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的三位酒友
写下这样个题目,只是图个方便。鲁迅先生与齐寿山、沈兼土、钱稻孙除了酒友的一层情缘外,更多的是兴趣爱好和品性的相似。认真地说,这三个朋友给北京时期罡风冷雨中的鲁迅带来了些许的暖意,使他不至于在郁闷中消沉下去而稍稍获得了做人交友的生趣。关于鲁迅之待人接物,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看法:他对青年人、学生或是晚辈往往宽厚仁慈,相处欢洽,这样的逸闻很多;而与同辈的交道,则心存芥蒂,难以共事,这样的故事同样不少。但鲁迅早年除了一个赤胆忠心的许寿裳外,至少还有三个感情笃厚的同辈友人,而且其中竟有一位留欧,着西装,喝咖啡的齐君寿山。这叫“常识”大跌眼镜。
对于一个抱负宏大、见识独异、心灵敏感的鲁迅,他早年在北京教育部做小吏的日子是枯燥乏味、半死不活的。他的日记就有明确的记录:“至教育部视事,枯坐终日,极无聊赖。”(1912年5月10日)“上午九时部中开茶话会,有茶无话,饼饵坚如石子,略坐而散。”(1914年1月5日)当时他让好友陈师曾给自己刻个章,自号“俟堂”,这一名号后又演化为“唐俟”二字,成了在《新青年》上发表时论杂文的笔名。“俟堂”二字,按周作人的理解“就是古人的待死堂的意思”。可见彼时彼境鲁迅的心态。单身北上旧京,亲人无一在侧,生性孤傲而精神败落的他对友情的依恋和渴望也就来得异常热切。于是,他一边让瘦弱的身体倚在许寿裳的肩上,一边将三双温情款款的手抓在自己苍凉多骨的手心摩挲,以抵御北中国衙门的风刀霜剑以及由冷酷现实所生发的无边悲凉。否则单是《狂人日记》里那铺天盖地的黑暗,那三千年吃人历史的深刻绝望就会送了先生半条命,余下半条也将在写完《阿Q正传》后不幸耗尽。多亏友情支撑帮助着他,使他得以完成中国现代文学史、思想史上最有价值的篇章。
这三个酒友都是鲁迅在教育部的同事。其中齐寿山与鲁迅同庚,沈兼士小四岁,钱稻孙小六岁。后二人均是湖州人,是鲁迅的浙江老乡,而且均有留学日本的教育背景。更巧的是,沈兼土也曾师从章太炎,与鲁迅同出一门;钱稻孙先学医后从文又与鲁迅经历相仿佛。唯齐寿山是一留学德国莱比锡大学的燕赵汉子,地域的、文化的差异并未妨碍他们的友谊,相反却因了共同的癖好和相近的品行使他俩走得更近。
他们合作共事,在事业上相互关照。1926年初夏齐寿山与鲁迅几乎每天下午都相约于北海公园一间红墙小屋——“漪澜堂”,身边一壶香茶,彼此商讨,同译荷兰作家望蔼覃著的长篇童话集《小约翰》。终于在1928年1月译成;由未名社推出。这在两位朋友交往中是最有纪念意义的事情。沈兼士是位专攻文字学的“小学家”,北京时期的鲁迅先生恰好也乐于此道。两人互相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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