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植物学
父亲是位与庄稼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农民,摸透了植物的秉性。父亲在世的最后几年,我经常软硬兼施,将他老人家接到城里小住。每每住了两天,他就神不守合,我知道,他是惦记他的庄稼。有一次,我执意挽留他多待几天,我说,现在是农闲,你急着回家干啥?他的回答叫我哭笑不得。他说,眼下正值水稻灌浆,我得盯紧点儿,看看它们是不是有谁偷奸耍滑。老小老小,父亲年纪大了,“牙牙学语”,是不是返老还童?父亲却严肃地说,就像小飞(我的儿子)他们上自习课,老师为什么还得坐堂?老师要是不照面,他们不做小动作交头接耳吗?你别看水稻,没有成熟之前,也是孩子呢,哪有孩子不活蹦乱跳,像大人一样自觉地遵守纪律的。它们若是打盹偷懒,结的穗不打秤,准得减产。他老人家似是而非的触类旁通,让我瞠目结舌。
我是农校毕业,父亲这套耸人听闻的植物学,我领教过不是一回。有一次,父亲身体有恙,我顺道回家看他,他已初愈,说好了下午就得返程,其实是想和父母多聊几句。父亲却依然吃了饭扛着锹下地。母亲嗔怨道:看你急不可耐的样子,你不能等他们动身再下地吗?父亲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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