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墨水瓶改装的煤油灯
那只墨水瓶,是我从村头的学堂偷来的。学堂坐落在一个土丘上,周围除生长着三棵枣树和两株柳树外,看不见更多植物。木条的窗棂,灰尘密布。屋顶上的瓦,长满青苔。阳光从瓦缝间泻下,照在教室里一张张憨态可掬的小脸上,梦一样飘忽。整个学堂,有十余个学生,一个老师。四季在这里,是没有色彩的,就像在那些孩子眼里,没有春天和秋天,只有麦子和面包,田野和道路。他们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安置肉身和心灵。
我是那一群缺少色彩的孩子当中,最早发现色彩的人。
那色彩,被装在一只墨水瓶里,放在老师的讲桌上。那种血一般鲜艳的液体,复活了我童年的记忆。
墨水瓶里,总是插着一支钢笔。我喜欢看老师批改作业时的样子,三根指头拈住笔柄,将笔尖朝墨水瓶中蘸蘸,再在瓶口刮刮,潇洒地在作业本上画下“√”或“×”。时间在对与错的对峙下,溜走了。一些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改写。
而老师,自然成了我的偶像,我从老师身上,看清了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但我知道,要成为老师那样的人,不容易。老师是喝过大量墨水的人,文化人都是墨水浸泡出来的。姐姐说,谁墨水喝得越多,文化就越高。任何一瓶墨水,都将转化成人身体里的血液,并使之变得聪明、睿智。
姐姐的话,坚定了我在苦难中的信念——拥有一瓶墨水,学做一个文化人。
那是一个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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