为众人所盼。

    美国第二轮互联网牛市(第一轮即20世纪90年代末纳斯达克泡沫)

    进入尾声已成定局，处于高位盘整阶段，但可能会在高位持续较长时

    间。此轮美股科技牛市酝酿于2010年左右的移动互联网风投(风险投

    资)热潮(它的前身社交互联网更早一些，始于2005年左右)，之后经

    历2010～2012年的上市进程[如标志性公司脸书(Facebook)在2012年

    上市]，于2012年年底开始启动互联网公司二级市场大牛市(2009～

    2012年的美股牛市可以视为传统行业公司因为美国不断救市、量化宽松

    政策而上涨)，一直延续到2014年下半年。这股科技热恰好与2008年全

    球金融危机后美联储启动的救市、量化宽松政策基本一致，两者之间具

    有高度相关性。可以认为，移动互联网牛市是以美联储为核心的西方货

    币当局在救市进程中制造的人为充裕流动性的表现载体。本书提出，国

    际金融市场可能沿着“量化宽松—债券市场牛市—资本市场(二级市

    场)牛市— 一级市场(风险投资)泡沫热点行业(移动互联网)巨额

    并购—其他行业巨额并购—商品市场重拾升势—西方经济陷入滞胀”的

    逻辑发展。当然2014年下半年地缘政治危机引发的石油价格暴跌，会让

    这个路径更加曲折，但长远来说，西方进入滞胀的可能性很大。

    中国互联网行业是美国这轮牛市的受益者。2013年下半年起，受

    2011年起的“中概股风暴”负面效应影响两年之久的中国互联网公司重新

    在美国上市，并以2014年9月阿里巴巴集团上市为标志达到巅峰。此

    后，随着美股升势停止，这个热潮也逐渐退去，同期，大批美国基金疯

    狂投入中关村，中关村和硅谷日趋联动——2015年下半年开始，这个疯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狂投资的焦点似乎转移到了印度。2015年上半年达到炽热的A股市场

    (及新三板市场)自然吸引了这些时刻在寻求退出渠道的资本力量的目

    光，但以中国资本行业目前的行事风格，恐怕很难维持到这些中国互联

    网公司集体退市又在A股重新上市的那一天。退市热刚刚开始，A股市

    场就已经出现大幅调整。具有民粹性的中国资本市场更大的可能是只支

    撑几个乐视、分众传媒这样的“中型”互联网公司。本书对中国简单照搬

    美国近20年以互联网为主要上市增量来源的资本市场发展道路持悲观态

    度。

    第二个动向是中国股市急速调整，在2015年下半年后才缓慢回升。

    这和这几年社会上积累的货币寻求出路有关。中国过去十几年的黄金增

    长期使得资金回报要求很高，这与实体经济各部门大多产能过剩形成矛

    盾。到股市配资等领域抓机会是这些投机性资金“折腾”的必然结果。在

    股市也折腾完毕，而原来的P2P(个人对个人)等企业过桥贷款领域逐

    渐萎缩的情况下，这些过剩资金有可能不得不接受低回报率的客观现

    实。

    第三个动向是有扎实基础与缺乏扎实基础的公司之间出现分野。中

    国国内科技产业和互联网产业的格局在经历了2012～2014年连续3年

    的“互联网思维”热后，在2015年上半年悄然发生了改变。一些自称要做

    生态链的“互联网思维”公司逐渐动摇，华为、比亚迪等企业则逐渐崛起

    (或再次崛起)。还有以“财务打假”著名的教授对“互联网生态”的概念

    提出了质疑。中国产业升级走什么道路，中国高科技企业如何组团出

    击，值得思考。

    最近几年内，有个别主张“互联网思维生态”的公司，成为中国经济

    界、资本市场的明星公司。但其成功的关键是否真在所谓的“互联网思

    维生态”呢？笔者认为它们的成功主要归功于在条件完备下“借势而

    起”的策略及与资本市场的估值市值融资互相刺激的滚动发展模式。“借

    势而起”是指利用了中国大陆及台湾、日韩地区过剩的液晶面板、部分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零部件和代工组装的产能。它们通过低价策略撬动巨大的市场，实现规

    模经济，控制供应商和代工企业。这会形成快速增长的收入及现金流，而在资本层面，这种低价驱动的高速增长收入深受风投的喜爱。这类公

    司的估值或市值并不按照通常的手机公司或电视公司模式估值，而是按

    照“互联网思维”估值。其中最典型的某公司，每一年多就进行新一轮融

    资，同时赋予公司新价值，而新价值常常为前一轮估值的1～4倍，几年

    下来估值就增长至之前的180倍：从2011年上半年估值2.5亿美元，到

    2014年年底估值450亿美元。而另一上市公司的市值也从上市之初的80

    亿元增长到2015年6月股市急速调整前的1 000多亿元。

    估值或市值剧增对“互联网生态”硬件公司的商业模式(乃至所有风

    投支撑的互联网爆炸式增长模式)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该模式的弱点是

    利润和收入增长不成比例。这在所有风投—互联网模式中都存在，只是

    那里是收入和用户数量增长不成比例。而“互联网生态”硬件公司涉足的

    是涉及巨量周转现金流的行业，融资饥渴更淋漓尽致。该模式每一轮融

    资，融资额都迅速扩大，但出让新股本比重减小，因此总估值必然快速

    增长。可以认为，“互联网思维”型公司的估值并非由公司实现的利润折

    现估算，而是由融资的需求倒推。如果是A股上市公司，则约束较多，靠的是变通融资，包括上市融资、增发融资、大股东进行股权质押债权

    融资再提供到上市公司体外的“同系统”公司、大股东减持股票所得以债

    权形态无偿借给上市公司使用。这类公司也往往要使用不太常见的会计

    方法。如某上市公司在上市之初，便将其购买的影视版权按照10年线性

    折旧(同类美股上市公司采用加速折旧)；大规模进入电视领域后，又

    以分开计价的方法将收入计入利润表(即每台电视售价与当前成本价打

    平或略亏，但售价中有490元～980元不等的部分以年费模式归属上市母

    公司，这部分年费几乎没有成本，母公司从而享有极高的毛利，而电视

    子公司承担对应的亏损)，形成子公司的亏损。这会导致投资者通常关

    注的“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被推高，大大高于集团的净利润，更高于扣除营业外收入的营业利润。某公司2014年的营业利润为4 787

    万元，同比下降79.8%，全公司(包含并表子公司)净利润为1.2亿元，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同比下降44.7%，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3.64亿元，同比增长

    42.8%，而以其电视子公司为重要主体的“归属于少数股东的综合收益总

    额”则为–2.35亿元。这正是某位财务学教授提出质疑的原因。

    除不断融资外，这种模式通常都宣传“互联网思维”理念，即硬件不

    赚钱而要利用未来的“生态”赚钱——尽管把公司做大所依赖的流水大多

    来自硬件。这种“生态”型商业模式要保持一种“模糊的美”，各子领域的

    专家都无从清晰判断，投资者却可以不断产生丰富的联想。比如，瞄

    准“智能家庭生态”，预期这些公司可从手机、电视扩张到空调、冰箱等

    家电，以及智能路由器(兼硬盘)、监控器、体重秤等中小家庭用品，进而相信此类公司将垄断数亿中国人的家庭生活。这种想象还进一步扩

    展到汽车制造领域，为“想象空间”添砖加瓦。但是，这种想象的资本市

    场认同基础很可能是脆弱的。因为这一模式往往缺乏核心竞争力，尤其

    是技术竞争力。它们的产品技术部分多由配件供应商提供，一旦行业老

    手回过神来，超越它们并非难事。与华为顶级产品均采用旗下海思公司

    的麒麟芯片、屏幕相当部分采用欧菲光等国内公司产品相比，“互联网

    生态”型硬件公司在手机等产品上都强调其关键配件(如屏幕、手机芯

    片、闪存)来自美、日公司。这既意味着它们对于国内关键科技的中上

    游企业缺少拉动作用，也意味着在初始两年高潮后的长跑式竞争中，它

    们可能会日趋吃力。2014年下半年以来，其中有些公司就进入了低价竞

    争的恶性循环，与华为成功获得高端机品牌地位形成对比。

    如果说一味宣传“互联网生态”的模式不具有可持久性，什么才是中

    国高科技企业合适的发展方向和力量组合呢？像华为、比亚迪等具有终

    端品牌的企业，目前正在收获成果，除华为Mate7、Mate8升入高端外，以比亚迪“唐”为代表的插入式混动车，也逐渐获得市场的认可。另一种

    则是具有中坚技术但不具有很强终端品牌知名度的高科技企业，如汉王

    (汉字及其他象形文字光学识别世界第一)、超图软件(专业地理信息

    操作系统中国第一、世界第二)、科大讯飞(声音识别、合成技术世界

    第一)。他们确实存在市场过于狭小、产品外部性较强、募集资金不知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如何投放等问题。这类拥有独到技术的中小企业应当和立足本土技术定

    位、精心积累技术的平台性大公司对接，例如华为、格力电器就是很好

    的合作对象。近五六年，科大讯飞抓住了中国劳动力价格上涨的机遇，在通信运营商、智能手机、高铁领域逐渐实现自动语音合成播报就是很

    好的例子。华为高端手机的商务需求、格力打造的以电器为载体的智能

    家庭网络很可能需要科大讯飞、汉王积累的新型人机交互技术作为关键

    内嵌环节。在西方产品演变速度长期缓慢的情况下，真正嵌入这些来自

    扎实的中国中小公司新兴核心技术的高端产品，将成为靓丽的中国名

    片，占据本土乃至全球高端市场。

    当然，互联网思维硬件公司也有功劳，它们在较短时间内极大刺激

    了国内消费类电子产品改进用户体验，为中国产品征服海外市场奠定了

    基础。华为、魅族等更踏实的中国公司也在这种刺激下学习技巧，迅速

    成长。目前，这类公司还有一定的市场缓冲空间，但如果不能“慢下

    来”进行真正扎实的布局，未来可能遭遇难以突破的瓶颈。尤其是在股

    市急速调整之后，A股市场不再把并购简单当作利好，投资者以怀疑的

    眼光审视公司的各种资本操作时，以运作市值、估值上升来反哺实体经

    营的做法可能就不再灵验了。人性决定长期命运是屡试不爽的真理，成

    功只留给能笑到最后的人，虽然中间会有波折，会有投机诱惑引发的迷

    茫，但请相信那些稳托稳打的、立足长期奋斗的人，并与他们一起奔

    跑。在未来数年内，我们也许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脚踏实地的企业逐步

    崛起，互联网公司群经历大浪淘沙，“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之路将并不

    平坦。

    让时间来检验吧!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第一章

    美国资本世界

    美国资本市场在20世纪80年代借着低利率和持续涌入市场的养老基

    金，启动了30年的“大慢牛”，引发了深刻的金融、经济和社会变革。然

    而整个20世纪80年代，美国资本市场与新产业的直接连接是不紧密的，那时美国资本市场的热点主要集中在兼并收购，以及为支持这类业务而

    诞生的各种创新债券上。但是，资本市场必须找到有实质性新内容的增

    长点，才能夯实“慢牛”的基础。这个增长点在20世纪90年代逐渐形成，这就是众所周知的信息—通信产业，并最后聚焦于互联网产业。另一方

    面，自中国公司赴美上市以来，互联网公司就是中国在美上市公司群体

    中最重要的板块。尤其是2012年中概股恐慌平息后，中国公司赴美上市

    掀起新一轮高潮，互联网公司是其中的绝对主力。而美国2012年以来以

    互联网公司或“互联网思维”公司[如特斯拉(Tesla)和太阳城公司

    (Solarcity)]为龙头的新一轮牛市也蔚为壮观。在这些背景的衬托

    下，中国国内财经舆论被“互联网思维”占领。互联网公司被描述为国内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最健康、最能盈利和最先进的生产力群体。由于中国资本市场对申请上

    市的公司有盈利方面的要求和限制，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基本上都在境外

    上市，于是舆论也在普遍抱怨中国资本市场未能像美国那样让互联网公

    司上市，未能支持科技创新。

    2014年以来，中国政府通过大手笔的国内外战略规划，以“一带一

    路”为基本蓝图提出了“互联互通”的中国战略观，从根本上扭转了过去

    多年在舆论上被动的格局，凸显出厚重底蕴的“中国自信”。2014年11

    月，借着前期民间舆论的热情，官方也开始系统性地在互联网产业的舆

    论上进行布局，力图掌握主动，在浙江乌镇举办了首届世界互联网大

    会，提出了与“一带一路”之精髓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互联互通、共享共

    治”的方向。很显然，这个大会的设立包含了中国把握世界互联网定义

    主导权，在美国(硅谷)之外再开辟一个互联网中心的用意。我认为，这也将是中国力推的中美新兴大国关系中的有机组成部分。既然这是国

    家战略、中美关系中的大事，那么充分了解美国互联网产业及其背后的

    风投的运作机制，了解美国资本市场在互联网—风投体系成长过程中的

    作用，就十分重要了。我们应该对美国的这套资本市场运作方法进行系

    统的梳理，对美国互联网公司财务的成长历史进行仔细的解剖。因此，我们有必要对美国互联网产业与资本市场关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进行

    系统性的整理，去伪存真，为我所用。

    不同的气质

    信息产业，尤其是互联网产业，是近30年资本市场大慢牛造就的最

    大产业杰作，也称得上是最大的贡献。如今，互联网已经成为世界高科

    技的形象代言人，凡谈论高科技，必然闪现互联网的符号。但是，互联

    网塑造的今日高科技形象，与人类历史上——包括并不遥远的七八十年

    代的高科技形象有一定的区别，这种区别主要体现在气质上。(移动)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互联网浪潮更偏向消费性，更偏向娱乐性，更具媒体性，更追求明星效

    应。而在信息技术—互联网兴起之前，甚至在信息技术的焦点还没有聚

    集到互联网公司群体时，那时的科技行业讲究的是整体性、系统性，即

    科技产业是上下互联的巨型系统，任何突变都会受到这个系统的规制、约束。当然，“单点突破”会促动系统跟着适应，从而形成倒逼，迫使系

    统其他部分相应寻找突破，进而带动系统自身进化，最后表现为系统的

    整体进步。但这种进化总体上是“一点一点”推动的，创新人员对技术突

    破会有一个理性的预期，因为它不可能摆脱系统母体独自狂飙突进。从

    19世纪后半期铁路、电力革命到20世纪中叶核能、太空技术取得突破，都是这个逻辑。以这种视野观察中美近20年科技行业的发展主线，就能

    体会其中的差异：美国近20多年来的特点是科技上逐渐高度聚焦于互联

    网，体现为纯粹信息的互联网公司，直到2013年以后才通过智能硬件新

    潮流出现一点儿改变，同时美国在以基础设施为代表的大型工程上则长

    期停滞；过去20年中国的高科技突破主要集中在基建相关领域(高铁、电力领域等)和若干基础科研领域(航天等)。其中基建相关领域的系

    统性大工程在西方自20世纪80年代起几乎完全缺失(只有日本、韩国还

    在本国做基建)，因此国际铁路、水电等工程界在过去20年几乎完全依

    赖中国把曾经积累的先进技术变成现实。因此，中美两国科技属性不

    同：中国的高科技领域是“系统快速演进”，可以概括为“上下游群体崛

    起”；而美国则推崇明星企业，主打单点突破，企业与企业之间的联动

    关系相对较弱。

    如今的移动互联网产业及其背后的风投的哲学逻辑，与人类科技发

    展史的经验截然不同，它追求的是指数型增长。风投界投资标准的一个

    形象比喻是：风投只会投资预期3年成长100倍(只是某种经营指标而非

    利润增长100倍)但成功率只有25%的项目，不会投资预期3年成长3倍

    (假设这3倍是最实在的净利润指标)且成功率达80%的项目。人类科

    技发展造成的系统复杂性是很难摆脱的，尤其是物质系统的复杂性，越

    复杂的系统，各种约束就越多。因此，要实现后一种投资思维要求的爆

    炸性增长，就必须摆脱两个束缚：其一，尽可能地摆脱物质，因为现代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社会的物质世界通常受制于某种系统，很少有系统能承受内部某个点一

