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作曲家爱德华·葛利格正在卑根近郊的森林里过秋天。

    整座森林使人心旷神怡。蘑菇发出清香，树叶窸窣低语，临海一面陡坡上的树林更是令人陶醉。在那里，你可以听到海浪击岸的声音；在那里，你可以看到树苔在润湿的空气中滋长着，它们像斑白的胡须一样从树枝垂拂到地上。在这座森林中，有一种快乐的回音，像学舌鸟那样顽皮，它静静地等待着，一有声音，就把它抓住，然后又把它投出去，像球一样从一个悬崖蹦到另一个悬崖。

    一天，葛利格在森林中散步的时候，遇到一个金发的小姑娘提着篮子在捡枞果，她是守林人的女儿。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葛利格问。

    “达格妮·彼得逊。”回答的声音很低，也许是由于害怕，也许是由于害羞—但小姑娘不大像是害怕，因为葛利格的眼睛里含着微笑呢。

    “咳，真是糟透啦!我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你的，”葛利格大声说道，“我口袋里连一条丝带也没有，一个洋娃娃也没有，一只丝绒做的兔子也没有。”

    “我家里有一个旧洋娃娃。”小姑娘告诉他说，“它原先是我母亲的，老是闭着眼睛，就像这样—”女孩子慢慢地闭上她的眼睛。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葛利格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淡绿色的，眼珠上有金色的斑点，好像林中树叶的映射。

    “现在她睁着眼睛睡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