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为何离开上海大学
古耜一
1923年夏天,丁玲跟随挚友王剑虹由上海来到南京,试图在读“社会大学”的同时寻找理想的未来。8月下旬的一天,经沪上旧友施存统、柯庆施介绍,她俩认识了以中共中央代表身份来南京参加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二次代表大会的瞿秋白,并很快被其英俊潇洒的风度和渊博幽默的谈吐所吸引。在秋白的动员和鼓励下,丁玲和剑虹于当年9月重返上海,进入当时由国民党和共产党联合办学,瞿秋白担任教务长兼社会科学系主任的上海大学(以下简称上大)学习。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丁玲和剑虹坐进了文学系的课堂,开始亲炙那个时代的文化精英与精英文化,一时间,陈望道讲授的古文,邵力子讲授的《易经》,田汉讲授的西洋诗歌等等,纷至沓来。面对这异彩纷呈的文化大餐,剑虹喜欢俞平伯解读的宋词,丁玲则更倾心于茅盾担纲的希腊神话,《奥德赛》《伊利亚特》的故事,开启了她遥远而美丽的幻想。当然,在上大,最让丁玲(也包括剑虹)印象深刻和精神感奋的还是秋白。那时,他虽然不担任文学系的课程,但几乎每天下课后都会到丁玲和剑虹居住的小小亭子间聊天,使这里变得热热闹闹,其乐融融。对于当时的情形,丁玲在穿越半个多世纪岁月烟尘撰写《我所认识的瞿秋白同志》(以下简称《秋白同志》)一文时,依旧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秋白)“谈话的面很宽,他讲希腊、罗马,讲文艺复兴,也讲唐宋元明。他不但讲死人,而且也讲活人。他不是对小孩讲故事,对学生讲书,而是把我们当作同游者,一同游历上下古今,东南西北。我常怀疑他为什么不在文学系教书而在社会科学系教书,他在那里讲哲学……但他不同我们讲哲学,只讲文学,讲社会生活,讲社会生活中的形形色色。后来,他为了帮助我们能很快懂得普希金的语言的美丽,他教我们读俄文的普希金的诗。他的教法很特别,稍学字母拼音后,就直接读原文的诗,在诗句中讲文法,讲变格,讲俄文用语的特点,讲普希金用词的美丽。为了读一首诗,我们得读二百多个生字,得记熟许多文法。但这二百多个生字、文法,由于诗,就好像完全吃进去了。当我们读了三四首诗后,我们简直以为已经掌握俄文了。”
显而易见,在上大,秋白带给丁玲的,不单单是丰富的文学知识、独特的学习方法,以及别开生面的俄国文学与俄文,同时还有一种全新的精神视野与生活乐趣,一种真正有意义的人生境界和价值取向。就在丁玲尽情享受文化熏陶和心靈欢愉的日子里,有一天,施存统问她是否注意过秋白近期的情绪变化?进而告诉她一个消息:秋白恋爱了。丁玲把这一消息说给剑虹听,没想到一向同自己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挚友,竟然是一片沉默,良久无语,两天后还表示,自己要离开上海,随父亲回四川酉阳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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