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吃掉的树

    “那一棵树，开了好多好多的花。”为了让我知道这“好多好多”的模样，你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于是，我的目光开始游走，在空白中勾勒出一棵开满花的树的形象。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所见到的都是多年以前的那个夜晚，我们一起坐在阁楼顶上，看夜空在我们面前像变魔术般吐出一颗又一颗星星的情形。那一颗又一颗星星在天上渐次亮起来的时候，像一朵又一朵的花叭叭地打开它们小小的花瓣。

    “整棵树都开得满满的。”你做了一个更夸张的动作，然后不再吭声，似乎你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描述事实这个能力。你感到莫名的惊恐，像不小心爬上一幢楼房的天台，四周空空的，没有围栏，可是楼下有熟悉的声音在拼命地喊，你不得不探头往下看。这些没有经过精心浸泡的词语让你无所适从。可是在你小心翼翼地选择沉默之时，“满满”这个词早已站立不稳，它跌跌撞撞地摔进我的视线。我的目光穿过屏幕，在你生活的城市，在你经过的那条长长的街道上一路奔跑，终于站定在那一棵开满花的树下。花开得真恣意啊，花势汹涌，似乎把整棵树都给吃掉了，连叶子也被挤落了一地。

    我想起藏在一堆闪烁词语中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