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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节日、动植物 : 一些奇异文化传统的历史渊源 (英)莫尼卡-

    玛丽亚?斯塔佩尔贝里著 ; 高明杨 周正东译. -- 上海 :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

    版社, 2020

    书名原文: Strange But True: A historical background to popular beliefs

    and traditions

    ISBN 978-7-5520-3160-7

    Ⅰ. ①魔… Ⅱ. ①莫… ②高… ③周… Ⅲ. ①世界史一文化史一研究

    Ⅳ. ①K103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20)第068366号

    上海市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号：09-2020-416

    Strange But True: A historical background to popular beliefs and

    traditions by Monica-Maria Stapelberg

    Copyright: ? Monica-Maria Stapelberg，2014

    This edition arranged with LORELLA BELLI LITERARY AGENCY

    through BIG APPLE AGENCY, INC., LABUAN, MALAYSIA.

    Simplified Chinese Edition Copyright ?

    2020 Beijing Paper Jump Cultural Development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魔法、节日、动植物 : 一些奇异文化传统的历史渊源

    Strange But True: A historical background to popular beliefs and

    traditions

    —————————————

    著 者：[英] 莫尼卡-玛丽亚?斯塔佩尔贝里(Monica-Maria

    Stapelberg)

    译 者：高明杨 周正东

    总 策 划：纸间悦动?刘科

    策 划 人：唐云松 熊文霞

    责任编辑：董汉玲

    特约编辑：熊文霞

    封面设计：唐旭 谢丽

    出版发行：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上海顺昌路622号 邮编200025

    电话总机021-63315947

    销售热线021-53063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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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 ?刷：上海展强印刷有限公司

    开 本：889毫米×1240毫米?132印 张：10.75

    字 数：226千字

    版 次：2020年9月第1版 2020年9月第1次印刷

    —————————————

    ISBN 978-7-5520-3160-7K?559

    定 价：58.00 元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目录

    引言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结语献给

    弗雷德

    我的好丈夫、爱人和最亲密的朋友引言

    纵观历史，人类在其理解能力范围内，不断对周边世界以及其中的

    神秘事物进行解读。从古代到中世纪再到后来，从最卑微的农民到才识

    最为渊博的学者，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持有某种从现代视角看来愚昧，甚至荒谬可笑的观点。由于缺乏科学的解释，盲目的恐惧以及各种无法

    解释的自然现象致使迷信盛行。雷霆、闪电、地震、洪水、干旱、神秘

    的疾病及瘟疫，这些现象使得大众心中产生了盲目的恐惧或者崇高的敬

    畏。人们要么把这些现象归咎于更高阶力量的不满，要么认为有魔鬼、邪灵或女巫从中作祟。

    普通大众的生活环境通常十分艰苦，生计取决于农作物的收成和大

    自然的影响。由于人类的愚昧和无知，怪异的观念及信仰在人类中兴盛

    起来，其中，贫民阶级占据了人口的绝大多数，且贫富差距巨大。女

    巫、魔鬼、仙子、神话中的凶猛野兽，以及各种被教会记录在册，希望

    予以制裁的恶魔，这些超自然的力量使人们心中产生了不可言喻的信

    仰，也注入了恐惧与敬畏。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人类想当然地对外部超自然力量产生了一

    种认识，认为这些力量是残暴、无常且极度危险的，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平息或者驱除；致使人们推演出一套复杂的体系，用各种精心设计的保

    护措施对抗这些未知的力量，为许多至今犹存的信仰和传统奠定了基

    础。

    人们通常意识不到，我们日常观察和表现出的某些特定行为、姿态

    及礼仪规范，实际上是基于早已被人遗忘的远古信仰、仪式魔法、祭祀

    传统或者可怕的迷信思想。有人打喷嚏时，我们会对他说“保佑你”。打

    哈欠或者咳嗽时，我们会遮住嘴。用手指着别人很不礼貌，用完餐后避免将刀叉交叉放在盘子上。我们认为这些行为是“礼貌”的体现，却没有

    意识到它们最初都是源于迷信带来的恐惧。为什么要给男婴穿纯蓝色的

    衣服，为什么在万圣节有“不给糖就捣蛋”的传统，为什么要在槲寄生下

    接吻，为什么婚戒要戴在无名指上，为什么“竖中指”表示蔑视？

    现代人对触摸树木可以避免灾祸的说法将信将疑，与祖先相比，我

    们对于树木的崇拜只是在程度上有所不同。今天，在船只下水仪式上，人们仍然会在船艏砸碎一瓶香槟酒，并用“她”来称呼船只和其他航具，人们还会把硬币丢到喷泉里许愿，隆重地为建筑物铺设基石，将新建成

    房屋的房顶打湿，这些都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习俗，这些行为在当时

    都被看作是具有魔力的，人们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那些更为强大的超

    自然力量。

    过去的遗风如同被遗忘的宝藏，埋藏在我们的修辞之中。我们经常

    用到它们，却不知道其中许多是那样古老深刻，承载着或象征或精确的

    深刻含义。例如，我们说每个人“衣橱里都有一具骷髅”，却没有意识到

    这句话最初表达的正是字面含义。我们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与邪

    眼的传说有关，这一传说在许多欧洲国家、中东、亚洲及非洲仍然广为

    流传。同样，我们也会称某人为“胆怯的懦夫”，这种表达可以追溯到古

    代的占卜术；我们说“走在某人的影子里”，这曾经是一个广为流传的禁

    忌；我们所说的“入了迷”(spellbound)则源自古时候人们认为咒语具

    有把某人束缚、固定在某地的能力。

    本书材料来源于作者多年的收集研究，主要涉及西方文化。但是，对于那些与世界其他地方存在共通之处的信仰和传统，其相似之处也会

    有所提及。本书所呈现的无数事实梳理了许多信仰传统的历史渊源，以

    及它们常常“奇怪”却“真实”的迷人起源。

    莫尼卡–玛丽亚?斯塔佩尔贝里第一章

    魔法习俗

    Magic Practices

    在大多数社会群体中，人们曾相信各种形式魔法的存在，这类对魔

    法的信仰曾经十分普遍，现今仍存在于许多社会中。例如，2014年8

    月，英国报纸广泛报道了一则新闻，在伦敦，一名年幼的尼日利亚男孩

    遭到肢解，其尸体被发现漂浮在伦敦塔桥附近的泰晤士河上。专家证

    实，男孩尸体上的伤口与非洲西部及南部施行的杀戮仪式造成的伤口一

    致，在这些地区，人们仍然通过活人献祭获取超自然的力量，以达成某

    些特殊意图。每年，数以百计的非洲人因为仪式谋杀在部落成员手下丧

    生，部落成员在巫医的要求下搜寻各种人体部位。这些人体部位被用于

    魔法仪式或制作魔药，以确保巫医的“客户”可以在金融、商业、政治或

    者其他行业上获得成功。在许多发展中国家，与此类似的新闻报道仍然

    存在，魔法相关的传统习俗在这些地方得以延续。

    魔法作为一种具有保卫和守护作用的媒介，自古以来就在所有文化

    中普遍存在。它可以被看作一种仪式活动，旨在通过利用超自然的力量

    对物质世界产生影响。仪式魔法也试图通过精心设计的复杂仪式控制各

    种强大的超自然力量，如魂灵、神明、恶魔或某种宇宙力量。魔法的终

    极目标是统领万物，成为至高无上的权威，但我们必须区分黑魔法和白

    魔法。黑魔法旨在造成破坏和伤害，而白魔法则旨在为群体和个人带来

    有益的影响。

    在传统的部落社会，魔法师或巫师被看作是无所不能的，从来不会受到其他人的质疑。例如，在1906年的南非祖鲁人起义中，祖鲁巫医为

    所有备战士兵使用了战争魔药，他们相信这可以使祖鲁勇士免受子弹的

    伤害。数以百计的祖鲁士兵对于巫医的能力以及药物与魔法的作用深信

    不疑，手持长矛冲向英国人的枪支大炮。最终全军覆没，他们无一例外

    倒在英国人的枪口下。但没有人去质疑巫医的药效，而是认为战士们丧

    生意味着敌人的魔药更加强大。一般而言，在人们看来，魔法是从不会

    失效的，如果它没有起作用，不是遵循的程序不对，就是对方施加的反

    制魔法更加强大。

    魔法实践的范围从涵盖整个社群的仪式，例如祈求狩猎成功或作物

    丰收的仪式，到与个体成员有关的次一级的小型魔法。简单的魔法，通

    常称为巫术，包括系上或解开绳结；利用人类或动物血液、毛发、指甲

    进行施咒的仪式；以及用针或尖锐的碎片戳刺蜡像、娃娃或玩偶等行

    为。魔法的类型主要有两种：接触巫术和交感巫术。

    接触巫术的基础是相信通过毁坏或伤害某人接触过的东西便可以对

    此人造成伤害。因此，澳大利亚原住民会将玻璃、尖锐的水晶或碎骨片

    放入敌人的脚印中，他们相信这会使其跛足。在印度，人们发现了一个

    与此类似的有趣观念，当地人相信，将敌人脚印中的尘土用树叶包裹系

    紧然后烧掉，就可以将这个敌人消灭。同样，人们认为，将荆棘放到逃

    跑盗贼的脚印中会使其疼痛难忍并因此停下脚步。

    特定的物件会产生特定的、内在的影响，这是一种十分普遍的观

    点。人们相信，魔法联系不只存在于一个人与分离的身体部分，如头

    发、指甲、脚印或手印之间，还存在于其身体接触过的任何东西当中。

    因此，在许多文化中，人们处理自己的身体代谢物时十分谨慎。而设法

    得到了这些东西的人则能够借此从千里之外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不幸的

    所有人身上。过去，许多人会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拥有或使用过的东西

    落入敌人手中，这也体现出与之相通的思想观念。时至今日，吉卜赛人在离开自己的营地时仍会将周围清理干净，除了营火灰烬，或有时在地

    上竖直插一根棍子表示他们来过这里之外，他们会确保不留下任何东

    西，无论是有用的还是废弃的。澳大利亚原住民也遵守着相同的原则，他们十分小心，防止自己部落的东西落入外人手中。

    然而，在交感巫术中，其产生作用的原理则是“同类相医”或“相似

    相化”，仅仅通过模仿，人们便可以创造出各种效果。因此，任何被人

    视为邪恶的东西都可以用来驱除邪恶。中世纪瘟疫暴发时，人们相信在

    身上携带任何有毒物质，如砒霜，就可以吸收瘟疫带来的“传染性空

    气”。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2014年6月9日的一篇报道中，我

    们可以找到一个更新一点儿的例子，这篇名为《白化病活动家打击巫术

    谋杀》的报道主要涉及某些非洲国家，当地人对遗传缺陷导致的白化病

    知之甚少，针对白化病人的暴行仍然普遍存在。仅在某一个国家，近年

    来就已经有数十名白化病人被肢解或屠杀，他们的四肢被砍下，用于能

    够带来“好运”的魔药制作或魔法仪式。该新闻进一步指出，传统上，非

    洲社会用带有严重迷信的态度对待白化病人，白化病人被看作魔鬼、恐

    怖的邪恶生物或邪灵。最可能的原因是，这些社会中的人认为白化病人

    本质“邪恶”，巫医用他们的身体部位驱除邪恶，以此带来好运或“运

    气”。

    交感巫术广泛地存在于各个社会的特定历史阶段。食人主义行为便

    明显地体现了交感巫术的特征，食人族相信，吃掉一名骁勇敌人的肉

    体，就可以吸收其拥有的优良品质。亚马孙河流域的图皮印第安人格外

    珍视被处死囚犯的生殖器，这表明他们十分尊崇威猛的性能力，而性能

    力在他们看来也是可以转移的。通过吃人肉或喝人血，可以吸收其品质

    并化为己有，这一观念以多种形式存在于不同的部落民族中。这来源于

    古代战场上饮敌人鲜血，以及早期猎人食用某些猛兽的特定部位(如肝

    脏)的习惯，他们希望敌人或动物的勇气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过去，许多部落氏族常常通过摄食勇敢者的血肉来激发自己的勇

    气。澳大利亚原住民杀死敌人后，会将其腹部脂肪涂抹在自己身上，这

    样其所有品质，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便都可能转移到征服者

    的身上。在印度尼西亚巴布亚省的丛林深处，贡拜族和科罗威族部落仍

    然会对敌人举行食人仪式，以获取他们的特定属性。2012年7月13日，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了一则新闻，29名被控犯有食人罪行的嫌犯在

