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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中的(辨)名与(辨)物(之三) ——通名与异名
http://www.100md.com 2009年2月4日 《中国中医药报》 第3066期
     “浑言”,实为训诂学之常用释词术语,指称的是常用名。它还有诸多异名,如“统言”、“通言”、“散言”之称谓。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在多处使用过“统言”之称谓。如其解释“行”字时云:“步,行也。趋,走也。二者一徐一疾,皆谓之行,统言之也。”释“茅”字时云:“统言则茅菅是一,析言则菅与茅殊。许菅茅互训。此从统言也。”释“宫”字时云:“宫言其外之围绕,室言其内。析言则殊,统言不别也。”释“脩”字时说:“《膳夫》大郑注曰:‘脩,脯也。’按,此统言之。析言之,则薄析曰脯,棰而施薑桂曰段脩。”“经传多假脩为修治字。”

    唐人孔颖达为《礼记·曲礼下》所作正义时曾用过“通言”一语。《礼记·曲礼下》云:“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孔氏《正义》曰:“此生死异称,出《尔雅》文,言其别与生时耳。若通而言之,亦通也。”

    “浑言”,亦可谓之“散言”或“散文”;“析言”亦称作“对言”或“对文”。散言就是不相对而言,而不相对而言的文辞则叫做“散文”。清·桂馥《说文解字义证》在释“鐏”字时云:“‘柲下铜也’者,当为‘戈柲下铜也’。矛戟下曰錞,戈下曰鐏。对文则分,散文则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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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尔雅·释宫》:“宫谓之室,室谓之宫。”《邵晋涵正义》云:“《考工记·匠人》:‘室中度以几,宫中度以寻。’此对文言之也,散文言之则古者宫室为通名。”《诗·齐风·南山》:“南山崔嵬,雄狐绥绥。”孔氏《正义》云:“对文则飞曰雌雄,走曰牝牡,散则可以相通。”

    若明白“浑言”和“析言”之意,又知道其异名,换言叙述时就不会因变言而受阻。

    在中医药古籍中异名最多的乃药名也。尽管医家提倡,“凡书方案,字期清爽,药期共晓”,但还是多知道几个药名为佳,免得出现清人吴大烈在《吴医汇讲》中所述那样,小草不知为远志之苗,误以为甘草之细小者;蜀漆不知为常山之苗,误以为干漆者等等。可见读医药书,辨物,辨医药名,除知常用名外,尚需下工夫多记诵些异名。

    造成异名的原因很多,其中方言则是主因之一。古人把非方言的词语叫做“通语”或“凡语”。通语,指非地区性的普通词语,或几个地区内普遍使用的词语。而凡语则是普遍通行之词语,相当现如今所谓之共同语或普通话。《方言》卷一云:“娥、yíng,好也。秦曰娥,宋、魏之间谓之yíng,秦、晋之间凡好而轻者谓之娥。……好,其通语也。”同卷又有“逝、徂、适,往也。逝,秦、晋语也。徂,齐语也。适,宋、鲁语也。往,凡语也。”(《辞海·语言文字分册》)又如咺(xuǎn选)、唴(qiàng呛)、咷(táo桃)、喑(yīn音)都是表示同一个意思“儿泣不止”的不同方言。《说文解字》云:“朝鲜谓儿泣不止曰咺”,“秦、晋谓儿泣不止曰唴”,“楚谓儿泣不止曰噭(qiào俏)咷”,“宋、齐谓儿泣不止曰喑”。唐·刘禹锡《鉴药》:“辄者造焉而善驰”,“辄”,方言也。《刘梦得文集》:“辄”作“跛”。跛,《说文解字》云:“行不正也”,即行步偏跛不正。《方言》:引《谷梁传·昭二十年》:“辄,两足不相过。齐谓之綦(qí齐),楚谓之踙(niè聂),卫谓之辄。”

    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引据“古今经史百家书目”一栏将扬雄《方言》一书列入其中。考释中药名时多引据方言释名,如释“薄荷”时,时诊曰:“薄荷,俗称也,陈士良《食性本草》作菝huó(音跋活),扬雄《甘泉赋》作茇葀,吕忱《字林》作茇guā,则薄荷之为讹称可知矣。孙思邈《千金方》作蕃荷,又方音之讹也。”

    我国汉语方言学的第一部著作是扬雄的《方言》一书,但其作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却认为:“反复推求,其真伪皆无显据。”《方言》全书名为《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有晋·郭璞注。清·戴震作《方言疏证》,钱绎作《方言笺疏》,今人周祖谟《方言校笺》是一个较好的本子,可供参读。, 百拇医药(罗根海 天津中医药大学)