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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709817
关里婆
http://www.100md.com 2019年8月1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9年第8期
村里人,煎饼,媳妇
     齐海艳

    我老家西乜木歹村在内蒙古东部。自清代,山海关以西称关里,东三省加内蒙古东部地区称关外。历史上因生活所迫,大量的关里百姓向关外移民,形成闯关东移民潮。从那时起关里关外的称呼更加热闹了。不知哪一年,老家来了一个带着儿子投靠亲属的寡妇,村里人都叫她关里婆。

    她在自家的土坯屋前支煎饼棚卖煎饼,我常去买她的煎饼。我们两人照过的时候,她总是嘿嘿憨笑,很少说话。她摊煎饼的技法娴熟,先朝平底锅舀一勺玉米糊,然后用煎饼披子把玉米糊快速均匀地摊开,玉米糊成了圆圆的薄饼,当颜色变成果酱色,山东大煎饼就做好了。灶里的火苗轰鸣着,使劲舔舐黑黑的锅底,煎饼的香味弥散开来,馋得棚外的小猫舔舌头。摊好一张煎饼后,她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圆圆的面颊微微泛红,像是另一张煎饼。

    那时,我在村上的小学实习,学校对面不远的两间土坯屋就是关里婆的家。关里婆对我异常亲切,每次见到我都叫“小老师”。放学后或是周末,我出去溜达,也喜欢到她那儿串门,土屋里充满了莫名的温暖。

    关里婆的丈夫婚后一年多就死了,是被日本兵用枪打死的。那时,她已身怀六甲,丈夫死亡的噩耗让她哭得昏天黑地,她强忍悲痛,隐瞒了婆婆。丈夫下葬那一天,她假装说那是一个外地人,一个磨刀剪的,得急病死了。她借口找产婆,急急赶赴丈夫的葬礼。

    她同丈夫、小姑、婆婆原住在一起。她在低矮的土屋生下儿子,像一只小猫崽那么大。日子久了,纸包不住火,她对婆婆说了真相。一老一少两个寡妇含辛茹苦,靠着那片地,种棉花、采棉花、弹棉花,照顾孩子。夏秋之际活儿忙不过来,请了一個临时男工,他只求一天啃两个馍,多挣个三两块钱,捎回家救他弟弟的命!每次她都多给些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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