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蓬永远不听话
柴静1
我去采访周云蓬的时候,要进绍兴一个公园拍点外景。公园管理处的人看见我们的摄像机,连票都不卖了。穿蓝制服的大姐说:“公园今天维修。”我们说:“拍鸟,不拍人。”“那也不行。”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么上火,要么低声下气求一下,老周站在边上,蔫蔫地问:“鸟也修吗?”大姐被逼得只好说:“也修。”
我们手忙脚乱拿了介绍信,请示她的上级,当他们确认了我们只是拍摄“一个盲人歌手在绍兴的文化生活”后,放我们进去了,后面还有三五位很客气地跟着。
进了公园,周云蓬说:“领导是怕鸟有怨,一进门,孔雀跪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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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小街光净,桥上的青石头被磨得锃亮水滑,他和绿妖夹着手臂,不用盲杖,走得比谁都快。走过木店,他闻着刨花香,停下脚,让我们买几个新鲜的木陀螺。绍兴雨多,开着电暖气,围着暗红的光搓手哈气,桌上几个橘子,剥皮后又凉又沉又香。雨真冷,我说:“你一个北方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觉得北京像汤,是水和火的结合体,老在加热,在锅里,咕噜噜,老汤,一百年,很浓,“能解饿,但就是不新鲜”。熬到后来,除了金刚一样的人,很多人都被煮成汤料了。
他说:“我老爱在半生不熟的时候蹦出来溜达。”
他说这是他的命。“人的一生往往围着一个动机转。音乐,也是第一句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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