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味道
她身上的咸酸味、臭豆腐味、药水味、碱味、烤红薯味、油烟味——那股为了养活一个家而产生的味道,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能闻到的,是芬芳的香味,那股清新而又舒缓的芬芳,才是她身上的真正味道。一
我上了小学之后,就不愿再与她一同上街。她的习惯作风与别的女性完全不同,她和男人一样,吸烟喝酒,喜欢盘着双腿坐在椅子上,嗓音粗糙,说话的语气像是要与人吵架一样。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味道,又咸又酸,离她近了些,便熏得我头晕目眩。
后来我从医学书上知道,那股咸酸味就是俗语说的狐臭。这使我在懂事之后,就开始远远地躲避她,没有在她的怀里撒娇以得到宠爱,没有让她为我洗过澡,即使在同一张桌子吃饭,我也是离她最远的一个。
我16岁的夏天,父亲在为人装修房屋时从梯架上失足掉下来,摔伤了脊柱,瘫痪在床上再也无法起来。父亲这根顶梁柱塌了,家也随着倒了。她变得焦躁,烟酒更是不离身,脾气愈发火暴。只是对父亲则判若两人,哪怕父亲对她大发雷霆,她也柔情细语,小心翼翼,端饭送茶,洗澡按摩,把父亲伺候得妥当周到。
不久,她就在菜市场买了一个摊位卖臭豆腐,一年四季戴着皮质手套在油锅里翻来覆去。原本在我们姐弟三人中,是应该安排一个在家照顾父亲的,可她却不肯。每天清早,她将父亲抱在轮椅上,带着他一起去卖臭豆腐。时常在菜市场买菜的人都知道,这个带着男人卖臭豆腐的外地女人,手脚麻利,性格泼辣,臭豆腐鲜美可口,从不以次充好。所以,她的生意一直也还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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