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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60627
少年寻亲记
http://www.100md.com 2021年6月28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1年第5期
     符利群

    1

    孙以明老家屋后阿婆房客的儿子,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走到院门口,张望了几眼。

    孙以明坐在木兰花树下看一部外国喜剧片,地下落了一圈儿暮春开败的紫红色木兰花瓣。趴在他脚边的阿郎对院门口恶狠狠地叫了两声,狗毛瞬间倒竖。

    它是一条称职的看门狗,除孙家人以外,对任何人都视若世仇,咬伤过两个来借锄头的村里人,一个为非作歹的小偷。孙以明的父亲赔了两千多块钱,心疼了大半年,暴揍了阿郎几回,嚷着要卖掉它,一度镇压住了它,后来对人和颜悦色了不少。孙以明嘘了声,阿郎闭嘴,凶狠地盯着来者。

    少年应该在门口徘徊了好长一会儿,然后进来问:“你喜欢吃炸知了吗?”他往地上扔了两只炸知了,阿郎稍稍犹豫了下,立刻服软,吃起来,倒竖的狗毛也顺帖下来。

    孙以明没听清,问他说什么。少年举出一根竹签,上面串着三只油炸成金黄色的知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这是孙以明少年时代就热衷的玩意儿,只是很多年没再尝试了。他看看少年,后者挤眉弄眼地笑。孙以明接过炸知了看,却没吃。

    少年说:“你是记者,是吗?”

    孙以明说:“我是设计师。”话一出口立刻想到,三年前他是一名小报记者,报社倒闭后就开始做室内设计了。从那时起,他不再有之前的身份认同感。不过,既然否认以前的职业,也没必要多解释什么了。

    少年一臉失望,连眉毛也像两片树叶一样耷拉下来。

    孙以明是看着这少年长大的。事情是这样的。少年跟父母租住他老家屋后阿婆的屋子已很多年了。孙以明还见证了他的出生。那时,他的母亲,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像四十多岁就算说五十岁也不为过的外省妇人,坐着男人的三轮车从医院回村,怀里揣着一大坨鼓鼓囊囊的被褥。孙以明回老家看父母,正好经过他家门口。妇人把这坨泛着不明气息的被褥塞到他眼鼻子前,喜悦地要求他欣赏一下,这是她刚生的儿子。她的男人在旁边憨厚地擦汗,脸上有劳苦功高又颇为谦逊的神色。

    彼时孙以明的印象中,这位妇人不是在怀孕,就是在生小孩儿,从来没有停歇过。就像她家院子里养的一群母鸡,要么在下蛋,要么在孵小鸡。

    孙以明忍受着被褥散发的腥臊味儿,从被褥缝窥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湿乎乎、皱巴巴的小脑袋,脸上有一道红色划痕。妇人内疚地说,这是她指甲划开的,然后满意地掂了掂被褥,说很结实喔。孙以明觉得她的手势就像在菜市场上掂量一块五花肉的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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