    巴布亚新几内亚丛林内遭到逮捕。这些人被指控谋杀了7名巫医。据

    称，这些狂热的信徒吃掉了巫医的脑子和阴茎，企图获得超自然力量并

    提高自己的性能力。

    除了食人行为，交感巫术还存在于无数日常文化活动中，往往体现

    出“相似相化”，以及“模拟可以产生真实效果”的原则。根据交感巫术，苏门答腊岛的女性在播种稻子时会解开头发散在背上，微风吹拂下，她

    们飘动的头发模拟了水稻的旺盛生长。同样，阿帕奇勇士的水牛舞则是

    用于吸引水牛群并加以猎杀，他们隆重地戴上水牛头制成的头饰，模仿

    水牛群的动作。

    过去，澳大利亚各地的年轻原住民女性崇尚佩戴泥乳房，并用白千

    层树做成的篮子装“泥婴”，以此促进乳房的生长。在澳大利亚的阿纳姆

    地西部，流传着一种传统的求爱巫术，男性将自己心仪女性的肖像画在

    石质住所的墙壁上。如果这位女性对追求她的男性没有兴趣，男性可以

    通过描绘其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图案来“不可思议地”对其产生一种吸引

    力。同样，澳大利亚原住民通过反复在沙地上画女性怀抱婴儿或哺乳婴

    儿的图案来促进受孕，这也是利用了交感巫术。

    人们相信，交感巫术也影响着大自然，通过模拟希望获得的效果，相应的天气就会出现。因此，为了使落日再次升起，古欧洲人会生起篝

    火。特别是在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等太阳直射发生变化的时节，人

    们相信这些篝火可以激发并加强逐渐暗淡的太阳，使其重新焕发光芒。因此，点燃篝火能使太阳再次释放光芒，而用枝条蘸水洒在地上，则会

    带来降雨。在此背景下，世界各地祭祀或胁迫雨神的仪式多种多样。例

    如，澳大利亚原住民及西非部落居民会用嘴喷水模拟下雨，以此求雨。

    古老的墨西哥巫术仪式包括从水罐中泼水，诱使众神降下大雨，而献祭

    仪式所产生的黑烟则被认为可以生成云。同样，印第安部落服饰的带穗

    装饰及流苏则被寄予唤起降雨的希望，流苏的飘动生动模拟了雨滴落下

    的样子。

    在欧洲，基督教的传播并没有阻碍曾经流行的这些异教仪式。只是

    人们关注的焦点发生了转移，在以往的干旱时期，人们举行的求雨游行

    与求雨仪式主要包括将十字架或其他圣物用圣水浸蘸，将圣人或圣徒的

    雕像在河流、湖水中浸湿。在法国的纳瓦拉，人们习惯向圣彼得求雨，据传，有一次当地干旱无雨，一个村的村民不顾牧师的愤怒，将圣彼得

    的雕像抬到了河边，并把它浸没在水中，以此求雨。在外赫布里底群岛

    的尤伊斯特岛上，当地人打造了一个十字架，将其称为“水十字架”。求

    雨时，这个十字架就会被竖立起来，雨水充沛时，十字架就会被平放在

    地上。与此类似，据民间传说，爱尔兰艾奥纳岛的僧侣会通过在风中挥

    舞其守护人圣科伦巴(St. Columba)的长袍来求雨。

    所有的丰收习俗，包括五月柱节、树婚、 五朔节王与五朔节王

    后，以及所有对动植物多产的模拟，都可以归到交感巫术的范畴。这些

    仪式的目的都是刺激自然，获得所需的丰产效果，以此确保丰收。在瑞

    典、印度、婆罗洲、非洲、北美洲和南美洲，人们也发现了与此类似的

    丰收习俗。

    交感巫术的一个分支被称为肖像巫术，它同样也是通过简单的模仿

    以期产生特定的效果。

    肖像巫术肖像巫术基于这样一种观点：根据某人形象制成的肖像如果受到伤

    害或者毁坏，这个人本身也会受到相应的伤害，这是由于人与其肖像之

    间存在身体上的同感。将针刺入某人的肖像以对其本人造成伤害，这一

    习俗不仅与伏都教有关，也不仅局限于西印度群岛。20世纪50年代，在

    美国一些相对隔绝的偏远地区，用针或其他尖锐物体戳刺与真人具有相

    似之处的人偶，以对他人造成伤害的行为仍十分常见。

    这种巫术在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印度、希腊、罗马，以及从古至

    今世界上许多其他国家中都曾存在。《旧约》就曾提到这一行

    为：“……你们为两把大麦，为几块饼，杀死他人。”1这里指的就是用

    面团制作的小雕像，用来代表敌人，人们反复戳刺它，从而达到杀死其

    所代表敌人的作用。比起木头或石头，用面团制作人像更廉价，更容

    易。

    古埃及人对这种巫术深信不疑，他们将许多用石头，陶土或木头制

    成的小型人偶(被称为ushebtiu)放在死者的坟墓中。他们认为这些小

    型雕像可以为逝者的死后生活充当仆人，随从以及侍卫。

    奇怪的是，在中世纪，肖像巫术常常作为意图谋杀他人的方法被人

    们使用。纵观欧洲历史，满是这一类失败的政治暗杀，尽管对于今天的

    我们来说这似乎很荒谬，但在当时，这种行为从意图来说就属于犯罪，因为它以剥夺受害者的生命为目标。例如，不伦瑞克的卡罗琳

    (Caroline of Brunswick，1764—1821)，作为摄政王2的妻子，常年被

    丈夫忽视，生活十分不开心，她将自己孤独的夜晚都用来制作丈夫的蜡

    像，用针刺这些蜡像，再用火慢慢将他们烤化，希望能以此摆脱她的丈

    夫。同样，1591年，一名来自特伦特河畔伯顿的名叫理查德?巴特

    (Richard Batte)的外科医生在法庭上被指控用相同的手段企图将其岳

    母置于死地。在20世纪的英格兰和意大利，人们仍会在一颗猪心上插满针或刺，并将这颗心藏在某人的房子里，发挥保护作用或对其他人造成伤害。人

    们认为，这颗满是疮痍，皱缩枯萎的猪心会使目标受害者的心脏痛苦不

    堪，最终造成其死亡。在欧洲，这样的猪心被藏在烟囱和房屋的墙壁

    里，往往在房屋翻修，或兴建现代建筑，拆除旧房子时才被人们发现。

    值得一提的是，人们在澳洲大陆发现了与之原理相同的行为。阿纳

    姆地的雍古族原住民会将敌人的形象画在某种树上，然后在其画像上涂

    上毒药，以此毒害甚至杀死对方。或者，他们会将敌人的形象画在一棵

    所谓的毒树上，人们不能触摸这棵树，也不能吃其所结的果实。据说，在树上画上敌人的肖像会使这名敌人患上骨病。肖像巫术的信仰仍存在

    于一些现代人的观念之中，在亚洲、非洲及中东许多国家，仍有人认为

    照相是十分危险的，他们相信，若照片受到损坏，照片上人的身体则会

    在现实中受到影响。

    能够治病的优雅一触

    过去，人们认为在任君主的手具有治愈疾病的力量，几个世纪以

    来，这种广为流传的观念依然存在。

    人们相信君主具有超自然治愈能力的观念来源于古代王权神性主

    义。古苏美尔人最先提出君权神授的概念，认为君主从天国降临，是上

    帝与人类之间最主要的中间人。古代文化中，人们认为国王和统治者是

    神圣太阳的后裔。因此，君权神授的观点与祭司传统一脉相承，古埃及

    第一任国王美尼斯(Menes，意思是“唯一的光”)及其之后所有的继任者

    都被视为太阳神拉(Ra)在现实中的形象。与此类似，早期的巴比伦和

    美索不达米亚的君主在世时都被当成神而受到崇拜。在中国，皇帝被视

    为“天子”，同时也是人民的首席祭司。相同的观念也存在于玛雅、阿兹

    特克及印加文化中。即便是在现代，这种古老信仰的痕迹仍留存于许多文化中。例如，泰语中的“国王”一词就有“国土之神”的意思。同样的情

    况，日本天皇从古至今一直被视为神，在21世纪的今天，天皇仍负责佑

    护本国，保证作物丰收。

    人们认为，君主和统治者至高无上的地位给他们带来了与众不同

    的、卓越的能力。因此，君主和统治者被认为拥有治愈能力，而一般百

    姓认为，这种治愈效果可以通过触摸传递到自己身上。古埃及以及古巴

    比伦的祭司王，古罗马皇帝君士坦丁(Constantine)、韦斯帕芗

    (Vespasian)和哈德良(Hadrian)，以及挪威国王奥拉夫(Olaf)，据

    传都曾通过触摸他人来治愈疾病。

    在英格兰，人们认为“忏悔者”爱德华(Edward the Confessor)是

    1066年诺曼征服之前第一位号称拥有这种能力的君主。在都铎王朝统治

    期间，国王用手触摸病人治愈疾病的仪式似乎定期举行。据称，国王查

    理二世(Charles Ⅱ，1630—1685)曾一口气触摸了多达600人，其在位

    期间触摸的人数达92 100。

    国王的触摸被认为特别益于治疗淋巴结核，即一种淋巴腺的结核

    病，这种病因此也被人们称为“国王病”。 据说在1686年的复活节，法国

    国王路易十四曾一口气触摸了1600名淋巴结核患者。安妮女王(Queen

    Anne)是最后一位据称拥有触摸治病能力的英国君主。据说在1712年，她总共触摸了200名患者，其中就有当时还是婴儿的塞缪尔?约翰逊

    (Samuel Johnson)，他后来成为英国文学史上一个伟大的人物。法国

    历任国王将这一习俗一直延续到了1825年。

    当然，必须提到的是，淋巴结核病很少致命，而且这种病会在一定

    时间后得到缓解甚至自愈。但人们则迷信地相信这种疾病奇迹般康复归

    功于国王的神圣一触，所有没有因此得到治愈的病例则被简单地归结为

    缺乏虔诚的信仰。与死人有关的治愈之力

    德国著名刊物《彼得?莫莱纳趣味杂志》(Peter Moosleitner’s

    Interessantes Magazin)的一篇报道描述了1864年柏林的一场公开处决。

    据这篇文章描述，处决执行后，两名罪犯被砍断的脖子仍在涌出鲜血，侩子手得用布条蘸上涌出的鲜血。即使要价高得离谱，这些滴着鲜血的

    布条也会被围挤在行刑台前的人们一抢而光。

    古往今来，一些先入之见对人们的医疗实践产生了决定性影响。例

    如，人们曾经坚信任何与死亡有关的事物都具有治愈疾病的能力，圣洁

    之物同样也有治疗作用。因此，1649年查理一世(Charles Ⅰ)被斩首

    后，行刑区的各种零碎物件，包括血迹斑斑的沙子，甚至连一缕缕的头

    发，都被人卖掉了，人们相信这些东西都具有治愈效果。

    在古代，人们对疾病的成因知之甚少，在欧洲及其他大陆，人们普

    遍认为邪灵是所有疾病的根源。当时只有富裕家庭才能负担起常规药物

    和医学治疗，尽管医疗常常包含一些非常痛苦的、令人不悦的步骤，以

    及不使用止疼药或麻醉剂的治疗手段。当时的医疗主要依靠一些无效的

    治疗方法，如放血和导泻，这使得成功率很低。因此，公众开始求助于

    其他治疗方法，当然其中许多方法就源自迷信信仰。

    直到1868年，英格兰才废止公开绞刑，在此之前，罪犯的尸体会被

    无限期地悬挂在绞刑架上，通常还会被涂上焦油以延缓腐烂，给那些路

    过的，仍逍遥法外的罪犯以警告。这些暴露在外的罪犯尸体总会遭到蓄

    意破坏。当时的人们认为，既然这些罪犯本身就是邪恶的，而疾病又来

    源于邪恶力量，那么利用这些罪犯不同的身体部位可以驱散并治愈疾

    病。通常，人们会把罪犯的牙齿拔出，做成护身符来缓解牙痛。这便是

    遵循了交感巫术中“同类相医”的原则。其他身体部位，尤其是双手和拇

    指，则简单地被砍掉并用于各种邪恶的用途。自古代起，死人头骨碎片研磨成的粉末常被用于治疗痉挛，而头骨

    也可能被人非法地整个砍下，用作癫痫病人的饮水杯。公元77年，老普

    林尼(Pliny the Elder)向人们建议用惨死之人的头骨当杯子饮水以治疗

    癫痫。这一习俗直到近几十年前仍十分流行，当时在苏格兰高地的某些

    地区，人们仍然相信，用祖先的头骨盛井水来喝是治疗癫痫的有效疗

    法。

    人类头骨碎片经过研磨后服用或制成药膏，在当时被认为是治疗狂

    犬病和关节炎的有效方法。这种治疗方法被认为也可以对抗癫痫以及其

    他严重疾病。英格兰国王查理二世临终前，医生们曾尝试了各种治疗方

    法和药剂。当这些都无法奏效时，有人给了他40滴人类头骨的提取物，声称这是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然而，即便是这一方法也没能最终挽救

    国王的生命，5天后他便去世了。

    生长在死人头骨中的苔藓被人们用来治疗小到牙痛，大到瘟疫等各

    种疾病。人们认为从死人头骨中特别采集的苔藓经过晒干，磨粉并用作

    鼻烟可以治疗头痛。瑞士医师帕拉塞尔苏斯(Paracelsus，1493—

    1541)最先将化学引入医学，并因其用药和疗法闻名欧洲。然而，他的

    一些治疗方法在人们看来匪夷所思。他建议将红酒和蚯蚓与最近被杀死

    或绞死者的头骨磨成的粉混合在一起，用以治疗伤口。除了头骨，帕拉

    塞尔苏斯还认为，死刑犯被处决后，其尸骸研磨成粉，便能制成一种万

    能的良药，可以用来治疗从哮喘到中毒等各种疾病。老普林尼推崇的另

    外一种治疗方法更加可怕，他认为，通过用最近被处决的人的牙齿刮擦

    痛处可以起到治疗牙龈疼痛的作用。关于头骨，需要提到的重要一点

    是，过去的人们认为，死去的酋长或者国王的头骨能够产生特别的神奇

    力量，这一概念的基础是人们将头看作精神力量的中心。凯尔特人会将

    重要人物的头颅保存在雪松木油中，而在许多德意志传说及北欧神话

    中，都存在用镶金边的敌人头骨做酒杯的描写——也许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借酒精从“头脑”中汲取灵感吧。

    人们认为，死人的手同样具有各种治疗能力，特别是如果此人死于

    暴力。一个著名的例子便是基督教圣徒圣埃德蒙?阿罗史密斯(St.

    Edmund Arrowsmith)的右手。这只右手被人们用白色的丝绸包裹着，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至今仍保存在英国阿什顿因马克菲尔德的圣奥斯

    瓦尔德罗马天主教堂中。3当时的英格兰人大部分都是新教徒，埃德蒙

    神父被判诱导新教徒皈依罗马天主教，之后于1628年在兰卡斯特因

    其“令人发指”的罪行遭到处决。根据习俗，在被处决后，他的右手被砍

    下。这只神圣的右手几个世纪以来受到了人们极大的尊崇，乡下各地的

    朝圣者来到这里，期望通过触摸它来治愈各种疾病。天主教会最终在

    1934年正式准许了公众对这只手的敬奉。

    死于暴力的人，其手被认为具有驱除大多数疾病的能力，特别是皮

    肤、胎记，以及各种肿胀。19世纪末，身患各种疾病的人们仍会在行刑

    日围聚在绞刑架周围，希望能够得到“死亡的触摸”，为此，他们还需要

    向刽子手支付昂贵的服务费。

    除此之外，曾经处决过犯人的绞刑架或行刑台的木片和碎屑也格外

    受到人们的青睐。人们将这些碎片紧贴皮肤，佩戴在身上，认为这样可

    以治疗各种疾病。绞刑架上的木片在治疗牙痛时格外有效，在英国的苏

    塞克斯，对于疟疾这种以发冷和出汗为特征的反复发热，当地流行的一

    种治疗方法便是佩戴一条用绞刑架上的木片制成的项链。

    同样因其治疗作用而受到人们青睐的还有刽子手的吊颈绳。老普林

    尼在他的《自然史》(Natural History)中主张用刽子手最近使用过的

    吊颈绳绑在太阳穴上，称这是治疗头痛的一种可靠方法。因此，从前的

    刽子手们通过出售最近使用过的吊颈绳获得了相当可观的收入，19世纪

    中叶，英格兰以及其他欧洲国家废止了公开绞刑，而在此之前，这样的吊颈绳一直可以供人买卖。

    死亡向来都是迷信的重要主题。直到19世纪末期，欧洲人还会从棺

    材上盗取部件或者碎片，以求治愈疾病。在尸体埋葬前用来包裹尸体的

    亚麻布在人们看来可以带来幸运，同时因其治愈效果受到人们重视，因

    此这些裹尸布通常不会在尸体上保留太长的时间。同样，由朽烂的棺材

    把手制成的戒指也被用作护身符，以治疗痉、风湿及癫痫。据称，亨利

    八世(Henry Ⅷ)就曾佩戴着一个用棺材铰链铸成的戒指，据说包治百

    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例子可以证明，维多利亚时期，英格兰国民对

    死人相关物品的治愈能力仍深信不疑：当时的曼彻斯特，曾有一个妇女

    向他人索要一撮牧师坟墓中的泥土，希望以此来保护她的孩子免受癫痫

    之苦。

    我们在澳大利亚的原住民中也发现了与此类似的信仰。生活在墨累

    河流域的部落相信，用死人头发制成绳子或带子绑在头或腰上可以治愈

    并预防各种疾病。按照一些部落的习俗，女性到达墓地时要抓起一把坟

    土，嗅闻其气味，将其涂在身体上，特别是腿上。人们认为，坟土的气

    味可以让她们变得强壮、健康，而将其涂在腿上则被认为可以防止她们

    在长途旅行中感到疲劳。

    替罪羊

    每年的1月13日，日本都会庆祝一个奇特的节日，即始于公元767年

    的国府宫裸祭。节日前一周，一位“神男”会从市民中选出。一旦被选

    中，“神男”便要在国府宫神社中居住，并在那里一直待到节日当天，神

    男需要剃掉所有的体毛来净化自己，且只能喝水，吃干米饭。在仅限男

    性参加的节日当天，神社会聚集数百名缠着漂白棉质兜裆布，上身全裸

    的男性。当神男出现时，人们会争先恐后地伸手试图触摸到他。由于人

    数众多，接近神男十分困难，只有成功触摸到他的人可以保证将接下来12个月的不幸转移到这个“替罪羊”的身上。

    不幸和罪孽可以转移到其他东西身上，这是一种古老且普遍的概

    念。“让某人当替罪羊”说的是因某人自己的错误而责备别人的做法，这

    种说法早已变成了一种比喻，但曾经却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现象。

    1530年，英国宗教改革家威廉?廷代尔(William Tyndale)将希伯来

    文《圣经》翻译成英文时创造出了“替罪羊”一词。他错误地将

    azázél(一个来源不明的专有名称)翻译为“the goote on which the lotte

    fell to scape”，即“替罪羊”。4

    根据《圣经?利未记》记载，每年赎罪日，即犹太历上最神圣的节

    日，以色列人都会献祭两只公山羊。其中一只献给上帝，希望上帝可以

    免除犹太人的罪孽，祭司会将双手放在另一只山羊的头上，为所有以色

    列子民的罪孽和过失向其忏悔。然后，这只“背负着罪孽”的山羊便会被

    赶到荒野。人们认为，这只山羊是被永久束缚和囚禁在荒野的堕落天使

    阿撒泻勒(Azazel)的精神体现。逃脱的山羊带走了所有以色列子民的

    罪孽。替罪羊的传统角色与罪孽和不洁联系在一起，这可能是导致它在

    早期基督教中被视作撒旦的动物的一个原因，即二者之间存在着一定的

    联系。

    古埃及神职人员的宗教仪式在原理上与此相似，希腊历史学家希罗

    多德(Herodotus，约前490—前420)描写了将所有对社会产生威胁的灾

    难都转授到献祭用的公牛身上的仪式：“他们把他们捺了印的牲畜领到

    将用来奉献的祭坛那里去，点上了火，然后把灌奠用酒洒在牺牲前面的

    祭坛上，并呼唤神的名字；然后他们便割断它的咽喉，把它的头给切了

    下来，进而更剥下它全身的皮。再后他们就拿着它的头，在这上面念一

    通咒；如果有市场而那里又有一批希腊人的话，他们便把这头带到那里

    去立刻卖掉……他们对着头念一通咒是为了这个：如果奉献牺牲的人们，或者整个埃及会遭到任何凶事的话，他们希望这凶事会转到牛头上

    面来。”5

    将特定的邪恶转移到动物甚至人的身上，再将其杀掉，以此来驱除

    邪恶，这种习俗流传广泛。在大多数社会，人们习惯每年进行一次大的

    罪孽驱除仪式。虽然各个国家逐渐文明开化，但人们并没有完全废弃活

    人献祭的习俗，而是用将要被处决的罪犯来吸收社会的罪孽。公元前6

    世纪，一有灾难降临，古希腊人便会献祭一个畸形或特别丑陋的人作为

    他们的替罪羊。古希腊人还会举行一个名为“驱逐饥饿”的仪式，在户

    外，他们一边追打一个奴隶，一边说着：“带走饥饿，带回财富和健

    康。”类似的习俗也存在于印度、日本以及许多非洲国家。加纳的加族

    人至今仍会庆祝丰收节(homowo，即“嘲笑饥饿”的意思)，节日期

    间，人们尽情享用丰富的美食，为抵御饥饿做准备。

    我们所谓的“柳条人”在今天仍是苏格兰、英格兰以及美国萨拉托加

    斯普林斯新异教节日的一部分。最早的对柳条人的描述来自尤利乌斯?

    恺撒(Julius Caesa)，根据他的描述，这个巨大的人像高耸入云，由棍

    棒和树枝编制而成，在熊熊火焰中噼啪作响，化为灰烬。柳条人中塞的

    都是牲畜以及尖叫着的人，这些人通常是罪犯或战俘，古老的凯尔特人

    将这样的柳条人作为祭品点燃，以期平息神灵的愤怒。同样，19世纪

    末，欧洲国家的人们仍会在教堂外点燃篝火焚烧“犹大人”，即一个稻草

    人像，它代表整个社区居民积攒的罪恶，这便是基督教版的替罪羊。

    同样，在欧洲国家，人们过去常常会花少量的钱，请所谓的“食罪

    人”来参加葬礼，代替死者承担罪孽。死者的亲属会为食罪人准备一顿

    餐食，而食罪人需要在死者的棺材上吃掉这份饭，象征其吃掉了死者生

    前犯下的罪行，死者死后的生活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容易。人们相信，食

    罪的习俗可以防止死者徘徊游荡，纠缠邻里。由于其选择的谋生手段，所有村民都极度厌恶食罪者，将他们视为不洁的，与巫术和不洁行为有关的人，拒绝与他们有任何交往。因此，食罪人一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

    活，人们像对待麻风病人一样对待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在有人去

    世时，人们才会找到他们，寻求他们的服务。一旦食罪人吃完了为其准

    备的，放在尸体或棺材上的食物，其使用过的器皿就会被立即烧毁。从

    中世纪一直到19世纪初期，在威尔士、苏格兰以及英格兰和欧洲的其他

    许多地区，食罪习俗都十分盛行。

    直到今天，正统的犹太人在赎罪日前夕，也就是所谓的审判日，都

    会以祷告和斋戒等形式，将罪孽转移到一只家禽的身上，在意第绪语

    中，人们称这只家禽为Kapporah Huenchen。人们抓住一只活鸡的双

    腿，绕着男人、女人或孩子的头挥舞旋转，同时祈祷这只鸡可以将人的

    罪孽吸收。人们将这只鸡看作得到救赎的手段，它的死亡象征人们受到

    了保护，免受额外的惩罚。

    疾病的转移

    在世界上许多地方，动物经常被用作带走或转移疾病的载体。在摩

    洛哥，高地居民会将头痛转移到羊羔或山羊身上，然后对其进行殴打，直到它倒在地上，这样就可以实现头痛的转移。在苏门答腊岛，迟迟无

    法怀孕的女性则会举行仪式，让诅咒飞走。在这种仪式中，人们需要献

    祭三只蚱蜢，分别代表献祭了一头水牛、一匹马和一头奶牛，之后，人

    们会放飞一只燕子，同时祈祷不孕的诅咒可以转降到这只燕子身上，并

    随其一同飞走。

    在许多非洲国家，今天的巫医治疗重病患者时，仍习惯召唤疾病恶

    魔，通过仪式将疾病转移到自己的身体上。之后，巫医便会躺进一口棺

    材，以此羞辱死神。一段时间之后，巫医从棺材中跳出，领取奖赏。

    21世纪在秘鲁流传的，用于吸收疾病的民间医疗习俗包括将疾

    病“转移给鸡蛋”或“转移给豚鼠”。治疗过程中，人们需要使用鸡蛋或豚鼠摩擦病人的患处，吸收体内的疾病。接下来，病人需要将被认为内含

    疾病的鸡蛋掩埋或者吃掉，疾病便可以自然排出体外。与此相同，用于

    治疗的豚鼠则会被赶走或者杀掉。

    在英格兰，有一种治疗百日咳的方法备受人们推崇，患者需要从驴

    子的肚子下钻过，据称这样咳嗽就会被驴子吸收。这种治疗方法在斯卡

    伯勒特别受欢迎，当地有许多专门用于这一用途的驴子供人们雇用。与

    此类似，在17世纪的爱尔兰，人们习惯在患有百日咳的孩子嘴边放一条

    活鳟鱼。在吸入咳嗽之后，这条鳟鱼便会被人们扔到湍急的河流中，将

    疾病带走。除此之外，还可以拔一根患者的头发喂给狗吃。如果狗因为

    头发卡在喉咙而将其咳出，则预示着百日咳成功地转移到了这只狗的身

    上。

    在欧洲国家，人们过去习惯将病人剪下的指甲保存在蜡中，并将这

    种混合物粘在某人的门上，从而将疾病转移给他人。还有一种流行的迷

    信思想认为，为了治疗发热，人们应该将患者剪下的指甲和头发放进一

    个袋子，并将其放在某个邻居的门槛下面。真是“你应爱邻舍”的完美体

    现!几个世纪之前，古罗马人同样也使用蜡将发热病人剪下的指甲封

    存，并将其粘在一个毫无防备的陌生人的门上，代表疾病成功转移。

    在17和18世纪的欧洲，对待常规治疗方法不起作用的疾病，人们仍

    经常会将家猫浸到病人的洗澡水中，以此把疾病转移到猫的身上，之后

    这只可怜的猫则会被赶出家门。

    20世纪早期，英格兰以及欧洲大陆的农民习惯将一到两只山羊与其

    他牲畜混养在一起，他们相信山羊可以将可能危害其他牲畜健康的疾病

    吸收。人们认为这些公山羊散发的气味越强烈，奶牛、马以及其他牲畜

    患病的可能性就越低。由于这种观念，主人通常都对他们的山羊关照有

    加。如果养不起山羊，把山羊角、山羊蹄，或仅仅只是一些山羊毛钉在畜棚的门上，也可以发挥同样的抵御邪恶力量的神奇作用。

    头上有个洞

    我们都曾在英语中见过“我不需要某物，就像我不需要头上长个

    洞”(I need this like I need a hole in the head)的说法，其实，头上有个

    洞并没有听起来那么不可思议。

    颅骨穿孔(Trepanning)来源于希腊语trypanon，即钻孔器的意思，这一手术可能是人类已知最古老的外科手术，它指的是通过钻、挖、切、锯或刮的方式在人类头骨上打开一个洞。荷兰医生巴特?休斯(Bart

