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铅笔
我小的时候,性格内向,人又蔫儿,在外面受了大孩儿的欺负,当场从不吱声,回家也憋着。我的胆儿特小,受了窝囊气以后,最叫我消火的法子就是撅铅笔,一撅两断,有时一连撅好几支,一直撅到没法儿再撅为止。现在回想起来,我小时候可真怪癖!我喜欢画画,但从来就画不出个模样儿,鸡蛋画成方的,电视机画成球儿,圆鼓楞楞的。为这,我也生气,连笔筒都掀个底儿朝天,拿住最先蹦出来的铅笔就使劲撅,心里还斗气,有时气得掉眼泪。
不过,只要父母在家,我绝对不会这么干,哪怕心里气到极点,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扒在桌上画来画去。我现在都佩服我小时候,能如此控制自己,封闭得这么紧这么好。日子长了,我发觉每次我撅了笔,第二天笔筒保准又会装满,而且全是彩笔,12色的,可漂亮啦。不过,我一直认为父母并不知道我撅笔的原因,我当然也不愿意叫他们知道。
有一年的夏天,父亲请来一位客人。
“叫丁伯伯”,父亲喜气洋洋地招呼我,跟这位伯伯说:“这是我儿子。”
父亲这么乐不滋儿的,我不常见。我站起身,像学校上课前对老师行起立注目礼一样,叫了声:“丁——伯——伯。”
这位伯伯是一个胖胖的矮个子,穿一条大肥裤,又松驰又透风。他满脸喜相,手拿一把芭蕉扇,圆圆的胳膊肘弯在将军肚上,步子悠闲,真像从童话书里飘然人世的老爷爷。
“乖孩子,真懂礼貌。今年多大了?”
“小学二年级”。我不好意思地回答。
“这孩子一见生人就害羞。“父亲粗大的手放在我的肩头,他用结实的身子靠近我,像爱抚一头小绵羊。
“那他不会淘气喽。将来能读书。能画画,多好啊!”丁伯伯笑盈盈的,好像在维护我的腼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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