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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年味
http://www.100md.com 2018年1月1日 《幸福家庭》2018年第1期
乡村年味

     十冬腊月闲人少,虽说地里已经没有什么农活可干,可是快过年了,得置办年货了。乡村的空气中氤氲着一股躁动的年味儿,大家都忙忙碌碌的,见面也就点个头,一声“吃了吗”,就算应酬了。

    在农村老家,头等大事就是杀年猪,晾晒腊肉、香肠,这可是过年时家家餐桌上的重头戏。没有腊肉香肠吃,哪里算得上过年?那些还没有杀年猪的,这时可忙得够呛。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有的年猪没匕膘合不得杀,有的是主人家在外打工还没回来,最主要的当然是杀猪匠忙不过来。杀猪匠是腊月里乡村的抢手货,他们满脸横肉,穿着筒靴,一身的皮夹克上沾满了猪油味儿。如果你称呼没喊顺,纸烟递得不勤,杀猪匠对你可是不理的。

    杀猪不仅是个技术活,还得力气大。肥猪一般两百斤左右,临死前的爆发力不容小觑。记得有一年腊月初,我家请杀猪匠杀年猪,我们爷儿仨有的扯猪耳朵,有的扯猪尾巴,还有的扯猪腿,杀猪匠一把尖刀刺进去,肥猪疼痛难忍一挣扎,就把父亲摔个四脚朝天,吓得周围看热闹的壮汉们赶紧过来帮忙,才算成功把肥猪送上“西天”。

    年猪宰杀干净后,抬至院里的板凳匕,用刀在猪背上戳三个小口,插匕香烛点燃,以全猪祭祀祖宗神祗。祭后将猪开肠剖肚,割肉成块。除邀近亲乡邻煮食一顿并将小肠与部分肉留下灌制香肠外,其余的腌好入缸储存,到时晾晒,悬于屋檩,以备过年待客与自食。如果希望腊肉香肠味道好,自然需要每天在阳光下暴晒。悬于屋檐口下是个办法,可是如果老鼠、鸟儿和猫比较贪吃,那就得劳神了,每天傍晚得收进屋里去,放在箩兜里盖起来。

    父亲从来不怕麻烦,每天只要太阳好,早晨就在院坝里支两个三脚架,架上搭一根钉满钉子的横木,然后把那些香肠、腊肉—个个地挂在钉子上晒太阳,到了傍晚又把它们收进去。母亲也没有闲着,她带着老花镜,拿着夹镊子,一根根地扯猪毛,特别是猪头上的毛很多,要打理好几天才扯得完。母亲常常累得腰酸背痛,可是她一点抱怨也没有,因为这些香肠腊肉,就是我们餐桌上的美味啊。

    腊肉香肠也可以挂在厨房的檩子上,一两个月下来,被炊烟熏得黑乎乎的,可是味道反而更加好吃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过去乡村都是茅草房,厨房里有两三口土灶,一口做饭,一口煮猪食。一天三顿,灶膛里随时都燃得旺旺的。柴火五花八门,有什么烧什么,最多的就是庄稼秸秆,比如油菜籽秆、稻谷草、小麦草、大麦草等。也有冬天剔掉的树枝,比如柏树枝、松树枝、橘树枝条等。这些植物各有各的味道,它们燃烧后产生的炊烟对腊肉香肠这么一熏,后者的味道就发生了变化,变香了。走进老家,你看哪家哪户的厨房檩子上、墙壁上不都挂着一些腊货。腊肉香肠不能做早了,只有进入十月才能腌制。看着墙壁上、檩子上悬挂的一个个腊货,整个后半年的日子都感觉甜蜜蜜的,因为不缺肉吃了。

    乡村的年味儿就是这样,有著浓郁的烟火气。她丰盈着一代代人的记忆,牵扯着我们内心深处的那根弦,时时拨响哀伤的离愁,让我们对乡村始终充满了牵挂,充满了眷恋。

    (摘自《通辽日报》2017年2月8日) (彭忠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