    Hughes)于20世纪60年代在欧洲发起了颅骨穿孔的运动。他认为“头上

    有个洞”会使大脑毛细血管中的血流量增加，提高人的意识水平，增强

    大脑特定部位的功能，通过打通颅骨使其恢复到婴儿时期的状态。《英

    国医学杂志》(British Medical Journal)发表于2000年3月4日的一篇文

    章证实，这一做法流传甚广，文章明确警告了颅骨穿孔的危险性，在此

    之前，许多网站都曾发表过主张自主施行颅骨穿孔术来治疗抑郁以及其

    他疾病的观点。

    尽管颅骨穿孔的目的不尽相同，这一手术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公元

    前1万年的欧洲、南美洲、亚洲、波利尼西亚、美拉尼西亚、太平洋群

    岛以及非洲的部分地区。这种颅骨手术引起了考古学界、人类学界、医

    学界的兴趣，同时对这些领域的研究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这一手术

    似乎在某些地区曾十分流行。例如，法国的一个墓地遗址曾发现过120

    个史前头骨，年代大约在公元前6500年前后，其中大约40个头骨曾接受

    过颅骨穿孔。同样，在爱尔兰的纽格莱奇游客中心，展品中也包括一个

    接受过穿孔的史前颅骨。被誉为医学之父的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前460—前370)在其经典医学著作《论头部损伤》(Injuries of the

    Head)中给出了关于颅骨穿孔的具体指导，后来，古希腊医生伽林(Galen，约130—210)对这一手术做了进一步阐述。

    人类学家认为，人们接受这一令人痛苦的手术，其目的在于消除各

    种头部病痛，包括帮助被恶魔、邪灵缠身的人获得解脱，除去人类头脑

    中真实存在或想象中的异物，即传说中的“疯狂之石”，并用于颅骨骨

    折、炎症、头痛、眩晕和耳聋的治疗。通常，若患者认为黑魔法或邪恶

    巫师在自己头脑里植入了特殊物质，他便会要求接受颅骨穿孔手术。令

    人惊讶的是，接受这一手术的古人大都在手术中存活了下来。

    过去，颅骨穿孔术是在患者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人们通常会

    用两块厚木板或木架子将患者的头部夹在中间，由亲属和助手将其按住

    并保持不动。颅骨通常在手术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便会自动愈合，形成新

    骨。但是许多可怕的证据表明，有些人会不止一次接受这种手术。

    在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经常有人接受颅骨穿孔术。庸医经常会

    为那些所谓患有“癫痫”的病人做颅骨穿孔，以此缓解慢性头痛。手术后

    死亡的患者通常是死于败血症，而不是手术本身。

    从头骨上切下的骨片通常会被人们留下，用作护身符，或者被磨碎

    用于治疗各种疾病。在中美洲，人们发现了颅骨穿孔的考古证据，同时

    也发现了在俘虏和敌人死后，对其头骨进行切割和修饰的考古证据。哥

    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之前，当地的绘画艺术就描绘了统治者佩戴敌人头骨

    做成的装饰，以及架子上摆满一排排献祭仪式留下的头骨的景象。

    治病的圣水

    沿着苏格兰的A832公路一路行驶，便可以抵达著名的“布条

    井”(Clootie Well)，这一奇特的景点位于苏格兰的曼洛希村。当公路

    延伸到森林之中，从此经过的驾驶员便会看到一个奇特的景象，成百上

    千的布条和衣服悬挂在树木和灌木丛中。它们都曾与某个病人产生过接

    触。这些至今仍被挂在井边的布条便是数千年来传统留存的痕迹。可追溯至约公元前1500年的考古证据表明，水井、池塘、泉水、河

    流，特别是温泉，曾经都是欧洲人的朝圣地。这些水源被看作神圣之

    地，它们深入地球内部，因此被认为连接着阴阳世界。

    人们相信，发源于这些地方的水具有很强的治疗能力，神奇治疗之

    水的故事在大多数国家的民间传说中十分常见。它们在童话故事中通常

    被描绘成“真水之井”“世界之井”“甘露香液”，或者“活力之水”。过去的

    人们认为，这些“生命之水”能够治愈病人，使人起死回生，治疗失明，赋予人们力量、青春和魅力，对于这些圣水的追寻也成了世界上许多童

    话故事的核心主题。

    在欧洲各地，人们在水井、塘、湖泊以及其他水源中，发现了大量

    供奉给被认为栖居于此的水灵或诸神的祭品。其中最常见的便是木质和

    石质的小雕像。通常，小雕像只代表某一身体部位，比如一条腿、一只

    胳膊或头部，若有人身体的某些部位正遭受病痛侵袭，他们便会将代表

    这一特定部位的小雕像扔进拥有治疗作用的水中，希望水精灵或诸神的

    力量可以治愈他们。

    将代表特定身体部位的东西当作祭品的现象十分普遍。其中一个例

    子便是罗马台伯河中的台伯岛(Isola Tiberina)，那里有一座为医神阿

    斯克勒庇俄斯(Aesculapius)建造的神庙。考古发现的遗迹证明，过去

    的人们曾经向这里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神进献供品，其中包括无数代表胳

    膊、腿、头及其他身体部位的祭品。

    现在，在葡萄牙法蒂玛(Fatima)和法国的卢尔德(Lourdes)，人

    们仍然可以看到类似的仪式。在法蒂玛和卢尔德当地神庙外的许多小商

    店中，有许多代表各种身体部位及器官的蜡铸件可供那些想要治愈疾病

    的虔诚信徒选购。信徒买到相应的蜡铸件，并在一个特别准备的密闭区

    域按照仪式将祭品烧掉，起到从精神上消除病痛的作用。另一个有关献祭以求治愈疾病和带来好运的例子则与位于英格兰巴

    斯(Bath)的温泉有关。在凯尔特时期，这里的温泉被认为是通往阴间

    的大门。直到现在，这里的温泉每天都会涌出超过100万升的热水，这

    一现象已经持续了数千年。罗马人在泉水边为具有医治能力的女神密涅

    瓦(Sulis Minerva)建造了一座神庙。富含矿物质的泉水为神庙装饰华

    丽的沐浴设施提供水源，吸引了来自罗马帝国各地的朝圣者。大量的祭

    品，包括超过12000枚硬币，被扔进这一古人相信有治愈女神之灵栖居

    的圣泉之中。同样，在瑞士、德国、法国和丹麦，几乎每个湖泊和池塘

    中都可以发现这样的祭品。

    后来，这样的祭品常常被布条取代，人们将它们系在各种具有治愈

    效果的泉水、湖泊、池塘以及许愿井周围的植物上，仍存在于苏格兰曼

    洛希村的“布条井”便是如此。每个身患疾病的人来到这些具有治愈能力

    的水边都会将一块从自己穿过的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挂在附近的灌木丛

    上，象征将疾病或不适转移给这棵植物。随着这块布条逐渐腐烂，人们

    相信疾病也会慢慢消退。所有冒险至此的人都会十分小心，避免触碰或

    弄掉任何一块布片，不然疾病就会转移到他们的身上。

    到了基督教时期，这些水井、池塘和泉水以当地圣徒的名字命名，以便将信徒的关注点从与这些水源相关的异教习俗转移到基督教上。通

    过基督教化，这些泉水实际上就被置于当地圣徒的保护之下，而圣徒们

    则简单地将原来与水灵有关的治疗能力归于自己名下。在英国及欧洲大

    陆，所有与圣井有关的迷信观念都可以追溯到古代水灵信仰盛行的时

    期，基督教和异教习俗有时也会产生奇妙的融合。例如，在法国的圣让

    迪杜瓦格(St-Jean-du-Doit)，教区神父每年都会组织游行仪式，将圣

    物——施洗者圣约翰(St. John the Baptist)的手指浸入水中来更新泉水

    的治疗能力。

    而在位于地球另一边的澳大利亚，当地的原住民也习惯利用水的治疗能力。在《阿纳姆地的医生》(Healers of Arnhem Land)中，约翰?

    考特(John Cawte)描述了原住民中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法，以及他们如

    何徒手在死水旁的沙丘上挖出一口治疗井。接受治疗的是一名失去生命

    力的男性。巫医向其布道并将其放入治疗井中，挑选出的旁观者则会在

    一旁为地球之灵唱赞歌，以此驱散导致疾病的邪灵。之后，“痊愈”的病

    人会从井中被抬出，类似的仪式在欧洲国家的历史中也有可能曾经出

    现。

    名字的秘密

    在遥远的过去，名字不仅被视为识别和区分人们的手段，还被认为

    具有容纳人类灵魂本质的魔法属性。人们把名字视为其拥有者内在的组

    成部分之一。因此，选择名字十分重要，更重要的是不能将名字透露给

    任何其他人。知道某人的名字便意味着拥有了掌控其本人的能力。同样

    的原则也适用于诸神、天使及恶魔。获知某人或某物的真实名字及其发

    音并加以使用，便能够掌握其名字中蕴含的魔力。

    世界上大多数的社会中，人们在历史的某个阶段曾有过害怕自己的

    真名泄露，将其保密的习惯和传统。从大西洋沿岸到太平洋沿岸，在所

    有的美洲印第安人部落中，人们总是会将自己的真名隐藏。著名的印第

    安人，例如莫霍克部落的海华沙(Hiawatha)及波瓦坦 (Powhatan) 的波

    卡洪塔斯 (Pocahontas)，我们知道的这些只是他们的化名。如今，谈及

    某人的真名在北美和南美的一些印第安人中仍然属于禁忌。远在菲律宾

    和新几内亚，这样的禁忌同样存在。

    在澳大利亚，所有原住民在出生时都会由长者赋予一个私密的名

    字，只有最初在场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名字，陌生人如果知道了其秘密名

    字便拥有了掌控名字主人的力量。在澳大利亚原住民社会，人们拥有秘

    密名、私人名、绰号、家族名，年龄称呼、社会地位称呼及社会分工称呼。为原住民儿童命名不仅仅是其父母的任务，还必须向远近亲戚寻求

    意见。人们将最终选定的名字视为礼物，将其如珍贵宝物一般授予新生

    儿。和世界其他地方一样，名字被视为孩子人格不可忽视的一部分，不

    可被轻慢。如果这个孩子的名字与其他人的名字一样，那么他们之间必

    然存在一种特殊的联系。当他们其中一人死亡，人们便不会再使用他的

    名字，而有着相同名字的另一个人则会被授予一个新的名字。

    直到今天，阿比西尼亚人仍会将孩子的真实姓名隐藏起来，取而代

    之的是，人们会用绰号称呼他们，只有这样，名叫布达(Bouda)的邪

    恶精灵才会因为不知道孩子的真实名字而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在古埃及，命名仪式是秘密进行的，因为人们相信，说出某人的名

    字便会获得掌控此人的权力。因此，古埃及人认为每个人都必须拥有两

    个名字：一个“大名”，一个“小名”。真正的名字即大名是保密的，因为

    它是人精神存在的一部分，小名则被用于日常生活。将大名与魔法咒语

    一起念出，可以为灵魂打开通往冥界的道路，保证其在冥界的幸福。为

    了抵御恶魔的力量，防止灵魂在通往冥界的道路上遭受袭击，人们需要

    知道并念出这些恶魔的名字。《埃及亡灵书》(Egyptian Book of the

    Dead)中明确列举出了那些可能在冥界袭击死者灵魂的恶魔的名字。因

    此，死者的灵魂会说：“不要让邪恶之事在这片土地上降临于我……因

    为我，我知道这块土地上这些神的名字……”

    在中世纪的欧洲，人们也拥有类似的信仰，当时人们相信，若有人

    被魔鬼附身，必须通过准确地呼唤魔鬼的名字来驱赶它，这便遵循了前

    文中“知其名便拥有其支配权”的古老法则。

    如前所述，在古代，人们普遍相信秘密名字拥有强大的力量。宗教

    背景下亦是如此。古埃及宗教信仰反映了人们对主神名字的极度敬畏。

    例如，根据传说，古埃及的太阳神只向其女儿伊希斯(Isis)一人透露过一次自己的秘密名字。

    希伯来人会用各种术语来称呼神，如阿多乃(Adonai)或埃洛希姆

    (Elohim)，由于太过神圣，很少有人会大声直呼神的本名。他的名字

    被称为Tetragrammaton或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YHVH，意思是“我是自有

    永有的”。由于希伯来语中没有元音字母，加上很少有人会说这个名

    字，只有大祭司才有权在每年最神圣的日子，也就是赎罪日，在圣殿至

    圣所说出一次。因此没有流传下来的读音可以借鉴，直到今天，人们仍

    然无法确定这个词的准确读音。

    在印度密宗的神秘传统中，梵语(而非希伯来语)被认为是宇宙的

    原始语言，人们认为，念出神的名字可以使其显灵，因为神可以听到人

    们呼唤他的名字。

    与此类似，早期的凯尔特人、希腊人和罗马人也没有透露他们的诸

    神的真名。必须记住的一点是，人们在称呼古典的诸神和诸女神时，使

    用的都是当地人对他们的称呼。人类保守秘密，防止本族保护神的名字

    被泄露，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人们担心若是敌人知道了己方神明的名字，便可以对其加以利用，改变神明的归属。对此，古罗马学者、历史学家

    和自然学家老普林尼解释说：“这是从前围困城镇时的一个习俗，罗马

    祭司会召唤当地的保护神，向他保证在罗马的统治下，人们会像从前一

    样甚至更加崇拜他。同时人们认为，这也是为什么罗马的守护神至今仍

    然成谜，无人知晓，因为罗马人害怕他们的敌人也会采取相同的手段对

    付他们。”罗马人甚至会记住敌人的神的名字，举行名为“艾利西

    奥”(elicio)的仪式将敌神的力量抽离出来，反作用于他们正在攻打的

    敌人。

    当然，名字的力量也是传统文学中的一个流行主题，我们都知道

    《格林童话》中侏儒怪的故事。在童话故事和民间传说中，魔怪的名字若被其他人知道了，它们就会失去自己的魔力。

    在欧洲的猎巫狂潮时期，许多人相信所有猫在七岁之后都会变成女

    巫。因此许多人过去不愿意当着猫的面讨论家庭问题，担心它是一个化

    身为猫的巫婆。人们经常在猫的身上画上十字架，防止它们变成女巫。

    但最有效的解决方法当属给猫另起一个名字，一个只有部分家庭成员才

    知道的名字，人们相信，如果女巫不知道猫的名字就无法利用它的身

    体。

    过去的犹太人有一个习俗，通常只有在人病危的时候才会被提起，即为病危者改名。人们认为，通过改变名字，病人的命运也会发生改

    变。由于不知道病人的新名字，“死亡天使”便无法将其带走。

    在20世纪早期的欧洲国家，洗礼仪式前称呼孩子的名字，或者让父

    母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孩子的名字都被看作是不吉利的。通常，只有父亲

    负责选取孩子的名字，而且要对每一个人(包括孩子的母亲)保密，直

    到洗礼仪式时才可以将孩子的名字小声告诉孩子的教母，人们相信，将

    孩子的名字公之于众会使可怜的孩子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在基督教

    会认可孩子的名字之前，邪恶势力都可能会借助魔咒的力量利用这个名

    字。

    人们害怕说出名字，谈论疾病或死亡，提及灾难，可能便是各种语

    言中委婉语产生的原因。委婉语的首要目的是通过不直接提及这些可怕

    事件的方式避免招致其发生，以此起到保护作用。人们认为，提到一个

    名字就会召唤名字的主人。人们害怕言语的唤起力量，特别是关于神秘

    力量。我们仍然会开玩笑地说：“刚说魔鬼就踩到它的尾巴!”当时的人

    们相信，只要一提到魔鬼，魔鬼就会出现。英语中的“委婉语”一词来源

    于希腊语，最初表示“说对某人、某物或某种情况有利的话”。例如，在

    人们对仙子充满敬畏的时代，人们将其称为“小人儿”或“善良的小人儿”。古希腊人将复仇三女神称为“欧墨尼得斯”(Eumenides)，意

    为“仁慈的人”。不提及复仇三女神的真名，她们就不会知道有人在谈论

    自己，人们以此对她们敬而远之。

    在澳大利亚原住民中，死者的名字被禁止使用，除了最亲近家属的

    私密回忆，其他所有与死者相关的信息都被抹掉了。当某人去世时，原

    住民们谈及死者的亲属时会说他们碰到了坏运气。因为不能提及死者的

    名字，“死亡”一词也绝对不能使用，人们只能间接地表达这些信息。死

    者的名字在其死后一段时间都不能被提及，这在所有的澳大利亚原住民

    中都很常见。任何与死者同名的人都不能再使用这个名字。乔治?塔普

    林(George Taplin)在《南澳大利亚原住民的民俗、礼仪、风俗和语

    言》(The Folklore, Manners, Customs and Languages of the South

    Australian Aborigines)一书中描述了在达令河部落，由于8位名字与表

    示“水”的单词相同的男性去世，“水”的名称在大约5年的时间里被改了9

    次。人们从不提及逝者的名字，是因为人们相信如果提起逝者的名字，他们的灵魂就会立刻显现。这让人想起《埃及亡灵书》中的一句

    话：“念出死人之名使他们复活，让他们重获新生。”同样，在欧洲，人

    们也会竭力避免与死亡有关的话题，我们会说一位朋友或亲人“去

    世”“过世”“踏上不归路”或者“生命之线已断”，避免直接提及令人不悦的

    死亡。言语的唤起力量作为一种令人畏惧的迷信观念挥之不去，至今深

    藏于人们的潜意识中。

    字字句句皆魔法

    人们相信，人类的话语不论是通过口头还是书面的形式表达出来，都是具有强大力量的工具，这种观点可能与语言本身一样古老。由于命

    令和强制性言辞能够影响人类行为，因此人们认为在魔法仪式中，言语

    可以对超自然力量产生相同的效果。古人认为每一个词语都具有创造性

    的力量，因此知道他人的名字非常重要，因为名字可以用来控制人或物。通过诵读神明的名字、特征和行为，魔法师可以俘获神明之心，从

    而对其实施控制。在古埃及，木乃伊的裹尸布上便题写着希望使其躯体

    不朽的文字，这种文字使用庄重、醒目的词语，将命令与祈祷结合在一

    起，这证明过去的人们相信，通过叙说某种东西“具有某种特征”，便真

    的可以使其获得这种特征。

    古埃及人会对现实或潜在的敌人实施巫术诅咒。柏林博物馆中的陶

    器碎片证明了这种习俗的存在。古埃及人在黏土烧成的碗上刻上敌人的

    名字然后砸碎。这种做法被认为能够削弱敌人的力量。开罗及英国的博

    物馆都收藏着刻有诅咒话语的小型人像，毫无疑问也是用于相同的仪

    式。来自近东的各种古老文献记载了许多用于抵御邪恶法术、防止恶魔

    侵袭、避免凶兆带来不幸后果，以及确保在生活中获得成功的巫术仪

    式。

    在位于英国巴斯的古罗马浴场，最著名的发现包括大量刻在白镴板

    上的献辞、誓言和诅咒，它们被用来献给居住在圣泉中的女神密涅瓦。

    数百年来，成千上万的朝圣者将这些献辞、誓言以及诅咒投入泉水之

    中，将自己遭窃的财物、失去的爱情以及受到的冤屈罗列出来，向女神

    申诉，祈求让有罪的一方受到惩罚。用来反制他人诅咒的符咒也十分常

    见，这些符咒常常都是倒着写成，据说可以赋予法术更强的效力。

    以达成期望效果为目标的迷信思想今天依然存在。它以不断重复特

    定话语为特征，认为重复足够多的次数便可以获得想要的结果。比如，我们常常会将诸如“黑暗中总有一丝光明”“成功就在眼前”或者“一切都

    会好起来”等话语挂在嘴边，却没有意识到，这种习惯正是来自“通过说

    话就能使愿望变成现实”这一早已被人遗忘的信仰。

    向左走，向右走？

    我们都曾这样评论过别人，“他肯定会把自己最好的那只脚伸出来”(He definitely put his best foot forward)，表示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或者“她今天在不对的一边起床”(She got up on the wrong side of the bed

    today)，表示某人情绪不佳。那么，究竟哪只脚才是“最好的脚”，而哪

    边又是“不对的一边”？

    在迷信观念中，右边通常被看作幸运的一边。一直以来，由于大多

    数人都是右撇子，身体的左侧被人们看作是较为虚弱的一侧。因此，人

    们认为邪恶势力常常会潜伏在人们左侧并伺机发动袭击。

    这种观念在大多数的西方语言中都留下了印记，这解释了为什么表

    示“在左侧”的拉丁语单词sinistra在英语中演化成了形容不祥、不吉利事

    物的单词sinister。与此类似，英语单词awkward有“笨拙的”的意思，它

    来源于中古英语中的awk，表示“在错误的方向”。法语词gauche，即“左”的意思，在英语中则拥有“粗鲁的，笨拙的”等更加负面的隐含意

    义。同样，英语中表示“右”的单词right，也拥有着“正确”的意思。

    从左右的概念联想到正面和负面意义，这一做法可以追溯到人类出

    现伊始。数千年以前，北半球的各大文明发现，象征生命的太阳总是从

    左向右运转。传统上来说，左边总是与西边联系在一起，即日落的一

    侧，因此，左边还与死亡联系在一起。今天的我们仍用“西去”这一说法

    作为“死亡”的委婉语。光芒的消逝在过去必定与好运的流失以及力量的

    消退联系在一起，这影响了人类对左边这一概念的看法，因此使其与不

    幸联系在了一起。

    古代的占卜师通过观察鸟类飞行、云彩飘向或者献祭所用动物内脏

    的排布来预测未来，而任何向左的偏向总是代表不幸即将来临。

    左侧是与超自然力量有关的一侧，会激发人们的恐惧。左手被用于

    施行仪式魔法。今天所谓的黑魔法仍被人们称为“旁门左道”，而在魔法

    中，“向左移动”则会招致邪恶力量。世界各地普遍存在一种传统，即将男性与右侧关联，女性与左侧相

    关联。女性和男性左右对立的观点来源于毕达哥拉斯(前570—前495)

