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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1045427
树叶发卡
http://www.100md.com 2001年4月1日 《医学美学美容》 2001年第4期
     该将一头散乱的头发绾住的时候了。我这样想着就走到一处贩卖发卡的摊子跟前,在一堆色彩缤纷、形态各异的发卡里,我一眼就看见了它。它比真的叶子要大出许多,比最大的枫叶还要大一些。我见过的树叶一般都是绿色、红色和金黄色,而它却是棕色的。这是经过一些世事以后呈现出的颜色。

    我这个人一向不修边幅,又胸无沟壑,对市面上层出不穷的流行首饰不怎么留心,也从未被打动过——黄金豪华、珍珠高傲、水晶冰冷,塑料首饰又过于浮华和苟且。结婚时戴过一只菱形的金戒指、一串波浪纹金项链和纯银手镯,可总感到隔心隔肺,戴了两三天就统统摘了下来,打入冷宫,再未面世。

    而这只树叶发卡却深深打动了我,拿在手里,细细地把玩散布在叶面上深棕色的木质纹理,竟像面对着一位无言的交谈者,像面对着另外一个自己。

    我一向喜欢树叶而不大钟情花朵,是因为花朵繁复、暧昧、层出不穷,像生活中熟悉和不熟悉的人,而树叶单纯、简洁,无遮无掩。无论是初春溪水般清澈鲜嫩的绿叶,还是飘零风中的黄叶,那从深处生长的纹理始终那么清晰、完整,那么不存芥蒂、一目了然地呈现在世界面前。这种禀性更接近我天性中的一些成分。人们总是钟情于生活和生命中缺少的东西,就像一个人之所以写诗,是因为想用诗弥补她所向往和缺少的那一部分。我在塞北大沙漠的一个干燥荒凉的春天里写下这样的诗行“……让一片叶子/做我的耳朵/外面的声音/留给外面的世界/静静地我只倾听一片/树——叶。那一年,我23岁。

    现在,就在我用这只树叶发卡将一头散乱的头发扎成马尾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色彩斑斓的女人了。十多年漫长的岁月把我变成妻子、母亲,生活履历不断增加新的内容,涂沫新的色彩,但我仍然像脑后这只棕色的树叶发卡一样,在沧桑的身体上编织着天籁般的纹理,并敢于将它们不加修饰地呈现在甚嚣之上。

    一只棕色的树叶发卡和我如此地相默契,它是我秘密的朋友,守护在我黑夜瀑布般的激情深处。, 百拇医药(刘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