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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秋大戏
http://www.100md.com 2011年4月12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1年第1期
     秋庄稼是个急性子,前脚踩着后脚,“啪啪啪”一阵,就全都成熟了。练习“啪”这个发声的,到底有哪些秋庄稼呢?第一是芝麻,毒太阳一晒时间长了,那些芝麻梭子就晒得咧嘴傻笑,嘴都合不上的工夫,“啪”,梭子里的芝麻就晒爆炸了;第二是黄豆子,项城农村的那种珍珠黄,晒久了,“啪”,豆荚里的东西就都爆炸了;第三是绿豆,只是因为它的豆荚弯弯,像极了大姑娘小媳妇的眉毛,所以就软,一软,就不容易爆炸,可谁也不敢保证它不爆炸。也就是说,它最后还是会“啪”一下,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的。怎么办?

    杀!

    八九月里,农家人慌秋分,慌霜降,稍稍一愣神,一整个秋天就过完了。每年每年,让人一想起来就头疼,可是没有什么办法,这日子还是得排得满满当当的,这秋,还是要杀,不然,你的秋豆子秋芝麻就炸到沟垄里了,你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庄稼可以磨蹭,但你可不能磨蹭,走路得一直小跑着,扣扣子,薅镰刀,牵牲口,拿簸箕,扛簸箩,掖床单子,边跑边拿脚找鞋,生怕一时半会儿赶不到地里,豆荚晒爆炸了,这心,也会连带着爆炸的。

    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块块芝麻地,齐刷刷的绿方队,齐刷刷的个儿,细细瞧,芝麻梭子个个咧着小嘴在偷笑,由下到上,密密麻麻地排到了秆子梢儿,喜欢死人了。我跟在爷爷、爹他们屁股后头,问身后的奶奶:“书上的歇后语说,老母猪啃芝麻——顺秆子爬,指的是不是咱们村的芝麻?”奶奶说:“不是,那是杨营门、申营门的芝麻!”爷爷说:“你说的那才绝!全天下的芝麻难道不是一个样儿?再说了,咱们村的芝麻一个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老母猪这么一爬?还不一压一大片啊?”二姐说:“那,如果是小母猪呢?”爷爷拗着头说:“那也不中。芝麻又不是树,想咋爬就咋爬,横竖都没事。”大姐问:“如果是老母鸡呢?”爷爷说:“不中。”我问:“我如果在梦里头爬它呢?”他们“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还是止不住笑。奶奶好像压根不认识我似的,问我:“你,真的想在梦里头变成猪?”我慌忙纠正道:“这个,那个……不是,不是的。”小弟跑在我前头,十分肯定说:“你不是个啥?你,就是想——变,成,猪。”大姐学着小弟的腔调说:“而且是——男猪!像我们班上的极个别坏蛋男生一样。”奶奶把笑声使劲咽进肚子里,说:“我看你也不像是猪。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变成啥?长虫、蚰蜒、蝈蝈、蚂蚱、花大姐、老豆虫、放屁虫、秃呆子,它们,都没有猪的斤两重。你,随便挑一样?”我小嘴一努说:“反正,我和你们一家。如果我变成了猪,你们也是……”话没说完,我生怕他们有谁打我,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出去半里路远,也不管他们撵不撵我。等实在跑累了,回头一看,身后连一个鬼影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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