    学派，记录在其《对立表》(Table of Opposites)中。公元1世纪的罗马

    学者和博物学者老普林尼的观点对此提供了佐证，他指出男孩通常是在

    子宫右侧孕育出来，而女孩在子宫左侧孕育出来。中世纪的解剖图显

    示，子宫是一个拥有7个室的神秘器官。位于左侧的3个室被看作用于孕

    育女孩，右侧的3个室负责孕育男孩，而中间的一个室则会产生雌雄同

    体。

    在非洲社会，女性通常会与左侧相联系，而男性与右侧相联系，从

    当地人住宅门口观察可以发现，女性总是占据左边的位置，而男性则会

    坐在右边。即使是在现代欧洲的婚礼上，新娘及其亲友通常都坐在教堂

    的左侧。从前人们对于牧师的左手也存在很深的迷信。在虔诚的信徒看

    来，左手是不吉利的。因此，在圣餐以及坚信礼仪式中的祝福环节，牧

    师用双手为信徒祝福时，迷信的人会有意识地选择站立的位置，甚至不

    惜大打出手，就是为了避免牧师的左手碰到自己。

    从床的左侧起床或者左脚先落地同样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同样的迷

    信还包括左脚先迈进房子。如果某人无意中先迈进了左脚，他就必须立

    刻出去并右脚在前重新进入。古罗马人十分重视右脚在前迈入房子，富

    裕的家庭甚至会雇用仆人来提醒宾客“右脚在前”，确保其不会将坏运气

    带进房子。这就是后来所谓男仆(footman)，即应门仆人的前身。

    手指魔杖指一指

    今天“用手指别人”通常表达指责的意思。然而在从前，指着别人被

    看作是不吉利的，这就是为什么在今天的礼仪中人用手指着别人被视作

    粗鲁或不礼貌行为的根本原因——这一事例说明，即使某一习俗的原因

    发生改变或者无从考证，习俗本身仍会流传下来。用手指指任何具体的物体或人自古以来就被看作是不吉利的，因为

    它意味着吸引邪灵的注意，将坏运气汇集到某个特定的方向。因

    此，“用手指”某人变成了寻求报复或伤害某人的同义词。有趣的是，在

    澳大利亚原住民传统中，用东西指别人是一种强大的巫术形式。不论是

    用手指、骨头或者任何其他东西，不论搭配什么咒语或言辞，一旦目标

    受害者得知他被指过，就会生病死亡，只有巫医才能阻止这一结果的发

    生。在世界另一边的欧洲，据说过去的女巫会用魔杖、棍棒或手杖指着

    他人，以达到黑魔法中的恶毒目的。

    就像手指一样，魔杖在古代世界被视为强烈精神能量的代表，是一

    种将魔力聚集在某一特定物体上的手段。这使魔杖成了变形的工具，因

    而出现在世界上无数的传说故事中。在各种神话传说中，魔杖和魔棒显

    然都具有强大的魔力。我们回想一下民间传说和童话故事中有关魔杖的

    故事。其中总少不了仙后带着魔杖出现并上演神迹的情节发生。

    棍子或棒子，在原始社会便是人类对抗野生动物以及敌人最早的武

    器，也是魔杖最基础的形状。作为生殖器的象征，它代表力量和男子气

    概。作为权威的象征，魔杖、魔棒及曲柄杖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祭司王及

    古代魔法师的年代。在远古时期的牧民中，族长总是手持牧羊人的曲柄

    杖作为其部落权威的象征。在古埃及，曲柄杖是无上地位及纪律的象

    征。在用于实现超自然目的的手杖中，最著名的例子便是摩西以及其兄

    弟亚伦的手杖，他们用手杖将红海分开，击败法老手下的法师，使水从

    沙漠中的一块石头中涌出。摩西以及亚伦的手杖被认为是基督教主教的

    牧杖或权杖的起源。

    随着时间的推移，魔杖或曲柄杖演化成了皇室的标志，被称为权

    杖。权杖代表世俗社会的权力。在英国，象征王权的权杖在加冕礼上通

    常会被置于国王或女王的右手中。而大法官手拿的白色手杖则象征其履

    行职责时的纯洁和正直，以及君主赋予其的权威。作为国王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使者，传令官同样会携带一支传令杖。手杖代表权力的例子还包

    括军官使用的轻便手杖及管弦乐队指挥使用的指挥棒。现代魔术师的魔

    杖被用于指点道具，对于魔术表演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它同样是由古代

    魔法师的魔杖演化而来。如果没有象征超自然力量的魔杖，魔术师的表

    演再惊艳，他的权威和支配力量的能力也会受到人们的质疑。

    另一种与魔杖密切相关的东西就是占卜棒或探测棒，它们同样是通

    过指向某物来发挥作用。对于大多数民族来说，利用棍棒寻找隐藏物品

    的做法甚至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伊始。使用一根分叉的棍子或者弯曲的

    金属丝进行探测也是一种古老的占卜形式。这种技术可以用于寻找地下

    水、矿藏、石油、遗失物品、宝藏、失踪者或被谋杀者。世界上最早的

    占卜棒或探测棒的起源已无从考证，但印度的《吠陀经》中对其有所记

    载，而在古迦勒底和古埃及，人们似乎也曾广泛使用占卜棒。占卜棒可

    以被认为是古代与圣树有关的魔法的残余。以前，占卜棒的功能并不局

    限于寻找水源或宝藏。在古希腊人、古罗马人以及英国、法国、爱尔兰

    的德鲁伊教徒中，占卜棒还有许多神奇的用途。

    对于为何占卜棒在某些看重荣誉、品德高尚的人手中会发生偏转，人们尚未有合理的解释。许多占卜职业探测者总是说，他们也不知道占

    卜棒或探测棒为何只在他们手中转动。自古以来，加工制作占卜棒时，各个国家都会举办盛大的仪式，其原材料必须在特殊的时刻从特定的树

    上采集，各个国家对树木种类的要求各不相同。中国人喜欢用桃树，而

    欧洲人更青睐榛树、柳树、黑刺李和槲寄生。

    使用探测棒时，人们用两只手分别抓住Y形探测棒的两个分支，但

    不能抓得太紧，手掌向上，探测棒的主干与地面平行。然后，手持探测

    棒的人慢慢走向疑似存在水源或者矿藏的地方。到达了指定地点，若其

    下方存在水源或矿藏，探测棒就会像磁化指针一样在手中发生转动并指

    向地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探测棒曾被军人用来寻找未被引爆的地雷和炮弹。

    奠定基石

    今天，人们仍然保留着在新建筑的地基上隆重铺设一块基石或放上

    一块硬币的传统，这种流传至今的传统实际上来源于一种古老的保护性

    魔法。这一古老习俗来源于人们对地球之灵的信仰，要在其领土上修建

    建筑，就必须对其进行安抚。最初人们采用的是活人献祭，儿童、吉卜

    赛人、奴隶或者无家可归的人可能会被献祭给地球之灵，他们被活埋在

    拟建建筑物的地基中，以此取悦那些深藏于地下的“居民”。

    大多数人不知道，当人们用银锹挖出第一锹土，用闪亮的泥铲抹上

    第一抹水泥，隆重地为建筑物埋下奠基石或墙角石，或者在剪彩仪式上

    剪开被认为能够带来好运的彩带——这些象征着建筑物、桥梁或购物中

    心等工程开始的仪式，都来源于古人的迷信恐惧，担心修建建筑会激怒

    管辖这片土地的地球之灵。所有这些传统的目的都是为了安抚那些拥有

    超越人类力量的势力。

    人们担心冒犯地球之灵或地球母亲的思想在世界各地都是普遍存在

    的。在当地的传统习俗瓦解之前，非洲和美洲印第安部落的居民从不进

    行采矿，隧道掘进或耕地等作业，以免引起地球母亲的愤怒，进而引发

    干旱、疾病或其他自然灾害。19世纪美洲本土先知，哥伦比亚河流域瓦

    纳普姆部落的酋长斯莫哈拉(Smohalla)就曾拒绝耕地，认为割裂、毁

    坏作为万物之母的地球实属罪大恶极。他说：“你让我犁开土地!我会

    拿刀割开我母亲的胸膛吗？如果我那样做了，我死后她就不会把我带到

    她的怀里让我安息。”

    同样，凯尔特人会在竖井的底部放上祭品；而在印度，人们每打开

    一个新的矿井，就会献祭一头牛，以此弥补对神圣的地球造成的巨大侵

    害。在南非，若没有在矿井下的裂缝中塞上钱币作为供奉给地球之灵的祭品，矿工们便会拒绝进入地下的矿井。

    人们在澳大利亚原住民中发现了相同的信仰。在《阿纳姆地的医

    生》中，约翰?考特讲述了在澳大利亚阿纳姆地一个名为海龟街的小

    镇，人们修建新卫生系统的故事：“老人们强烈反对海龟街项目，他们

    认为地球是神圣的，挖掘时绝不能超过一根挖掘棒的深度，地下世界绝

    不能受到人类的侵扰。”

    与大众观点相反，认为地球之灵需要安抚的观点并不仅仅存在于异

    教中。据传，爱尔兰传教士、艾奥纳岛的创始人圣科伦巴(521—579)

    就曾认为必须将圣俄南(St. Onan)活埋在新修道院的地基下，以安抚土地

    之灵。僧侣们坚信，若不能得到适当安抚，这些灵魂就会在夜间毁坏白

    天建成的建筑。欧洲各地都存在着在老教堂、建筑物、桥梁及堤坝中发

    现骷髅的记载，这些骷髅通常是在几十年后，修缮或拆除建筑时才被人

    发现。人们在老教堂地基中发现的骷髅证明了这一习俗在基督教时代仍

    得以留存。还有一个例子来自约克郡的达灵顿，1895年，人们在一座教

    堂的墙壁下发现了一个人类的头骨。根据民间传说，意大利阿尔塔的桥

    梁在过去总是倒塌，直到人们在桥梁地基中献祭了一个活人受害者，这

    一现象才得以平息。然而，这种习俗确实给“每人的衣橱里有一具骷

    髅”这种说法赋予了一种新的字面含义。在之后的时代，动物或者珍贵

    的物品取代活人成为人们常用的祭品。

    故意隐藏的物品

    2007年2月13日，《爱丁堡晚报》刊登了一则名为《办公室地下木

    乃伊猫之谜》的新闻。这只有着130年历史的木乃伊猫被发现于苏格兰

    爱丁堡新城，这并不是一起猫科动物的不幸事故，而是一种故意施行的

    巫术行为，用于保护建筑免受邪灵的侵袭。20世纪60年代初，工人们在

    修缮伦敦海格特的劳德代尔楼时，发现了一只华丽的高脚杯，几只鞋子和4只化为干尸的鸡，这些东西都是16世纪末建造劳德代尔楼时被藏匿

    到烟囱中的。同样，在埃塞克斯郡的克里克森，人们在一间房舍的墙壁

    中发现了一只猫的干尸，同样是被人活埋。这样的报道大量出现在英国

    以及其他西方国家的新闻中。例如，2012年7月15日，澳大利亚ABC国

    家广播电台曾播出了一场关于澳大利亚历史建筑中“故意隐藏物品”的综

    合讲座，主讲人是历史学家伊恩?埃文斯(Ian Evans)。

    “故意隐藏物品”一词指的是建筑工人或建筑所有人故意藏匿或埋藏

    在建筑物中的服装、衣物、猫等动物的干尸、女巫瓶及其他人造物件。

    这种故意隐藏物品的行为与古老的奠基祭祀有关，属于对住宅及其住户

    的一种仪式性保护。为了保证发挥效用，这些物品必须是被故意藏匿在

    建筑物中的，以排除无意间将其丢失或隐藏起来的情况。通常，为了使

    其具有保护作用，人们会使用穿戴或使用过的衣物，而非新衣物作为隐

    藏起来的物品，人们认为，穿过的衣服留有以前穿戴者的保护特质。

    在欧洲大陆、英国、北美洲、南美洲及澳大利亚，人们都发现了这

    种具有保护作用的仪式用品，它们大都是在建筑物进行改建或翻修时被

    人发现的。大多数发现“故意隐藏物品”的建筑都建于1800年之前，但也

    有人曾在建于20世纪初的房屋中发现过这些物品。在玻利维亚的乡下地

    区，人们相信将狗和美洲驼的幼崽埋在新建筑物的地基之下可以提供保

    护并带来好运，时至今日，当地仍有这一用途的动物幼崽供人们买卖。

    在这些物品中，鞋子格外受到人们的青睐，被认为具有极好的保护

    作用。因此，鞋子是建筑物藏匿物中最受欢迎的物品之一。从前，大多

    数人只有一双鞋，缝缝补补可以穿很多年。鞋子是人身上唯一保留着其

    覆盖身体部位形状的衣物。经过多年的穿着使用，鞋子被认为充满了其

    主人的灵魂精华。因此，人们认为鞋子具有强大的保护作用。将鞋子藏

    起来是一种远近闻名的民间习俗，英国北安普敦的博物馆甚至为此设立

    了一个“藏鞋指数”。通常，被人们发现的这类鞋子都是单只存在，每年都会有上百只鞋子被发现，博物馆会将它们记录下来。然而，仍有许多

    被发现的鞋子没有被记录下来，它们可能被那些没听说过或不了解这一

    古老保护性习俗的建筑工人随手扔掉。

    在被人藏匿起来的衣物中，儿童衣物的出现频率很高。有人猜测，藏匿儿童衣物的目的可能是促进生育，防止婴儿夭折，总体上起到保护

    家中儿童的作用。

    所谓的女巫瓶也是一种经常被藏在住宅中的仪式性物品，通常用来

    对抗巫术。这是一种用陶瓷或玻璃制成的鼓腹瓶，象征女巫的膀胱。为

    了使女巫远离此地，人们会在这种瓶子中装满尿液，并加入一些尖锐的

    玻璃、针、刺以及其他一些尖锐的小物件。人们相信，这些经过密封，隐藏起来的瓶子可以给任何接近此地的女巫带来巨大的痛苦。

    过去的人们还相信，将猫杀死或者活埋都可以发挥很强的保护作

    用。根据交感巫术的原则，这是由于猫与巫术以及邪恶之间存在联系，换句话说，人们认为猫可以诱使女巫远离房屋的居住者。最受欢迎的藏

    猫位置包括烟囱附近、壁炉、地板下、天花板上方及密封的空隙，这些

    都是女巫和邪灵常常进入的地方。

    有趣的是，为了起到保护作用，将衣物和其他物件隐藏起来的做法

    不只出现在过去，在现代社会也偶有发生。

    用“她”指代船只

    在今天的新船的下水仪式上，人们总是会在船头打碎一瓶香槟，这

    种做法起源于遥远的过去。在古代，任何新建成且尚未启用的东西，无

    论是建筑、桥梁、水坝、河堤还是船舶，在人们看来都处于各种神的掌

    控之下，必须向他们献祭活物(通常是人类)来予以安抚。

    在古代，新船的下水仪式对于船只及船员未来的安全都极为重要。在那个时代，人们将安抚各种海洋神灵看得十分重要，连营救一个落水

    者都被看作是不吉利的行为。当时的人们认为，落水者注定命丧于此，其生命已经归居住在大海深处的神灵所有。如果把他们的猎物夺走，剩

    下的其他船员就会遭遇不幸。因此，尽管当时的海上航行充满了许多不

    为人知的危险，却很少有水手会游泳，拯救落水者在当时几乎是不可能

    的。

    在古代，船只下水前必须进行适当的血祭来安抚海洋之神，以此为

    船只“赋予生命”。根据血祭传统，维京人会在船只下水时将囚犯放在长

    船的龙骨下面碾碎。在一些北欧国家，不再实行血祭的人们为了安抚海

    神会将一些值钱的物品储存在船上。造船工经常会在船只的隐蔽处藏一

    枚金币，以求好运，藏匿金币的位置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顺便提一

    下，过去的人们将船只的龙骨看作船的脊梁或相当于船只的“地基”，因

    此，严格来说，藏硬币就相当于一种奠基祭祀仪式。除此之外，人们还

    会用红色丝带系住敲入龙骨的第一颗钉子，保护船只免受邪恶影响。

    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将传统的血祭仪式改为在船上泼洒红葡萄酒，由大地生长出的果实做成的红酒成了祭祀的象征。除此之外，古希腊人