    下子增长几百倍所带来的冲击，能增长几百倍的只能是某种纯信息的东

    西；其二，摆脱净利润的要求，因为只有不计成本地投入才可能带来某

    种指标短时间内几百倍的成长，而这种投入甚至不一定能实现收入的同

    比增长(至少在早期是如此)，更不可能实现利润的同比增长。同时，投入即资本付出，付出则要求回报，所以先期投入的资本必须以某种形

    式，通常是在资本市场上市或被上市公司并购以退出来获利。由此倒

    推，资本市场的法则必须进行根本性的改造，以某种“思维方式”为名摆

    脱资本市场传统固有的规则，而既然传统的规则是根据净利润水平及其

    增长潜力进行估值，那么新游戏法则就是不考虑净利润的。这样的新法

    则必须专门覆盖某个特定板块，这就是追求指数型增长(某个经营指标

    指数型增长)的互联网板块，它们将完全摆脱资本市场的传统法则而成

    为“特权集团”。

    美国资本市场恰恰在20世纪90年代完成了这次蜕变，成就了互联网

    产业今日的辉煌。这次蜕变是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几十年风投、信息

    —通信产业、资本市场发展三者最终交叠的产物，并在90年代同期形成

    的以美国为核心的全球化格局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其中有在战略上值

    得肯定的地方，也有深刻的教训。中国2013年启动的“一带一路、互联

    互通”战略，意在指向中国引领世界各国(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共同发

    展的新一轮全球化格局，中国的互联网产业及其他信息产业因为本国得

    天独厚的优势已经走在世界前列，势必要和资本市场(尤其是本国资本

    市场)建立联系。那么中国应该怎么办？准确认识美国资本市场、信息

    产业、互联网产业与风投的历史演进过程，对其经历进行吸收和扬弃，不失为一种妥当的态度。这就要从美国信息产业—互联网产业、风投的

    各自发展历程说起。

    风投前世今生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信息技术产业以及互联网产业发展的起

    源地就在美国加州的硅谷，风投也在这里诞生。硅，半导体(集成电

    路)产业的代名词，不过今天“硅谷已经无硅”，这是为什么呢？这是资

    本市场逻辑走到极致的必然。

    以半导体产业为起点的信息技术产业和风投行业都是在20世纪50年

    代诞生的，两者最早并没有天然的交集。五六十年代，美国各行业(尤

    其是制造业)十分兴旺，已经进入“做精做细”的阶段。例如，化工等行

    业在此时就在从大规模生产向精细品种升级。塑料是那时科技创新的代

    表，各种新化工物质层出不穷。风投行业最初关注的就是这些今天已经

    被划入“传统行业”领域的新产品、新设备，比如美国风投的早期代表人

    物德雷帕父子(他们后来是百度第一大股东)初期投资的代表作就是瑞

    侃(Raychem)，它后来发展成为世界顶级化工材料公司。风投早期构

    想的主要盈利模式并不是单独上市(因为支持开发一个新产品被传统产

    业认为还不足以构成一家公司)，而是被大型工业公司收购。这有点儿

    类似于私人资本支持的独立实验室。

    与此同时，半导体产业在美国西部的加州诞生，并迅速带动了电子

    产业的繁荣。此时已经存在的巨无霸——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旗下的贝尔

    实验室(位于美国东部)与这批西部新生力量兵分两路，共同前进，开

    启了信息产业的先声。半导体—电子行业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黄金时期

    迅速找到了大量的应用市场，成为一个增长型行业，并很快影响了资本

    市场。20世纪60年代末，美国资本市场掀起了一股“电子”热，凡是名字

    带有“电子”的公司一上市就被热捧[估值倍数可达100倍以上，比如

    1968年上市的美国电子数据系统公司(EDS)，市盈率150倍]。这些

    公司的IPO(首次公开募股)及兼并收购让创始人和投资于它们的风投

    (此时大多还是个体户规模)发了财，比如美国风投始祖美国研发公司

    (ARDC)1957年以7万美元投资DEC公司(计算机产业史上的著名公

    司)，1968年该公司上市时ARDC持有的股份价值3.55亿美元。而以150

    倍市盈率上市的EDS公司创始人罗斯·佩罗更是从此成为美国产业、政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治界的传奇人物。这个“赚钱效应”刺激了风投的批量出现，而且开始把

    越来越多的精力聚焦在信息技术领域，支持了新一批半导体、电子、计

    算机企业，其中就有英特尔。这是风投与信息产业两者的第一次交叠。

    从此，信息技术开始在社会上快速拓展，经过了几个标志性阶段：

    20世纪70年代以前，信息技术主要满足大型公司的需求，尤其是后台信

    息处理需求，如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BM)的大型计算机。但70年代计

    算机已经出现小型化的趋势，它的社会寓意也从60年代非人性化的国家

    机器变成体现个人智慧、充实个人能力、实现个性解放的工具。六七十

    年代是反叛的年代，这股加州个人叛逆的文化在70年代渗透到信息领

    域，带动了极客的出现，极客首先发明了游戏机(卡)，然后把电脑小

    型化做成了家庭电脑(苹果，后来的康柏、微软和英特尔)，大大扩展

    了电脑的社会普及。于是，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早期成为(计算机)

    硬件设备行业突飞猛进的黄金时期，苹果、微软、英特尔等公司也在此

    时登陆资本市场，成为科技板块主力。只是这时信息技术的进步和资本

    市场还没有发生规模化的交集，苹果、微软及其代表的计算机板块也是

    80年代资本市场众多行业板块之一，算不上特别耀眼。而从风投的角度

    来说，到80年代为止，信息产业领域的公司大部分都能或多或少地靠卖

    东西(计算机硬件或者软件)赚钱，自己就可以滚动起来，没有出现后

    来互联网行业要靠不断“烧钱”维持运营的情况，只是在最初研发、扩大

    生产的时候需要些风投。所以这些公司和风投间的关系和50年代没有本

    质区别，风投起“锦上添花”的作用，并非不可替代。这种关系和后来

    2003～2007年中国经济爆炸式发展时期出现的大量投资于各种传统行业

    的“增长型资本”比较像。其结果是很多信息科技公司(如微软)1986年

    上市前股东里几乎没有风投——当时微软的股份多为创始人和管理层持

    有，如盖茨持股49.2%、艾伦持股28%、鲍尔默持股7.5%，只是上市前

    让有着朋友关系的风投TVI(Technology Venture Investment)突击入股

    占了6.1%。所以，80年代风投行业的盘子还不大，还不是资本市场的明

    星。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80年代中后期，西方社会的产业关注点发生转移。传统产业(化

    工、钢铁、汽车、建材、电力)因为西方环保势力取得政策层面胜利，大型基建停建，市场停滞乃至萎缩，轻型产业成为经济下一步增长的期

    望所在。典型的轻型产业是以电信为代表的通信产业和以广播电视及报

    刊为代表的传媒产业。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这些行业加上计算机行

    业开始出现技术、企业经营、资本投资相互渗透的趋势，兼并收购此起

    彼伏。90年代初，超文本协议创造了网页，新创立的思科提供了网络路

    由器，互联网正式诞生，信息产业正式加入“三网融合”[通信网、传媒

    或广电网、计算机网(即后来的互联网)]。真正的资本市场游戏规则

    转折点就发生在此。

    从信息产业本身经营的内容上说，此时发生了一个深刻变化。因为

    西方基建大工程的停滞，生产领域对计算的需求增长放缓，信息产业这

    一时期突飞猛进的计算能力反而开始重点服务于企业后台管理。80年代

    大量计算机科技企业(如美国微软、惠普，德国SAP)都是围绕着后台

    办公软件、公司信息管理发展起来的(也就是后来的“2B”)。西方社会

    开始关注通信传媒后，尤其是互联网诞生以后，信息产业的重点放在信

    息传输上，而其内容主要是“纯信息”，这样信息产业的方向又从服务于

    实体经济企业后台管理转向“信息”内容本身。但是互联网从诞生起就没

    有考虑收费问题(网络结构不太可能进行收费，尤其是只有免费才能促

    使网络最大化普及)，所以互联网企业的经营成了问题。企业靠什么盈

    利呢？没有盈利怎么上市，资本市场如何估值呢？但是1995年，在摩根

    士丹利的经营下，网页浏览器提供者网景(Netscape)成功上市，这是

    美国资本市场第一家互联网公司。网景发行价对应估值7亿美元，第一

    天收市29亿美元，1998年被美国在线用换股形式收购时估值100亿美

    元。摩根士丹利是“用点击率估值”的首创者，从此互联网公司上市的首

    要标准就是点击率(20世纪与21世纪之交)或用户数(21世纪后)，而

    不是盈利，盈利可以用模糊的语言来替代。于是，企业可以在亏损，甚

    至不知道商业模式的情况下上市。很快，在网景上市的示范效应下，雅

    虎获得红杉、软银投资，不久之后上市，创造了令人瞠目的市值财富，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风投开始扎堆投资互联网企业。值得指出的是，红杉等风投在雅虎成长

    并最终上市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和TVI在微软成长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完全

    不同。互联网企业是第一类需要风投才能活下去的群体。这种“不盈利

    就可以上市”的模式几乎成了美国资本市场上互联网公司的特权，而这

    种权力直到近几年才开始赋予特斯拉这种领域外的互联网模式公司。

    于是，风投与互联网投资对象互相扭合成一套操作链条：种子期广

    撒网，起步投资都不大，仅为数万至数十万美元，包括天使投资和风

    投，2010年前后，天使投资的初期投资一般为几万美元，风投接盘时第

    一轮投资一般为300万～500万美元。2014年风投已经十分狂热，1 000

    万美元这样过去不敢想象的高价也可见到。通过几轮融资，风投与被投

    资公司靠“烧钱”把摊子铺开，此时不需要盈利甚至不需要收入，商业模

    式是临近上市时才需要讲的故事，被投资公司把估值迅速做高，到上市

    时市值足够大，个个都是天文数字，翻了成千上万倍。当然，人们最终

    看到成功上市的公司只是被投资公司的一小部分。上市接盘的是二级市

    场的投资者，尤其是养老基金支持的共同基金，而风投此时已经得到获

    利退出。之后是再一轮洗牌，一部分上市公司经营不善下市，一部分被

    收购，少部分成功的上市公司继续扩大市值，投资这部分公司的共同基

    金享受增值。除此之外，被投资的(未上市)公司被上市公司并购是另

    外一条可行的风投退出渠道，虽然同等规模的公司如果走并购的道路，在2013年移动互联网浪潮达到狂热之前，通常只是IPO所能实现的估值

    的几分之一，但是并购数量多、机会大。并购通常以上市公司增发新股

    给被并购公司股东的换股方式进行，风投能得到流动性强的大公司证

    券，也很乐意。更早之前，在20世纪与21世纪之交前后第一批互联网公

    司上市热潮中，依靠这套资本机制发家的被投资者往往套现之后转身成

    为投资者，即新的风投合伙人或实力雄厚的天使投资人，这样美国硅谷

    的金融闭环机制就最后完成了。资本市值在这个循环中被源源不断地制

    造出来，这正是美国近20年实体经济领域最大的财富创造机制。注意，在这套财富创造机制中并不重视其实体运营是否盈利。所以，尽管风投

    有几个众所周知的热门领域——互联网、医疗和可再生能源，但其实互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联网才是风投获利的真正主力，因为只有这个领域是享受“轻资本投

    入，不需要盈利要求”的特权的。其他两个领域，医疗获得青睐主要是

    因为美国成本巨大、药价昂贵的商业医疗保险为上游医药行业埋单，制

    造出一个“一研发成功就收获暴利”的市场，诱使资本从20世纪80年代起

    就乐于冒险投资(比互联网要早)，但医疗新药研发投入太大、周期太

    长，没有互联网快。2011年移动互联网赚钱效应兴起后，医药生物领域

    的风投甚至有所减少(占医药风投总额一半的美国加州，医药领域年风

    投数额从2011年的34.5亿美元下降到2013年的29.4亿美元)。可再生能

    源则是享受了意识形态的好处——风投和互联网最扎堆的美国加州特别

    喜欢“去大工业化”的新能源，但在埃隆·马斯克运作的特斯拉上市并实

    现股价暴涨之前，美国风投在这个领域一直没出什么成绩，基本上是给

    互联网脸上贴金的摆设。特斯拉模式的意义在于把互联网公司的资本特

    权外扩到硬件公司上，如今这个特权已经扩大到智能硬件，智能硬件是

    2013年以来的风投新热点。

    资本定价霸权

    那么，美国资本市场上互联网公司上市前后是怎么估值的？

    美国资本市场上互联网的热潮主要是两波：第一波是20世纪与21世

    纪之交的互联网泡沫，第二波就是自2010年起在创业市场启动，2011年

    在资本市场启动，2014年年底仍持续的移动互联网(之前是社交互联

    网)热潮。可以以当前这一波移动互联网的资本热潮作为剖析对象，美

    国资本市场是怎么给这类互联网公司估值的？互联网公司在美国上市的

    普遍规律是，上市时亏损，谈不上市盈率(PE)，上市估值只能按照市

    净率 (PB)计算。可以概括为“10—25”法则，其中的10指的是美国

    互联网公司IPO时真正为公司融资所发的新股数量大多为IPO前总股数

    量的10%以下，属于小比例融资，而25指的是IPO定价对应的上市前市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净率，即一上市原有股东的持股价值就翻25倍，因为互联网公司通常到

    上市的时候都是没有什么利润的(十几年来只有谷歌除外)，因此谈不

    上什么市盈率。两者一结合，在美国资本市场互联网公司，可用小比例

    增发股权为公司融入相当于上市前账面价值2倍左右的现金。上市后互

    联网公司的市净率就变成略高于10。这样的市净率对于一个以高成长为

    标签的公司看起来还是可以接受的。这种高估值出让新增股权带动整体

    市值暴涨的模式，有点儿像“尾巴摇狗”，少数股权重新估值撬动整体重

    估，最后促成了互联网公司在财务上的合法性。为了更直白一些，我们

    可以虚拟一个互联网公司的案例来看看其财务本质：假设该互联网公司

    在上市前已经花完了所有投资，账面净资产为0[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先

    例，比如酷朋(Groupon)和中国的58同城，在上市的时候净资产都是

    负值]，更谈不上有什么市盈率，假设它以估值10亿美元(上市前股本

    计算)上市，上市时净增发10%股本，则融入1亿美元现金，这样上市

    后它的市值就是11亿美元(上市后股本计算)，而账面价值是1亿美

    元，所以市净率是11倍——看起来还过得去。这样的互联网公司在美国

    股市上比比皆是(现实案例如酷朋，上市前账面净资产为–1 500万美

    元，IPO价格对应市值120亿美元)。另外，美国资本市场IPO时供给资

    本市场发售的股票有很大部分是老股转让(前文说的是新增发行股份，没有把这部分老股算入)。根据风投资本退出要求的不同，老股转让占

    新股增发0～200%不等，有时候大部分是老股转让，原有股东套现，少

    部分才是为公司融资。比如阿里巴巴集团上市，在美国融到的218亿美

    元中只有84亿美元是给上市公司的，134亿美元都属于原有股东套现，这样套现的现金可能是公司上市前总账面价值(阿里巴巴集团上市前包

    括夹层负债在内，净资产为64亿美元)的几倍，而同时原有股东仍然持

    有大比例的股权，如阿里巴巴集团净融资的新增股本不到发行后总股本

    的5%，而老股套现占发行后股本的8.1%。上市前股东仍然持有发行后

    总股本的87%，总股本的发行市值达到近1 600亿美元，2014年11月更是

    上升到2 800亿美元。今后如多次再增发，上市前股东仍然可以保持绝

    对优势。从64亿美元到1 600亿美元再到2 800亿美元，这正好生动地诠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释了美国资本市场在互联网领域的财富创造机制。

    众所周知，中国小盘股的发行历来因高市盈率等“三高”问题备受诟

    病。那么美国互联网公司这样的发行方式是否存在问题呢？讨论公司

    IPO定价高市盈率是否“过贵”，可以从几个方面看：一是看公司是否真

    的具有成长潜力，如果现在不盈利但以后能盈利，而且随着盈利的增

    加，市盈率逐渐降低，回到合理的水平(比如15～20倍)，那么定价的

    确不能算贵；二是看公司是否有独到的技术，虽然公司业务模式确实很

    难盈利，但对于形成未来的高科技生态网络有重要意义，所以可以给予

    高估值，支持其发展，这也算合理。

    从第一点“未来盈利可能性”看，美国互联网公司可谓“名不副实”。

    美国互联网公司IPO时“亏损公司可上市”的特权，的确是以“未来总有一

    天能实现规模经济而赚钱”为基础的。但是在实体经营上，由于互联网

    公司多为纯信息公司，脱离了服务载体的纯信息，包括近八九年热门的

    (移动)社交信息，本身难以创造收入，大部分还是靠广告作为商业模

    式，像腾讯一样创造了卖虚拟道具赚钱并广泛应用于网络游戏行业的公

    司仅是少数。广告实为媒体行业，相比传统行业，对于规模经济的要求

    更加强烈，互联网公司要在某个细分领域拿下绝对优势份额才可能逐渐

    实现盈利。从实际效果上看，除了像谷歌这样在一个规模极大的领域

    (搜索)占据绝对垄断地位的互联网公司能够实现盈利(但市盈率也长

    期保持在40倍以上)以外，其他领域的互联网公司是很难实现这样的愿

    景的。所以，互联网公司上市之后维持其市值的实质工作就落在了一套

    技艺上，核心是利用财报有节奏地运作资本市场心理预期，比如一般公

    司上市后有半年“不追究盈利期望”的豁免期，在此之后每次给市场透露

    一些鼓舞信心的数据，就能把资本市场价格再延续两三个季度，如此反

    复操作……除了公司自身对资本市场预期节奏的把握外，更重要的是资

    本市场的互联网热潮能延续的时间，美国迄今为止经历过两波大的热

    潮：20世纪与21世纪之交的互联网泡沫和2010年兴起的社交—移动互联

    网热，在热潮期内，互联网公司基本不会遭遇信任危机。此外，在上市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后还可能发生互联网公司之间以换股形式进行的兼并收购，实际盈利无

