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狗累
铁凝在我所熟悉的一条著名峡谷里,有些吸引游客的景观:溶洞,天桥,惊险的“老虎嘴”,平坦的“情侣石”,粉红的海棠花,蜇人的蝎子草,还有伴人照相的狗。
这些狗都很英俊,出身虽未必名贵,但上相,黄色卷毛者居多。狗脖子上拴着绸子、铃铛什么的,有颜色又有响声,被训练得善解人意且颇有涵养,可随游客的愿望而做出一些姿势。比如游客拍照时要求狗与之亲热些,狗便抬爪挽住游客胳膊并将狗头歪向游客;比如游客希望狗恭顺些,狗便卧在游客脚前做俯首帖耳状。
狗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亲热和恭顺,久而久之,它们的恭顺里就带上了几分因娴熟而生的油滑,它们的亲热里就带上了几分因疲惫而生的木然。当镜头对准它与它的合作者——游客,即将按动快门时,就保不准狗会张开狗嘴打一个大而乏的哈欠。有游客怜惜道:“看把这些狗累的。”便另有游客道:“什么东西跟人在一块儿待长了都累。”
如此说,最累的莫过于做人。做人累,这累甚至于牵连了不谙人事的狗。又有人说,做人累就累在多一条会说话的舌头。不能说这话毫无道理:想想我们由小到大,谁不是在听着各式各样的舌头对我们各式各样的说法中一岁岁地长起来?少年时你若经常沉默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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