    和古罗马人还会用女性名字为船只命名来安抚海洋之神。这些船便象征

    性地成了海神波塞冬(罗马神话中称尼普顿)的“新娘”，这便是为什么

    我们今天仍用象征女性的“她”来称呼船只。人们认为，海神肯定不会让

    他的“新娘”受到伤害，这种观念让古代的船员们在海上航行时倍感安

    心。

    今天人们又用起泡酒代替了葡萄酒。香槟是酒中贵族，传统上，香

    槟总是与婴儿降生、万事开始及庆祝联系在一起，并在19世纪中叶成为

    一种十分流行的为船舶进行洗礼的液体。

    除此之外，如果没有一次性摔碎酒瓶，也会被看作是不祥的预兆，这一迷信观点至今仍有许多人深信不疑，2007年4月24日，BBC新闻的

    一个标题便是《不祥预兆笼罩船只下水》，当时在南安普敦码头一艘轮

    船的下水仪式上，人们便没能将用于仪式的酒瓶一下子摔碎。

    不祥的路口

    心爱的人自杀总是会引发在世亲人的悲伤、痛苦、孤独、情绪混乱

    以及许多其他问题。今天人们对心理状态以及精神失调导致的自杀有了

    更深的认识和理解，对自杀者亲属的心理疏导也更加完善。在现代人看

    来，过去的人们对自杀者及其家人充满敌视的评判似乎难以理解。在过

    去，教会的谴责加剧了人们对于夺取自己生命这种严重违背自然规律行

    为的恐惧。自杀在过去被定义为“自我谋杀”，因此，教会对那些剥夺自

    己生命的人会施加严厉的惩罚。自杀曾被人们看作令人发指、有违上帝

    意志的行为，因此，自杀者被禁止埋葬在神圣的土地中。将这样的人埋

    葬在奉献给全能上帝的土地中会亵渎神明。十字路口自古以来就被看作

    邪恶势力的居所，受人们鄙夷和抛弃，因此，自杀者、被处决的囚犯以

    及被怀疑是吸血鬼的人都会葬于十字路口。人们还会将一根木桩钉入其

    尸体，穿透心脏，或直接将尸体斩首，以防止凶恶的鬼魂危害生灵。在

    匈牙利，过去那些所谓死于女巫或恶魔之手的人，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

    精神失常者，同样会被埋葬在十字路口。

    绞刑架对于所有路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祥的景象，传统上，人们总是

    将其搭建在这样的十字路口。伦敦著名的绞刑台泰伯恩行刑场就曾设立

    在一个十字路口。在英国，考古学家在这样的十字路口发掘出了许多骨

    骼遗骸，其中一些可以追溯到盎格鲁–撒克逊时期。例如，1977年，人

    们在英国剑桥郡的干德雷顿与奥金顿之间的十字路口发现了12具骷髅。

    同样在剑桥郡，人们在福尔米尔的几个十字路口发现了60具来自不同历

    史时期的骷髅。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尽管英国在1823年通过一项议会

    法案废止了这种埋葬方式，但人们对于自杀的偏见依然存在，自杀者不能举办葬礼，只能在深夜被埋葬到墓地中。

    道路交汇形成的十字架形路口在人们看来自然具有丰富的象征含

    义，这些十字路口蕴含着许多奇特的含义，引发了各种观念的产生。据

    说，女巫们会在十字路口聚集，与魔鬼达成协议，并进行各种魔法仪式

    召唤邪灵。因此，人们害怕在十字路口逗留，特别是天黑之后。

    古代希腊神话中与月亮、冥界及十字路口相关的夜晚女神赫卡忒

    (Hecate)被认为是这些十字路口的主宰。作为死者灵魂的女王，她活

    跃在深夜，与狗、自杀者及死于暴力的人为伴。古人为了纪念她会在十

    字路口竖起小型的柱子，并向她供奉食物，人们将名为“赫卡忒的晚

    餐”的食物放在这些柱子上，这样的祭祀每月都会进行一次。直到11世

    纪，基督教会仍竭力在欧洲范围消灭这样的习俗。

    有趣的是，在世界其他地方人们也发现了对于十字路口的畏惧观

    念。比如在日本，人们以前会在十字路口立起象征男性生殖器的标志，以吓跑恶灵并保护路过的行人。在印度，人们会在十字路口向掌管邪恶

    势力以及冥界鬼魂和幽灵的神明楼陀罗供奉祭品。在整个欧洲和亚洲，人们都相信十字路口存在强大的邪恶力量，因此，人们从古代起便在这

    些十字路口建起祭坛保护路人。人们用鲜花和其他祭品将这些祭坛装饰

    起来，其中许多祭坛在今天被用来供奉基督教的圣徒，它们在一些欧洲

    国家农村地区的十字路口上仍然存在。

    最后还有一些冷门知识：“琐事”(trivia)一词还有“常见的”或“不

    太重要”的意思，它来自拉丁语单词trivia，字面意思是“三条道路”。对

    于这一词义变化，最常见的解释是，这种道路交汇点或街角在过去是普

    通民众的聚会场所。路过的人会在这里谈论共同的问题，提到一些不重

    要的事情以及彼此之间的“琐事”。然而，鉴于人们对于这种道路交汇点

    存在负面的、不详的联想，这种解释的真实性并不大。对于这一词语的起源，另一种更加合理的解释则与罗马的道路之神墨丘利(Mercury)

    有关。据说，古罗马人为其在十字路口或三岔路口设立了许多雕像，雕

    像数量之多以至于人们屡见不鲜，这使得人们在英语中用“琐碎

    的”(trivial)来表示那些不重要或常见的事物。

    —————————————

    1《以西结书》13∶19。

    2即后来的乔治四世。

    3位于英国的大曼彻斯特区。

    4衍生自scape即escape(逃脱)的旧词，goote表示goat(山羊)。

    这只山羊是被永久束缚和囚禁在荒野的堕落天使阿撒泻勒(Azazel)的

    精神体现。

    5译文引自商务印书馆2011年中译本《历史》。第二章

    符?咒

    Charms

    从远古时代起，人们便普遍认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指引并控制人

    类的命运。人类想象自己被可疑的或充满恶意的魂灵包围，因此探寻各

    种各样的手段保护自己远离来自无形世界的威胁。尽管只有古人才对这

    些观点坚信不疑，但与之相关的许多传统却得以流传下来。现代人拥有

    不同的思维和态度，但魔法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依然使其出现在人类生活

    的方方面面，在不同的时代中不断宣示自己的地位。

    现在人们可以在无数商店或者网络上购买符咒和吊坠手链，成百上

    千个网站上播放着广告，推销这些号称可以带来好运的小玩意。在今天

    的西方国家，符咒可供出售，人们不再仅仅将其作为起保护作用的物

    件，而将其看作时髦的首饰珠宝，它们的原始意义在商业化的浪潮中日

    渐模糊。

    过去，人们相信符咒可以抵消所有的不幸并带来好运。但也有人认

    为它们会造成巨大的伤害。1558年，英格兰教会谴责了所有的符咒、妖

    术、咒术、魔法及巫术，将它们称为魔鬼的发明。但尽管有着如此严厉

    的教会禁令，这些做法大都幸免于难，得以流传下来。

    英语中表示符咒的单词charm来源于拉丁语单词carmen，其字面意

    思是“歌曲”。因此，符咒最初表示的只是通过朗诵诗歌或吟唱赞美诗的

    方式产生某种神奇的效果。后来，符咒被区分为各种各样的言语或封印

    符咒，以及各种实物符咒，其中许多在今天仍十分流行。大多数言语符咒的含义十分模糊，让人无法清晰地理解，因而使其散发出一种蕴含神

    奇力量的神秘气息。

    符咒一词可以被看作一个包含多种物品的合集，它可以是一个配

    方、一种药剂、一块宝石或一件具有象征意义的物品等。这样的符咒可

    以避免厄运，也可以制造不幸。换句话说，符咒既可以用于行善，也可

    以用于作恶。任何一种符咒，不论是言语符咒、封印护身符还是实物护

    身符，都被认为是利用超自然力量获得神奇功效。符咒在早期社会具有

    很强的私人性质，人们往往会将其秘密保存起来，只有亲人和亲近朋友

    之间才会相互传递，赠予符咒。

    咒语之力

    咒语是一种言语符咒，它包括了说或吟唱等表达形式。令人惊讶的

    是，咒语在今天与在古代一样流行，人们似乎仍在盲目地相信它的功

    效。在网络上一搜，你就可以找到吸金咒语，各种类型的爱情咒语，彩

    票、魔法和“给我自信”咒语，考试咒语以及无数其他咒语。几千年来，这一习俗似乎从未发生变化。

    在古代社会，人们认为法术和咒语的力量是无限的。荷马史诗《奥

    德赛》中，奥德修斯大腿上流血的伤口就是被咒语治愈的，古罗马诗人

    维吉尔(Virgil)据说曾通过抄写爱情咒语来避免厄运。希腊神话中的

    巫术女神喀耳刻(Circe)可以利用咒语将人变为野兽。根据老普林尼的

    说法，当时的人们坚信塞萨利的女巫可以用巫术迷惑月亮，将其从天空

    中驱除，有一次发生月食，大量当地人担心月亮从天空中消失，便聚集

    起来用铜号长时间制造巨大的噪声，以免月亮听到女巫的咒语。老普林

    尼还提到，古罗马人有一种观点，认为通过使用咒语，纯洁的处女可以

    将逃跑的奴隶定在原地。过去的人们还相信，咒语可以使作物枯萎，控

    制燃烧的火焰，使河水倒流，也可以带来或抑制降雨。咒语被用来治愈疾病，也被用来引发疾病，被用来唤起或驱除感情和激情，还可以通过

    造成男性阳痿和女性顺从的方式来抑制或促进生育。咒语中使用的词语

    通常具有不可理解性和奇特性等特征，这些特征赋予了言语符咒以魔

    力。咒语可能由混乱的韵文和祷词组成，也可能通过不断重复某些神圣

    的名字产生相应的效果。咒语通常拥有固定的模式，采用祈祷、反复、头韵和将词语带有韵律地读出等形式，如下例所示：

    打嗝，打嗝，你快走开，改日我请你再来。

    打嗝，打嗝，我烤蛋糕，送你一块小蛋糕。

    过去与现在咒语的神秘之处来源于施咒者故意迷惑和震撼不明真相

    的听众的意图。尽管英语中咒语spell一词的词源来自盎格鲁–撒克逊词

    语spel，意思是“讲话、话语或闲谈”，但其实也存在非言语形式的咒

    语。因此，咒语同样可以指不使用言语，而通过目光注视对某人施加麻

    痹作用的力量。其中的一个例子就是邪眼，一种强大而可怕的咒语。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在古代，人们不只惧怕敌人的目光，那些复仇心重，忌妒心强又善

    变的神灵的注视同样令人忌惮。这种恐惧仍然残留在“如果眼神可以杀

    人”这种常用的表达中，这种说法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当时的人们相

    信，被拥有邪眼(evil eye)的人注视，仅仅一瞥就会致命。

    这种迷信在世界许多国家都很普遍，同时十分根深蒂固。在英格兰

    和美国的农村地区，以及许多大城市的外国居民聚集区，相信邪眼及其

    能力的人很多，人们将其称为“过视”(overlooking)。在现在的希腊、土耳其以及中东、亚洲、非洲的一些国家，人们很容易得到抵御邪眼的护身符，这证明这种古老的信仰在今天仍然十分普遍。关于邪眼最早的

    记载可以追溯到几千年以前。在苏美尔、亚述及古巴比伦的陶片上，犹

    太人的《塔木德》、《圣经》、古希腊和古罗马的作品以及中世纪文学

    都曾出现过邪眼的痕迹。学者们常常将邪眼信仰归为闪米特语族和印欧

    语系人群独有的现象，而在中国、韩国、缅甸、印度尼西亚、泰国、越

    南、柬埔寨、日本、澳大利亚原住民、新西兰及南北美洲的原住民等国

    家和民族中则并没有发现邪眼文化的存在。

    邪眼的观念源自人们认为忌妒、邪恶的思想可以通过眼睛施放魔

    咒，给人或动物带来厄运、疾病甚至死亡。据说心怀忌妒或愤怒的人，其眼光会有邪力，感染周围的空气，腐蚀周围的生物与其他无生命物

    体。同样，英格兰暴发黑死病时，人们曾经认为被病人饱受痛苦的目光

    瞥到就会感染黑死病。与此类似，在某些现代非洲和亚洲国家，仍然有

    一部分人认为盯着艾滋病患者看或与其说话就会染上艾滋病。

    普鲁塔克(Plutarch，46—127)告诉我们，忌妒能够通过眼睛施放

    出有毒箭般穿透力的强大邪恶影响。古罗马人将邪眼的影响称为

    fascinatio，即“迷惑”的意思，据老普林尼所述，古罗马人十分忌惮邪眼

    的迷惑作用，因此制定了法律专门保护农作物不受咒语或迷惑的影响。

    事实上，这种迷惑可能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催眠或催眠术，通过催眠，人们可以对他人实现一种特殊的控制。古人认为众神看到人类取得成就

    会心生忌妒，因此会恶意进行破坏并以此为乐。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

    德曾警告人们：“我知道众神对我们的成功心怀忌妒。”