    望的公司并入有一定利润的公司，那么麻烦也就消失了。现在我们要研

    究美国“非盈利公司尤其是互联网公司上市的经验”，就要清楚互联网公

    司并不是“当前不赚钱，未来就能赚钱”，而是大部分公司很可能永远都

    不赚钱。很多在美国资本市场上名声在外的互联网公司完全以不盈利的

    状态[比如脸书、领英(LinkedIn)、Yelp等]或者虽然盈利但估值高

    达1 000倍的状态长期存在，比如亚马逊(Amazon)，当然亚马逊自称

    是因为长期对科研(如云计算)的高投入压低了账面净利润，相关数据

    具体情况见表1-1。

    从第二点独到技术意义上看，美国大部分近期的互联网公司意义有

    限。而从这一点上看，的确存在有独到技术的公司，仅凭它自己打拼很

    难有商业模式，但是嵌入某个生态环境中就有独到的价值，比如A股的

    科大讯飞，其语音输入和识别技术世界第一，可是单凭自身很难发挥，但只要嵌入合适的载体，它的技术就能彻底改变人机交互模式，对生

    产、生活的进步意义重大。所以科大讯飞的确应当对应200亿元的市

    值，甚至可以更高。那么，美国上市互联网公司的技术到底如何呢？已

    经成长为一方霸主的谷歌、亚马逊，的确在很多领域通过上市后以成名

    公司的“群聚效应”吸收了美国的顶尖人才，但是其他一些细分领域的公

    司，比如做餐饮点评的Yelp、团购的酷朋就很一般了。它们的主要技术

    体现在“相关性算法”上，主要目的就是用于电子商务的关联推销，除此

    之外还没有展示出什么特别有意义的功能。而电子商务推销对人类生活

    的改进意义是有限的。其实互联网公司用的技术难度远不如基础层的通

    信行业，移动互联网公司的市值动辄比真正有门槛的集成电路公司大得

    多，如此驱使信息产业人才一窝蜂地涌到移动互联网，其实削弱了信息

    产业长远发展的人才后劲儿。当然，互联网的网络结构确实会促成一些

    根本性的技术飞跃，意义重大。

    表1-1 美国和中国在美上市的具有代表性的互联网公司或互联网模式公司上市前后的相关数据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注：

    1.阿里巴巴集团账面价值包括夹层部分。

    2.央企市值为2014年年底A股大涨之前的数字，此时美国互联网股正值鼎盛期。

    那么，为什么美国互联网公司看起来比中国小盘股公司更“值这个

    价”呢？这里面除了有些人(尤其是资本市场和信息技术界人士)长期

    存在的“仰视美国”心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中美公司(尤其是科技类

    公司)的属性不同。中国资本市场上的各类公司，其实形成了比较典型

    的工业社会的分工组合，其中蓝筹公司(央企、白马型民营企业)是这

    个社会的骨架或“重大节点”，它们估值数百亿元没有问题，而很多近两

    年因为种种概念被炒上去的小公司，其实是工业系统细枝末端上的公

    司，从直觉上来说，做一两个产品的小公司肯定让人觉得不值百亿市值

    ——除非它能够像近四五年一些成功实现“实业与资本双轮驱动”的增长

    型白马(如歌尔声学、欧菲光)那样异军突起，成为工业系统中的“新

    兴大节点”，但这样的公司是很少的。美国的互联网公司与上述结构有

    着本质不同，它们个个都说要形成全国网络，个个都看起来像“生态系

    统”，只不过有的是很广泛的生态系统，有的是很专业(垂直领域)的

    生态系统。如果说中国模式是产业链“群体崛起”的话，美国互联网公司

    推崇的是“明星企业”——单个企业靠网络拓展一举成名。这种明星企业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的感觉会让人们忽略它们真实的盈利能力。但是，并不是每家企业都能

    成为明星，大量细分领域里有不止一家美国互联网公司，但很可能几家

    都要上市，这样就形成了矛盾，A公司的成功意味着B公司不成功，但

    A、B公司都上市了，而且都估值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这显然是泡

    沫。即使两家互联网公司业务不冲突，但它们的业务在占用人的时间上

    也有冲突，人们就那么多时间，很难分出来参与这么多互联网公司制造

    的活动以支撑那么大的市值。

    总而言之，正是因为美国资本市场的这种“资本市场定价特权”，所

    以企业不盈利无所谓，企业上市后长期不盈利也无所谓，只要能拢住资

    本市场的信心。高度集中于互联网的美式风投也不是靠投资对象的经营

    利润赚钱，而是靠创造市值并转手来赚钱。从上一轮互联网泡沫后的运

    行看，这种“资本市场定价特权”很少有人质疑，同时美国各大网络细分

    领域又总有谷歌这样的公司留下来独霸某个领域并能取得利润，或有脸

    书、领英这样的公司，虽然没有利润但名声在外，它们的市值保持了稳

    步增长(2012年以后加快增值)，足以填补股价跌落或泡沫破灭的公司

    造成的市值损失，长期投资者(如养老基金)也因此充分受益。而原始

    创业者仍然持有大笔股权(美国互联网公司尤其是近期移动互联网公司

    的股权社会化程度不及传统公司)，靠公司的大市值成为巨富并进一步

    抽出一部分钱用于新公司的风投，整个系统目前看起来还相当稳健。另

    外，这个机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背靠这些“估值财富”可以尝试很多

    在追求盈利的商业世界里无法想象的事情，比如谷歌地图、街景，代价

    是资本市场上充斥着“纸面富贵”。而要让这套循环在金融上充实稳健，则需要大量的货币作为“弹药”，这正是2012年来以美国科技股为先锋的

    牛市背后的奥妙。

    2015年的前景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众所周知，美国股市在2009年年初因为全球金融风暴见底之后，走

    出一波牛市行情。其中2009～2011年年初，主要是以危机前就已经存在

    的上市公司的股价恢复为主，此时社交—移动互联网公司尚多处于上市

    前的孕育阶段。2011年起，领英等互联网公司陆续上市，开启了美国资

    本市场上的第二轮互联网热潮。2012年，脸书上市是其中的重要节点。

    在2012年短暂调整后，美国股市以社交—移动互联网公司为龙头，一路

    走高，尤其是其中的特斯拉等“互联网模式”公司，让观察家们目瞪口

    呆。而作为美国互联网特权的第二大受益群体，中国互联网公司也如鱼

    得水，陆续上市，给中关村注入了大量资金，使得中关村一举实现了硅

    谷化，并直接影响了中国顶级高校毕业生的就业选择。这里面的关键机

    制是什么呢？

    答案正在于美国的量化宽松(QE)政策。未来将证明，美国2009

    年起实施的连续3期量化宽松政策，将是深刻影响世界政治、经济、金

    融、科技体系的举措。量化宽松本质上是创造基础货币。到目前为止，它虽然没有对美国实体经济领域中M2(广义货币)意义上的日常货币

    (通过商业银行信贷创造普通意义，即M2意义上的货币最终会发生)

    产生太大影响，但是极大地影响了资本市场和债券市场，具体体现为这

    些金融市场上流动性增加。尤其是2012年以后，债券市场短期收益率长

    期接近0，长期债券收益率也在不断下调。2011年欧债危机过后，各种

    曾经违约的南欧国家的债券被疯抢，甚至从未发行过债券的非洲国家也

    能够开始发行国际债券。在股市上表现为美国股指一路上扬，其中最被

    追捧的就是时下最热门的移动互联网，因为2009年以后，包括IBM、微

    软等传统信息产业公司的收入并没有大幅增加，而是相继裁员压缩成本

    以增加盈利，进而借债买回股票，推高每股盈利，这也受资本市场欢

    迎，但题材上不如移动互联网领域此起彼伏的“(用户)高速增长”的故

    事好。同时，危机后政治上是民主党人奥巴马执政，他们非常喜欢移动

    互联网产业所透露出的味道，对于资本市场让互联网公司上市且不断推

    高股价乐见其成。2012年后以美国互联网公司为龙头的股票牛市，就是

    进一步抬高本来上市时就估值很高的互联网公司的市值，由于这些公司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上市两三年仍然难以盈利，美国有很多财经网站在展示互联网公司K线

    图时在信息栏上已经刻意去掉了市盈率这个传统指标。

    从目前来看，美国虽然结束了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但是仍将保持

    美联储的资产规模，也就意味着量化宽松积累的基础货币(当前是2008

    年金融危机前的4倍)将长期存在下去。其最终将转化为大量现实生活

    中流通的货币。同时，金融市场上的各种“准货币”(在金融交易中，大

    量债券也可以作为支付手段，也是货币，但未计入美联储公布的国内

    M2之内)更先受到影响，金融市场中的“流动性泛滥”已经开始。另

    外，日本自1997年桥本改革之后开放金融市场，日本央行创造的基础货

    币这十几年来一直是国际流动性的核心来源，日本安倍政权在“安倍经

    济学”第一波失效后，又要进一步进行“超级量化宽松”，这又给国际金

    融市场提供了更大的弹药源。本轮全球流动性过剩，将沿着“二级市场

    以移动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兴题材公司为龙头的牛市—移动互联网为代表

    的新兴公司的巨额并购—传统行业的巨额并购—商品市场重拾牛市—以

    流动性过剩蔓延到实体经济造成通货膨胀”的链条依次显现其威力。目

    前，二级市场牛市已经实现，移动互联网Instagram(2012年被脸书以10

    亿美元股票加现金收购)、Whatsapp(2014年被脸书以价值120亿美元

    新发股票和40亿美元现金收购)等里程碑式并购案例也已出现，目前正

    在迈向第三步——全球各个传统行业并购热潮。石油等战略物资在2014

    年8～11月经历了断崖式下跌，但很可能在低迷一两年后重抬升势。石

    油行业的两起大并购：为能源行业提供产品及服务的供应商中的老二哈

    里伯顿(Halliburton)以346亿美元股票加现金收购老三贝克休斯

    (Baker Hughes)；壳牌传言收购英国石油公司。2014年前10个半月美

    国资本市场已宣布1.5万亿美元的并购，正在印证上述判断。

    具体到移动互联网方面，目前大批2011～2013年上市的公司，在1

    ～3年内，市值都达到了上市之初的2～10倍(以2014年9月底市值计

    算)，如点评网站Yelp从2011年上市时9亿美元上升到52亿美元，求职

    网站领英从2011年42亿美元上升到258亿美元，脸书从2012年812亿美元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上升到2 000亿美元，推特(Twitter)从2013年140亿美元上升到308亿美

    元。其中除了一些股份增发因素外，主要靠的是股价驱动。这股增值热

    潮倒推蔓延到未上市公司，催生的新现象是未上市公司根本不着急上

    市，甚至宣称“不上市”，比如租车打车App(应用程序)公司优步

    (Uber)和短租房App公司空中食宿(Airbnb)，按照当前融资的估

    值，分别高达182亿美元和130亿美元。空中食宿的估值超过世界顶级的

    酒店公司凯悦集团(市值89亿美元，市盈率43倍，市净率近2倍)。本

    轮移动互联网泡沫的持续时间会比世纪之交的泡沫长，其中的原因并不

    在于很多评论所说的“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很多网站没有业务，而现在

    的移动互联网公司更扎实、有业务”，现在的公司和当年的公司一样无

    法盈利，其根本原因在于美国的金融政策不同。2000年，美联储执行的

    是正常的货币政策，且正逢加息，泡沫极易破灭，而2014年美联储执行

    的是完全不同于传统货币政策的量化宽松政策，尽管第三轮量化宽松已

    经结束，但为保持美联储资产规模，量化买入国债的手段仍然将继续，而且尚有日本央行这种“体外”国际无限量资金的支持。以美国为核心的

    这股流动性推起来的泡沫很可能采取慢破的模式，结合2014年全年来

    看，北美互联网股的高点在这一年的春季和七八月份，之后就逐渐下

    降，9月阿里巴巴上市也只支撑了不长的时间。美国二级市场资金很明

    显在向顶级公司(包括苹果以及作为这一轮社交移动互联网的最高代

    表脸书)集中，而一度热门的公司包括特斯拉、推特都下跌不少，在美

    国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在2015年年初较一年前更是普遍下跌30%～

    50%。

    并购

    本章回顾了美国互联网—风投机制发展的历程、互联网公司的资本

    上市奥秘及当前移动互联网热潮的动向，总体上说对其中虚幻的、有问

    题的部分分析较多。但是其中有没有中国值得学习的地方呢？当然有。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美国互联网产业的问题主要是太虚，门槛并不高的东西估值被抬得太

    高，使得人才资源错配。但美国互联网产生之初，反映人类合作精神的

    精华是存在的，这有着重大的意义。这里仅就美国互联网产业和资本市

    场有关的部分谈谈对中国有益的启迪。

    在美国互联网相关的资本市场操作中，对中国有正面启迪作用的就

    是其科技产业的并购机制。在中国当前的资本市场格局中，科技类小公

    司上市排队很不容易，上市后仍然面临成长困境。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北

    京的中关村(软件)科技企业群。这些公司往往由20世纪90年代下海的

    理工科知识分子创立，绝大多数一直单打独斗，也没有资本市场支持，21世纪前10年成长得并不好。2009年创业板推出后，出现了很多收入一

    两亿元、净利润5 000万元、市值达30亿元(近两年抬高到50亿元以

    上)的“大市值的小公司”。严格说来，这些公司上市之后很难受，凭自

    己的一两个专业业务很难快速成长，甚至净利润在上市后反因为种种原

    因(如竞争激烈或客户需求被经济不景气拖累)下降，总觉得会辜负投

    资者的“高股价信任”。而这类小公司上市都要挤IPO的独木桥，上市概

    率不大，倒逼导致创业者也很辛苦。美国在这方面的确提供了有益经

    验，在美国，除IPO之外，美国资本市场还为科技产业提供了另外一条

    出路——并购。从实际吸纳未上市公司的比例来说，这条路比IPO更重

    要。从20世纪90年代末起，美国每年信息技术类企业(含集成电路、软

    件、通信、互联网等)的上市数量，丰年在60～200家不等，枯年只有

    一二十家，可是科技行业并购少则300家，多则500家，且做法通常为上

    市公司发行股票并购，这等于是为大量中小企业打开了资本市场的大门

    ——间接上市，这套机制使得美国资本市场通道比较通畅，没有中国

    IPO堰塞湖的烦恼。从支持技术企业发展角度来说，这种并购机制的确

    是值得称道的。

    自2013年年中以来，中国资本市场也出现了一股并购浪潮，号

    称“市值管理”。目前，这股浪潮仍然充斥着自发性、盲动性，鱼龙混

    杂、泥沙俱下。不过，我们应当给其时间。从美国资本市场发展史来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看，美国的并购也经历了从“财务障眼法”到服务企业发展战略的并购等

    多个历史阶段。20世纪60年代，美国的并购也是“买利润”，出现了大量

    靠换股并购形成的多元化集团，用并购制造每股收益的增长推高股价，70年代美国股市低迷让此失效，80年代，美国并购进入高杠杆(垃圾债

    券等)支撑现金并购的时代，并购对象是停滞的传统产业，90年代早中

    期，并购开始与经济增量内容(通信传媒行业)相结合，西方的通信、广播电视、传媒产业大整合，靠的是已上市公司之间的换股并购，20世

    纪90年代中后期和21世纪，高科技行业并购占了很大比重，主要是已上

    市高科技公司收购有特点的未上市高科技小公司，和风投机制对接，方

    式仍然是以换股(实际是上市公司增发股票)为主的并购。这样，动用

    现金、贷款不多，没有创造过多货币，却新创造了金融资产，确实给科

    技创业者以激励。灵活的换股并购机制可以使中国有价值的科技企业快

    速得到吸收、成长，使得中国资本市场快速吸纳大量企业，提高质量，成为具有分量的世界金融中心。我们应在理性并购下逐渐形成中国的专

    业性多元化集团公司，若干集团公司和有独到技术的科技公司一起，形

    成中国互相衔接的科技产业生态体系。而市场最终会逐渐淘汰那些原始

    简单的并购模式——2013年盲目追风并购手游公司的上市公司已经开始

    受到市场的惩罚，未来中国的并购(尤其是科技企业的并购)将趋于理

    性。

    美国20世纪80年代起的资本市场大慢牛，既让美国走出了70年代的

    政治经济泥潭，启动了国民财富的正向循环，建立了服务于本国的全球

    供养体系，又产生了社会贫富分化、产业空心化等棘手问题。与之类

    似，美国的互联网也是正反面作用兼具。美国互联网起源于第二次世界

    大战，由冷战中最优秀的科学家群体发起，富有那个时代人类顶尖精英

    跨平台合作的精神，但因为历史性的机缘巧合，融入了一些有颓废风格

    的意识形态，20世纪90年代以后又与资本市场追求“指数增长”的欲望相

    结合，产生了金融泡沫，但也给一些在过去商业社会不可想象的事业以

    机会。它产生了一系列复杂结果，对西方的科技、社会、政治、经济有

    着深刻的影响。由于互联网产业天生容易在人口巨大的文明体内繁荣，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中国自然成为与美国并列的另一个互联网产业的母体。当前，中国“互

