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弟
一弟弟,现在想来,十八年前你的离去,绝对是预有准备的。
十八年前那个酷热的夏夜,我半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你坐在床前桌子旁翻一本英汉大辞典,说是准备考研。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问你,开学后学费有没有筹集?你回答:不知道。我说:不要紧,我回到学校就能拿到工资,立刻就寄给你。因为那年7月,我正好大学毕业留校任教,每月可拿117元钱的工资。我现在记得你听到我的回答后,摘下眼镜,双眼似乎很茫然地看了我一下,竟回答了一句:没关系,有没有学费都无所谓。
不知怎么的,后来我们谈到了生与死。你是学医的,对我说:二哥,我看了一本书,关于基因的。按这本书的观点,一个人死亡并不是很悲哀的事。因为只要机缘巧合,少则几百年,多则几万年或十几万年,自然界可能会重组出与这个人一模一样的基因,这个人又重生了。
二
现在回忆,其他对话我已记不清了,但这么多年,我们兄弟这两段对话一直令我心惊——弟弟,难道你对于自己的离世当时就有了预感,而只是当时的我浑然不觉?
弟弟,后来发生的事让我进一步见识了什么是“造物弄人”。
家里穷,老屋小破,天热。我们兄弟俩挤在一张床上更是汗流浃背。隔壁二伯家有空房子,所以,暑期你晚上就借住在二伯家。
也是在我们对话的那个晚上,你本来已经过隔壁去,我也睡下了。11点多,有人敲门,我去开,是你回来了。你说:今晚我要在家里睡。
我现在记不清是谁的提议,还是一家人根本没有睡着。半夜,我们一家都起来了,到门口纳凉。夏夜星空繁星闪烁,星河皎皎。一家人边摇扇子边拉家常。妈妈经常腹痛,你说:如果将来能够做临床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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