    过去，各种各样的身体缺陷，如斗鸡眼、眼睑下垂、慢性红眼或眼

    睛充血，以及浓密的连心眉，甚至红头发或者驼背的人都不可避免地会

    被指控拥有邪眼。在中世纪的猎巫狂潮时期，许多无辜的人因为拥有其

    中某个特征而惨遭杀害。在今天的地中海和爱琴海沿岸的农村地区，或

    许因为当地少有蓝眼睛的人，人们仍会将长有蓝眼睛的当地人视为邪眼拥有者。

    一直以来，女性，特别是老年妇女和疑似女巫者，是被指控拥有邪

    眼的主要对象。盯着别人看，尤其再加上皱眉会被认为是在诅咒别人。

    今天，特别是在欧洲的某些农村地区，仍有人认为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焰

    看说明此人拥有邪眼。因此过去的孩子如果一直盯着火焰看就会受到大

    人的严厉指责。拥有邪眼的不仅限于人类。某些拥有突出或闪闪发光眼

    睛的动物，如蛇、蟾蜍、兔子、狐狸和狼等，都被人们怀疑拥有邪眼。

    妇女(特别是怀孕或分娩期间)以及儿童被认为特别易受邪眼的伤

    害。那些天生容易招致他人忌妒的人，如英俊或富有的人、骄傲和自负

    的人、受赞美或自夸的人被认为是最危险的。对任何人或物件的过度赞

    赏都会招来迷惑的诅咒。因此，人们认为希腊神话中爱上自己倒影的那

    喀索斯(Narcissus)便是受到了自己的“迷惑”。

    曾经有一段时间，人们将各种难以诊断的疾病都归咎于邪眼的侵

    害。人们普遍认为邪眼会使食物变得有毒并丧失营养，这种观念可以追

    溯到《圣经》时代，《旧约》中便有这样的描写：“不要吃恶眼人的

    饭。”就像在当时一样，这句话在今天也像一句格言，因此，许多家庭

    把饭前祷告看作一种具有保护作用的仪式。

    从古至今，人们对被“迷惑”或者“过视”都心怀恐惧，因此人们想出

    了许多应对方法抵御邪眼射出的邪恶视线，保护自己和其他人。将眉毛

    和眼睑涂黑在东方是一种十分常见的习俗，这种习俗最初被认为可以抵

    御拥有邪眼的人投射出的目光。还有各种形状和大小的护身符，包括缠

    绕着珠子、纽扣以及流苏的彩色镜子护身符，据说可以将邪眼的目光反

    射出去。除此之外，各种手镯、手链及胸针都能够起到保护作用。在世

    界上的许多地方，妇女们仍经常在两眼之间悬挂护身符来防止邪眼注

    视。根据交感巫术的法则，邪恶被用来驱除邪恶，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认

    为教堂建筑上奇形怪状的滴水嘴兽可以消除负面影响。根据交感巫术的

    法则，基于“同类相医”或“相似相化”的观点，人们很自然地将各种观点

    结合起来，认为人眼的象征物可以强有力地保护人们免受邪眼的影响。

    人们在古埃及人的墓葬中发现了许多象征眼睛的护身符。除了古埃及

    人，腓尼基人、伊特鲁里亚人、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同样会用眼或手的

    象征物来抵御邪眼的影响。这些国家还有一种习俗，人们会在大小船只

    的船首画一只巨大的眼睛，这只眼睛不仅代表船长或领航员要保持警

    惕，更是为了防止邪眼的侵害，这种习俗今天依然存在于印度的农村地

    区以及其他一些亚洲国家较为偏僻闭塞的地区。在各个地中海国家、中

    东以及其他一些亚洲国家，人们仍然在出售眼睛状的小物件，将其作为

    抵御邪眼的护身符。

    大蒜在西方传统中也被视为一种有效的驱魔用品和强力的预防手

    段。将面包和盐这两种受到神保佑的食材分别取少量撒入一块布中，然

    后将其戴在脖子上或身上同样可以防止邪眼的伤害。

    据说邪眼的第一瞥目光是致命的。因此，被用来抵御邪眼目光的物

    件必须能够吸引邪眼直接而致命的第一瞥目光。在人们看来，猥亵下流

    的东西不可避免地会吸引人的目光，因此它们也会吸引邪眼的注意。所

    以，用于抵御邪眼的护身符大多是一些奇特形状，甚至外观淫秽的东

    西。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一种阴茎形的物品，意大利人称之为fascinum。

    古埃及人相信邪眼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对邪眼心怀畏惧，为了躲避和抵

    御邪眼，古埃及人付出了许多持久而艰苦的努力。底比斯的一座国王墓

    葬中有一幅壁画描绘了女神哈索尔(Hathor)向拉美西斯九世(Ramses

    Ⅸ)奉上马蹄形双阴茎的场景。阴茎和马蹄铁，这两个具有保护作用的

    符号融合在了一起。佩戴阴茎形状的项链也是一种古老的观念，从古埃

    及人那里流传下来并传到了古希腊和古罗马。在古罗马，用金银打造的阴茎形物件是一种备受青睐的护身符。

    类似地，许多宗教仪式和节日上使用的丑陋扭曲面孔做成的面具，也是人们用来吸引邪眼目光、吸收有害影响并以此保护戴面具者的工

    具。美杜莎(Medusa)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三个蛇发女妖之一，据说任何

    直视其双眼的人都会变成石头，因此古希腊人也喜欢依照美杜莎头的样

    子制作抵御邪眼的护身符。这进一步证实了一种普遍存在的观点，即在

    人们看来，怪诞、可怕的形象可以反过来抵御相同类型的生物或物体。

    手是另一种具有强大保护作用的符号。尽管眼睛被认为是传播邪恶

    的主要媒介，接触同样可以产生重要的影响。除了邪眼具有的一般影响

    外，触摸产生的个人接触似乎具有一种更高强度的无形影响。手是接触

    他人时最自然、最常用的部位，能够抵御各种邪恶影响，具有强大的保

    护作用。早期将手作为护身符的例子包括人们在伊特鲁里亚和古希腊墓

    葬中发现的手形青铜片，上面带有用于悬挂的小孔。在近代，人们还会

    在手形护身符上刻画一只眼，以起到双重保护的作用，这种护身符在中

    东被叫作“哈姆萨之手”，犹太人称其为“米利暗之手”，而穆斯林则称其

    为“法蒂玛之手”。这种护身符在今天仍然十分流行。

    鉴于邪眼悠久的历史背景和人们对其广泛的信仰，我们看英语中诸

    如“狠狠地瞪某人”(to give someone the evil eye)或“如果眼神可以杀

    人”(if looks could kill)这样的表达似乎也承载了新的含义。

    护身符护体

    护身符拥有抵御各种邪恶的内在力量，在今天仍广受欢迎。关于英

    语中护身符(amulet)一词起源的解释多种多样。这个词可能来自阿拉

    伯语中的himalah，表示“携带”，也可能源于拉丁语动词amoliri，表

    示“移除”或“赶走”。

    护身符是一种具有预防性质的符咒，专门用于消除或驱逐危险。只要拥有护身符便可以受到其庇佑。据说护身符也能够带来好运，增强力

    量，促进生育，壮阳，保佑战斗、爱情获得成功，同时还有重要的一点

    ——促进农业生产。护身符能够在心理上给佩戴者带来安全感和幸福

    感。护身符可以放在人的周围，也可以佩戴在身上任何部位，例如手腕

    或脚踝，但人们通常会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

    至于护身符的材料，只要能够塑造成某种具有特殊含义的形状，几

    乎任何一种材料都可以做成护身符。尽管护身符不需要通过某种特定的

    方式发挥功效，但它们通常会被制成某些独特的形态来表达象征含义。

    护身符的形状和材质数不胜数，包括有洞的石头、各种形状的矿石、戒

    指、铭文、奇特的蔬菜、贝壳、绳线，以及眼睛、手、阴茎的象征物等

    物件。

    自古以来人们便相信，善良的魂灵总是愿意接受人类的供奉，也愿

    意与人类达成协议以便获得好处，而邪灵则大多被认为不愿与人类和

    解，永不满足，总想对人类造成伤害。因此，各个国家的人们都会寻求

    护身符的保护。从古至今，护身符被人类，特别是那些敢于从冥界唤起

    魂灵力量的人看作必备之物。没有各种护身符的保护，施法者就有受到

    魂灵攻击的危险。

    人类历史伊始，人们便开始使用护身符，这种做法来源于人类的石

    头崇拜，古时候，人们通过佩戴幸运石的方式保护自己免遭邪恶影响以

    及疾病侵袭，同时为自己带来好运。在欧洲，天然的带孔鹅卵石可能是

    有史以来最先被人们使用的护身符，它的使用历史可以追溯到史前时

    期。人们相信，这种造型奇特的石头可以唤醒隐藏的魔法力量，防止饥

    荒、风暴、航海事故的发生，更为重要的是抵御恶魔和巫术。人们经常

    将这种鹅卵石用麻绳和绳索串起来挂在船首，用以抵御巫术。在英格兰

    的一些地方，它们被叫作女巫石、仙女石或神圣燧石，经过多人连续佩

    戴后会拥有更加强大的保护力量。在中世纪，这些带孔的鹅卵石常常被用作辅助医疗手段，人们今天仍会佩戴这种鹅卵石以求好运。

    古巴比伦人和亚述人会在门外悬挂黏土制成的护身符来驱赶邪灵。

    人们在古埃及人的墓葬中发现了近300种不同的护身符。事实上，巫

    术、神话以及不得不佩戴的护身符紧紧束缚着古埃及人的宗教和社会生

    活，这使得信徒们在身体和精神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古埃及人佩

    戴的各种护身符中，最常见的是圣甲虫及“荷鲁斯之眼”(Eyes of

    Horus)。荷鲁斯是古埃及神话中的冥界之神，他的右眼代表太阳，左

    眼代表月亮。因此，为了每天早晚24小时都能获得保护，古埃及人习惯

    将分别代表左右眼的两个护身符都戴在身上。人们在墓葬中发现了大量

    的这种护身符，它们被放置在逝者的身上，用于抵御其在死后可能遇到

    的邪恶力量。同时，荷鲁斯之眼赋予了逝者在“图瓦特”(Tuat)即冥界

    看清一切的视力，以及抵御邪恶影响的力量。

    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也非常相信护身符的力量可以保护身体免受邪

    恶影响及其引起的疾病侵袭。老普林尼和公元2世纪的著名医生伽林都

    曾提到护身符在预防疾病方面的特效。公元1世纪早期，护身符不仅被

    人们佩戴在身上，还被放在家中作为装饰物，类似今天我们在桌子上和

    壁炉架上摆放的花瓶或者其他装饰物。老普林尼在其关于仙客来属植物

    的著作中提到这种植物“每家每户都应该种植……凡它生长的地方，有

    毒气味就不会起作用。这种植物就是一种所谓的护身符”。人们过去认

    为有毒气味会导致瘟疫以及其他疾病。

    根据交感巫术，护身符的形状极大地影响着它的效果。所有人们佩

    戴的用于预防身体特定器官或肢体部位疾病的护身符都应呈现该器官或

    部位的形状。人脚形状的石头会被人们用来防止痛风；鼹鼠畏缩的样子

    与人类痉挛时的样子类似，因而形似鼹鼠的护身符被用于治疗痉挛。人

    们相信野生动物的爪子和牙齿可以保护人们免遭野兽的袭击，提高佩戴

    者的勇气和敏捷度。形似橡子的小木块则会被人们放入口袋，用于在雷雨期间防止闪电袭击，因为橡树通常被认为能够抵御雷电。数百年来，贝壳和珊瑚同样也是十分受欢迎的护身符，起初人们相信佩戴它们制成

    的护身符可以防止在海上溺水。

    基督教时代早期，人们佩戴的许多护身符带有异教或异端印记，因

    此，在公元364年举行的老底嘉大公会议(Council of Laodicea)上，基

    督教会禁止人们佩戴护身符。护身符被贴上了“灵魂的羁绊”的标签，任

    何佩戴护身符的人都会受到逐出教会并因此丧失赎罪权利的威胁。然

    而，尽管教会大加威胁，人类佩戴所谓具有保护属性物件的愿望不可阻

    挡，它们以另一种形式表现了出来。与基督教有关的，尤其是那些受到

    牧师祝福的标志取代了异教或异端符号，例如十字架以及描绘各个圣徒

    的勋章。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基督教圣徒圣克里斯托弗(Saint

    Christopher)，他被人们视为旅行者的保护神。在早期的基督徒中，十

    字架碎片据说能够起到有效的保护作用，同时也因其治疗和预防疾病的

    能力而受到人们的珍视。

    过去也经常有书写而成的护身符，这样的护身符通常是一块写有少

    量文字的兽皮或羊皮纸，可以被装进小金属盒或皮套中，然后挂在脖子

    上或绑在身上。过去人们对这种护身符的重视来源于不识字的人对他们

    不能理解的文字的敬畏。护身符上出现的铭文一般包括法术名，圣徒、天使、神圣人物的名字，以及咒语、祷辞或《托拉》《圣经》《古兰

    经》中的片段。今天的一些基督徒仍会将福音书或主祷文的篇章带在身

    上。而穆斯林则会佩戴含有《古兰经》经卷文字的项链护身符，以抵御

    可能遭遇的不幸。

    在印度和中国西藏，护身符的使用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至今仍十

    分盛行。当地人使用的护身符包括神灵画像、圣物或者写在纸上的特定

    经文，他们会将这些东西装进铜质或银质的盒子，或用布料缝起来。许

    多佛教徒会将神圣标志、圣僧的遗物、圣寺中的鹅卵石或其他物件佩戴在身上作为护身符，在此之前，这些护身符必须经过复杂的开光仪式，然后才能佩戴使用。

    光荣之手

    手的形象一直以来都被视作具有强大的保护作用，自古就被用作护

    身符或符咒，特别是用来抵御邪眼的侵害。有一种手型护身符不光令人

    生恶，而且样貌可怖，它就是所谓的“光荣之手”。这种护身符由被绞死

    罪犯的手制成，为了使其有效，必须在罪犯尸体还挂在绞刑架上时将手

    砍下，然后干燥并腌浸起来。人们认为这种强大的护身符不仅具有很好

    的治愈效果，而且可以保护窃贼在作案时不被发现。

    传说光荣之手在深夜能够防止睡着的人醒来，也可以使醒着的人失

    去意识。光荣之手的用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在潜入之前，把一支蜡烛固

    定在僵硬的手指之间，第二种是将其伸直的五指直接点燃，燃烧足够长

    的时间，这样手指本身就成了五根蜡烛。若是向上伸直的五指中，唯独

    拇指无法点燃，则表明屋内有人还未入睡且不受护身符的影响。当时的

    人们相信点燃固定好的蜡烛或手指，周围的所有人(除了这可怕护身符

    的主人)都会坠入梦乡且不会被吵醒。正如下面这首19世纪的小诗所

    述，这种护身符为当时夜间行窃的盗贼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帮助：

    让沉睡之人梦更深，让守夜之人心愈紧，噢，光荣之手啊释放你的光芒，带我们今夜拿到真金和白银。

    根据交感巫术，这里暗示借助死刑犯尸体的某一部分，人们可以暂

    时性地进入一种类似死亡的状态。将罪犯的尸体留在绞刑架上任由其腐

    烂(用于警告仍逍遥法外的罪犯)的习俗让人们可以轻易获得材料来制作这一可怕的护身符。

    据说，19世纪后期英国的盗贼依然在使用光荣之手。虽然这一令人

    作呕的护身符是欧洲独有的，但世界各地的盗贼使用的护身符都与之类

    似，秉承“相似相化”的思想，他们认为任何与死亡有关的东西，如骨

    头、骨灰或坟墓之土都可以使人进入一种类似死亡的状态。例如，在德

    国，人们曾认为如果悄悄将殡仪馆的量尺偷出，并在夜里将其斜靠在某

    户的房门上，就可以不吵醒主人并入室盗窃。雅各布?格林(Jacob

    Grimm)在他的《日耳曼神话》(Teutonic Mythology)中证实了这一说

    法。与此类似，在斯拉夫国家，盗贼会把一根人骨抛到他们打算盗窃房

    子的房顶上，印度盗贼会将火葬灰烬撒到他们看中的房子门口，而印度

    尼西亚的盗贼则会把坟土撒在目标住宅附近，以确保屋内的人不会被吵

    醒。这样的观念竟如此广为流传!

    “一结系所有”

    长久以来，人们一直十分重视绳结所蕴含的神奇力量，这体现在很

    多文化传统中。古人认为我们的世界充斥着各种邪恶力量，妄图荼毒生

    灵。而绳结则可以缠缚住邪恶力量，使人免受侵害。

    佩戴绳结、绳串或细绳索作为护身符抵御疾病和不幸的习俗由来已

    久，且广为流传。大约4 000年以前，古巴比伦人认为在一根3股的麻绳

    上打7个结，重复3次，将其缠在头上可以治疗头痛。古埃及人则认为手

    形护身符可以有效护佑他们的孩子，母亲们会将护身符用一根打结的绳

    子串起来戴在幼童脖子上，每天早上和晚上各系一个结，直到有7个结

    为止，之后会再次重复之前的步骤，在先前的结上再次系结，以确保孩

    子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从而免受那些引发疾病、事故及苦难的力量侵

    扰。

    在印度，新入教的年轻琐罗亚斯德教徒都要佩戴“古什蒂”，即一种打了结的绳带，每天，年轻信徒需要伴随祷告多次解开并重新系上这

    条“古什蒂”，以表达其战胜邪恶力量的决心和对神灵的奉献。

    在欧洲，女巫之结是一种常见的民间魔法，这是一种绳结魔法的符

    号象征，据说在中世纪时经常为女巫使用。根据交感巫术的说法，人们

    经常会把女巫之结的标志画在门或入口的上方作为符咒来抵御巫术。直

    到19世纪初，欧洲许多国家的人仍习惯在生病部位系上一根打结的长

    绳。他们认为这种绳结可以治疗许多疾病，包括百日咳、疣和筋骨扭

    伤。

    将口袋扎紧打结是交易达成的象征，除此之外还有隐含意义，即如

    果某物可以捆绑人的肉体，那么它也可以用来连接灵魂。因此，至今还

    有“系婚姻结”的说法，这一说法可能源自一项婚礼传统，即新婚夫妇在

    婚礼仪式上要用从双方衣服上扯下的布条绑住两人的双手、拇指或肩

    膀。

    人们认为，这种力量存在于所有捆和系的动作当中，这种力量可能

    是有益的，也可能是有害的。因此，人们认为绳结可能导致疾病，也能

    驱除疾病。同样，绳结可被用来蛊惑他人，也可被用来防止蛊惑；可用

    来阻碍分娩，也可用来帮助分娩；可以导致死亡，也可防止死亡。这种

    自相矛盾的现象存在于对绳结和绳带的各种魔幻、宗教性用法中。在欧

    洲，线与结的魔法在婚礼仪式上被用来保佑新婚夫妇，但同时，绳结也

    可以用来破坏婚礼，搅黄新人的洞房花烛夜。

    同样，有人认为绳结也会导致不孕，特别是有人不怀好意，想要加

    害别人的时候。人们认为在婚礼的祝福仪式上在手帕或绳子上打3个结

    会导致新婚夫妇无法生育。但是，新郎站在祭坛前时，可以通过解开双

    脚的鞋带或一只鞋的鞋扣来避免这种不幸。婚礼开始之前，新郎新娘会

    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的每一个结。在苏格兰的部分地区，新郎可以通过穿不带扣子或鞋带的鞋来“防止女巫剥夺其享受新婚之夜的能力”。

    普遍来说，绳结在与出生和死亡有关的迷信思想中占有重要地位。

    孕妇在分娩之前要确保衣服上所有的结都被解开。与之类似，垂死之人

    衣服上的结也必须全部解开，据说这样可以让灵魂在脱离肉体的时候不

    受阻碍。接下来的描述充分证明了人们对于绳结可以阻止死亡这一观点

    多么深信不疑：“1572年，苏格兰圣安德鲁斯的一个女人被人们当成女

    巫带到火刑柱前，面临被烧死的命运，人们从她身上脱下一件白色的衣

    服，这件衣服的线上系了许多的结。被脱下这件衣服时，她说道：‘现

    在我彻底失去希望了。’”据了解，在非洲、亚洲及中东的部分地区，仍

    然有在孕妇生产及人垂死之时将其衣结解开的习俗。

    在手帕上打结来提醒自己某件事情是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一种迷信

    观念的变体。人们相信任何绳结都是一种护身符，可以抵御有害力量的

    侵扰，它们缠缚或控制这些力量，从而使人免受侵害。人们认为绳结的

    错综复杂可以迷惑、混淆和蛊惑那些邪恶力量，让人不再分心或健忘，因此在手帕上打结具有提醒人不要忘记某件事情的作用。

    英语中有一种仍在使用的贬义表达方式，即让某人“打个结”(get

    knotted)，这是一个带有轻蔑和谩骂色彩的词组，意思是让人“滚开”。

    还有另一种与绳结有关的说法，“斩断戈耳迪之结”(To cut the Gordian

    Knot)，它来源于古希腊神话，形容快速果断地解决问题，这种表达在

    现代社会中仍有使用。

    幸运马蹄铁

    迷人的苏格兰小镇格雷特纳格林(Gretna Greene)因为过去年轻情

    侣私奔至此举行婚礼而闻名于世，任何到这里旅行的人都会记得老铁匠

    铺门前那个镶有许多马蹄铁的拱门。幸福的新婚夫妇会在这个世界上最

    幸运的拱门下摆好造型拍下婚礼照片，而马蹄铁作为最受欢迎的幸运符之一，至今仍为人们使用。马蹄铁被人们用来装饰婚礼蛋糕与贺卡，也

    常常成为西方21岁成人礼生日派对的重要装饰元素。今天，用于抛撒的

    五彩纸屑甚至也会被做成马蹄铁的形状。

    几千年前马被人驯服时，人类就开始保护马蹄，使它们能够尽可能

    多地为人类服务。因此，古罗马人会将皮革或金属鞋绑在马蹄上，到了

    6世纪，骑士们开始在马蹄上钉金属蹄铁。马蹄铁与硬币一样，过去都

    是用铁铸造而成，因此曾经有一段时间马蹄铁比钱币更有价值，这也是

    马蹄铁在12世纪常常被用来纳税的原因。但这一因素从来没有影响马蹄

    铁作为幸运符号的功能。

    围绕马蹄铁作为幸运符号产生了许多观念，其起源尚不能确定。这

    些观念的产生可能与古代的马崇拜有关，或者与过去人们将铁看作最具

    魔力的金属有关。对于马蹄铁魔力的另一种解释是其起源于基督教在欧

    洲的传播，这种观点认为马蹄铁的形状类似于字母C，象征着英语中表

    示基督的Christ。然而，关于马蹄铁这一幸运符号及其蕴含的特殊属性

    最可能的解释是与其形状——新月形有关。新月形象征异教中的月亮

    神，早在基督教出现之前的古代文化中，人们便对新月充满敬畏，将其

    作为护身符佩戴在身上。

    一般来说，新月会被描绘成各种神话中神灵的角。古老的观念认为

    角具有强大的驱邪作用，这在一些最早的人类社会中得到了印证，当时

    的人们将角视为超自然力量及保护的象征。在法国发现的史前洞穴壁画

    描绘了许多疑似萨满教徒的男性形象，他们头戴巨大的鹿角，打扮成牡

    鹿的样子。佩戴有角头盔的习惯可能便起源于早期人们将动物的角保留

    在兽皮上做成头饰的习俗。

    古代文化中有大量的神灵都是带角的。苏美尔人的神安努

    (Anu)、恩利勒(Enlil)及马尔杜克(Marduk)都以头戴有角头饰的形象示人。同样，古埃及文化中的神灵，如伊希斯、奴特(Nut)、塞

    特(Seth)、阿蒙(Amun)和哈索尔，以及印度和希腊万神殿中的许

    多神，都被描绘成头戴新月形、细长类似牛角的头饰的形象。带有月牙

    或圆盘头饰的大多是月亮神，但圆盘有可能代表太阳。在古代，人们专

    门将分蹄的动物献祭给月亮神，因为它们的蹄印在人们看来像是两个半

    月形。这些神灵因其发挥的保护作用以及为人类带来福祉而受到人们的

    敬畏。因此，象征这些神灵的新月符号后来成为人们打造马蹄铁的形

    状，进而成为人们为了抵御邪恶影响而佩戴的护身符的形状。

    过去人们发现，马蹄铁作为一块金属，可以直接钉到马蹄上而马儿

    也不会有任何明显的疼痛迹象，这一令人费解的现象在当时无疑增添了

    马蹄铁的神秘感。因此，马蹄铁成了中世纪人们眼里一种具有强大影响

    力的东西以及人们迷信敬畏的对象，因此在其磨损用旧、物尽其用之

    后，人们不会将其直接抛弃。在土耳其、意大利、西班牙、希腊、埃

    及、摩洛哥以及突尼斯，不管是在基督徒还是穆斯林中，这些国家的农

    村地区都存在一种常见的习俗，人们把用旧的马蹄铁和牛角固定在门

    上、门口或谷仓门之上。人们相信，马蹄铁不仅能够带来好运，还可以

    帮助人们躲避邪眼，抵御魔咒、女巫和魔鬼。在英格兰，过去人们相信

    魔鬼总是绕圈子行走，当其到达马蹄铁的两端或后跟处时就会被迫掉头

    行走。人们还相信，若在门的上方钉上一块马蹄铁，女巫便无法越过这

    家的门槛。

    对于应该如何将马蹄铁钉在门上，人们的观点产生了分歧。大多数

    人认为，马蹄铁的两端应该朝上，使其能够“释放”或者“兜住”好运。如

    果将其开口朝下挂在门上，好运就会“漏出来”，消失在土地中。但据说

    也有人将马蹄铁开口向下挂在门的上方，这样好运就会传给每一个从其

    下方经过的人。在17世纪的英格兰，对别人说“愿马蹄铁永远挂在你的

    门上”是一种常用的祝福方式。比起特地从马蹄上摘下的蹄铁，从路上或者路边捡到的马蹄铁更能

    带来好运。为了保证航船的安全，防止风暴和不幸，过去的海军指挥官

    常常会将马蹄铁钉在船只的主桅上。据民间传说，英国海军将领霍雷肖

    ·纳尔逊(Horatio Nelson)的“胜利号”也遵循了这项传统。

    幸运的鞋子

    在众多据称可以带来好运的物品中，最常见于幸运手链上、汽车里

    及游戏中的便是我们默默无闻的鞋子。鞋子，特别是左脚鞋子，尤其如

    果还是一只旧鞋，会被人们视为能够带来好运，而与其相关的各种有趣

    观念更是拥有重要意义。

    大多数人过去只有一双鞋，这双鞋人们会穿很多年，只有在必要的

    时候才会为其更换鞋底。因此，人们认为鞋子“充满着”其主人的灵魂本

    质，具有安抚性或保护性的特质，因此能够“带来好运”。丁尼生在他

    的“抒情独白”中写到了这一点：

    为此你应从万物中追寻，幸福与欢笑的精髓；

    无论你身在何方，好运将扔出她的旧鞋。

    在现代社会，向某人扔旧鞋可能会被看作一种危险的行为，但在过

    去，这种行为则被看作能够带来好运。因此，古罗马人常常会在婚礼游

    行中抛掷他们的凉鞋以求好运。在英格兰，向新婚夫妇扔鞋子是一种吉

    利的行为，正如一首小诗中所提到的：“没什么东西比穿旧的皮革更能

    带来好运。”在约克郡，有一种叫作“敲打”的习俗直到几年前仍十分流

    行。当地的人们会在新婚夫妇婚礼结束，从教堂返回的路上向他们抛掷

    鞋子。与此类似，在土耳其传统中，婚礼结束后所有宾客都可以用他们的凉鞋触碰新郎以求好运。

    从前在许多欧洲国家，新娘们扔的通常不是花束，而是她们穿在右

    脚上的鞋子，这一习俗对于被砸到的客人来说一定很痛苦!谁抓住了那

    只扔出的鞋子，谁就可以在不久的将来步入幸福的婚姻殿堂。还有一种

    婚礼习俗是将旧鞋子或靴子系在新婚夫妇的车上，为他们的未来生活带

    来好运。这一习俗在欧洲以及美国的某些地区依然存在，但总体来说已

    经渐渐消亡。

    虽然鞋子在婚礼上被看作好运的象征，但最初它与婚姻的联系却与

    好运无关。自古以来，鞋子象征家庭权威和所有权。因此，盎格鲁–撒

    克逊人的婚姻习俗要求新娘父亲将女儿的一双鞋隆重地交到新郎的手

    中。这象征着新娘父亲将其曾经拥有的对女儿的权威转交给了新郎，新

    郎因而拥有了对其新婚妻子的完全掌控权。新郎在结婚典礼后会手拿自

    己的鞋子轻敲新娘的头，以此体现新娘的顺从。因此，鞋子也体现了将

    父亲对新娘的所有权转让给其丈夫。在过去的爱尔兰，每当有人当选就

    职，人们都会举行一个古老的仪式，将一只旧鞋扔过此人的头顶，以象

    征权威。

    中东也存在类似的习俗，过去的交易双方会相互赠予或交换鞋子，作为交易完成的标志以及权威的象征。在犹太人中，交换或赠予鞋子是

    达成协议或合同订立的标志：“在以色列，这是人们过去确认各种事情

    的方式……一个人脱下自己的鞋子，将其交与自己的邻居：在以色列，这是协议达成的证明。”