    联网思维”口号有滥用之嫌，很多和科技毫无关系的人借机炒作。如果

    我们能够提炼出这个本源源自西方最优秀头脑的事物的精髓，不偏废、不迷信，有效地与工业时代的一些逻辑相结合，我们可能取其精华、去

    其糟粕，走出有中国特色的与资本市场有机结合的互联网—信息产业发

    展道路。

    1. 公司按上市前股本计算的市值相对于公司账面价值的倍数，一般为二三十倍，平均

    约25倍。

    2. 2015年4月以来，中概股在回归A股的刺激下有所回升，同时美国互联网公司也有部

    分回升。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第二章

    互联网时代

    互联网、风投和资本市场互相结合、互相支持的历史，以及当前的

    运作机制中依托“互联网产业资本市场估值特权”而制造的造富效应，是

    十分惊人的。在这种造富效应的烘托下，互联网产业必然产生进一步一

    系列的政治、社会、文化影响。这些影响是非常深刻的，它会反馈给科

    技、产业，影响基本的生活态度，进而影响人类未来的命运。

    互联网公司获得人类社会高科技公司的代表资格之后，它同时开始

    塑造文化，尤其是高智商、高技术人群的文化。如果对比20世纪20～70

    年代的科技文化与如今以互联网为首的科技文化，能发现两者气质很不

    一样。在20～70年代，从早期的航空到后来的航天，代表了一种强有力

    的生产型文化，那时赞美这种社会进步的艺术，如装饰类风格，富有男

    性阳刚美，大有“改天换地舍我其谁”的气概，这在美、苏、德、日、韩

    等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都是类似的。但到80年代末之后，这种“边疆开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拓”的风格就悄然消退了。这种蜕化鲜明地反映在某些行业的研究重点

    上，比如航天，90年代以前主要是对地球以外的探测，对地球主要是进

    行卫星通信研究，90年代以后，由于气候变化理论盛行，西方航天专注

    研究地球本身，地球以外研究领域配置资源占比下降。这是人类前沿科

    技行业的重大转折。当然，这时候中国异军突起，因为没有受到七八十

    年代西方社会思潮太多影响，延续了西方五六十年代黄金时代的思维，中国一举成为世界工业中心，西方大工程领域的大批精英纷纷进入中

    国，直到如今大量发展中国家被中国模式所吸引，纷纷响应“一带一

    路，互联互通”。西方进入互联网时代，尤其是近几年社交—移动互联

    网时代后，很多公司一方面说是高科技公司，另一方面又很像时尚传媒

    公司，“小清新”味道很浓，与此前“边疆开拓”的科技气质已经非常不

    同。与此同时，在中国，由于先天的人口优势，互联网后来居上，同时

    夹杂着不少自居社会底层自嘲自讽的文化元素，与中国同时期形成的大

    工程边疆气质形成杂糅局面。那么，人类科技系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

    步的，它未来会怎么发展，有没有可能再把过去的优秀成分拾起来形成

    新的文化？这关系到全球科技产业下一步发展的可能性，进而影响资本

    市场价值创造的性质——是有着坚实的实体基础还是浮夸的泡沫。需要

    说明的是，互联网形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有着复杂的缘由，但和20～70年

    代西方科技繁盛期的理念并不是截然不同的，它的起源其实包含了后者

    最优秀的文化元素，但因为其他因素的渗透出现了“变异”，成了今天这

    个模样。

    “极客资本主义”

    工业时代开启后，科技人才获得普遍尊敬始于19世纪后半叶的美国

    和德国，这两个国家形成了系统性培养工程师的传统。一大批技术人才

    转变为企业家，赢得社会的尊敬。此时的科技企业家集科技、探索、企

    业、资本于一身，主要体现的是开拓边疆的气质，颇具“征服自然”的男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子汉气概。但是，随着技术进步的要求，工业生产日趋复杂，对应管理

    系统也快速进化成复杂的科层制，组织设计及管理本身成为一门学问。

    这种产业组织形态的变化甚至让人联想起政治原则的改变，研究产业创

    新现象的经济学家熊彼特就在《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中指出其

    可能的变异之处：工业革命以来，企业家的社会功能是通过扮演利润追

    逐者的角色投资于各种进步，包括技术、组织、商业模式……通过“创

    造性破坏”推动了社会进步——这样的人充满了领导“魅力”。但如果随

    着组织的复杂化，连这种“进化”都“自动化”了，那么企业家推动将让位

    于技术官僚机构自动执行。事实上，西方20世纪五六十年代经历的繁荣

    期正是类似的体制付诸实践的时代，彼时制造业已经达到一定规模，流

    程精细化、组织复杂化到一定程度，大机构病也就随之而来。因为系统

    复杂庞大，所以任务必须被拆解成细化的零件式步骤，每个人(包括从

    事创造研发的科技人员)成为螺丝钉，这样的生活必定让普通人感到无

    聊，而当领导者本身也成为按部就班的职业经理人时，企业的冲劲必然

    减弱。这样的组织机构有其优势也有其劣势。优势在于机构庞大，经营

    稳定，有充分的盈余养活其内部的研究所。在这些研究部门里，一些耐

    得住寂寞、对创办企业没有欲望的纯技术天才能够创造出让人惊叹的基

    础产品，为后世再次技术起飞奠定基础。比如一度垄断美国电信行业的

    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旗下的贝尔实验室，先后发明了射电天文

    学、半导体、激光、信息论、UNIX操作系统、C语言和C++语言，实现

    了商用微波通信、商用通信卫星……几乎整个现代信息产业的基础就在

    那里诞生。其弊端是企业有动力维持垄断高利润，经营改进的动力放

    缓，后台慢慢地也就按部就班，大部分科研人员是平庸的，要由少数天

    才来产生闪光点，而这些闪光点有时会因为前端经营的迟缓而应用缓

    慢。而且，这些天才未必能得到回报，比如当今LED产业最具价值的高

    亮度蓝绿光LED的发现者、日本科学家中村修二，他耐得住寂寞，从

    1989年一直钻研到1995年，终于拿出可以应用的重大科技成果，并于

    2014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但他的经历也充满了“不能一味服从公

    司”这样的教训，最后因为奖金纠纷和东家日亚化学闹翻，日亚化学只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奖给中村2万日元。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人才怎么办？体系内偶尔能出全才，其中有

    的人很可能得到快速提升，但事实证明这样的全才往往痛恨这个体系，最后成为改革者，比如通用电气的韦尔奇。另一种技术性人才则选择了

    反叛：他们要么从这样的体系里离职创办新公司，要么干脆就不加入这

    样的巨人而另起炉灶。这样的文化最早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西方已

    经相当富足同时又比较平均的年代，年轻人学习了知识，又没有经历过

    战争，倾向于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这就是极客文化的来源。这个群体中

    有很多天才，他们不甘心于当螺丝钉，而有兴趣了解各种事情，并付诸

    实践，包括制造新奇玩意儿，进而创建创新公司。极客文化的大本营之

    一就在加州——一个美丽、富足、温暖的地方。到了70年代，以半导

    体、电子产业为核心的信息产业已经经历了资本市场追捧的热潮，加州

    硅谷及其风投机制正在启动。而技术进步使得计算机从大型机开始向小

    型化、微型化发展，计算机的文化形象从五六十年代“军工联合体科层

    体系”的监视工具变成个人自由的万能工具。于是一些投资人开始促成

    大量小团体的科技发明转化为企业，比如马库拉促成乔布斯及其伙伴成

    立苹果。这些新诞生的企业相对于老一辈信息企业，如IBM，在早期就

    是“小不点儿”，在西方文化中有“大卫对抗巨人哥利亚”的道德感。很自

    然，这样的新创科技企业又吸收了60年代学生运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

    校正是美国左派学生运动的心脏)、嬉皮士“重归田园”运动的叛逆色

    彩，崇尚个人自由，并把这种意识形态注入企业经营的口号里。虽然这

    些企业成熟后，其内部经营仍然充满政治斗争与领导专断，比如苹果，但在产品设计、宣传口号上则高喊消费者自由，并以此得到已经中产化

    的社会的支持。极客得到风投，受到资本市场的追捧，从而产生“极客

    资本主义”。这种文化底子为90年代互联网发展的基调做了铺垫。

    轻公司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20世纪80年代大慢牛盘活了美国资本市场，自然需要有新的内容充

    实其牛市根基。资本的欲求天然追逐具有爆炸性增长潜力或想象的领

    域。80年代的资本选择了电信(通信)产业，并期望于整合广电、传媒

    产业。原因是这个领域比较“轻”，而且人的通信需求看起来是无穷无尽

    的，增长空间大。通信产业是高技术密集型领域，美国在该领域原本通

    过ATT垄断经营，而ATT恰恰具有工业系统科层化后的特征：它下

    属的贝尔实验室实现了人类科技史上最辉煌的基础知识积累，远超过电

    信—信息产业，但整个系统不紧不慢，科技进步较少商业化，模式僵

    化，美国人在电信服务上享受不到对应进步。这使其在新自由主义思潮

    复兴时极为脆弱，1979年，主管长途通信和无线电的美国联邦通信委员

    会被撤销，这一事件后来被写进经济学教科书，标志着世界经济开始进

    入“去管制化”的新时代。无线电领域的解放迅速扩展到电信领域。1984

    年，ATT分拆，这成为资本市场复苏的重要题材，所有人都认为通信

    业务从垄断高价的压制中解放，必然具有无限的潜力——这和通信行业

    经营的对象很轻有关，当时的焦点是语音通话，尤其是长途电话。事实

    证明，ATT分拆后的各个运营和研发机构陆续和资本市场相结合，在

    迎合资本市场的同时削弱了基础科研投入。

    不久，这股电信管制放开与私有化(在美国是拆分、竞争)的浪潮

    溢出美国，弥漫到全世界，成为20世纪80年代西方和90年代发展中国家

    国有部门私有化的最重要内容。拉美等地发展中国家的电信公司私有化

    并转化为当地上市公司，以及在美国发行存托凭证(ADR)，正好赶上

    90年代金融(证券)全球化，其股票都是美国大型共同基金配置的热门

    品种。而西方国家中，通信与传媒行业的跨界兼并不断，这也是资本市

    场的重要题材。90年代，无线通信刚刚开始普及，同时作为信息传输载

    体的通信行业又是互联网的物理载体，和“世界是平的”等90年代后期的

    热门概念难舍难分，人们相信其增长潜力巨大且能带来极高的回报率。

    中国90年代末一度有过极为热闹的“三网”争论(王小强、周其仁、阚凯

    力关于电信、广电网、互联网产业整合以实现泛通信行业发展的争

    论)，也和90年代末处于转型困难期的中国期望电信业能高速发展，贡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献财政收入有关。正因为那些已成为上市公司的各国运营商也相信这一

    点，所以它们开始大建骨干网，大搞3G(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一

    时间拉动了光通信和无线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这个时期，在最基础科

    研放缓的同时，却正是早期通信技术积累转化为应用并大发展的时代，人类的日常通信能力大踏步前进，尖端科技飞入寻常百姓家，同时支撑

    了资本市场的巨大市值。

    这股浪潮最后催生了通信投资泡沫，在北美表现为加拿大北方电信

    和贝尔实验室继承者朗讯的股价高涨和后来跌落及2002年世通公司丑

    闻，在欧洲则延续到2002年3G牌照的高价拍卖及随后泡沫破灭，德国

    2000年前后没有互联网泡沫只有电信泡沫，稍晚于美国互联网泡沫破

    灭。不过，通信行业一直是技术密集行业，需要大量智力投入。恰恰从

    20世纪与21世纪之交起，中国这个巨无霸开始在通信领域显现威力，彼

    时欧美的通信设备巨头正因为互联网、3G泡沫破灭陷入低谷，而拥有

    大量经济型理工人才的华为、中兴等中国新兴技术企业，一手借助中国

    移动等天生大市场的采购生长，一手得到国家开发银行的支持占领海外

    发展中国家市场，给西方这个产业体系带来巨大的冲击。既然西方增长

    空间没有那么大，这个领域就被风投认为是不值得更多投入的“传统领

    域”(90年代风投还热衷投资光通信，期望被通信设备巨头收购)，到

    了社交—移动互联网时代，虽然通信需求再次发生本质飞跃，但做基础

    的通信产业反被认为是走下坡路的“夕阳产业”，因为那些“前人挖井后

    人饮水还不付费”的互联网免费语音通信App压缩了它们的空间。通信产

    业从运营商到设备商甚至不再为二级市场的基金所青睐。

    越“轻”的公司才越能显现出爆炸式发展的效果，这正是风投想要的

    外在效果。这种对“轻产业”的青睐，会随着产业地图的变迁而发生转

    移。在信息产业，一个领域如果逐渐复杂化、工业化、重型化(机器投

    资大)或智力密集化(要“堆工程师”)，风投就会淡出，这个领域也逐

    渐“板结”，大部分工作由格局已定的若干产业寡头完成，该行业则被资

    本市场视为“传统行业”而非“高科技行业”，虽然其技术要求可能很高。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硅谷早年是因为半导体产业(硅)而得名的，最早的风投也由此发家。

    但是，由于“摩尔定律”对原材料、加工设备、生产环境提出越来越苛刻

    的要求，投资剧增，半导体行业的制造环节早就不再是轻企业，而成为

    世界上最“重”、最严密的工业系统。半导体行业的设计环节虽然用的设

    备少，却需要大量的高端人才，被认为是“高智商劳动密集型行业”，工

    资总数投入太大而产出速度又不够快——修改一颗芯片至少要半年时

    间，进入21世纪后也逐渐不被风投喜欢。于是，整个半导体产业几乎从

    风投视野中淡出，硅谷最后走向了“无硅”的产业结局。近几年，世界半

    导体领域仅剩的风投“亚洲化”趋势明显，就是苦活累活都让理工好又不

    善交际的亚裔群体或亚洲国家或地区完成，最著名的还涉及半导体的风

    投机构是华登国际，一家新加坡人创办的公司，而它当前在半导体领域

    的投资几乎都发生在中国大陆。

    以资本青睐“爆炸性增长”的标准来选择产业，选择信息产业并最后

    选择纯信息的互联网产业是必然的。与传统工业相比，信息内容被认为

    更可能实现爆炸性增长。这个领域不涉及物质，至少到2013年智能硬件

    兴起前是如此，各种开发都在相当表层的应用层面，因为网站做到巨型

    之后才考虑架构优化问题，而且始终不需要什么生产设备，巨型网站最

    多也就需要堆海量服务器，至少在创业阶段可以“很轻”。当然，和传统

    通信产业相比，强调信息获取便捷性和免费性，但内容又只是纯信息本

    身的互联网产业更难从实体经营中获取收入，所以如前文分析互联网公

    司资本市场的奥妙所显示的，美国资本市场参与者修订了资本市场规

    则，建立事实上的“互联网公司豁免权”，对互联网公司不再计算信息增

    长带来的收入增长，而追求信息量或某个业务指标量(如注册用户数)

    本身的增长，以呈现出信息爆炸的表象。同时，又对长期成本支出(如

    技术研发，尤其是基础技术研发)有着本能的厌恶，只对能带来指标量

    爆炸性增长的支出感兴趣。这使得互联网公司天生带上了传媒行业的基

    因。自1995年网景上市以来，互联网一直是风投的重点，近五六年甚至

    成为美国风投财富创造的绝大部分源泉，而高科技行业也正是从那时开

    始带上了传媒行业色彩，与以往的科技产业乃至90年代以前的信息产业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形成强烈对比。

