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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食44天:布莱恩幸运生还
http://www.100md.com 2004年1月1日 《大众医学》 2004年第1期
     伦敦当地时间2003年10月19日晚9点30分,美国魔术师大卫·布莱恩成功结束了他为期44天的绝食表演,在数千名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走出降落到地面的透明箱子。此时,他呼吸困难,视力模糊,被立即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大卫·布莱恩是幸运的。经历了44天的绝食,他还活着。 在走出玻璃箱子的一瞬间,布莱恩赢得了全世界关注的目光。毕竟,这一漫长而艰苦的绝食过程带给人们的惊讶与疑问,尚难在医学和营养学专著上找到现成的解答,历史上也无先例可资参比。也正因如此,人们才更有兴趣探究这一过程的医学和营养学基础,期望从中获取一些有益的启示。

    重度营养不良——死亡的代名词

    虽然布赖恩44天绝食表演成功,但不可避免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据报道,伦敦独立医院的医生在对布莱恩进行系统检查后表示,布莱恩出现方向感障碍和肌肉损伤。布莱恩工作小组称,他体重至少减了15千克,身体各项功能都很脆弱。布莱恩向记者朗读日记时,清楚地叙述了他因绝食表演产生的各种病痛:“第一是背痛,我躺下时,背部一直痛个不停;第二是肌肉酸痛,仿佛针刺一般;第三,因箱子的壁太薄,白天被太阳烤得难受,到了晚上又太冷;第四,头痛;第五,眼前出现幻觉;第六,心跳没有规律,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我的嘴巴总是干的,总想喝水,可水的味道却跟硫磺似的。当我站起来时,每件东西都变黑了,霎时间,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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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典型重度营养不良,确切地说是重度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的表现。重度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成为高并发症和高死亡率的代名词。

    因食物供应不足或因某些疾病因素导致热量摄入不足,同时伴有或者进而引发蛋白质不足,最终都将导致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患者会出现严重的脂肪和肌肉耗损,蛋白质水平降低,血浆氨基酸浓度甚至可降至正常量的50%以下,从而导致免疫力重度降低,各类感染性疾病的发生危险大大增加。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时,人体各脏器功能出现减退,甚至衰竭。例如,小肠重量、绒毛长度、双糖酶等含量下降,消化和吸收功能极度降低;心输出量减少,心率缓慢,循环时间延长,外周血流量减少,心脏重量明显减轻,严重时发生充血性心力衰竭而死亡;肾功能障碍,出现氨基酸尿症、磷酸尿症、尿浓缩障碍等。其中,感染、电解质紊乱及心衰是重度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者死亡的主要原因。

    在住院患者中,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普遍存在。据我们的研究,胃肠外科患者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的发病率已高达42%。国外资料显示,综合内科约30%的患者存在程度不同的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在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中更可高达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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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莱恩还“幸运”地活着。然而,人们在为他庆幸的同时,也不禁担忧:如果人们因为布莱恩的“幸运”而淡化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的巨大危害,对更多的人来说,个人的“幸运”则会演变成一种巨大的不幸。相反,我们应该从布莱恩的“幸运”中,清醒、深入地认识到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对疾病转归的严重影响,并设法避免或最大程度地减少住院患者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的发生和发展。

    生与死的分水岭——前期热量储备

    对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患者来说,生与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发生前的热量储备,而这种热量储备主要源于体内的脂肪。

    据报道,布莱恩在入箱前曾将体重增至93千克。我们虽没有他身高体重的确切数据,但可以粗略地推测——“93千克”意味着营养处于过剩状态,可作为布莱恩饥饿状况下热量储备源泉的脂肪库,这为其接下来的“玩命”过程作了铺垫。

    研究证实,糖原和脂肪是人体内主要的两类贮能物质。前者存在于肝脏(肝糖原)和肌肉(肌糖原),后者则分布于皮下和内脏周围。在完全禁食的情况下,体内糖原首先被动员供能,但仅能维持24~36小时,接下来要靠脂肪“燃烧”提供维持生命活动所必需的热量。在布莱恩44天漫长的饥饿进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其赖以生存的热量主要来自体内“过剩” 的脂肪。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布莱恩在入箱前没有足够的热量储备,饥饿 44天的后果将是悲剧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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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从这一点看,布莱恩的“幸运”是因为他有时间也有能力进行这样的热量储备。但对很多疾病的患者,在发病前进行足够的营养储备并非易事,因为这还依赖于疾病的早期诊断、合理的营养指导、适宜的营养摄入方式等诸方面的协调配合。

    因此,经全面的营养评定,尽早发现营养不良,或明确发生营养不良的潜在危险因素,并尽早开始合理的营养补充,使患者在未出现或仅出现轻度营养不良时,将其营养水平提升至正常或较高水平,对其疾病的转归将产生有益的影响。

    “欲速则不达”——患者的戒律

    可能没有人比离开箱子后的布莱恩更渴望美食了,但他脆弱的胃肠和心脏一时还难以承受鲑鱼寿司和奶油干酪饼的美味。按照目前情况,布莱恩先要接受数天的静脉滴注以补充水和电解质,在两周内只能摄取添加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的糊状或液体状食物,还需要再耐心地等上数月后才能享受正常吃饭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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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治疗过程是在总结众多病例的基础上提出的。上世纪初期,人们给予重度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患者高热量和高蛋白食物,以求“速战速决”,结果不仅未纠正营养不良,还导致急性胃扩张、胃肠出血、肠功能衰竭、心功能衰竭等,甚至造成患者死亡。这使人们认识到,对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的营养治疗应严格遵照循序渐进的基本原则,“欲速则不达”已成为救治重度患者的戒律。

    治疗初期,应以维持生命活动,纠正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维护重要脏器功能等为基本目的,热量和蛋白质供给量不宜过高,以免加重胃肠道、胰腺、肝肾和心脏的负担,避免高血糖和各种代谢紊乱。恢复期,可逐步增加热量和营养素供给,满足身体的需要。

    关心布莱恩的人们可以放心的是,即便是重度蛋白质热量营养不良患者,经过治疗后一般可恢复健康。他们全身状况会好转,食欲恢复,体重增加,血浆蛋白质水平增高。一般经过6~8周后,体重可接近理想标准。所以,我们说布莱恩是幸运的,也有理由相信他能早日恢复正常的体力和功能。, 百拇医药(于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