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季节的切蒲英
神龛,饭粒,酱油
小川糸去年年底,父亲病倒时,我正在夏威夷度假。妈妈怕我担心,编了个拙劣的谎言哄我。我在电话里追根究底,她终于结结巴巴地说,爸爸住院了。那是我们离开夏威夷的前夕。
我从成田机场直奔医院。无论医生如何解释,我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十一月爸爸过生日时还那样健康,打高尔夫球、喝酒、吃饭,都跟平常一样。但也可能是他主动要去医院以前,都在勉强硬撑吧。
我很希望这都不是真的,但是医生的诊断是正确的。爸爸一天比一天衰弱,最后瘦得我可以两手抱起他。他那么爱吃的人,却无法咽下固体食物。不久,连说话和笑都不能了。
但他还是比医生预测的时间多活了半个月,才结束他的人生。像要追赶飘散的樱花,在四月底,爸爸悄悄展开辞世之旅。那是一如他潇洒风格的美好启程。
“由里,这个星期天能回来吗?我想帮你爸过七七。”几天前,妈妈打我的手机。
“可是,那天春彦要上班啊。”
老公是新闻记者,生活和周末休假的上班族不同。
“没关系,只要你有空就行。”
妈妈还是平常的豁达语气。声音听起来很开朗,其实,骤然失去相依几十年的伴侣,悲伤不可能那么快愈合。
带着爸爸爱吃的泡芙回家。想到推开大门后,爸爸已不在了,无法形容的哀伤涌上心头。在玄关脱鞋时,厨房飘来熟悉的香味。
我把整盒泡芙放到神龛前,遗照是去年拍的,穿着白色Polo衫的爸爸微笑的脸上,丝毫没有死亡的阴影。
突然看到神龛上放着一个耳挖子,是慌乱失神的妈妈忘在这里的吧,我把它收回抽屉里。
妈妈纤细的腰上绑着围裙,在厨房打理。
“今天要做什么?”
“切蒲英。”
听到那个声音,胸口就像被紧紧揪住似的难过起来。
对秋田县出生的爸爸来说,切蒲英是最爱的灵魂食物。我们家的圣诞大餐,必定是切蒲英锅。
妈妈撕下熬汤的鸡肉,开始说:
“你爸喜欢吃切蒲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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