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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蒲公英
http://www.100md.com 2012年5月15日 《健康大视野》 2012年第10期
     蒲公英飘飞的时节,小镇的哑巴捡了一个丁香似的女孩回来,大约有两个月大。那一年,他36岁。

    那年头,人们都穷得叮当响,而哑巴却拾了一个不能养老的累赘,于是人们便叫他“傻哑巴”。

    “傻哑巴”不但不傻,而且心灵手巧,有极好的纺织手艺,远近闻名。人们常见他用脚踩踏旧摇篮,一双粗糙的大手却编织自如。篾片在他手中跳跃,使人眼花缭乱。

    那个小女孩出乎意料地平平安安地长大了。两根麻花辫子黑油油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过,这个小女孩终日紧闭双唇,人们都说她也是哑巴。 于是,她也就有了“哑巴姑娘”的代号。

    哑巴姑娘和哑巴之间没有语言,却常常有欢笑。人们常看见他们在夏天蒲公英盛开的季节互相用嘴使劲儿地吹毛茸茸的蒲公英,蒲公英就飘飘洒洒满天飞舞。哑巴呵呵地笑,哑女也抿着嘴直乐。

    又是蒲公英满天的时候。哑巴领着哑女去上学,校长和老师们都朝一声不吭的哑女失望地摇了摇头。哑巴着急地脸红脖子粗,可那一声声“咿呀咿呀”,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校长终于被固执不走的哑巴难住了,只好说,她只要能说一个字我就收。

    “哑巴”,奇迹出现了!哑女闪动着一双大眼睛,清晰地说出了这两个她听过千百次的字。从此,哑女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霞。哑女不再是哑女。人们常常听到哑女清脆的晨读声,哑巴也在一旁咿呀咿呀,像个一本正经的学舌的小学生。

    哑巴却没有想到送哑女上学竟会给他带来孤独。每天,哑巴都会坐在门口,一边编织一边朝哑女放学的路口张望,一直望到哑女上完初中,望到自己两鬓斑白,脊背微驼,望到眼睛看东西都模模糊糊。

    在一个夏天,哑女捧回了县城一中的入学通知书,到遥远的县城去了。哑巴硬是送到了车站。 哑巴慢慢老了。人们让他做了农场机关的守门人。每天,他都倚在大门上,凝望哑女回家的公路,像一尊庄严的石像。

    后来,哑巴的背更驼了,而且气喘得厉害,终于有一天病倒了。哑女回来看他,把书和行李一并带回来,说不再离开他。哑巴发怒了,一巴掌打了过去,最后连推带拉地把哑女赶到了学校。

    哑巴病刚好又忙活起来。那一年蒲公英刚开过,他又把哑女送到更远的地方去读大学了。而哑巴更老了,可是蒲公英却总也开不败。哑女常在远方,在蒲公英盛开的季节采上一大把,使劲儿地“噗” 一声,那毛茸茸的像小伞一样的蒲公英会飞满天。它带着思念和深情,撞击着哑女的心湖。, http://www.100md.com(杨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