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的一天，我兴冲冲地乘机从美国直飞香港，心想总算要到中国人的地盘了，总算可以把汉语大讲特讲了，也就是说口腔可以不再惨遭英语折磨了——我的蹩脚英语确实与口腔刑具无异，常常一个单词卡住，就可以把我迫害得满头大汗两眼发直。

    傍晚时分，我在九龙启德机场降落，从舷窗里已经看到机场周围诸多广告牌上久违的中文字：香烟、旅店、西洋参等等，一个个字都让我激动万分，都似亲人在列队迎候我远游归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一出机场就傻眼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傻瓜了。无论是的士司机，还是小店老板或者路上行人，都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话。而且只要我说国语，他们大多给我一种嫌恶的脸色，像对待一个叫化子。一辆黑色汽车开到我的面前，怪叫一声地突然刹住，里面跳出两位港警将我团团围住，还是哇哇地说着我完全不懂的话。直到我情急之下冒出一句：What’s happened?他们才重新打量了我一眼，客气了许多，说这个这个，他们是公事公办检查证件，看我像一个内地人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