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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再见
http://www.100md.com 2021年12月14日 情感读本·道德篇 2021年第7期
     张畅

    那只盐罐现在还摆在灶台的一角。我每天清早起床冲咖啡时,看见那个银色盖子的盐罐,总会想起刘姐。

    一

    每月一次的保洁是租房中介附赠的服务之一。自从3年前搬家,每月出入我家的就是刘姐。

    刘姐和别的保洁阿姨不一样。她顶着一头厚实蓬松的短发,皮肤是晒出来的浅棕色,大嗓门,说话就像连珠炮。她进屋后不多寒暄,收走各屋的垃圾袋,接水,清理,直奔主题。等她离开,整个房间归于平静,散发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泽,叫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刘姐刚来我家时,花生还是一只个把月大的小猫崽,走路时一步步弹跳起来,像个皮球一样滚到门口迎接她。只要刘姐的抹布一动,花生的狩猎本性便让它变成一个十足的讨厌鬼,它不知疲倦地围着那块晃动的抹布撒欢,拦也拦不住。刘姐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顶多说一句:“这小家伙儿可真欢实。”

    为了不打扰她工作,我每次都把花生抱回房间,关上房门,等刘姐清扫完再打开门。刘姐在外屋劳作时,花生一动不动趴在门后,竖起耳朵。门一打开,它就迎着门缝钻过去,又回到活蹦乱跳的姿态。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花生认得刘姐。平常快递小哥、维修工、查水表的人来家里,它都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唯有刘姐来时,它会立即蹦出来迎接。刘姐清扫着遍地的猫毛,不时用没沾过水的胳膊肘触碰花生。她关心花生的体重、食量,关心它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清醒,就像关心一个婴儿。

    后来因为我对猫毛过敏,不得已将花生送了人。刘姐再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迎接她的那团灰色小毛球了。她沉默着清扫完,之后就再没过问花生的事。

    二

    3年间,除了去年年初新冠疫情肆虐的那3个月,刘姐每月都来。我知道她老家在山西农村,丈夫是邻村的。她比我年长10岁,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刚上大学,小儿子还在老家上中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刘姐的老公也在这座城市做零工,送快递。他们来北京纯粹是为了赚钱,“老家没处赚,一家几口等着呢,只能在北京赚,回老家花,这样长久”。他们住过地下室,和别人合租过,搬过好几次家,最终落脚在一处只能容下一张双人床的地方。“地方不大,蟑螂可不少,有一回我睡觉,都爬到我腿上来了,给我气得……”刘姐咬着牙,打了个寒战。

    “不管干活有多累,有时候就算到晚上10点左右,也要回家,回了家就能睡个安稳觉。”刘姐管那个租来的小单间叫“家”,尽管她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6个小时。为了赶客户预约的早上8点的保洁,她不得不6点钟起床,去挤早高峰的地铁。“原先还骑电动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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