    西方社会主要的授予行为都与头有关，例如君主的“加冕”仪式、表

    示尊敬的“敬礼”以及与毕业有关的“授帽”仪式等。然而，东方的穆斯

    林、印度教徒及佛教徒在寺庙以及其他庄严的场合中会以露出双脚的方

    式代替露出头部，以示尊重。在这些文化中，鞋被视为尊严和权威的象征，因此露出双脚象征谦卑和奴役。在古埃及，新娘和新郎在订婚仪式

    上通常只穿一只鞋，两个人分别穿在不同的脚上。但在婚礼上，新婚夫

    妇则不会穿鞋。这一场景被刻画在了图坦卡蒙的黄金王座上，这尊王座

    被发现于国王谷的陵墓中，目前在开罗的埃及博物馆里展出。

    《旧约》中提到，“脱下鞋子”可以表示尊重：“耶和华军队的元帅

    对约书亚说，把你脚上的鞋脱下来，因为你所站的地方是圣的。”《圣

    经》时代另一个关于“脱鞋”的例子与寡妇有关。当时寡妇丧偶后通常会

    再嫁给死去丈夫的兄弟。但如果其丈夫的兄弟违背习俗，拒绝迎娶她，她就会“脱了他的鞋，吐唾沫在他脸上”，以此表达愤怒，宣告自己的独

    立。这种被称为“哈利萨”的仪式只有在长老在场的情况下才能执行，之

    后长老便会准许寡妇改嫁并自由选择配偶。寡妇一旦脱下丈夫兄弟的

    鞋，便意味着断绝了与他的联系。

    在欧洲，过去的女性曾流行在新年前夜用鞋子占卜，她们将鞋子从

    肩膀上方向后扔，以此预测自己未来的丈夫。或者可以在睡觉前将鞋摆

    成“T”字形，这样便可以在梦中遇到自己未来的配偶。新郎在婚礼上需

    要特别注意自己的鞋子，左鞋的扣子或鞋带必须解开，防止女巫在其新

    婚之夜作祟。为了防止噩梦，人们会将鞋子一只朝内，一只朝外放在门

    口，或者摆成十字架形放在床边。人们在穿鞋时也格外小心，避免先穿

    左脚。把鞋子放在桌子上的行为向来为人所忌讳，今天的人们当然是出

    于卫生考虑，但在以前，这一行为却象征着绞刑。因此，人们认为将鞋

    放在桌子上会带来不幸，俗话所说的“穿着鞋子死”(to die in one’s

    shoes)指的就是某人死在绞刑台上。

    过去的人们相信，旧鞋象征好运，被烧掉后可以驱除房屋内的一切

    传染病，防止人们染上发热等疾病。在17世纪的英格兰，为了治疗扁桃

    体炎和痔疮，人们会将一只穿过的旧鞋烧成白色的灰烬。然后将其与猪

    油混合，在患处涂抹数日。人们还认为烧旧鞋可以保护新生儿及其母亲，防止他们在最脆弱的时期受精灵拐骗。在印度拉贾斯坦邦的农村地

    区，存在着一种与此类似的有趣习俗，在当地，被认为“着了魔”的女性

    会被迫用旧鞋盛水喝，以此获得“治愈”并重新被社会接受。

    磨损、破烂的旧鞋，这样一件不起眼的普通物品竟然包含了如此丰

    富的传统习俗和象征意义，这是不是很令人惊奇呢？

    保护性文身

    文身是皮肤上的一种标记，将不会褪色的颜料涂到皮肤上微小的刺

    痕中。实际上，文身的英文单词tattoo表达的正是“穿刺”的意思。文身是

    一种古老而广为流传的习俗，几乎在所有文化中都曾出现。文身一度被

    人们用作护身符，保护文身者免受导致疾病和不幸的各种有害力量侵

    害。这一观念在印度神话中得到了印证，传说毗湿奴神(Vishnu)在自

    己妻子拉克希米(Lakshmi)的手上刻上了特殊的符号以保护她免受邪

    恶事物的影响。

    在具有数千年历史的埃及木乃伊身上，人们发现了用于提供保护，使死者能够在冥界受到接纳的文身。同样，1989年，人们在中国新疆塔

    克拉玛干沙漠的一个偏远地区发现了公元前1500年的木乃伊，这些木乃

    伊的身上同样有精美的文身。人们在秘鲁以及南美洲其他地区发现的木

    乃伊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000年，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为古老的木乃伊，在它们面部和四肢皱缩的皮肤上同样文有精美的文身图案。关于这些文

    身的一个有趣之处在于，人类似乎曾将文身用作一种护身符，用于减轻

    各种病痛，人们将其文在特定的身体部位，作为一种医学疗法。1991

    年，一对德国夫妇在意大利攀爬阿尔卑斯山时发现了拥有5 300年历史

    的新石器时代冰人奥兹(Otzi)，人们在他的脚踝、腰部上方以及左膝

    都发现了精美的文身痕迹。这些文身的作用可能就是驱散导致这些身体

    部位疼痛的邪恶力量。阿拉伯人会在手指关节上文身以防止扭伤。许多文化传统都认为蛇

    具有保护作用，因此文身也常采用精心设计的蛇的图案。在缅甸，文身

    常常被用作爱情符咒，许多缅甸妇女会在嘴唇、舌头或者两眼之间文上

    一个特殊的三角形爱情符咒。在印度，文身被广泛用作不同种姓的标

    志，同时也发挥着保护作用。印度教神明是无数文身图案设计的来源，例如湿婆(Siva)、伽内什(Ganesha)以及迦梨(Kali)；还有许多神

    圣的符号，如“唵”(om)等，都被拿来装饰这些虔诚信徒的皮肤。

    虽然人们看重的主要是文身的保护功能，但在许多文化中，人们也

    将其看成灵魂进入冥界的必要条件。毛利人认为精美的面部文身可以使

    逝者在冥界受到接纳并获得视力，从而辨明自己的方向。婆罗洲迪雅克

    部落的人们认为，手部文身可以将黑暗的死后世界照亮，而阿拉斯加的

    因纽特人则将文身作为葬礼仪式的必备程序。

    塔西提人认为，最早使用文身的是众神，因此文身的习俗应该追溯

    到众神居住在地球上的时候。这些部落的人大都不识字，穿着很少的衣

    服，因此文身为人们提供了许多关于等级、年龄及部落关系等有用信

    息。这些文身标识了人们作为特定社会群体成员的身份。在某些文化

    中，文身被用来庆祝男孩成人，是其成为勇士和猎手的标志。每次狩猎

    探险后，年轻人都会在自己的胸口上添一个文身，以此确立他在部落中

    的战士地位。

    所罗门群岛的居民会用果蝠或飞狐的尖锐利爪文身；佛罗里达群岛

    的居民用蝙蝠翅膀上的细小骨头文身，而毛利人使用的是鲨鱼牙齿。其

    他文化中人们还会使用荆棘、仙人掌尖刺及各种各样的鱼骨。原始的文

    身过程极其痛苦，想要将自己从头到脚刺满文身，这些部落成员需要忍

    受数小时甚至几天的剧烈痛苦。文身可以使人在无衣物束缚的情况下起

    到遮蔽躯体的效果。但过去的人们通常没有选择是否文身的余地，因为在许多文化中，拒绝文身的人常常会受到人们的惩罚。波利尼西亚男性将身上没有文身

    看作是没有男子气概的表现。因此，尽管过程十分痛苦，文身在当地仍

    然十分常见。由于其过程通常伴随着流血，文身不仅被看作是勇气的标

    志，还被看作一种献祭行为。各个部落的文身都拥有其独特的技艺风

    格。其中一些文身图案可以说是真正的艺术品，在太平洋群岛的众多民

    族及新西兰的毛利人中，人们的文身技艺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

    公元787年在尼西亚公会议上，教皇阿德里安一世(Adrian Ⅰ)领

    导下的基督教会禁止人们文身，并将其称为“原始且野蛮的行为”。从那

    时起，文身成为一种反对宗教和社会秩序的抗议行为。但对水手们来

    说，用文身装饰自己的身体仍是预防不幸事故的方式之一。大多数与航

    海有关的迷信反映了人们在海上航行时保护自己避免各种可怕的灾难，特别是溺水或船只失事的需求。当时，鞭刑在船员中仍十分普遍，水手

    们常常在背后纹上耶稣受难的场景，这样行刑人不仅会被他们的虔诚所

    打动，在挥动鞭子时也会因为不敢抽打到耶稣的画像而手下留情。

    今天，文身在一些西方国家日益成为一种时尚宣言，男性、女性都

    可以将图案文在脚踝、胸膛、手臂或肩膀上，作为一种装饰特征。而作

    为氏族或部落标记和保护符咒的文身仍存在于中东各民族、亚洲游牧民

    族、北美印第安人以及非洲的原住民中。

    抛撒神圣之盐

    自古以来，盐被普遍看作一种保护剂或护身符，被认为具有驱除一

    切邪恶力量的魔力。盐作为一种防腐剂和治疗用品，自史前时期开始就

    对人类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虽然盐在现代社会廉价又常见，它在过去

    却拥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和价值。许多与盐有关的英语短语表明了这种矿

    物质自古以来的重要地位。我们会把将信将疑叫作用“一小撮盐”(pinchof salt)的态度看待事物；把留恋过去，不服从命令的人称为“盐

    柱”(pillar of salt)，把往矿石中掺金子欺骗买家的行为叫作“腌矿

    石”(salting a mine)，并为最“突出”(salient)的要点展开争论。在

    《马太福音》中，耶稣告诉自己的门徒他们是“地上的盐”，表示他们是

    社会的中坚力量。

    过去，盐是地中海、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范围内商业活动重要的交

    易媒介。罗马神话中，最初与海神尼普顿配对的是咸水女神萨律茨亚

    (Salacia)。罗马帝国建立前，人们便在阿尔卑斯山开始开采盐，而所

    谓的盐路便是专门为这一货物的贸易而建立的。古腓尼基人早在公元前

    600年便在地中海的伊比萨岛上建立了盐场。他们将盐称为“白金”。居

    住在北海附近的日耳曼部落则会用琥珀这一深受罗马女性喜爱的饰品交

    换产自地中海的盐。

    从古代中国和古罗马到中世纪晚期的勃艮第，世界上许多政府都对

    盐征税，在勃艮第，盐的税率甚至超过100%。这项税收对各国政府来

    说利润十分庞大，据说哥伦布的航行赞助大部分来自西班牙南部一个盐

    场的税收收入。

    在干燥的气候条件下，食物可以脱水储存。但在正常的湿度下，细

    菌和真菌会迅速破坏储存的食物。即使是在冬天将食物保存在冰里，它

    们也会在春天气温回暖时迅速腐烂。因此，在缺乏冷藏、冷冻、脱水和

    装罐储藏的社会中，盐则被用来保存食物——宝贵的盐可能决定了人们

    的生死。

    由于盐在过去是一种珍贵的商品，许多国家的人习惯用盐来支付承

    包工程的费用。在古代中国西藏和埃塞俄比亚，人们将小蛋糕大小的盐

    块用作货币交换物。古罗马士兵和工人的“薪水”(salarium)便是以盐

    或买盐津贴的形式支付给他们的，因此，英语中表示“薪水”的单词salary有“与盐有关”的意思。我们今天仍然会说某人“配不上他的

    盐”(not worth his salt)来表示某人的表现配不上他的所得，或者说“他

    不会为自己的粥赚盐”(he won’t earn salt for his porridge)，表示他永远

    不会赚到一分钱。

    在许多不同国家的传统中，盐被用于宗教仪式，也常被用作祭坛供

    品和祭品。古希腊人、古罗马人及希伯来人认为盐是神圣的，是生命的

    储存库。人们将其加入祭祀用的糕点中，并将其用于净化仪式。盐一直

    以来都是纯净圣洁的象征。圣水便是由水和盐的混合物构成，这两种神

    圣的物质受到了上帝的祝福，因此能够驱除恶魔。圣水主要用于洒水礼

    仪式，即每个礼拜日在大弥撒之前向会众喷洒圣水。天主教会在大多数

    场合会用到圣水。例如，当物品需要用于神圣用途时，人们便会将其浸

    到教堂入口处的圣水池或圣水盆中使其受到祝福，虔诚的信徒也会在家

    中完成这一仪式。

    盐也出现在各种神话之中。芬兰人的神话中，乌戈(Ukko)是他

    们的天神，他将天火的一颗火星抛向大海，将其变成了人类生命中意义

    重大的海水。与此类似，古代阿兹特克人也崇拜他们的盐神乌伊斯托希

    瓦托(Huixtocihuatl)。世界上某些地方的人们对采盐有着极高的崇敬

    之情。由于其所开采物质的圣洁，老挝的采盐工在作业期间必须禁欲。

    盐被用来衬托社会事务的庄严，也被用来使重要协议产生效力；作为不

    腐败的象征，盐代表着永恒。《旧约》中曾提到过“盐约”，表示不能打

    破的契约。同样，在起誓之前，日耳曼和凯尔特部落的人会用手指蘸盐

    的方式起到约束作用，而在英格兰的中北部地区，过去的人们习惯用盐

    代替《圣经》用于宣誓仪式。

    为了理解许多与盐有关的迷信思想，必须再次证明这种商品在过去

    是多么宝贵和稀有。如果有人吃过完全不加盐的食物，尤其是肉类，便

    可以理解盐对于那些缺少盐的人来说是多么宝贵。由于盐对于维持生命如此重要，加上它保存食物的特性，不可避免地被人们看作拥有神奇的

    力量。盐象征着纯洁和不朽，因为它不仅十分重要，而且难以获得，即

    使撒漏很少的盐都会被看作可能招致厄运。

    在古罗马人看来，撒漏盐是不祥的征兆，这种迷信从数千年前流传

    至今。人们认为撒盐会招引邪气，带来厄运。许多人相信每一颗撒出的

    盐粒都代表着将来要流的眼泪。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中，叛

    徒犹大的胳膊不小心碰倒了盐瓶。

    人们相信在撒漏盐后只有用右手将一些盐越过左肩撒到身后才能够

    避免不幸。这是对现存的与盐有关迷信的一种补充，它随着基督教在欧

    洲的传播以及由此产生的相信魔鬼存在的观念演化出来。为什么是左肩

    呢？因为据说左侧是魔鬼和邪灵潜伏的地方。由于大多数人是右撇子，左侧被看作是弱的一侧，左手则被看作会招致厄运和不幸。

    盐具有神奇的防腐特性，被人们看作纯洁和不朽的象征，因此人们

    认为盐可以对邪恶势力造成伤害并与之抗衡，可以驱走邪恶势力。盐被

    用于人类生命的各个阶段，从出生直至死亡。过去的人们经常会将新生

    婴儿“腌”一下，即婴儿一出生便会被放到盐水中洗一下，使其免受巫术

    的威胁，因为人们曾相信未受过洗礼的孩子容易被精灵抓走。除此之

    外，在新生儿的嘴里或摇篮里放一小撮盐可以保护其远离邪恶势力，免

    受伤害。此外，还有一种保护措施是在孩子的衣服里缝上一点盐。

    在许多欧洲国家，人们仍保留着一种观念，即在埋葬死者之前，在

    尸体上放一小碟盐可以使魔鬼无法靠近。人们认为魔鬼憎恨盐，因为盐

    象征着永恒和不朽。将象征灵魂不朽的盐连同一些泥土用小盘盛着放在

    尸体的躯干上，这一方法除了能使魔鬼无法接近，还可以防止死者的鬼

    魂四处游荡。“没有东西比放在死人身上的盐更重”，这是不列颠群岛十

    分流行的一种说法。这种习俗在欧洲流传甚广，直到20世纪50年代，仍然有人遵循这一习俗。

    人们赋予盐的保护属性反映在过去许多奇怪的信仰中。每天在梳洗

    用水中撒一撮盐可以抵御邪灵，在夜间将盐随身带在身上可以抵御那些

    不怀好意的魂灵。在房屋中撒盐同样能起保护作用，这一传统广泛流传

    于世界各地。在吉卜赛人的背后向其扔盐被认为可以抵消其发出的诅

    咒。为了避免不受欢迎的客人再次来访，主人会在其离开后将盐洒在门

    阶上或扔在其身后!

