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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http://www.100md.com 2016年2月23日 《青春美文》 2012年第2期
     我曾经是个很孤僻的孩子。上初二那年,忽然发现学校旁边小巷里有个园子,于是每天都去。

    园子叫“万竹园”,是一位大画家的纪念馆。据说园里有个诗社,可从没见过一个诗人。我喜欢这个地方,它像是我一个人的。穿过清寂的长廊,从一个院落走进另一个院落,火红的石榴花在碧绿的檐头开得热烈而凄凉。我脱了凉鞋,光着脚站在冰凉的青砖上,身后是冰纹梅花窗、红木嵌螺钿茶几、绢本设色荷花图卷。它们不出声,时间静止了。

    一个园丁独自住在这个《红楼梦》一样的园子里。他是外地人,他的名字就是他家乡那个塞上名城的名字。他不大说话,年龄在40到60之间,常喝得微醺,但举止温和儒雅。我有时逃学,整个下午都跟着他,帮他浇草坪、剪花木、喂鱼、遛狗。两条看园的狼狗有小驴大,对我很友好,高兴了会驮着我在竹林间小跑,我乐不可支,园丁也远远看着微笑。有时他不在,我就找出他藏在草窠里的水龙头钥匙独自浇花。有一天,我趴在他窗外往里看,桌上有一本书翻开着,书上有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极清丽的女子,旁边写道:“那年桃树下,曾见貌如花。前发才束起,玉梳头上插。”照片很老了,可那女子很年轻。

    高中功课紧了,然后上大学,工作。再回“万竹园”,一切如故。只是,问新开的茶社的服务小姐,她不知道曾有这么一个园丁。

    15年后的我站在花厅看脚下的青砖,左起第二排第二块还是松的。曾有一次,我把画画比赛赢得的奖章偷偷埋了进去。可现在我不敢再掀开看,我怕它已经不在那儿了,更怕—它还在。

    晚风从树梢上轻快地跑过,要关园了,而回忆的门,正轻轻地打开……, 百拇医药(钱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