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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窝瓜
http://www.100md.com 2015年3月1日 开卷有益·求医问药 2015年第3期
     去年秋天,从蓟县农家院带回来窝瓜种子,今春清明节后,种在院子东头的花池里。津沽的春夏,气候可人,没多久,窝瓜种子发芽、分蘖、抽蔓。不多日,秧蔓长长的,穿过护栏,爬上草坪;绿绿的叶子蓬蓬着,像一柄柄烈日下张开的伞;金黄的花儿鲜嫩而纯净,三朵两朵,十朵八朵,在晨风里争相绽放。可是,二十天过去了,花依然盛开,却不见结瓜?

    西邻说,你该种丝瓜,看,她指着她丝瓜架上垂挂着的碧绿的丝瓜。种丝瓜固然不错,但我更钟情种窝瓜。

    小时候,老屋的房后,是一个荒园,听说是爷爷的一个叔伯兄弟曾经的院落,因家道中衰,子孙云散,房倒屋塌。邻人修舍架屋,弄走了梁柱椽檩门窗屏风,留下残垣断壁砖头瓦块,里面确乎只有杂草,还有一些枣树、苦槐、榆树等杂树横躺竖卧。

    那年夏天,就在那片荒园里,窝瓜长了满地,一片油绿,点缀着娇嫩的花朵;秋凉了,叶子黄了,枝蔓干枯了,金黄的窝瓜熟了。之后是小心翼翼地摘瓜,再把摘下的瓜抱到院里晾,然后储在套间里的地上,那么一大堆,小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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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一锅窝瓜小米粥,再放些红薯,热热的浓浓的软软的面面的,当是冬令时节最好的晚餐了。

    可是,这么多窝瓜是谁种的,是妈?妈神秘地笑着摇头:是奶奶?正经的女红都不做,还会去土里刨食?一家人谁也不知道,怪哉!

    那片荒园里曾经有黄鼠狼出没,是它吃了鼠,鼠的肚子里有窝瓜子,窝瓜子怎么着被埋土里,从而带来的结果吗?

    我家的老宅也曾空置许久,屋内蜘蛛结网,院里杂草没膝,有狐狸居住。狐狸是偷鸡贼,难说不是它还偷窝瓜?不会。但如是狐狸精,它再幻成人形,什么事做不出来呢?隔壁院的八奶奶说,从前,一只瘸狐狸常常出入我家的院子。每天夜幕降临,它幻成一个瘸腿老头儿,到外村去偷鸡。狐狸不吃窝边草,它从不偷本村的。偷来的鸡吃不了,它就在院里挖个坑,把鸡埋了。不久,人们发现了它的秘密,等它外出时,把它埋在坑里的鸡刨走,拿回家吃鸡肉。它回来一看,鸡不见了,明白遭了盗,于是,幻成一个白胡子老头,趁夜黑天,一瘸一拐地走到井台上,哑着嗓子大声地吆喝:谁偷了我的鸡来?那声音带着几分悲凉和沧桑,在空气中颤抖。听到此处,我非但不恨它的偷鸡劣行,反倒同情起它的孤独和无助。八奶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肯定是真的了,它—瘸狐狸,会不会出于报恩,为我们种下满园的窝瓜呢?恩?是啊,它得到一座老宅多少年的荫庇,不是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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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想来,种种猜想,不过是听奶奶斋聊故事后,小孩子的胡思乱想,也许是个好心人,暗里给困厄中的我们以帮助,却不想得到回报。

    最可能还是母亲种的,打个哑谜,留个悬疑,特意把一份淳朴和温馨留在我们童年的记忆里。

    太久了的前尘往事。哦哦,说哪儿啦?正说窝瓜结瓜不结瓜呢。

    不是不结瓜,结了,只是比西邻的丝瓜结的晚几天。你看你看,神了,仿佛一夜间,那么多瓜,头上顶着一朵花骨朵,或羞涩地拧着身子,或藏在深闺,或犹抱琵琶,像初解风情的少女来到了这个精彩绝伦的世间,给人以无比的感动惊喜。我拿起相机,一手掀起她们的绿盖头,一手按下快们。

    那锅小米窝瓜粥,当然要放点红薯,热热的浓浓的软软的面面的,一它香甜的滋味又强烈地刺激我舌尖上的味蕾,让我感受那份淳朴和温馨,并深情地追怀我的故乡和逝去二十七年的母亲。, 百拇医药(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