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单身租房，房东是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妇，住在我的楼上。大概是见我单身可怜，也不大正经做饭，房东大姐有时包了野菜包子会给我送来几个，与我聊上半天。按说遇上这样的房东，已是莫大的幸运。但我很快就不欢迎她了。她每次来，寒暄三句之后，总能自动开启祥林嫂模式：

    “我告诉你呀小李，找对象，一定得看好了，我年轻时傻乎乎的，找这么个窝囊废，真是命不好啊。”“我二十来岁在厂里也算出挑，有两个姐妹条件还不如我呢，但人家找了有本事的对象，都给调走了，不用在车间里受累。我倒好，跟了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看看那些有钱人的太太，成天打麻将做美容，啧啧，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那房东大哥为人老实，沉默木讷，半生被老婆欺压、挑剔，终日郁郁寡欢，时常借酒浇愁。旧房子隔音特别差，大姐每次吵架摔盆摔碗，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就你这个熊样还有脸天天喝小酒？你要是一个月能赚两千块，我顿顿四菜一汤三瓶啤酒伺候你!”

    我听得心惊又心寒。

    爱抱怨的女人都有个通病，就是坚信自己命运不济，上天造物不公，把她自己的溃败、穷困、拮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