    盐同样也是抵御女巫以及巫术的有力手段。往火中撒一把盐被认为

    可以抵消巫术的邪恶影响。过去的人们相信女巫讨厌盐，在欧洲的女巫

    审判时期，抱怨食物太咸的人会立刻被怀疑是女巫。以前，挤奶女工会

    在她们的挤奶桶以及牛奶搅拌器上撒上盐来防止女巫使牛奶变酸，还会

    在奶牛产犊后用盐擦拭以预防乳热症。雅各布?格林在《日耳曼神话》

    中写道：“当有女巫走进你的房子，给她一块面包，上面撒上三粒盐，她便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在人们看来，盐可以驱邪，因此被认为能够带来好运，欧洲农村地

    区的人们仍习惯将盐作为礼物送给新婚夫妇以求好运，祝福他们在未来

    的生活里什么也不缺。依照传统，过去的人们在新年夜会携盐跨过门

    槛，以保证全年的好运。过去人们搬进新家时首先要将一盒煤炭及一碟

    盐带进家中，以保证新居的温暖和好运；搬家时，人们会将旧盐撒进旧

    居的壁炉中，以此将所有的悲伤留在此处，只有新盐才会被带到新居，以确保好运。因此从前的人们曾流传着“带走旧盐，带走悲伤”的谚语。

    向别人借盐以及把盐借给别人一直以来都被看作最不吉利的行为。

    如果必须要借，借盐的人应该立刻支付盐的费用。与此类似，在饭桌上

    传递盐瓶也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因此有“替我取盐，与我悲伤”，或“递

    盐就是递悲伤”的说法。作为一种天然防腐剂，盐在许多国家象征着友谊。“吃某人的盐”表

    示受到某人的招待。吃了别人的盐就不应该说他的坏话或者做不利于他

    的事。这种观念在东方尤其受到人们的重视。在阿拉伯民族中，分享盐

    会在主人和宾客之间缔结一种神圣的联系，因此阿拉伯人中存在着“我

    们之间有盐”这样的表达。希腊人说“唯有盐和美食不可违背”，而伊朗

    人则把不忠诚的行为称为“不忠于盐”。

    有趣的是，在中世纪的欧洲国家，食盐是餐桌上的一条地位分界

    线，将主人与仆人分隔开来。因此，“坐在盐下”的说法描述的就是仆人

    和工作人员用餐时就座的位置。在那些有钱雇用仆人的人家，盐瓶大都

    是银质的，通常放在高桌中间。所有有身份的人都坐在“盐上面”，换句

    话说就是高桌上，可以够得到盐瓶，而所有的仆人则坐在低一点的板桌

    上，因此被称为“盐下面”。

    值得注意的是，“盐”在过去和现在既代表调味品，又代表盛盐的容

    器，在招待客人时，人们总是会将盐瓶放在尊贵的客人旁边，以此区分

    客人和主人。

    救命的钟声

    今天，钟的许多原始功能在人们的使用中变得模糊，逐渐被人遗忘

    和丢失。过去，敲钟不只是教堂礼拜前后举行的一种宗教仪式，还被用

    于宣布好消息；庆祝诸如婚礼、洗礼等仪式，或用于葬礼；通知船只到

    港；传播火灾或战争的警报；吓跑无处不在的邪灵。

    我们现在很难体会到钟声对于中世纪人们有着怎样的心理意义。在

    当时，无知和迷信盛行，村庄和定居点常常相互独立，相隔甚远，人们

    相信狼人、野生动物、有害的魂灵、恶魔以及许多其他想象或真实存在

    的威胁潜伏在村庄周围。教堂大钟敲击产生强有力的共鸣，发出令人安

    心的钟声，构成了一个具有保护作用的魔法圈。在这一范围内，神圣的秩序占据了上风，人们心中黑暗与邪恶的力量因此得以驱除。作为一种

    抚慰人心的存在，钟声将一天按小时划分开来，调控日常秩序，召唤虔

    诚的信徒前来祷告，吓跑恶魔及其他邪恶、不洁之物。

    钟声甚至被赋予了驱散瘟疫和风暴的能力。因此，当黑死病传至英

    格兰，爱德华三世(Edward Ⅲ)下令在伦敦“……清除所有难闻的气

    味，这样就不会有更多的人死于这种气味”。人们用加农炮来净化空

    气，钟声也被用来驱散“腐败的空气”，在当时的医生看来，正是这种空

    气导致了鼠疫的暴发和传播。

    教堂的钟声被认为能够有效地驱逐夜空中的女巫和巫师。因此，在

    许多欧洲国家，钟声被用来保护农作物免受巫术影响。钟声同样被认为

    可以有效抵御邪眼的影响，这也是为什么人们过去和现在都会在家畜、骆驼、山羊和马匹的脖子上挂铃铛。对此，我们很容易联想到世界各地

    举行的各种华丽马术表演及游行，其中马匹的马具上无一例外地装饰有

    各种护身符、避邪物，以及许许多多的小铃铛。

    钟声或铃声在海事中仍拥有重要的地位。在过去，钟声划定船上的

    生活，每隔半小时钟声便会响起一次，船员每一班岗历时4小时，“钟响

    八声”标志着一班岗的结束。能见度很低及雾天时，船上的钟声被用来

    警告任何接近的船只。有趣的是，即使在现代装备了核武器及导弹的海

    军舰艇上，钟声或铃声每隔一定时间仍会响起，这一悠久传统至今保留

    着其重要的地位。

    自古以来，钟或铃铛被用于各种仪式、魔法和社会目的，许多迷信

    观念与钟和钟绳有关。中国人过去曾敲钟求雨，现在仍然会在家门口和

    车里悬挂“平安铃铛”来防止不幸发生。

    很难确定人类最先是从何时开始使用钟的。在古代亚述人、巴比伦

    人和埃及人的宗教中，钟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而罗马人据说会在钟声召集下洗热水浴，在特定情形下，钟声也会将他们召集到公共场合。中

    国和印度使用钟的历史十分悠久，而古希伯来人则使用喇叭代替钟。希

    腊东正教会遵循古老的习俗，用锤子或槌子敲击带孔的木板或铁板，以

    此将信徒召集到教堂。图尔的圣格列高利(Gregory of Tours，538—

    594)提到，基督教宗教仪式中最先使用的是一种小手铃，用于召集信

    徒来祷告。从公元8世纪开始，教堂专门建造钟楼以安置大钟，这意味

    着钟的大小获得了提升，从10世纪开始，在大小教堂中安置大钟成为基

    督徒必须遵守的要求。今天，钟仍然会用于基督教、佛教和印度教的各

    种仪式中。

    教堂钟的铸造和圣化曾伴随着精心设计的复杂仪式。据传说，在中

    世纪，人们会将活人扔进装满沸腾金属的大锅中，再将这些金属铸成大

    钟，以此赋予大钟“声音”，使它的“哭泣”直达天堂!铸造完成后，大钟

    会受到正式的仪式性的祝福，人们向其泼洒圣水和盐，并在钟表面上涂

    抹油，以保证所有魔鬼听到钟声便会落荒而逃。当教堂钟要被献给欧洲

    天主教的某位圣人时，它的洗礼仪式通常需要一位主教或他的副手来主

    持。历史上这种教堂钟洗礼仪式首次发生在公元968年，当时的教皇约

    翰十三世(John ⅩⅢ)有一个新铸的巨型大钟，他将其献给圣约翰并以

    其名字命名。这种风俗至今仍体现在许多钟的名字上，比如牛津基督教

    堂学院的大汤姆钟(Great Tom)以及伦敦威斯敏斯特宫钟楼内的大本

    钟(Big Ben)。

    从公元800年左右开始，一有人去世，欧洲人便习惯敲一下钟，使

    其发出一声饱含不祥哀恸的钟声，人们称之为“丧钟”或“魂钟”。这一钟

    声是为了逝者能够接受整个社区人们的祈祷，远离邪灵的骚扰，在人们

    的想象中，那些等候在通往死后世界路途中的邪灵会骚扰和恐吓逝者的

    灵魂。逝者的灵魂有如被捕猎的兔子般弱小无助，有了钟声的保护，他

    们才可以安心上路，踏上通往死后世界的旅途。下面这个有趣的故事，来自艾奥娜?奥佩(Iona Opie)的《迷信词

    典》(Dictionary of Superstition)，它对钟的驱邪作用做了阐释：1911

    年，英国汉普郡厄普顿格雷教区的牧师提到，有一次，有人去世需要敲

    响丧钟，教堂司事却把所有的钟都敲了一遍。牧师询问原因，教堂司事

    给出了一个有趣的答复：“你知道，先生，魔鬼不能忍受钟声。有的魔

    鬼害怕这种钟声，有的魔鬼害怕那种钟声，因此我把所有的钟都敲响来

    吓唬他们。”

    直到几十年以前，欧洲许多地方仍然习惯在敲响丧钟时用次数区别

    逝者的身份：钟敲九下代表死者是男性，六下代表女性，三下则代表儿

    童。莎士比亚在《亨利四世》中曾提及丧钟：“他的舌头将要永远像一

    具悲哀的丧钟，人家一听见它的声音，就会记得它曾经报告过一位友人

    逝世的噩耗。”这种钟声在许多欧洲国家的农村地区仍然会响起，作为

    哀悼的象征，给“丧钟为谁而鸣”这句话赋予了新的含义。

    另一种有趣的钟是所谓的“熄火”钟，人们通常认为这个传统源于诺

    曼人。11世纪，在“征服者”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治下，统治者

    制定了一项法律，每天晚上在couvre-feu钟响起时，所有人必须熄灭炉

    火、油灯和蜡烛。这种所谓的couvre-feu钟可以被翻译为“熄火”钟，当

    时这是一种普遍存在、广受认可的规定。欧洲北部大多数的修道院和城

    镇遵循了这一传统，主要是为了防止无意留下的火源导致的意外火灾。

    由于当时的普通房屋大都是木质结构，住宅间彼此非常靠近，房屋火灾

    频繁且常常十分致命，大火会迅速从一家蔓延到另一家。尽管有人将这

    一做法看作是“征服者”威廉和诺曼人强加给英国人的，是奴役的象征，但这一习俗似乎在当时的法国、西班牙、意大利以及或许所有欧洲国家

    都十分盛行。现代英语中表示在某一时间期限之后限制人们活动的宵禁

    (curfew)一词，便是法语couvre-feu一词的变体，这一钟声的响起在过

    去代表着到了熄灭灯火、上床睡觉的时间。同样令人着迷的还有“被钟声拯救”(saved by the bell)的说法，它

    表示的是“在最后一刻受到干预而获救”。大多数消息来源证明这一说法

    起源于拳击俚语，产生于19世纪50年代中期。“拯救”拳击手的钟(铃)

    声标志着每一回合比赛的结束。特别是当拳手正处于下风时，这种钟

    (铃)声无疑“救命”的。

    然而，这种说法还存在另一种解释，与一种据说起源于18世纪末的

    古怪发明有关。尽管并没有证据证明这种说法与其之间的联系，这句话

    指的可能是通过使用一种带有铃铛的棺材，人们避免了将一息尚存的人

    误埋起来。许多这种被称为安全棺材的装置在英格兰、欧洲大陆以及美

    国都获得了专利，尽管我们并不知道其是否真的被人们使用过。

    害怕被活埋是一种古老的恐惧心理，在18世纪霍乱肆虐的时期这种

    心理引起了人们的特别注意，与平常时期相比，当时的人们会更加匆忙

    地将尸体埋葬。过去的医学诊断十分原始，人们对导致身体不能活动、寒冷和无应激反应的条件缺乏正确充分的认识。在尸体开始腐烂之前，人们基本上无法确定一个人是否真的已经死亡。为此，过去的医生设计

    了一系列测试，包括把盐和胡椒吹进鼻子看其是否会打喷嚏，或者把几

    片辣根、洋葱或大蒜塞进其鼻孔，试图使其苏醒过来；在耳边吹喇叭；

    把醋、盐甚至热尿灌进死者的喉咙；用荨麻刺尸体；在头皮上滴融化的

    热蜡，最极端的是用烧红的拔火棍烫尸体的臀部，试图使其退缩躲避。

    然而，尽管有这些极端措施的存在，长久以来关于人们在棺材内部

    发现抓痕的报道证明确实有人还活着就被埋葬了。因此，许多知名人士

    对这一问题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忧虑，特别是在维多利亚时期。埃德加?

    爱伦?坡(Edgar Allan Poe)的恐怖作品，包括1844年发行的《过早埋

    葬》(The Premature Burial)等短篇小说激发了公众的恐惧。因此，这

    种恐惧和忧虑及时为人们带来了这种安心的发明。这种装置，例如将挂

    有铃铛的绳索装入棺材，保留了与外界沟通的渠道。被不幸诊断为死亡的活人，在埋葬在两米深的土中时真的可以被铃声拯救!第三章

    巫术与魔鬼

    Witchcraft and the Devil

    古老的巫术习俗

    古人普遍相信，人类可以利用魂灵和恶魔为媒介施放魔法，这种信

    仰广泛存在于所有文化，包括巫术文化中，这些行为自人类文明伊始便

    得到了实践。根据古埃及文献记载，占卜者从魔鬼那里获得力量。《旧

    约》中提到，在埃及法老的宫廷、巴比伦国王的宫廷及犹太人中都曾存

    在男性术士。尽管古巴比伦国王汉谟拉比(Hammurabi)在其所制定的

    法典中禁止施行巫术，但在数千年前的巴比伦人、迦勒底人和埃及人

    中，巫术仍然十分盛行。基督教经文承认女巫的存在以及其拥有的力

    量。这在《申命记》中得到了证实，其中写道：“你们中间不可有占卜

    的、观兆的、用法术的、行邪术的、用迷术的、交鬼的、行巫术的、过

    阴的。凡行这些事的，都为耶和华所憎恶。”《圣经》中指示：“行邪术

    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这成了后来一系列针对女巫的可怕迫害的主

    要依据。

    古代巫术主要由媒介类的通灵技法构成，这与流行的观点刚好相

    反。例如，《旧约》中的扫罗(Saul)曾无视自己颁布的法令，向隐多

    珥的巫婆求助：“扫罗吩咐臣仆说：‘当为我找一个交鬼的妇人，我好去

    问她。’臣仆说：‘在隐多珥有一个交鬼的妇人。’”隐多珥的巫婆按照扫

    罗的要求，招了撒母耳的灵来：“妇人说：‘我为你招谁上来呢？’王对妇

    人说：‘为我招撒母耳上来。’”除了把各种通灵技法归为巫师的专利，《旧约》有时还将不道德的

    性行为与巫术联系在一起。其中关于西顿王的女儿耶洗别(Jezebel)有

    这样的描述：“……你母亲耶洗别的淫行邪术这样多。”类似的联想在中

    世纪的欧洲也一直存在，当时人们认为女巫作祟导致孕妇流产以及不道

    德行为的发生，这一观点可以从先知那鸿(Nahum)将尼尼微比作“受

    宠爱的妓女，巫术的情妇……”的话中推断出来。

    《新约》中，“巫术”一词通常指罗马人的占卜习俗：“无知的加拉

    太人哪，谁又迷惑了你们呢？……”类似的说法在《使徒行传》和《加

    拉太书》中也曾出现。

    女巫、魔法师、占卜师和巫师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文化中占有重要地

    位。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巫术在所有的古代文化中主要指占卜和魔法，并没有妇女因被指控使用巫术而被杀害。直到中世纪1，由于基督教的

    强大影响，才产生了巫师从撒旦那里获得力量的概念。因此，中世纪的

    巫术被定义为使用从魔鬼和邪灵那里获取的超自然力量。在过去的人们

    看来，只有通过与这些黑暗势力合作，女巫才能实施反社会的魔法行

    为。

    中世纪的巫术

    在基督教时代早期，教会对巫术的态度比较仁慈，因为教会尚在努

    力巩固其在整个罗马帝国的势力。在普通人看来，女巫和术士能够施放

    法术，调制魔药，呼风唤雨，以及行自古以来巫医和部落萨满都能实现

    的其他一些典型行为。尽管基督教会对此颇有微词，但也并没有将他们

    视为社会的威胁。同时，基督教会也并不想挑战旧宗教的众多信徒，因

    而默许了这些古老的崇拜仪式。大多数学者认为，基督教在欧洲盛行之

    前，当地旧的异教仪式及其残余传统后来都被贴上了“巫术”的标签。女

    巫侍奉的是旧神，她们毫无恶意地举行自己的仪式，将残余的异教仪式、民间医学以及对未知的好奇心结合在一起。旧宗教与基督教并行了

    几个世纪，之后渐渐失去了它的信徒和意义。随着基督教占据统治地

    位，基督教会将旧宗教妖魔化，使人们相信异教的神是魔鬼，继续修行

    古道的人肯定就是女巫。

    信奉旧宗教的人拒绝接受和遵守基督教建立的秩序，不愿意服从教

    会的统治权威，这使他们受到谴责并与日益增多的皈依基督教的人群脱

    离。因此，这些顽固的信徒开始秘密地举行旧教仪式，给他们的行为增

    添了神秘色彩，日益笼罩在迷信的阴云之中。当时的基督教会规定，凡

    施行过所谓巫术妖术的人，只需通过忏悔告解，就可以从罪行中得到救

    赎。

    基督教会对巫术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基督

    教会日益强大，开始有能力公开湮灭各种残余的旧信仰；第二，中世纪

    日益加剧的社会动荡在各种各样的世俗主义中得以显现。这些趋势威胁

    到了教会的神职权威，因此教会开始把世俗主义定为异端邪说，并将其

    归为巫术。有趣的是，“异端”一词被定义为与正统教义相左的信仰或实

    践。它来源于希腊语中的hairesis一词，意思是“选择”。因此，被指控为

    异端同时也意味着选择权受到剥夺。

    普通人总是对占星术、星座及各种占卜方法着迷。人们会购买各种

    爱情魔药、护身符、符咒、避邪物、魔戒和魔镜，还有人害怕夜空中的

    彗星和星象。迷信一直潜伏在人们的头脑中。“巫术”一词在中世纪的所

    指范围被扩展到所有流行于大众之间，经常在集市和节日上公开表演的

    魔术、法术。基督教会谴责这些行为，并以永恒的地狱之火以及地狱诅

    咒相威胁，将恐惧灌输到那些诉诸占卜或魔法的人的心中。

    女巫恐惧的产生

    基督教世界的混乱癫狂及教派间的紧张关系，只是导致中世纪女巫恐惧的一系列问题中的一个方面。名为黑死病的毁灭性瘟疫同样对此产

    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14世纪的这场瘟疫曾导致了欧洲大约13人口的

    死亡。黑死病从中亚沿着贸易路线于1348年传播到埃及，之后迅速蔓延

    到欧洲并在那里肆虐了长达4年。据估计，仅欧洲大陆就有2500万人死

    亡，英格兰的人口减少了近一半。瘟疫引发的恐慌导致当时社会空前的

    大规模失控。人们必须找到这场灾难的替罪羊，而少数群体，诸如吉卜

    赛人、各种非正教宗教团体、犹太人以及所谓的女巫都被看作造成这场

    瘟疫的罪魁祸首。

    在尼日利亚卡拉巴尔的埃克特地区，人们发现了与欧洲猎巫狂潮类

    似的迫害情况。1918—1919年间一场流感暴发，导致当地数百人死亡，占当地人口的很大一部分。在这次流感之后，当地立刻出现了一连串针

    对巫术的指控，仅在一个小村庄就有18人被指控使用巫术而被处以绞

    刑。类似的情况在1957年的阿拉斯加也曾发生，当时的民政当局曾试图

    阻止一个爱斯基摩人部落杀害“女巫”，她们被指控导致病毒性传染病暴

    发。几十年后，在2014年，西非国家暴发的大规模埃博拉疫情也被很多

    人归咎于巫术和妖术。2014年8月2日，BBC新闻报道称，面对埃博拉疫

    情，西非国家的一些人并没有寻求医疗救助，因为他们把最近埃博拉疫

    情导致的死亡归咎于巫师，而非疾病本身。同样，一些新闻报道证实，针对巫术的迫害今天在某些地方仍然存在，2009年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也

    曾发生过焚烧“女巫”的事件。鉴于这种迷信观点在现代依然存在，人们

    在14世纪的中世纪将造成空前死亡的黑死病归咎于巫术也就不足为奇

    了。

    黑死病在14世纪的欧洲蔓延之前，欧洲社会和经济变革早已开始。

    除了肆虐欧洲的黑死病，教派间的紧张关系也使教徒们相信撒旦的力量

    正在上升，这种观念加深了信徒的忧虑。教会神父托马斯?阿奎纳

    (Thomas of Aquinas，1225—1274)早在200年前就在他的著作中总结，女巫会引发传染病、暴风雨和其他异常的天气状况，她们可以借助

    撒旦的力量，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飞行，还可以将自己变成动物。在这一

    描述被人们普遍接受后，不可避免的结果就是出现了宗教裁判所这样臭

    名昭著的机构，它们被用来搜捕那些沾染了巫术的人，即所谓撒旦的仆

    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