    眼球经济

    互联网产业因为是纯信息产业，只要找对门路，就可以脱离上下游

    的物质羁绊而爆炸式发展。这种形象与“极客”文化气质正好相符合，于

    是成为新世纪最好的“企业英雄”。20世纪90年代以来，整个科技产业传

    媒越来越倾向于渲染明星企业、独行侠或明星团队，而不再提及大产业

    系统的复杂性，同理，投资它们的天使投资人、风投机构，以及先创业

    再转化为风投的个人，也成为类似的英雄。这就是美国近20年明星企业

    道路的特点。这样一条道路媒体性极强，这是由信息产业技术和本身业

    务内容两方面决定的。

    从信息产业技术方面来看，随着基础技术的阶段性成熟，就会出

    现“模块化”现象，也就是新从业者不需要从底层干起，底层技术可以

    以“模块”的形态直接使用，这使得应用层面的生产者或服务提供者“傻

    瓜化”。举一个相近领域的产业——手机制造业来说明，2005年以前，手机是高端产品，只有诺基亚、摩托罗拉公司能生产，但是亚洲一些电

    子、芯片企业将手机核心部件模块化，它们的动力就是让更多的公司能

    够生产手机，而不再被少数手机的发明企业垄断，扩大其下游市场。于

    是手机生产的门槛大大降低，这就有了山寨手机进而山寨智能手机的繁

    盛。但是当门槛普遍降低的时候，手机这个领域的竞争焦点就前移到市

    场营销方面，当门槛进一步降低到有一定资源的个人也可以做自己的品

    牌手机的时候，竞争就更下移到口碑传播方面，于是具有公众知名度

    的“名人”而不是工程师型企业家就更容易赢得媒体聚光灯的青睐。这个

    产业的媒体性就大大增强。互联网也是这样，由于西方开源社区的贡

    献，开发流程模块化，网站、手机应用开发难度大大降低，行业竞争焦

    点转移到抢占用户、用户界面的简洁靓丽上，美术人才而非技术人才成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了关键。中国2013年以后“互联网思维”满天飞，一些年轻人语不惊人死

    不休，也是这个机理所致。

    从互联网本身业务内容上看，它天生倾向于媒体化。由于生产领域

    的系统性要求比较强，一家企业单点突破基本不可能，所以美国互联网

    近10年的主要突破点都在消费、社交等非生产领域。互联网诞生之初，因为本身内容免费，最后选择的商业模式只能是广告，这就是媒体行业

    的商业模式，所以谷歌本身就类似于媒体的广告部。2005年以后，形形

    色色的社交互联网干脆自身就是个媒体。实际上这已经是个媒体行当，而不是一个科技行当了。而互联网的中心在加州，加州又恰恰是西方左

    派思潮的大本营，反对大工业公司、环保、气候变化、女权运动、动物

    权利、不作恶……各种互联网企业或者为了迎合第一批用户的需求，或

    者自身创立者就是左派媒体、社区工作者(如推特创始人)，无不把自

    己的外表风格、经营风格设定得非常文艺、小清新。而这些思潮由于普

    遍不能带来经济利益，甚至是负经济利益，或者经不起科学的推敲，所

    以特别重视媒体传播，需要用“压倒声势”的宣传来站住脚。于是两者一

    拍即合，新兴社交—移动互联网公司用加州文艺风格，推送西方左派内

    容，西方左派运动借它们推销自己，发展社会运动，并成了“高科技”这

    个词语的定义者。更进一步的是，由于互联网创业技术门槛大大降低，大量本来没什么经济地位的左翼社会人士开始互联网创业，并通过资本

    市场对互联网企业的热捧，也能实现以前不可想象的数十亿美元身家，比如估值百亿美元以上的空中食宿，创始人就是个加州风格整天闲游的

    背包客。至此，信息产业的文化风格走向了其诞生时的反面，IBM的创

    立者老沃森和半导体发明者兼企业家肖克利都是非常典型的保守主义

    者，他们的初衷是为生产、军事服务。

    但是，具有强烈传媒性的移动互联网的大发展其实对科技进步有着

    强需求，因为它催生了对大量高质量的图像、声音和视频的需求，带来

    了海量数据传输和处理的需求，这需要强大通信技术的支撑。可是通信

    产业经过前几年的优胜劣汰，西方通信设备企业已经没有几家能支撑研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发这样的技术。华为领导人任正非这几年常说“要抢占大数据的战略制

    高点，占住这个制高点，别人将来想攻下来就难了……小孩拿着手机拍

    照不删减就往数据中心传，流量超几何级数地增长……华为要做太平洋

    那么粗信息管道的铁皮，全世界能做的没几家”，就是针对这个趋势说

    的。事实上，正是这几年在中国悄然完成的光通信宽带革命，支撑了新

    出现在公众眼前的互联网电视、智能手机产业。如果在西方设备企业已

    经无法完成这一社会需求的时候，中国的集成电路、光通信、无线通信

    技术能继续像任正非所说的那样占据主导地位，那么中国就能在未来人

    类生活中把握住其科技基础——不管它走哪种内容路线。从这个意义上

    说，中国必须扶植互联网之外的信息技术“中坚”企业。

    以上述这种媒体化的趋向，互联网领域的成功企业表现出几个重要

    特点。

    其一，著名互联网公司只在人口大国中产生。因为互联网行业技术

    门槛不高，关键是谁先发现点子并靠风投迅速铺开。爆炸性地铺开需要

    规模效应，尤其是近10年来兴盛的社交—移动互联网，互联网移动终端

    普及率达到一定水平的人口大国具有先天优势。因此，当前成功的互联

    网公司几乎只存在于美国和中国(日、韩、俄等国的网站影响力均难以

    超出其国门，理论上用户规模较小，撑不起成功的互联网公司)：美国

    是人口大国且可以影响大量其他国家的人口，中国本身就是人口大国且

    手机、电脑已经普及，两国公司都天然享有十几亿人的市场，极容易成

    功。人口大国印度目前信息设备普及率还不高，但正在迅速提高。因此

    可以预见，从现在起到2020年，必然会诞生面向印度市场的巨型互联网

    公司，就看是印度本地公司还是中国公司或中国风投扶持的印度公司到

    印度去占领市场了。另外，这种人口大国占优的网络经济规律还会产生

    另一种效果，即未必是最领先、优秀的技术能在竞争中取胜。比如即时

    通信，日韩的LINE就比微信设计得好，但是日韩人口太少，而且LINE

    功能是服务于日韩那种极为先进的网络环境的，这反而限制了LINE在

    大人口市场的应用，由于网络属性天生有利于那些一般水平的应用技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术，所以微信轻松超越了LINE。

    其二，成功的互联网公司通常是2C(面向个人消费者)而不是

    2B(面向公司型客户)。因为2B业务受制于客户的理性和谨慎，其业

    务会受所属行业系统的约束。即便是信息产业历史上赶上最好时机的2B

    公司，例如20世纪80年代赶上企业后台快速普及微型计算机机遇的微软

    和2003～2007年赶上中国出口爆炸式增长、江浙中小企业出口相关服务

    信息剧增机遇的阿里巴巴，也难以实现后来社交属性的脸书这样的病毒

    式扩散。2C业务由于个人更容易非理性、情绪化，反而容易渗透。那

    么，什么样的2C业务最容易实现爆炸式增长？从近10年的经验看，娱乐

    化、社交化、主体内容由用户产生，对用户的碎片化休闲时间有充分黏

    性的网站容易实现。所以，近10年的明星互联网公司多倾向服务于生

    活、娱乐和社交。

    其三，互联网明星公司获得高估值后，其获得的资金将强化上游那

    些在技术密集型行业中已经获得成功的公司的地位，它们在资本市场上

    已经不再受青睐。因为互联网明星公司聚焦于用户体验，希望保证硬件

    不出问题，所以倾向于使用已成功公司提供的元件。其结果是，互联网

    公司或“互联网思维”的公司享受巨额估值，可以以这个估值不断融资，即上市前多次风投、上市后多次增发，而所融得的资金以收入形态流进

    了上游公司的口袋，成了资本市场变相支持已领先的上游公司。比如，小米公司在芯片上就必然使用高通的芯片，至多在红米等廉价品上使用

    联发科的芯片，乐视公司在液晶面板上必定使用夏普、三星的面板，这

    就造成强者恒强。近两三年，得州仪器、博通、意法—爱立信等西方居

    于前列的企业退出手机芯片领域就是证明。因此，西方半导体等领域不

    再有风投并不意味着其衰弱，而是这个产业已经由若干成熟公司掌控。

    但这一规律对于追赶者(如中国高科技公司)是不利的，在很多领域，这将维护美、日、韩的既得利益。幸好，中国凭借本土加亚、非、拉的

    巨量人口市场和汇集大量经济型理工人才的巨型公司的内部产业链，还

    能支持有志气的上游技术公司的发展，例如在手机芯片领域，大量山寨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智能手机支持了展讯的崛起，而华为公司凭借自有品牌手机的市场支

    撑，扶植了海思的成功，这两家中国半导体领军企业是在互联网模式公

    司之外维系了中国的技术传承。

    软肋

    自2013年以来，互联网在美国资本市场股价一再高涨，在中国也得

    到了舆论的追捧，获得了政治合法性。2014年8月，一部名为《互联网

    时代》的纪录片在中国播出，引发了资本市场和舆论界的极大轰动。这

    部纪录片的思索是比较深入的，它反复进行一种隐喻，那就是相对于第

    二次世界大战前后贯彻科层制的工业时代，互联网时代具有“去中心

    化”的重要特征。由于中心化暗示着权威，那么去中心化就暗示着“平

    等”。所以，互联网时代也是平等的时代、大众的时代。

    这种“互联网是平的”的论点过于笼统，有点儿像互联网的对外形象

    宣传。“去中心化”的网络结构符合技术趋势性，是存在的，会带来什么

    样的影响需要再进行严肃的探讨。真正有价值的网络——它很可能是去

    中心化的，必定是有极深的技术支持又能促进技术进步的网络，但当前

    这种媒体性很强的互联网模式已经表现出若干深层次软肋。

    第一，应用大放异彩的同时，基础科技储备开始吃紧。互联网产业

    追求个体成功，追求明星效应，所以整天思考的就是大卖，就是用户体

    验，如何快速想到新的创意，快速变成现实产品，它加大了应用层面创

    新的动力。因为互联网、信息领域各种新产品、新服务层出不穷，软层

    面的变化很快。美国风投涉足的其他领域，如生物医药和新能源，因为

    技术原因，更新速度远不如互联网，给风投带来的财富也远不如互联

    网，可见其中互相强化的机制。但正因为创新集中在应用层面，乃至越

    来越表层化，当年美国电话电报公司进行基础科学知识创造和储备的机

    制就基本上消失了。基础科技研发时间过长、不确定、吃利润，一旦研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究成功又有很强的外部性，与资本市场逻辑存在直接冲突。在工业时

    代，基础科技只能在不求回报的公立学术机构、国家实验室、富裕商人

    身后捐赠的实验室(如卡文迪许实验室)、超大型公司内部研发部门里

    发展出来。20世纪七八十年代新型“极客企业”的逆反及其与资本市场的

    融合好比来了次性格大转变，开始急速消化之前几十年储备的基础科技

    财富，但是新增补充的基础科技知识资源越来越少。当然，谷歌在发达

    以后也开始支持很多不赚钱的大型基础性项目(比如谷歌地图、街

    景)。但和过去的基础科技机制相比，这些项目通常看起来比较“好

    玩”，满足极客的好奇心，要让大部分人看得懂，多集中在应用层面

    (大放光彩的安卓系统也靠近应用层)。而且这些项目更多集中在信息

    科技领域，对其他大型制造业、工业系统则无能为力。这正是西方科技

    进步机制的深层次危机。

    第二，加剧财富分化。互联网明星企业模式会进一步加剧财富的分

    化。“互联网是平的”论与20世纪与21世纪之交全球化兴起时“世界是平

    的”论一样，过于模糊，所指不清。如果从经营效果上看，互联网让知

    识门槛相对变低，“变平了”；从经营者角度看，它让普通人有更多上升

    的机会，普通人的小团队能够通过明星产品一举成名并发展成大公司。

    但就该经济模式造就的财富分配结果而言，它趋向于更加不平等的结

    果。20世纪90年代，在资本市场慢牛的带动下，上市公司高管通过期权

    形态获得的高薪已经令当时的评论家瞠目。但到互联网时代，尤其是

    2010年以来的移动互联网时代，一方面这个行业规模经济的需求更加强

    烈，强者一统天下的局面更加突出(如百度、阿里巴巴、腾讯)，另一

    方面叠加了资本市场赋予互联网企业的特权而放大估值(市值财富)，互联网上市公司股权市值增值造成的财富分化比传统行业上市公司更加

    夸张。而这种财富分化会产生激励效应，主导人才流动方向，人才大量

    流向互联网行业，媒体性的互联网行业的聚焦又不在于钻研积累，使得

    未来科技基础更加脆弱。

    第三，UGC(用户原创内容)平台泡沫。UGC是2004年前后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Web2.0(博客、维基是第一批Web2.0产物)的思想精髓，到社交互联

    网时代放大，是“互联网思维”的核心。但其实早年的论坛就是UGC平台

    的原型。既然互联网倾向于2C的业务模式，UGC就是2C业务最重要的

    经营哲学。就近10年的效果来看，UGC平台良莠不齐，有些平台网站确

    实成为高质量的UGC平台，但更多的UGC平台，尤其是移动互联网时

    代大量App是有问题的。少数高质量的UGC网站，比如维基百科、知

    乎，扩大了知识网络上的创作源，把大量有才能的人的空余时间利用起

    来，让他们分享自己的“认知剩余”，进行免费的传播，扩大了这些在纸

    片时代仅局限于极少数人头脑的知识的影响范围，也就是越来越多的人

    成为“全能型极客”。但更多UGC的社交互联网，出于利用人类原始本能

    的动机，刺激人们把碎片化时间都用在闲聊、交朋友、游戏等容易上瘾

    的“信息消费”上面，对于社会整体并不有利，而且极容易成为谣言的温

    床。其实，UGC在近两年甚至演化成一种投机懒汉的想法，都希望用

    户“生产”内容，但有价值的内容是耗费工夫的，全国的精英也就只能支

    撑为数不多的几个UGC平台。早年论坛时代，全中国也就只有水木清

    华、西西河、天涯国观几个优质论坛，后来靠社交聊天内容撑起来的

    UGC网站价值是非常有限的。最高质量的网络，比如西方的WELL(全

    球电子连接)和中国的西西河，在实体经济意义上都证明很难实现商业

    化运行。

    第四，争夺用户导致末日心态。互联网产业的重心在于抓用户，这

    里又暗藏一个矛盾，首先互联网是免费模式，在实体经济意义上是要大

    量用户才能支撑起一点儿收入，比如网络文学，几十个读者才有一人付

    费，在广告方面，近几年由于风投蜂拥而至，互联网广告单价有所提

    高，这其实是在挥霍性地使用用户资源。同时，互联网网站、App种类

    很多，大家都想着占使用者的时间，可是使用者每天就24小时，于是人

    们很快发现“人的时间”也是一种稀缺资源，成为互联网公司争夺的对

    象。其结果是，一方面在资本市场上“打肿脸充胖子”，阅读近几年互联

    网公司的上市招股说明书，可以发现它们特别强调自己的“用户数”，动

    辄数千万，多则数亿。如果看完若干互联网公司的招股说明书，可能会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很奇怪：为什么它们的用户数那么多，我却从来没有使用过，也不曾有

    印象周围的人使用过。答案是利用“用户定义”的伸缩空间，把那种每月

    登录一次社交网站的注册者也算作用户，通过强调用户数来获取估值

    ——实质上大部分用户形成收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另一方面，这种

    对“人的时间”资源有限的忧虑又影响了互联网企业家的心态。虽然互联

    网在不断产生新的想法，创造新的边疆，但在“人的时间”这个大陆上不

    断加入新想法将使得互联网世界越来越拥挤，因此对单个互联网公司来

    说，“资源”是有限的甚至是在萎缩的。所以从内心来说，互联网人和19

    世纪后期以来的那些创业资本家的心态有很大不同，后者相信边疆无

    限，资源可以不断地被发现并转换成可利用的形态，是乐观派，前者则

    认为资源有限，必须先下手为强，而且要主动攻击置对手于死地，在对

    手处于萌芽状态时就消灭它，这是一种深沉的悲观派，中国互联网圈内

    风靡《三体》这部科幻小说就是这种心态的极好反映。而这种基于资源

    有限的深沉悲观正在和资本市场上互联网公司被撑得极大的市值(反映

    了资本的高期望)形成巨大的张力。

    真假互联网精神

    今天，互联网思维在中国舆论中获得了极大的政治合法性，但上文

    所述的种种偏媒体泡沫化的现象显然指向其中的问题。那么，有没有互

    联网精神呢？当然是有的，世界上有真正的互联网精神，应该把它同媒

    体化、泡沫化的伪互联网精神区分开。那么真正的互联网精神在哪里？

    恐怕要从它的源头说起。正如在互联网UGC的实践中，垃圾聚在一起仍

    然是垃圾，真正的互联网精神是通过共享的网络平台实现的“精英共和

    制”和“无限边疆观”。当前的互联网模式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这种

    精神，变成了比表层功夫。

    需要指出，互联网尤其是近几年来的移动互联网带来的对既有资源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的更有效利用创造了很大的价值。但是，这是在生产力存量上进行资源

