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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在腰间的那双手
http://www.100md.com 2007年9月1日 《健康向导》 2007年第9期
     很多时候,爱不只是勇敢就可以,但爱如果没有勇气则永远不可以……

    一,安生

    第一次见碧萝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肖遥把她带到我的面前为我介绍:“这是碧萝。”我点头微笑,随即伸出手去:“你好。”她有着短短的微微卷曲的褐色头发,光洁的额头像个瓷器娃娃。我的手晾在空气里三秒后,她的右手握住了我的左手。没有任何言语,只对我浅浅一笑,随即,放开。

    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肖遥神情慌张的把我拉到一边:“天娜突然要过来。你就帮忙照顾一下碧萝。”我来不及拒绝就听见了走廊上传来天娜的声音,慌乱中肖遥把碧萝塞到了我的身边。

    天娜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一样飞了进来。她坐在我对面肖遥的旁边用眼睛上下打量了碧萝一番随即对我笑笑:“安生,这次连口味也换了?”我转过头去看看身边的碧萝,她轻咬着嘴唇倔强的挺直瘦小的身体坐在我的旁边,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随时可以滴出水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心里竟然没有来由的酸酸的一片。我伸出手去把碧萝揽进我的怀里,当我的手触碰到她的腰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她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一时之间我的手也愣在哪里前进不得,后退不行。

    聚会结束后,碧萝坐上了我的车。她乖乖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睛却默然的望向车外,我张张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一踩油门车开了出去。

    车开到三环的时候,碧萝突然叫停。我停下车,碧萝转过头来望着我:“今天晚上,谢谢你的照顾。”我点点头,碧萝开门下车,关上车门的一刻我突然对碧萝说:“不管怎样,让自己开心点。”

    我不知道碧萝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恍惚看见她向前行走的身体稍微的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向前走去……

    二,碧萝

    肖遥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要带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我的心不禁有些开心,遇见肖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家庭,虽然知道这是个永远不能有结局的纠缠。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沦陷下去,只是这样暗地滋生的爱情终年不见阳光,我浑身长满绿色的苔藓。而这次聚会,是这么多年来我接触的第一缕阳光。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遇见天娜。无数次在肖遥的钱夹里看见过她的照片,但突然和她相对,我还是很震惊。天娜很美,美得甚至有些眩目。但我还是从她由上而下打量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轻视。

    那种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剑割开了我坚持的某些东西。我下意识的挺直了背部。而这个时候安生伸过来的手,则像一块烙铁烫得我生疼……

    下车的时候,我听见安生对我说:“不管怎样,让自己开心点儿。”我的心一热,可是我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自己那一直忍着的眼泪会在那一瞬间轻易的落下来。

    三,安生

    日子一天一天的继续,那天的聚会过后再无碧萝的任何消息。总感觉她像一阵凌厉的风,砰的一下撞开了我的心门,便又了无声息的消失。

    半夜,突然接到肖遥的电话,他在电话了求我一件事。他说:“安生,请你看在那么多年兄弟的情谊上一定要帮我。”“是兄弟还用求?”肖遥告诉我,碧萝生病了,他现在却没法抽身,让我一定要过去带她去医院。

    我听了二话没说飞奔下楼拿车。当我赶到碧萝的家里的时候我才发现事情的严重。碧萝蜷曲着身子窝在沙发里,因为疼痛她的身子不住的发抖。黑暗里的碧萝像只被遗弃的猫。我走到碧萝身边:“碧萝。碧萝……”

    碧萝听着声音微微的睁开眼睛:“安生,带我去医院。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我一愣,随即抱着碧萝就下了楼。把碧萝交给医生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满是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告诉我:“大人平安,孩子没了。”

    四,碧萝

    孩子没有了,我的孩子凭空的消失了。我记得,那天下午,为了这个孩子的去留我和肖遥争论了许久,当我口渴的时候,肖遥给我倒了一杯水后离开。而我喝完水就迷糊的睡着了,一阵疼痛让我惊醒……

    这些日子以来,我连死都心有了,可我没有力气,连死的力气都没有。我的身体很轻像大朵大朵随时可以飞起来的柳絮。

    肖遥来过一次,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恍惚间,我听见安生压低的声音:“你打算对碧萝怎么办?”那一刻突然惊醒,可是我却像丧失了所有听觉一样耳朵里全是嗡嗡一片,再后来眼前一黑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安生伏在我的床上睡着了。窗外薄薄的阳光浅浅的照在他的身上,给他的头发增添了一种致命的诱惑。我伸出手去隔着阳光抚摩他的头发,那头发可真柔软,书上说,有着柔软头发的人都有一颗柔软的心。正胡思乱想中,安生醒了,他扬起头看见空中我来不及缩回的手……

    他的手迟疑了一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很宽很厚很温暖……

    五,安生

    失去了孩子的碧萝已然完全失去了生活下去的信心。很多的时候,我守在她的跟前,却感觉特别的恐慌。我害怕她会在突然之间消失。

    肖遥来过一次。他打算就此结束和碧萝的感情。他已经过惯了这样悠闲富足的生活,在面包和爱情面前,他会舍去爱情换取面包。十年前他用婚姻换取了这样的生活,而十年后,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依然不感觉惊讶。只是,我害怕碧萝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这世间,感情的纠缠伤害的只是那些在乎的人。你的心用了几分,到头来就会伤你几分。说到底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种下的因,最后又结下的果。

    只是还好,碧萝从来不在我的面前问我关于肖遥的消息。其实,如果她问,我亦会回答得巧妙而不露痕迹。她不知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一个人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次。每次结束的时候,我都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问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女人这样的上心?”每次都在答案快要出来的前一秒我都会放弃思考。而如果真的爱,那么这爱要怎么说出口?

    六,碧萝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了下来,每天睁开眼睛都会看见安生在这个房间里忙碌心里竟然会特别的踏实。

    这段时间以来,我很少想起肖遥,每次想起亦是云淡风轻,再无揪心的疼痛。原来这世间没有什么过不去,也没有什么不能忘。只在于有没有人会站在你要遗忘的人前面。

    很多安生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为我忙碌的瞬间我都会问自己,这个男人爱自己吗?如果不爱,他为什么对我这样的好?如果爱,那么他怎么不说出口?

    吃晚饭的时候,安生突然告诉我,他公司有事需要离开。我听了什么也没有说,我依然埋着头木然的往嘴里拔着饭粒。

    吃完饭,安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开门的那一刻,我突然奔过去从后面拥住他,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只是,只是,安生那曾经握过我给过我温暖的手慢慢的一根又一根的扳开了我的手指。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耗尽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七,安生

    陪碧萝的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事务荒废了不少。我终日终夜的忙碌着,只是每个稍微停顿的空隙,我会想起来碧萝,想起离开那日她缠绕在我腰间的那双手……

    工作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我买了一枚漂亮的戒指。我想,如果爱真的要说出口的话,那么这应该是最完美的方式。

    当安生敲开碧萝房间的那一刻,开门的人告诉他,碧萝刚刚被送往医院。安生蒙了,顾不得多想,直奔到碧萝跟前,握住了碧萝曾经缠绕在他腰间的那双温柔的手,按在心上,生怕她离开。碧萝眼睛里噙满了感动的泪水……

    编辑:云崖xingxiaohui108@sina.com, http://www.100md.com(融化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