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人们常说：“名师出高徒。”我远非“高徒”，但大学四年，有幸获得诸多名师言传身教，终生受益匪浅。尤其程千帆先生，至今仍是我身体力行效法的好榜样。

    我在武汉大学中文系学习时，偏爱外国文学。直接接受教诲较多的有袁昌英先生、张月超先生、潘耀瑔先生，他们分工合作主讲外国文学。还有朱君允先生，她教过我的英语选修课，而当时必修的外语是俄语。袁先生、张先生、朱先生都曾被错划为“右派份子”或“反革命份子”，受尽折磨、摧残，尚未来得及把自己的学识、才智全部奉献给社会、传授给学生，生命的火花就过早熄灭了。这是他们个人的悲剧，也是时代的悲剧、民族的悲剧。但他们永远活在学生的心中。

    潘耀瑔先生是当时武大中文系较年轻的教授，曾经留学美国，所以主讲美国文学。我上三年级时写学年论文，选题是评论美国作家杰克·伦敦的两部中篇小说——《荒野的呼唤》与《雪虎》，论文题目是《从狗的经历看人的世界》，由潘先生指导。

    潘耀瑔先生的形象、气质，清秀、端庄，我至今记忆犹新。反右斗争时，她本人幸免于难，但其丈夫——著名的小麦专家张先生仍被扣上“右派”帽子，从工作、生活条件相对较好的武汉华中农业科学院贬斥、发配到较贫穷、落后的河南省。后来，我也在河南省会郑州市工作。有一天，我与武大校友吴心浩一起逛街，在郑州市百货大楼无意中邂逅潘先生。他乡遇恩师，我喜出望外，又发现潘先生已苍老不少，但精神状态仍佳，很健谈。数日后，我又约吴心浩同往河南农业科学院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