    优化配置，生产力基础还没有被驱动进步。网络本身有可能成为一种先

    进的生产力，例如，在先进的传输和终端技术的支持下，人们实现知识

    的快速自动吸收和分享，但这种未来场景靠目前的互联网文化很难实

    现，因为它意味着生产层面的技术大变革，而当前移动互联网的热门集

    中在对原有生产力资源的消费上，比如2013年以来最时髦的O2O模式

    (线上线下联动)，相当于把人类现代社会中生活的方方面面再用互联

    网走一遍，按照2012年以来美国资本市场的玩法，每个领域都可以创造

    一个至少相当于大中型市值水平的上市公司：打车、订餐、旅游、订机

    票、买房、租房……这都是在现代基础设施上叠加信息网络互联互通的

    服务完善，但是对基础设施的改变无能为力。形象地说，如果一个人出

    生在19世纪末的西方，他看到的是物理环境、空间行动能力的快速改

    变：能源、交通、居住形态、材料物质、技术工具、通信手段无一例外

    都在变。但一个人如果出生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西方，那么除了通信

    手段，人们看到的物质环境改变并不多，只是使用起来更加便利，即私

    人可做的事情更多、效率更快、知识空间更大、虚拟社交空间更大，但

    西方社会的大型工程出现停滞，甚至连已有系统的维护也出现问题。这

    正是一方面美国以谷歌、脸书创造巨大市值，另一方面人们发现自己的

    基础设施在“第三世界化”的原因，两者之间终将出现尖锐的矛盾。

    现在还能改变这个趋势吗？把工业时代和互联网时代简单对立起来

    是错误的。真正有生命力、可以不断自我“进化”的互联网系统，是要把

    工业时代的规模经济优点和网络时代“互联互通”的优点有机结合在一起

    的，这样的系统在生产力、生产关系、财富分配、社会阶层流动上都具

    有正向循环效应：既可以发挥极客们具有的创造力优点，又可以有机包

    容规模经济，可以让任正非所说的大数据服务于生产，具有系统观，让

    系统的各个部件快速“进化”，在社会意义上能够让刻苦的、有潜力的人

    才被吸纳到社会精英阶层，让社会保持活力。我国也迫切需要启动资本

    市场缓慢的牛市以服务于养老体系，在打造“一带一路、互联互通”的中

    国引领的全球化体系的背景下，让我们的高科技经济基础有扎实的根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基，在思维上具有真正的活力是至关重要的，而互联网是其中的重要部

    分。为此，我们有必要深入挖掘美国互联网及硅谷发展史，把其中不同

    的成分区分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我们的文明所用。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第三章

    “数字乌托邦”

    从2012年下半年到2014年上半年，“互联网思维”的舆论大潮席卷中

    国。给人的印象是：如果再不向互联网靠拢就可能被时代淘汰。排除其

    中炒作的部分，从严肃的产业、政治、社会的角度来看，互联网到底和

    现代社会(工业社会)有什么关系呢？2014年9月央视播出的纪录片

    《互联网时代》在国内舆论界产生相当影响力，这部纪录片提出：互联

    网时代是一个在管理方式、社会阶层模式、人际网络结构上与工业时代

    有着本质区别的新时代。近几年，一些美国互联网界的著名思想家，如

    凯文·凯利(Kevin Kelly)的观点在中国，尤其是新技术群体和金融圈

    中备受推崇。那么，互联网到底是一个使信息更便捷地流通的新工具，还是一个社会结构及社会性质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呢？“凯文·凯利们”到

    底又在说什么呢？

    要真正理解互联网文化的内涵，必须从历史上溯源。如果真的了解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了互联网文化的历史，就能明白“凯文·凯利们”到底在说什么。互联网

    时代与工业时代并不是对立的，工业时代最伟大的智慧孕育了互联网。

    今天出现的把互联网时代和工业时代对立的思潮，其实源自历史的偶

    然。如果把两者有机结合，能够进一步推进人类社会的智力前沿。本章

    将重点从思想文化的角度介绍互联网浪潮的起源、演变及前景。

    互联网文化的两种起源

    今天的互联网文化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一方面它崇尚技术，例

    如，对互联网产业有着重大贡献的开源软件群体充斥着技术天才，他们

    的确开辟了人类在信息技术领域的先锋力量；另一方面它又倾向于反对

    工业时代的技术成果，和西方文化左派的反工业运动联系在一起，小清

    新的味道很浓。互联网文化为什么会形成这种复杂的局面，这要从它的

    起源说起。

    互联网文化有两大起源。第一个起源来自人类工业时代成就的最伟

    大的组织——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跨学科军事科研群体。第二次

    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让已经十分先进的汽车、拖拉机生产企业转产飞

    机、坦克，顺利打造了“战争之手”，克服了20世纪30年代军事与经济力

    量不匹配的弱点。但它还需要“战争之脑”，即能够快速研发出领先德国

    的新型武器的组织。如何组建呢？当时，大批欧洲科学家在纳粹迫害下

    前往美国，美国很快把他们和本土科学家组织在一起，开展曼哈顿计划

    等超大型项目。这些超大型武器研发计划有个共同特点——它们都是跨

    学科的。如何进行协调？各学科顶尖的科学家之间要求形成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上，科学家们能够自由地交流，完全无禁忌地畅想，物理

    学、化学、生物学、心理学、自动化理论等学科之间互相启发，形成新

    的理论并立即应用于战争实践。一些新学科(如维纳的控制论)就诞生

    于其中。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具备双重特征的组织：一方面，这种大型军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事科技研发计划的组织复杂度是空前的，熊彼特预言的“工业时代组织

    科层化”“专家统治”的时代提前到来，这个组织如此复杂，以至于整个

    组织的研发任务在部门间的进度分配就是个要专门研究的工作——“总

    体规划”由此而来；另一方面，在这个复杂、科层化到极致的大型工业

    组织内却在顶层出现了最自由和最无边界、无约束以及鼓励学科间相互

    沟通、大胆畅想的平台组织。于是，工业时代“贯彻执行力”的科层组织

    与顶层“互相联通、启迪创新”的平台组织有机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人类

    工业时代的巅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冷战开始，美国军工联合体

    的科研组织延续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大型军事科技研发计划的跨学科平台

    模式。20世纪50年代在苏联首颗人造卫星发射成功消息的刺激下，经许

    多参与过“曼哈顿计划”的科学家提议，美国政府组建了高等研究计划署

    (ARPA)。高等研究计划署就是一个典型的跨学科人员交流平台。正

    是在这种融合了大工业执行力、严密的总体规划和跨学科交流自由启迪

    思想的机制下，阿波罗登月计划等超大型工程得以实施，既有的贝尔实

    验室也能够研究出众多重大科研成果。可以说，冷战时期是人类基础科

    研的黄金时期，无数对后世有重大影响的成果在这套体系中喷涌而出。

    互联网也是其中之一，它最早诞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美国全国军事

    科研组织的首脑范尼瓦尔·布什(Vannevar Bush)的头脑中，后来在高

    等研究计划署的支持下，基于精英们信息沟通、数据共享的需要被建立

    起来——互联网本来就是精英思想交流共享的产物。所以，“互联网思

    维”的源头是跨学科的精英人员的自由交流机制，这个机制最早可能就

    以会议、俱乐部、口头交流、头脑风暴等形式存在，到后来转移到信息

    网络系统的载体上。

    第二个起源则来自美国20世纪60年代兴起的青年左派学生的“回归

    田园”运动。这个运动的出现和两个政治、社会因素有关。首先是美国

    社会进入富足社会。人们通过成功实现工业化进入富足社会之后，往往

    会留意其缺陷，比如环境污染、严密的科层制造成的压抑感、个人自由

    面临大公司体制的威胁，而追求自由在美国是具有政治合法性的诉求。

    因此，自然有一部分人(尤其是年轻的大学生)会探索“另一种生活方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式”，回归“团结、群居、相互友爱”的环境中。其次是20世纪50年代核

    威慑下的恐惧。对热核战争的恐惧催生了一种要求“自我解除武装”的要

    求，如果政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就自己去实现，这就是回归田园，回归美国建国之初杰斐逊等人曾经宣扬的“小农社会”。大工业，尤其是

    代表社会研发前沿的军工联合体带来的先进设施都被视为《1984》

    中“老大哥”的监视手段。“回归田园”运动是西方左派运动在美国的重要

    代表。这里有必要补充交代西方左派思想的发展脉络。西方左派特指20

    世纪中叶发展起来的不同于19世纪以马克思主义为代表的传统工人运动

    的左派政治群体——虽然两者有一定的亲缘关系。西方左派开始起飞的

    时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资本主义的“黄金20年”。尽管20世纪60年

    代被称为“火红的年代”，1968年法国学生运动呼应此时在世界东方的社

    会运动，把本来正在享受社会富足的西方社会搅得天翻地覆，运动核心

    人物转向“人(人性)的解放”，实际上是要求摆脱工业社会科层制对人

    的规制。在美国，这表现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佛大学的“占领校

    园”运动，后来又变成“反越战、反种族歧视”大规模游行集会。激烈的

    社会运动只能维持一时，事后这些群体转向其他可长期运作的主题。六

    七十年代西方工业社会最大的能获得社会认同感的话题就是环境污染及

    核恐惧，这衍生出从农药污染到“增长的极限”到动植物灭绝等形形色色

    的子命题，以世界自然基金会、绿色和平等组织为代表的“环保”左派迅

    速崛起并称霸至今。而加州正是这些运动在美国的大本营，因为加州环

    境得天独厚，社会经济高度发展，民众素质高但又不是专业人士，容易

    认同这些有格调的理念，形成高素质人群的社会运动。“田园运动”是介

    于60年代学生运动、反越战运动等“事件性运动”和70年代以后各类环保

    命题等长期运动之间的左派社会现象，主要活动形态就是一群群年轻男

    女到美国中西部去，在田野中组建群居公社。“田园运动”的组织者通常

    是学文科的大学生，在后来的互联网文化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斯图尔特

    ·布兰德(Steward Brand)和凯文·凯利(布兰德是凯文·凯利的前辈、伯

    乐)就是“田园运动”的积极参与者。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交汇

    那么，这两大起源是怎么交叠在一起的呢？在军工联合体方面，到

    20世纪70年代，军工联合体高度发达之后内部科层制也很复杂，很容易

    让人(尤其是技术天才)厌倦。五六十年代半导体产业在硅谷开始孕

    育，此时军工联合体中的“电子分部”也扩展到这里。另外，核试验基地

    的阿拉莫斯实验室在不远的新墨西哥州；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学院、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也在加州，一群天才聚集在这里。一群年轻的天才

    后生不走前辈之路，要独立门户，他们的事业通常是从为传统工业社会

    所不容的活动开始的，比如制造能偷电话费的盒子私下销售，他们认为

    这些事情充满挑战，其中一些创新型的点子往往让军工联合体中的技术

    前辈、同辈们的惊叹。军工联合体的知识储备和知识交流方式孕育了硅

    谷很多技术团体，包括20世纪70年代流行起来的创业俱乐部，比如苹果

    诞生之初寻求过支持的“家酿俱乐部”，都渗透着军工技术人员的影子。

    同时这群后辈往往身处加州的校园，加州就是20世纪60年代学生运动的

    中心，这些人在政治、社会理想方面也受到西方左派的影响，追求个性

    解放。技术和这种思想一结合，就出现了服务于个人兴趣的新产业，先

    是电子游戏机产业。之后通过1972～1977年的一轮发展，计算机进化到

    个人电脑：计算机从军工联合体中的大家伙开始浓缩成“个人用品”，再

    通过1977～1985年的第二轮发展进入千家万户和公司办公场所，计算机

    在西方普及。

    在左派运动方面，“回归田园”运动本身是没有前途的，公社成员回

    到城市后又发现自己无所依靠。在此期间，对后世的互联网有重要影响

    的人物斯图尔特·布兰德开始做他最擅长的事情——编杂志。1968～

    1974年，他编纂了反主流文化期刊《全球概览》(Whole Earth

    Catalogue ，“全球”这个名称在后来该群体的活动主线中反复出现)，这本杂志完全打破了传统杂志的编法，成为二手交易的平台(衣服、书

    籍、工具、机器、种子等一切对创造力和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有用的东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西，布兰德认为它们体现了“自给自足”的“公社精神”)，同时可以把文

    章与之搭配。这本杂志被认为是后世BBS、谷歌的“纸版”形态，在运作

    这本杂志的时候，由于期刊的不少联系人(提供二手物品及撰写相关文

    章的人)都属于正在兴起的计算机技术圈子，两拨人聚到了一起，而且

    组织了很多次聚会，为后来奠定基础。例如，美国冷战军工联合体中的

    一个天才——斯坦福研究所的恩格尔巴特(Engelbart)(前文提及的范

    尼瓦尔·布什的思想传人、互联网结构原理的共同发现者、鼠标的发明

    者)早年就同情公社运动，现在更是亲自撮合两拨人聚会形成圈子。这

    本杂志停刊以后，它的文化精英发现加州在个人计算机热潮中出现了一

    群技术极客，计算机的形象变了：从作家奥威尔(Orwell)笔下

    《1984》中无处不在的老大哥监视器，变成了实现个人能力的强有力工

    具，于是这些左派运动成员成了真正的计算机粉丝。这个群体开办了

    《全球软件概览》等一系列“全球”派杂志，到1985年，布兰德又把这两

    个群体通过WELL连在一起。这相当于全球概览的电子版。如今赫赫有

    名的凯文·凯利正是布兰德的《全球概览》、“全球”系列杂志和WELL团

    队的主力。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互联网(此时还是军方和专门高等研究院所

    控制下的小网络)已经开始萌动。WELL的建立实际上塑造了第一个依

    托于信息网络的虚拟社区，这将定义未来互联网世界的文化。这一定义

    权正掌握在以布兰德、凯文·凯利为代表的20世纪60年代“反主流文

    化”圈里，这里的反主流主要指的是发达工业社会的主流，包括就业形

    态、组织结构、价值理念等，基本等同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兴起的“西

    方左派”。所以日后的互联网产业出现了看似矛盾的现象：一方面他们

    中很多人是货真价实的技术精英——互联网文化中的军工联合体基因；

    另一方面，他们大力支持各种“环保”“权利”运动，做反对大工业甚至破

    坏大工业的事情——互联网文化中的西方左派基因。到今天，在互联网

    圈子塑造的话语体系中，已经出现了对现代科学技术“好坏”的判断。总

    体可以概括为：电子信息技术是“好科技”，电力、石油等能源技术

    是“坏科技”。因为前者是互联网的载体，后者是大工业时代的“余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孽”“破坏生态”，尤其是1988年以后加上了“导致全球变暖”这顶大帽

    子，这在西方已经成为主流话语体系。正是在这种说教下，西方能源等

    传统领域科技的进展比较慢，以电力领域为例，目前很多付诸实践的顶

    级技术其实都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已经研发完善的技术，只不过被束之

    高阁几十年，近20年能付诸实践主要归功于90年代后中国经济飞跃式发

    展创造的机会。这种基于意识形态对科技进行“好坏”定性是很不严谨

    的，不能自洽。互联网等信息产业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耗能大户，大

    型互联网公司运营商的数据中心对能源供给的要求是很高的，对电力

    供应、冷却系统等基础设备的要求也不断提高，信息产业和能源产业是

    分不开的。经营互联网企业的巨头都很务实，一定会把这些信息基础设

    施建在能源最廉价的地区——能源最廉价的地区通常使用的是传统能

    源。但是在自己网站上这些秘密是绝对不能说的，因为这已经成为西方

    政治红线，不允许越过。这就出现了一种精神分裂，在能源问题上往往

    编出一套“新能源网络支撑信息产业能源消耗”的故事，但实际上这是很

    不现实的。靠舆论就把“新能源”塑造成“好科技”，进而能得到优惠的投

    资，甚至有互联网人士靠着互联网的估值特权来运作新能源产业。难道

    加州的高级知识分子们不明白这些工程常识吗？他们的素质是足以弄明

    白的，但是现代科技知识愈发艰深，这些知识精英也只能知道个大概，西方左派可以用一些经过精心修改的、有诱导性的知识“糊弄”这批美国

    素质最高的人，比如戈尔主导的“人类排放温室气体导致全球变暖”的命

    题，再借助网络的强大舆论压力，就形成了一种高等级的“暴民政治”。

    这就是如今自我定位为高科技的互联网领域却充斥了小清新式内容的原

    因。久而久之，从主导思想上，西方传统科技领域也被西方左派所引

    导，趋向于“向内看”，比如航天事业从20世纪60年代聚焦外太空拓展转

    为20世纪90年代之后不断向内监测地球的各种指标。两种文化交汇之

    后，第二种文化起源的负面效应在西方充分显现，很多传统科技领域技

    术30多年停滞不前。

    但在这两种文化起源的交汇过程中，有一个为其精英所青睐的特殊

    领域是值得严肃对待的，这和今天互联网文化圈中一个重要的思想元素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密切相关。这个领域从20世纪80年代起受到“互联网非主流文化”的青

    睐，也是有巨大潜在正面价值的地方。这就是对生命体诞生机制的探

    寻。军工联合体的精英平台开发了众多知识，其中颇受后来的互联网精

    英关注的板块是“控制论”。控制论是美国数学家、语言学家维纳在1948

    年创立的，是一门研究控制与通信的一般规律的系统性科学。为什么控

    制论会受到互联网精英的青睐？因为它触及了一种基本的“回馈”机制，这种机制可以用数学模型表达出来，而其载体可以是任何物质，可以不

    是生命的有机物，因此被认为在非生命系统与生命系统之间架起了一道

    桥梁。例如，电子产业中大量应用了电子信号机制，电不是作为能源而

    是作为信号存在，以它为基础造出各种自动装置又实现了个人能力的提

    升，这就被认为是一种“生命与非生命的联通”，进而得到的启发是：通

    常被认为的“非生命物质”也可能产生生命结构。例如，电作为一种普遍

    载体，可以成为能量，也可以成为信号，这就好比人体的细胞，可以组

    成运动功能的肌肉，也可以发展出孕育生命智慧的神经系统。同时，站

    在大工业对立面的左翼思潮有一种对生命的崇拜，因为他们把大工业塑

    造成“毁灭生命、毁灭生态”的“反自然”系统，那么自己就推崇“原生

    态”的东西，尤其对带有东方神秘色彩的“生命感”“有机感”的东西很感

    兴趣，日本禅宗、藏传佛教在加州大行其道正是这个原因。进而它们

    对“亲个人主义”、“亲生命”“可创造出生命”的技术很感兴趣。在计算机

    领域，“亲个人主义”主要表现在个人能力因为计算机而得到极大提高

    上；“亲生命”则表现为追求在非生物系统中建构类生命机制，同时人还

    能够和这套“非生物系统的生命机制”实现“对接”。这个对接最初可能是

    按按钮、敲键盘，到以后可能是触摸控制、声控乃至神经直接连接。那

    么非生物系统的生命机制如何形成呢？答案就是网络。凯文·凯利在20

    世纪90年代初出版的《失控》(Out of Control )反复强调的就是“网络

    诞生生命”的思想。这一思想的起源来自凯文·凯利在20世纪80年代和亚

    利桑那州圣塔菲研究所的接触。圣塔菲研究所成立于1984年，是冷战时

    代军工联合体跨学科人才交流平台的最新版，它集合了洛斯·阿拉莫斯

    基地不同学科的顶级人才，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复杂系统”，它在中国的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代表人物是北京大学的陈平教授。非线性复杂系统的中心思想是：简单

    的微观动力机制通过不断演化(如迭代计算、重复发生)将产生极为丰

    富、意想不到的结局或宏观结果，放在“网络创造生命”理论中就成了：

    基础机制单元(如某种连接，比如神经元连接)可能很简单，但简单的

    单元通过网络式的连接可能产生奇妙的“宏观结果”，可能会出现形形色

    色的“涌动”，而这些涌动就是生命的脉动，换而言之，像智能生命的复

    杂功能就是由(神经)网络中的各种“涌动”组成，也就是说，由简单连

    接(机制)组成的网络可能“神秘”地生成具有自主能力、自主意识的生

    命，整个网络体就是一个生命。《失控》以蜂群作为封面，就是以蜜蜂

    为例说明这套理论：蜜蜂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信息传递是简单的，但蜂群

    作为蜜蜂个体互联的网络，本身“涌现”出自主意识，好比一个高等智慧

    生物。这个理论进一步发展，就可能得到一些惊世骇俗的推论，这些推

    论的确是有重要启发意义的。需要指出的是，与复杂系统理论联系在一

    起的“网络诞生生命”学说是一个纯粹学说，和20世纪90年代以后与美国

    新自由主义经济纠缠在一起的互联网经济意识形态没有必然联系。甚至

    相反，复杂系统理论的人往往反对在经济学中占主导地位的新古典经济

    学新自由主义。这是后话，现在先让我们看看两股起源结合而成的互

    联网文化在美国是如何崛起的。

    崛起

    尽管军工联合体精英及其极客后代和西方左派“回归田园”派汇聚到

    了一起，但要让他们的理念(尤其是西方左派理念)从非主流变成社会

    主流，必须得到西方社会核心权力圈的支持。“凯文·凯利们”在20世纪

    80年代末、90年代初完成了这一起飞，他们是如何实现的呢？

    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

    就针对熊彼特预言的而此时已经实现的“官僚科层制”做出进一步的预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言：在技术高度复杂而专门化的未来社会，由于科层制的命令传递机制

    已经无法应对这种高度复杂的情况，要求应变速度很快的生产技术体

    系，所以会出现一种高智商、高技能的专家小型组织，这种个体户或合

    伙制的组织扮演服务于多个企业级客户的“疑难杂症”专家角色，是一

    种“任务小组”。他们将在未来发达的科技社会中扮演重要角色，技术专

    家个人的社会地位将提高，而原有科层制的社会重要性将下降，形

    成“专业技术外包”的趋势。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原来森严的西方工业公司中的确开始出现托

    夫勒曾经预言的这种“专业技术外包”的情况，不过起因不完全是技术太

    复杂需要技术专家，而是另有原因。20世纪80年代西方出现的社会新环

    境是环保运动阻碍了传统工业进一步发展，这些领域的技术进步逐渐停

    滞，六七十年代研发的技术已经成熟但被束之高阁。既然增量机会不

    多，利益驱动的大企业就在降低成本方面努力。此时，既有的技术已高

    度成熟，流程规范，适合外包，正好可以降低成本。同时，信息技术逐

    渐活跃，给人以外包“可行”的期望。西方大型企业开始推崇“个体企业

    家”的经营哲学，这与正在萌动中的、强调“个人自由”的“互联网非主流

    技术群体”高度一致。此时，在西方大型企业或正式组织中，有一些机

    构主动伸出合作橄榄枝。1986年，两家这样的机构(斯坦福研究所与英

    荷壳牌石油公司)的战略专家联手与布兰德公司合作建立了“全球商业

    网络”的雏形(GBN，1988年正式成立)。斯坦福研究所就是典型的冷

    战跨学科平台，与兰德公司并列为服务美国军方的两大智库，壳牌公司

    是世界大企业中最先采用情境规划法的公司，所谓情境规划法就是要把

    重大的政治、经济、社会演变趋势融合在一起对未来的综合世界环境做

    推演，作为大企业战略方向的依据，壳牌很重视能预言未来的社会运动

    家。斯坦福研究所和壳牌的执政者都比较认同跨学科合作的方法论，同

    时又同情西方左派的“非主流”思潮。“全球商业网络”组织建立后，迅速

    在欧美50多个大型企业搭建了关系网，每年举办一次世界观大会，每季

    度由精神掌门人布兰德向会员公司推荐书籍——这等于把理念传递给了

    控制西方经济权力的精英团体。在内容上，布兰德向这些大公司传输了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田园左派在计算机时代的理念，包括“非等级制的、协作制”的工作方

    式，这和后来的互联网文化一脉相承，也带入了“复杂理论”等各种新思

    想。他们不仅宣传，而且亲自实践，在GBN组织的会议上，特别强

    调“分布式学习”等带有网络色彩的理念。这些和西方企业内部已经出现

    的推崇“个体独立、个体(内部)创业、扁平化”的思想不谋而合。同

    时，左派思想家还可以给大公司推荐技术专家和生态学家，满足大公司

    对信息化的需求，以及应付新兴环保组织的压力。由此，这股非主流思

    想开始和西方经济精英群体接触，并从根本上影响了他们的理念。

    同期，凯文·凯利则开始了影响深远的媒体创业历程。20世纪80年

    代中期，他和布兰德参与了一个叫《共同进化》(Co-Evolution )的杂

    志(“进化”这个命题和“回归田园”左派思想家对生命的兴趣高度契

    合)。1985年，他把《共同进化》和布兰德主编的《全球软件评论》

    (Whole Earth Software Catalogue )合并，变成《全球评论》(Whole

    Earth Review )，“回归田园”左派的“全球”群体就和计算机技术群体紧

    密融合。同时，他们开始在加州举办黑客大会，与计算机黑客群体接

    触，探索黑客群体未来的商业模式，又在那时在已经有社会渗透力的阿

    帕网(互联网前身)上启动了WELL的虚拟社区。1984年，布兰德在第

    一次TED(technology，entertainment，design，即技术、环境、设计)

    大会上认识了另一个互联网思想家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Nicholas

    Negroponte)，TED大会是加州建筑师发起的集合艺术界、思想界、工

    程—信息技术界精英的讨论会，是冷战时代军工跨学科交流平台的“80

    年代新兴文艺版”，正是尼葛洛庞帝向布兰德打开了通往社会精英群体

    的大门，上文的“全球商业网络”也是因为两人的结识才有可能。这促使

    布兰德开始设想一种信息时代下的“信息技术精英”群体，这种“有钱、有知识、闲散工作、扁平化组织”的“新人类”将在未来十几年中变成现

    实。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凯文·凯利又出任了《信号》(Signal )的编

    辑，信号和控制论及电子信息产业息息相关，凯文·凯利由此和主张“复

    杂系统理论”的圣塔菲研究所产生了交集，对人工智能非常感兴趣，他

    再把之前对东方神秘思想的理解融入进去，提出所谓禅宗思想：“原子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代表过去，网络代表未来。”这些思想都聚合在1993年出版的《失控》

    一书中——网络“既是造物又是活物”，即“网络具有生命”。基于这种思

    想营造的氛围，凯文·凯利把“回归田园”左派的伊甸园之梦和反权威统

    治之梦，变成了对信息科技、扁平化组织管理机构以及相互监督的富有

    创业精神的工程师、科学家、决策者的赞美，并定义了围绕网络化计算

    机、移动通信和“自我管理”的创业公司的终极目标：将商业的竞争与个

    人实现、民主参与有机结合在一起，从而在没有自上而下的控制的情况

    下实现富有成效的协作。这正是后来20年加州自由派精英(即美国左

    派)的典型思想。1993年，在出版界出身的一对夫妇的支持下，凯文·

    凯利出任新创立的《连线》(Wired )杂志的主编(运作资金则来自前

    述的“全球商业网络”)。《连线》集合了之前的各种“全球”团体的精

    华，集中了自由主义政治(美国左派自由主义)、反主流文化美学(各

    种常人看不懂的“行为主义艺术”)、技术乌托邦世界观，成为后来被概

    括为“加州意识形态”的堡垒。如今，TED大会、黑客大会是加州左派与

    计算机互联网技术界的年度盛会；《连线》以及伴生出现的各种“加州

    主义”媒体，如《红鲱鱼》(Red Herrings )，成为宣扬“回归田

    园”—“全球”—技术黑客系列思想的强大阵地，并通过越来越强的中美

    互联网脐带影响北京中关村。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发展过程中的WELL，从这个组织我们可以看

    出互联网的价值。WELL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那时网络还不是

    今天的万维网，只是少数机构之间的网络。WELL就是全世界第一个虚

    拟社区，也是后来在中国曾经大行其道的BBS(电子布告牌)及后来的

    网络论坛的原型。WELL集合了高素质的信息技术人群、“回归田园”左

    派和媒体从业者，以及一大批摇滚乐爱好者——加州摇滚乐迷通常在硅

    谷从事新兴的信息技术工作。布兰德等人创办的这个虚拟社区也是互联

    网经济的第一次尝试，因为WELL的经营肯定是有成本的，那时布兰德

    的构想是，能加入虚拟社区的人素质足够高，一定有其价值。后来

    WELL是以收费论坛的模式维持下来的。应当认为，WELL的内容经营

    是成功的、高质量的。大量高素质技术、文化人员进入之后，可以互相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弥补，激励主动发言，各有所得，形成了一种良性的“互赠经济”(人类

    学研究的一种经济形态，互相免费给予对方有价值的东西实现交换互

    利)，很多美国新一代社会精英在这里流连忘返，认为自己付出的每月

    几十美元很值。WELL浓缩了美国的精英价值文化，可以认为是冷战军

    工联合体内部跨学科知识分子交流平台的在线形态。这是典型的BBS文

    化，而且是非常高质量的BBS。WELL的实践已经包含了后世称为“互联

    网思维”的核心内容：自己做平台，让用户原创内容。WELL本来的定

    位是虚拟电子杂志，是有编辑的，但很快变成论坛之后成为一个“小社

    会”，管理员也是用户选出来的。也就是说，2012～2014年上半年占据

    中国舆论界的这个新词一点儿也不新鲜。问题在于什么样的用户创造内

    容是有价值的，即这个价值是什么，在多大程度上能变成经济价值。

    WELL的实践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有价值，主要价值不体现在论坛本

    身而体现在成员的感受上(扩展知识，结交人脉，有助于工作提升或创

    业)。如果没有资本市场，WELL实体经营上最多实现自负盈亏，很难

    指望赚钱。而质量要高，必须要求能提供高质量内容的社会精英参与。

    日后，类似的模式在全世界范围内扩散，中国的互联网发展史上也出现

    过几个类似WELL的BBS，这就是20世纪90年代末连接各顶级高校的“大

    话西游”BBS、水木清华BBS、海外的未名BBS和西西河BBS。其中，西

    西河可能在素质上最接近于WELL。WELL的出现被认为是美国“边疆精

    神”在新时代的体现。“边疆”这个词被范尼瓦尔·布什、肯尼迪等名人塑

    造成“美国精神”的代名词，美国历史上一直有开拓进取的边疆精神，如

    西进运动，修运河、铁路、公路，工商业上的冒险，第二次世界大战后

    开拓航空航天事业等。20世纪80年代传统工业领域被环保运动压制住以

    后，“新边疆”的选择很困难，此时，以WELL为代表的网络的出现意味

    着信息领域从单台计算机扩展到网络，信息网络便应时代需要成为新

    的、更好的边疆载体。因为这是虚拟的信息边疆，摆脱了物质的束缚，是“无尽边疆”，可无限拓展。

    尽管有WELL、《全球评论》等诸多载体的出现，但布兰德构想

    的“新人类”的出现最后还是需要金钱的支持，需要表现出财富创造的能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力。光有思想，只能像当年的“回归田园”运动那样饿死。随着“全球商

    业网络”的逐渐发展和商业社会对经济改革的呼唤日趋强烈，新人类群

    体的人脉网络逐渐成熟，20世纪90年代早中期，这个群体迎来了腾飞的

    机遇。那时美国军方及国家科学基金会向民间转移对国内计算机网络的

    管理，超文本传输协议和浏览器的发明使得互联网正式诞生，新人类有

    了自己的标签——数字一代。《连线》和上述“全球”团体衍生出来的各

    种组织如“全球商业网络”、电子前沿基金会密切合作。20世纪90年代早

    中期正是电信产业解除管制的时代，似乎要赋予相互融合的泛信息产业

    (通信产业、广播电视产业和计算机产业)极大的期望，1993年美国副

    总统戈尔提出了“信息高速公路”的战略。1993～1994年，电子前沿基金

    会、《连线》等紧密联系的团体借“网络开放平台”方案打入华盛顿，面

    见戈尔，激发了民主党核心圈的强烈兴趣，之后他们反复见面，成为美

    国通信领域政策的核心参与者。《连线》又利用自己及“全球商业网

    络”的媒体影响力，不断加强报道，交叉宣传这些关联组织，不断把自

    己和美国政治、经济精英团体联系在一起。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美国国

    会是由共和党新右派金里奇把控的，但《连线》的特约供稿人、电子前

    沿基金会的艾斯特·戴森(Dyson Esther——20世纪80年代研究电信行业

    的华尔街女分析师，在互联网兴起后占据重要地位和共和党重要思想家

    乔治·吉尔德(George Gilder)——美国供给学派创始人，后来破产的世

    通公司创始人之一见面，两人相见恨晚，通过引见，出身田园左派的凯

    文·凯利最终和以保守著名的金里奇坐到了一起，《连线》这个美国自

    由左派杂志居然把金里奇塑造成时代先锋。两者的交集在于，《连线》

    鼓吹多媒体信息融合的网络，主张解除电信管制，和此时共和党新右

    派“解除一切管制”的思想完全一致，而且是最时髦的试验田。所以，新

    右派思想家认为互联网是“解除管制”后的“自发秩序”的绝佳范本。自

    此，互联网成了新自由主义经济思想的隐喻载体，两者不自觉地开始结

    合。

    于是，以《连线》为代表的新人类群体得到了美国政治左派、右派

    的一致支持，得到了工业大公司(“全球商业网络”团体)和新兴技术的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计算机公司[如此时的微软、太阳微软系统公司(Sun

    Microsystems)]的一致支持。1995年网景上市，挟此前延续多年的大

    慢牛，美国资本市场开始了互联网的5年泡沫之旅，投资者们在家里都

    开始谈论互联网新经济，《连线》代表的意识形态席卷美国。在20世纪

    90年代末，新人类群体就通过资本市场发了财(如《连线》创始人转售

    其杂志公司股份卖了3.8亿美元)，一举成为“新技术、新经济、新权

    力”的象征。所谓“新经济”就是信息经济，再浓缩就是互联网经济，而“新权力”就是要完成“回归田园”派的未竟事业：推翻等级制，削弱作

    为其基础的大型企业和政府，建立一个由信息洪流连接起来的对等、和

    谐的社会。“数字梦想家”——这个创办《连线》的夫妇在90年代初寻找

    投资时如布道般宣讲时造出来的词(用来描绘《连线》的潜在读者)变

    成了现实，他们的预言通过资本市场完成了自我实现。此后，《连线》

    主导了十几年西方前沿(等同于互联网)商业思想的创新，先后塑造

    了“长尾”(呼应亚马逊为代表的电子商务)“众包”(今日在中国十分流

    行的众筹是其在金融领域的衍生物)等当代商业词语。互联网甚至融

    入“全球化”的概念，90年代中后期起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书写的歌颂全球化的著作《橄榄树与凌志车——全球化1.0》

    (The Lexus and the Olive Tree )《世界是平的——全球化2.0》(The

    World is Flat )无一不把互联网当作模范标兵。之后，经由2000年之后

    的暂时低潮、2004年的社交互联网、2007年启动2011年加速的智能手机

    —移动互联网等几轮热潮，这个融合了两大不同起源的互联网文化成功

    外溢，并在人口大国中国扎下了根(互联网产业由其属性决定了只能在

    人口大国成功)，经过2012～2014年上半年的媒体渲染，在中国获得了

    广泛认同。

    时代不同了

    在说清楚互联网文化的起源、发展及变成美国主流精英文化的过程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之后，我们是否有了一定基础判断互联网时代是不是一个在管理方式

    上、社会阶层上、人际网络结构上和工业时代有着根本性不同的新世界

    呢？我们先来看看关于互联网的两种基本视角。

    第一种视角认为，互联网就是一个信息工具，因此应该以工具来看

    待它，按照这种观点，当前互联网公司在(美国)资本市场享受的高估

    值就是荒谬的。资本市场上的公司应一视同仁，不管你从事什么行业，这些行业只是货币收益流的载体。所以互联网公司在资本市场上应该享

    受多少估值，应当以市场经济的标准看待它到底能带来多少实体经济意

    义上的货币收益。而到目前为止的十几年历史证明，互联网公司在实体

    经济上能带来的货币收益是有限的，远小于它作为信息工具实现的福利

    改善，如信息获取便捷程度的改进。

    第二种视角认为，互联网本身是个飞跃。最重要的是网络结构这个

    特征，如同工业时代不同于农业时代在于利用了化石能源一样，从而可

    以做大量农业时代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互联网时代的网络结构特征使得

    工业时代无法想象的事情(包括很多到现在仍然没有想到可能发生的事

    情)成为可能。因此，在这个意义上，互联网公司在资本市场上可不遵

    从工业时代一本正经的估算现金收益流进行公司估值的法则。这个观点

    进一步可具体细分为两个子论点：其一，互联网的网络结构特征可能使

    得它在未来具有非线性增长的获利能力，所以不可以按照传统工业的眼

    光看待它，应该先给它一个高估值——在资本市场历史上也的确出现

    过“先站上台阶(说个高估值)再把台阶夯实(自我实现)”的事情；其

    二，也许因为这种网络结构特征，社会的运转法则都已经不再按工业时

    代的货币经济法则进行了，也许未来的基本功能单位不再是个人而是某

    个网络结构，那么资本市场给予互联网企业高估值实际上是旧时代在这

    场技术社会生理革命中给新时代的一点儿“馈赠”。第二个论点也许有

    些惊世骇俗，但如果结合凯文·凯利的“网络诞生生命”的观点来说就并

    不奇怪。这个论点说的是，网络结构本身使得信息(智慧)的传输、共

    享极大化，未来的信息(智慧)交换可能以极高的速度进行。目前我们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还是在电脑或智能手机前肉眼读取信息，未来可能直接接入人的内部神

    经系统进行读写。一旦那个时代到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难以想

    象。按照凯文·凯利“网络诞生生命”的观点，网络本身才是真正的“更高

    级”的生命。人类个体也许已经不是一个生物上最重要的单位，可能若

    干人(上百人乃至上千人)之间的“结合体网络”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单

    位，这个场景如同电影《黑客帝国》(The Matrix Reloaded )或艾萨克·

    阿西莫夫(Isaal Asimov)所描绘的“群体互嵌共生”的外星文明。如果进

    化到这一步，依附于个人发财欲望的货币经济也将解体。

    这两种看法都有道理，但与当前现实都有差距。既不能一概否定当

    前的互联网文化，也不能一概肯定它，互联网文化本身就有两种起源，很大程度上是美国产物。发展到今天，站在中国未来发展的利益上，需

    要进行辨识。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对“互联网络”性质的认识。从数学上

    讲，互联网络是一种独特的拓扑结构。这种结构的特点是让各个网络节

    点的接触机遇最大化，这带来的威力(交流、共享信息的威力)是十分

    巨大的。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知识精英跨学科平台的思路就是这种网

    络，在这个意义上，互联网不是普通的信息传输工具，可能带来本质的

    变化，但问题的关键是其中接触、共享的信息是什么。

    根据内容质量的高低，可以分为两种不同的网络。第一种网络是高

    质量的异质网络。互联网思维的本质是“用户创造内容”，内容的高质量

    是因为网络参与者素质高，而素质高的人往往有自己的观点，这些观点

    往往不同。这样的网络促发高素质人群之间积极讨论、互相启迪，内容

    (知识剩余)得以快速传播，使得新事物(启迪后的创新)的出现呈现

    指数型增长——互联网的云状结构创造的“交流机会”的确远远大于树

    状、金字塔状等结构。这是互联网早期的一些关键人物(尤其是军工联

    合体的天才们)构想的原初模型。第二种网络是低质量的同质网络，由

    于参与者素质不高，缺乏成熟的观点，所以同质，而且此种意见往往是

    粗俗的、饱含偏见的，这样网络提供的“接触”最大化机会就成了民粹意

    见快速蔓延、泛滥的工具，而且越是“一致意见”就越往往是那种最简单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粗暴，最符合民粹口味的东西。从论坛型网站的发展史可以很清晰地看

    到这种区别，互联网发展史上的高质量案例如WELL、西西河、水木清

    华和知乎都是参与者素质很高的平台，而且都煞费苦心地从管理上(定

    期清理水文)、从制度上(BBS的论坛管理员制度)、从技术上(知乎

    的自动折叠屏蔽功能)把非理性的、缺乏内容的发言扼杀在萌芽里。相

    反，一些一味追求流量的用户原创内容(UGC)网站都成为充斥垃圾信

    息、宣泄情绪的场所，成了“多数人的暴政”的虚拟空间版本。2010～

    2011年一度大行其道的微博，由于缺乏管理，技术上鼓励信息扩散，出

    现了谣言满天飞、影响社会稳定的现象，也是这个规律的例证。

    互联网要真正释放其潜在能量，需要真正把互联互通的有利结构变

    成有价值信息的大道。换句话说，必须充分发挥互联网文化中第一个起

    源的传统。互联网思维让用户创造内容没有错，但用户创造内容的价值

    不在于越多越好，而在于在数量和质量上实现平衡，并促进质量的提

    高。创造有价值的内容是耗费精力的，经营这样的平台也是很讲究的，简单地坐等用户上门创造内容是投机的想法。各互联网公司以用户数达

    到多少数量级作为卖点的自我吹捧并不值得推崇，这其实是在资本市场

    上自欺欺人地“说故事”。建设高质量的互联网平台，把工业时代的“规

    模经济”优点和互联互通的网络结构结合在一起是可行的。一方面，参

    与者(尤其是网络平台的发起方)应当投入精力提炼“知识剩余”，然后

    进行分享，这其实就是工业时代“精心做原型产品，然后大规模生产

    (传播)发挥规模经济”的做法；另一方面，这些有价值的知识又通过

    灵活互通的网络结构得到最大规模的传播吸收，这是互联网的特点。把

    工业时代和互联网时代进行人为的对立，既无必要，也不利于互联网的

    发展。

    至于能不能更跨进一步，走向“网络诞生生命”的未来世界，乃至实

    现人类生理机制上的改变，就目前的互联网行业还没有看到可能性，但

    不排除未来是可能的。现在之所以不可能，是因为美国出现了技术上的

    停滞。要真的实现“网络渗透到人体”，除了法律、伦理上需要突破以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外，光在传输技术、接入技术上就需要持续的、跨学科的技术进步，这

    很多都是硬件上的(物质上的)。但自从田园左派掌握舆论权力大肆鼓

    吹“原子代表过去，信息网络代表未来”以后，美国1993～2014年在信息

    电子科技领域就没有硬件公司上市，基础技术还是在吃老本。结果，美

    国今天最热门的互联网应用，绝大部分都是围绕着人们的日常生活进行

    各种“重组”，这种重组性的变革门槛较低，中国作为善于吸收模仿再融

    会贯通又享有人口优势的国家，推进的比美国还快。但按这样“小清

    新”的模式进行下去，人类科技革命(包括进一步网络革命)的可能性

    不大。要实现新一轮软硬结合，融汇生产与生活，打破网络世界和现实

    世界“两张皮”的局面，就必须突破当前美国互联网的模式。这就需要看

    到美国起源的这套互联网文化的虚弱之处，继而进行扬弃。

    泡沫

    美国互联网文化的虚弱首先表现在其安身立命的由资本市场定价的

    金融价值上。美国原“非主流”互联网文化群体转而成为美国政治、经济

    思想的主流之后，一方面积极宣传信息网络就是未来的价值观，另一方

    面传统物质经济领域延续了20世纪七八十年代西方左派运动压制技术进

    步的局面，而且以内容为主体的互联网行业还强化了舆论上对传统大工

    业的压制，其结果造成了两极分化。一头是资产价格升高，美国20世纪

    90年代之后，在金融大跃进的状态下出现了各种金融自服务及衍生

    的“准货币”泛滥的现象(能够作为金融支付手段或抵押撬动杠杆的证券

    即为准货币，它未必在实体经济中使用)，造成流动性过剩(以最广义

    货币M3或L计量)，过度创造的货币势必要和新的金融投资对象相结

    合，但是实体经济领域乏善可投。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美国前后两

    次互联网泡沫及中间的住房价格上涨和衍生的次贷债券，都可以认为是

    货币充盈而实体经济相对停滞下的产物，过多的“流动性”炒高了不多的

    亮点领域(这些亮点领域通常偏虚)的金融资产价格(互联网泡沫)或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撑大了其数量(如次贷危机前认购大量劣质债券)。另一头是资产的实

    体基础进步不大，美国的网络技术可落地的领域继续维持在几十年前的

    生活领域，看看2010年移动互联网这一轮的应用落脚点，仍然离不开用

    车、租房、用餐、购物、社交……人类生存空间并没有进一步扩展。两

    者之间形成很大张力，如果没有新的技术增量(尤其是和传统物质世界

    相结合的技术增量)的配合，互联网就很容易变虚，从靠技术颠覆式跃

    迁取胜(比如历史上的铁路运输赛过马车运输)变成靠宣传取胜，十分

    虚弱。互联网越来越像媒体性行业，原因就在于此。

    最后，依赖于宣传的日子过久了，互联网技术本身也泡沫化了，这

    也是一种虚弱。互联网领域有很多有重大意义的技术方向，长期落不到

    实处，天天变着花样推出新概念。大数据就是其中之一，大数据的原初

    思想是20世纪90年代早中期就出现的“网格计算”，这个思想是先进的，但要实现，需要计算、存储、信息传输三方面共同进步，21世纪之初互

    联网泡沫破灭后，沉寂了很多年；2007年左右改头换面成了“云计算”。

    云计算宣传了两三年，在IBM的包装下又在2009年呼应奥巴马政府的喜

    好弄出来“智慧地球”，这两个概念在中国都产生了巨大的回音，雷声大

    雨点小；2012年经过西方咨询公司包装，结合数据挖掘，又推出了“大

    数据”的概念。截至目前已经取得的最大的成就是云存储——云网盘，云存储是网格计算思想中最容易实现、最简单的部分。这样一个的确有

    很大潜在价值的理念，因为基础进展缓慢而踯躅不前。

    未来世界

    不管互联网文化的源头有多少问题，作为新富起来的国家，我们大

    多数人总是很容易被舶来的新概念吸引。2012年以来“互联网思维”这个

    词席卷大江南北。其实中国的这股风和美国的互联网股市暴涨及带动的

    风投热潮是紧密相关的。2012年以来受量化宽松政策影响，美国互联网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科技股进入大牛市，中国互联网公司一扫2011年中概股危机的阴霾，同

    步上涨。这抬高了中关村互联网领域的非上市公司身价。进而，从2013

    年秋开始，中国互联网公司重启在美上市的热潮，有很大一部分是创始

    人和风投的老股变现，带来了新一轮资金，再投回中关村。再进一步，此轮造富效应又驱动新一轮风投资金，新一轮基金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

    募集到位，他们着急把钱在2014～2015年投出去。这3个互相关联的要

    素给中关村注入巨额资金。有这么多过剩资金自然就有人包装自己，导

    致这两年来中国互联网热潮中泡沫不小。那么，如何分辨其中的泡沫和

    精华呢？

    互联网最大的价值在于互联互通。如果能在信息互通、处理和反

    馈、共享上做文章，那么就体现了其价值，如果没有这层要素，那么就

    只是披了互联网外衣的舆论炒作。两个典型例子是P2P与O2O(线上到

    线下)。中国的P2P金融，有一部分本质上是形形色色的高利贷，这两

    年借了互联网金融的名义一度风起云涌，但从2014年下半年起部分公司

    已经进入“跑路—闹事”的破灭期。中国部分O2O是另一个泡沫密集地，近两年出了很多奇人，组织些小型聚会、做些美甲等女性消费、挂上互

    联网的名头就撬动媒体高喊自己价值亿元。一个简单的识别方法是，如

    果一个打着互联网旗号的公司主要靠的是“地推”，并且除此之外和传统

    行业区别不大，没有根本性的成本优势，那么它的玩法就只是想借着互

    联网的名义炒出高估值、融到钱。这样的人往往对于它到底怎么赚钱装

    出神秘的样子，但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过来，真正有价值的公司往

    往是高度依靠互联网的网络结构的。一个识别标准是它是否依靠网络汇

    集信息再分发，自动实现信息的处理和反馈。以色列是当前此类创新技

    术的聚集地，例如2013年谷歌收购的新兴公司Waze，这是一个汽车交

    通信息共享的移动互联网应用，信息在车辆之间交互共享。这种业务本

    身会刺激网络基础设施的进一步建设，吸引投资者不断投资，使得其信

    息处理更快、更“即时”，从而拉动对新的软硬件技术的需求。

    如果拂去当前溢满中美风投市场、美国资本市场和中国舆论界的泡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分享 http:www.ishare1.cn 仅供学习和交流，请购买正版支持本书作者沫，能够支撑互联网技术进一步发展的真实需求及技术供给在哪里？当

    前中西方互联网的泡沫、困境多半是由互联网文化的第二种起源田园左

    派造成的，这一文化起源有很多浮夸、吹牛、舆论操纵的坏毛病。如果

    互联网世界能够摆脱困境，实现新的一轮腾飞，那么它肯定会凸显当年

    文化起源中的军工跨学科平台的传统。而这个传统的主导思想是有价值

    信息的沟通及学习。可以构想一种在生活中充斥了信息机制的未来生

    活，这是在科幻电影中不时出现的场景：人们周围的物体、空间(比如

    墙面、地面乃至胸前的空间)都是可触控反应的平板或用肢体动作调动

    的三维显示空间，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信息、收获信息并依据机制

    自动筛选，人们也可以随时随地把自己身边正在发生的信息传输到远

    方，整个人体周边环境是智能化的，网络不再像现在一样用过多的垃圾

    信息分散人们的注意力，互联网完美地融入人类整体的科技进步，而不

    是像现在这样“一枝独秀”。其他领域的科技将与互联网技术完美结合，例如信息的输入和输出将高度适应人体的要求，同时与一些新的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